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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瓜分惨祸预言记

5.9 万字 · 约 2 小时 47 分钟 · 2 / 8

会员可开白话

。凡上等之事,如读书、做官、经商等,吾民皆不得为。所得为者,惟苦工之事耳。做工所能有几何,而每月必须缴纳苛税,不免生汁日益艰难,那就渐渐的我们人口一年减似一年了。又况他的人可以随意辱我、侮我、打我、杀我。其为官者,皆不禁止,必须到得吾民尽绝,方始甘休。你道可惨不可惨呢?看来,如今我们总不能逃出一死字了。但是与其等我们被屠杀残暴而死,何如于今赶紧预备,集合我们大众,与那来收我土地的极力一战。战而不胜,亦惟死耳,倒还为我祖宗传下的地方留个名誉,给人家说此处人民是有志气的。况且我们如果个个同心,前死后继,也未必定是不能保住地方的。若能够势力日雄,或且建立不世的功业来,那我们的英名,岂不传到五洲万国去么?即使失败而死,亦死得轰轰烈烈的。大凡天地间最苦的莫如死,但是均须一死。便须想死时快活的方法。假如我们于起义救国时而死,心中必觉得正气冲霄,光芒万丈,哪里更觉得苦。假如是悠悠忽忽,苟求幸免,待到那洋弹贯胸,匪刀加颈,那时方且自侮不曾及时出些心九,与大众共襄义举,如今竟是不免一死,却又为人唾骂的,那心中真是又侮、又惧、又愧、又伤,这不是死得更苦么?兄弟如今敬问诸君同胞:是待外人来杀,待土匪来杀呢?还是做个有气义、有英风的男儿而死呢?”

登时那听者齐声道:“我们皆愿做个有义气的男儿而死。曾先生你道今须如何布置呢?”那子兴未及答言,但听哄的一声,那一百二十个学生,尽举手一跃道:“我等皆愿立义勇队赴战,为国家效死,愿先生做这领袖。那洋兵今日到来,裁们便今日与他决死。他明日到来,便明日与他决死。他半夜三更来,我们便半夜三更与他决死。”那先生道:“我是情愿的,好歹我们师生同盟网拼一死,休作那无志无气的人,死了也好见我们神圣祖宗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于地下了。”众学生齐声鼓掌,口中共高声叫道:“为国死呵!为国死呵!男儿呵!男儿呵!男儿为国死呵!”那过路的人来听者中有数人道:“我们都是男儿,年纪且是大些,难道反不如小孩子么?我们也回去说给大家听听,也去起义兵来如何?”于是大家叫道:“我们!我们报国!报国!起义兵报国去也。”哄的一声,大家冲出门去了。于是街上三三五五,一群一阵的摩拳擦掌,口口声声只说洋人来了,预备打仗罢。也有跑到乡下转报的,也有取出枪炮刀矛来磨洗的。有二三处已有团练,因此也便重新整顿。后来与英兵累次大战,互有杀伤。洋兵见彼等一片血诚,甘心殉死,甚是叹服。虽然这土炮不曾争得回来,却与他处亡的不同,倒留个赫赫盛名流传后世,此是后话。

且说那曾子兴同学生一百二十人,见听众感动,当众人出门去的财候,便喝彩拍掌,以示亲爱。子兴看那听众去尽,却复上坛对诸生道:“诸位好兄弟,既是同心为国效死,固是可嘉。但义勇队不是空言立得,如今立一册子,大家须亲笔签名方可。”一个学生便向帐房取了一本簿子来,大家便公举曾先生做总理兼教习。子兴即将自己姓名签了。诸生便欲向前题名,那子兴道:“这名是不可轻易签的。今日签了名,便是入了死籍,一旦有事,便出去打仗。倘若有人临阵脱逃,我们自家便派个人去杀死他。诸君,须自信临时不至怕死,又不至被家人绊住,方可入队。不然,恐有后梅。”那学生大叫道:“我们是不怕死的,我家是不能压制我的。”子兴道:“但是如此,你们这些年纪太小的,只可另编一预备队。待我们稍长的先去打仗。打胜不用言了;若败了,你们小的再来继我一死未迟。”那一班小些的同声叫道:“我们年纪虽小,舍死报国总是能的,为何不给我入队?我们年少,举动比你们更捷些,我们还要占头阵呢!”子兴道:“虽然如此,也有些太小的,他们连枪都举不起来,不如免了。”诸学生同声道:“是。”

于是依次签名,十三岁以上者,皆得人籍,计共八十四人。其余三十六个小孩,却另用一册。也都签了名。子兴道:“你们忒小了,如令我且让你签名,作为后备,那战时你们却不须出阵。”只见那一班小孩哭道:“我们在家里也是死,不如让我们各做爱国的人,死了也死得好看些。”全堂学生不禁同声伤感起来。那子兴却用手巾拭了眼泪道:“好兄弟,我们好男儿只是死了,何必过作唏嘘。如今当以商量大事为要。”诸人也止住了哭,静听子兴说道:“我们现在也无器械,也无军火,连那军饷粮食一应无有。就是有了人,也不过一百多人。刚才来听的那些人,他们虽已经激动,却是靠不住的。一时他气过了,却仍是坐着空望幸免的,这全仗着我们去组合他。不但这班人,即那秘密匪党,也都要运动他。如果我们人多了,那就可得势些。一面更要运动绅富,捐出钱来,预备粮食军火,这须是四出演说,激起人心,然后立起义勇队来。这边官府就是压制,我们人多了,却有何怕?且我们是保卫地方,设立团练,他们却有何说?即不然,我们演说时被他找去杀了,我们前仆后继的,仗着上贯天日的真诚,那怕则个?如今你们演说尚未熟,说去未能动人。那演说之道,须是善察听官的颜色。觉得这句话他们不以为然,我便用言解去;觉得这句话他们激动了些,我便火上加油,逼紧了来;觉得他们误会了,将要轻举妄动,我便解释一番;觉得他们实心实意的信从了,我便立时代他合起团体来,更复代他布划计策,要他办去。总之,这抑扬轻重,增减变化,是第一要紧的。如今限一个礼拜肉,你们每日练习演说二点钟,练习熟了,然后分往各乡开演。更有要紧的一样,我试问你们,若是人集多了,也有军火粮饷了,那些骤合之众,非但不知阵法,并那放枪之法也都不知,却有何用?如今我们须要天天夜里演说,上午习操,到了人集多了,方能分头教演阵法。一切临战攻击,与那全军分合进退守险设伏种种步法、手法、口号,都要练得纯熟,方有用处。如今我便去运动绅富,仗我三寸不烂之舌,说他捐出资财来办团练。你们这里紧紧的商议,即着高等班学长姜一心订定课程。那兵操,仍是天天我来教练。只是学堂功课仍是不可尽废。我们中国存着一日,我们仍尽着一日义务,这考究普通学门也是要紧的。如今已将上半天全加入兵操功课,下半天仍是要照常上课的。我便知照临院和各教员,把课表改了。你们稍有空暇,还要写信寄与各处朋友,告以大祸将临,教他速速预备去。那地图,更要每人早早预备一张。研究研究。我们虽是拼却一死,也须有些把握,有些布置。我是早把此身舍给你们的,你们一日生着,我便尽心尽力,为你们打算一切。你们一日死,我便同死罢了。”只听诸生齐声叫道:“咱们同死罢!”正闹着,忽见两个公差来了。正是:

外患方殷,内难又起。

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恶官吏丧心禁演说 贤缙绅仗义助资财

却说曾子兴方与诸生发誓同死国难,忽然来两个公差,手提一张告示,向讲堂对面白墙上贴了。子兴等上前看时,只见写道:

“商州县正堂石示:照得本县前闻,邑中素有无知不法之徒,欺盛世刑政宽简,乃敢造作妖言,假托爱国保种,煽动闾阁,殊属胆玩已极。兹闻又有自立学堂内曾群誉等,集众演说,散布浮言,以致民心被惑,举国若狂,真是目无法纪。本应立拘到案,严刑重惩,以警将来。姑念曾群誉等,尚属可以化悔,不忍不教而诛,为此示禁。该学堂内外人等知悉,自示之后,尔等须知我国家怀柔远人,无所不至,尔等勿得肆行滋事,致碍邦交。又聚会集众,向干例禁,尔等如再不悛,无论听者、言者,旨行严拿重惩,决不宽贷。本县言出法随,其各凛遵,无违特示。光绪三十年,正月二十七日。发自立学堂实贴。”

却说众学生看了,目视子兴,便欲举手发作,却被子兴使个眼色,却都散往后面空园内体操场上去商议去了。那子兴便也往住房去。一时那公差却在学堂门回寻来寻去。这里学生急等子兴不来,方欲派人请去。忽见子兴悄悄的自房后门绕来操场,便对众学生道:“好兄弟;亏得你们未曾妄动了手。方才黄升进来报说:‘外头有一营官,闻是千总饶声,带领着部下正在弹压民人,不许口谈国事。且说要捕那倡乱的重办呢。’”那学生中忽然闪出姜一心、杨球、张万年、犁水青、屠靖仇,向子兴说道:“这知县石守古良心早已变黑了,我们不如先杀了他,再来抵御外兵。”子兴道:“兄弟,不是如此。我们要杀他,须用些心机,断不是粗粗莽莽跑了出去,便可做到。即如方才若是你们此间商量杀他呢?如今此处尚是小事,我们全国的大局,已是一天紧似一天。我们打算布置,真是片刻不可迟延的。好兄弟,我如今作了空名的书一封,你们好照样传抄了数百封,眷了名,急急寄与所有远近的亲朋戚友。略有些爱国心的,或且他们一起预备起来,我们有了声援,便易得办事了。”诸位皆道甚好。

那姜一心却叹道:“那各班教习不知是何肺肠,中国到了这般田地,他们响也不响一声。”子兴道:“好兄弟,你不要骂人,只赶办事去是正经的。”犁水青道:“如今外有公差巡查,不便出去抄这样文宇。依我的计,还是急急用真笔板印了,岂不省事?”众道:“有理!有理!先生太忙,却忘了。”于是子兴仍往房中用药水写了,更将纸条备好,放在桌上。又将真笔板印刷的器具安配好了,却出来将自己前门反锁了。悄悄的令水青、靖仇二人,自房后门进会印刷。一面子兴取出几百封信袋来,却是各等不同的,分与学生,令他各自归房写好了信面。没二点钟之久,那靖仇已经取了五百张印好的出来,说道:“尚有印好的百余张,现未干,水青等着收哩。”说完,便与子兴分头送与各学生眷名去了。一面子兴取出洋十圆,令姜一心去买邮政印花。不一时水青又取出一百余张出来。子兴道:“现今分给他们,尚是太少,你们再印五百张去。”不多时都已预备妥当。恰好此时姜一心己买邮政印花回来了。子兴便叫姜一心也各自去封信,寄与亲朋。一面将众人封的收集一起,即将印花贴上。备好之后,子兴便派年长的四十人,每人各带二十余封,分头往各街市邮政箱内投去。这里公差见自立学堂已经安静,便也回言去了。那营官见街上民人已皆警避,便收兵来到县衙,与知县石守古相见,彼此慰劳一番,各自散了。

却说自立学堂所发各函内,就中却有学生杨球所寄的一封,落在两个惊天动地的大英雄手内,一是男人,一是美女。后来虽是只能为中国保着一片剩水残山,却也名播五洲,只可惜中国处处不曾学他的法子。若是都学他们的办法,那中国又何至灭亡呢?看官,你道这二人是谁?原来一位姓华,名叫永年,表字传万,发州人氏,年仅二十一岁。一位便是他的同学女士,姓夏,名震欧,年仅二十二岁,世居兴华府。这震欧的父亲夏栋,与传万的父亲华复机却是刎颈之交。甲申年法国来扰中华,震欧的父亲便派人来接华复机全家,前往兴华府避难。岂知这复机是个爱国之士,哪里肯去逃避,只将妻子任氏托与夏栋家中。那任氏身中已是孕了永年,已经九个月了,只因路上劳乏,到了夏家,便生下永年来。后来平靖了,夏栋仍留复机和妻子与他同住,及到两家儿女都六七岁,使请个先生教导读书。那华永年却是极钝,先生教他,多是不能理会,幸专夏震欧与他讲解,才明白了。因此他二人如胶似膝的,彼此亲爱。

后来甲午之难,华复机因台湾被日人割去,特往助那台人共图独立,后被日人杀死。次年他的妻兄任不显便将永年荐往尚水武备学堂,充作学生。到了十七岁毕业时,却考了个第一回来。徒因父亲系被日人杀死,因此深恨日人,痛入骨髓。以后曾在尚水允当营官三年,却因母死回来。是年他父亲的朋友甄得福,把他荐于发州公立中学堂内,充当体操、算学教习。他与临院王本心意见不合,却因全堂学生与他情谊甚挚,因此不忍舍去。

一日忽得尚水友人仇弗陶、闵仁的来书,说瓜分之局已定,需速预备一切。接着又得唐人辉在日本寄来手书,亦言如此,且言不日当与同志回国流血云云。正在忙急之际,瞥见师兄杨球来信放在案上,急取来看时,却见其中所言较为急切,不由得急得心头乱跳。待要去请罢课,合集全党商议,却想王本心是个一味顽固的,不免不对,不如且待教过体操后,和全堂学生细说此事,再作道理。想着取表一看,却才二点五十分钟,尚须二十五分钟方是体操时刻,不免心中急得坐立不安。忽然想起夏震欧,她在兴华府曾和同志立一自治实行会,闻说规模粗具,己有议事所、公学堂、藏书处、博物院、乡团军械所、农工研究所,虽是内中一切尚未充实安置,却已派人往东西洋购办一切机械图籍,以及各般仪器了。那中小学堂已有八十余处,却是办得成效彰彰,那学生个个富有爱国之心。那全郡之民,都因时聆那夏震欧和志士黄克传、黄盛、赖一已等的演说,已是个个知道国家与个人的关系,方令真是民气日昌。前月震欧写书请我去作乡团总带,只因有些学坐与我竟似相依为命的,一日也离不开,他们闻东三省的消息不好,却是狠命的依着我,要与我一处殉国,岂忍他去呢?所以我作书辞了震欧。如令看来,震欧那里是有些希望的,我何不将这些告警的信寄给她,也好她早点预备。想着,便急急草了一书,并将仇弗陶、闵仁、杨球的来信一并封了。

忽听课堂前镗镗的敲钟,诸生已下了课,永年急急封了书,写好了信面,贴上印花,付馆丁寄去。又听那里又敲体操的号钟了。永年忙去了长衣服,临场点了名,勿匆操了,便带学生来到讲坛,说道:

“我所最亲爱的同胞兄弟呵!成日家我们关心着东三省之事,恐怕因此瓜分。如今接到警信,却真是实行了。我的好同胞弟兄呵!如今我们所最宝贵最爱惜的国象,将被人来刲死了。如今不山三月,我国的命便休了。”

说着,因将粉笔向墨板上画个中国地形,又指道:

“将来这北方一带,便换了俄国的颜色了;这扬子江流域,便变了英国的颜色了;这山东便变德国的;两广、云南便变法国的;福建、浙江便变日本的颜色了。此后,地图上再不能看见我中国的影子了。可伶我们四千年的国家,一旦灭了,连图上也不能占一点颜色。而且我们寸肤滴血,皆是他养成的,我祖宗父母身上一根毛、一滴血,也是他养活的。所以才能够有我。如今他灭了,世界上便没有他了。我的兄弟,你道伤心不伤心呢?”

说到此句,不由得掉下泪来。那学生早己哭得不能仰视,有的已放声哭了。

登时已敲下课的钟,接连又复敲钟放学。那临院王本心便也来劝慰,且叫诸生归去。那华永年道:“王君,如今我中国将被人刲死了,且许我们哭送他一番。我们师生也将作无国之鬼了,也许我们哭别一场。”说着,更加伤痛。那学生长的、幼的,已齐声嚎啕的放声大哭起来。王本心本是无泪,此时不好意思,也将手袖掩面,作痛哭之状。那教习王鹏、林支危、洪才和那听差在隔院听了,也都伤心起来。正在彼此伤心,忽由槛窗外风送入来一件吵嚷之声。那王本心早已跑了。这永年仍与诸生演说道:“好兄弟,现在不是哭的时侯,如今我们且商量如何报国去吧!”那学生都收了泪道:“我们和这国家同死罢了。”永年道:“死了有何希奇!你不死,洋兵乱兵也要你死。须是死了,能替这国家留些名誉,也可当是我们的报国了。想起前时丝毫未去预备挽救,到如今这国家已是十成死了,方才着急。就是将我们拿来千割万剐的问罪,尚是死有余辜。但是这国一日未亡,我们须是竭我心血、尽我心力的图谋挽救。就是到那无可奈何的时候,死了也算略曾代这所爱的国用了心力一场。若是胡乱死了,这中国生我,岂不是和生鸡狗虫蚊一般么?”

那学生中忽立出章千载、雷轰、陈大时、章世鉴、马起、秦大勇、杜鸿猷、尤宽、万国闻、武士道,说道:“我们先前本曾组成童子军,预备拒俄,后因东京义勇队解散,政府极力扑灭,是以渐懈。如今重整起来,到了洋兵来时,我们却竖着童子军旗,出去效死。或且那同胞被我感动得都来快助,也未可知。”华永年道:“此番须比前番不同。前番说是拒俄,哪里会有的事?不过给大家鼓舞精神。如今是祸临眉睫了,你们有些年纪不合从军的,或的父母牵制不得出来的,不妨说明。免得临事时,我们却等待空了。”于是大家以举手为号,除有牵制及年纪太小的外,共得四十三人,那不在此内的,便令退去。这里华永年又说了多少话,方才散了。自己却和王鹏、林支危、洪才去集同志黄克臧、江千顷、贾新、寇耿明到奋兴社议事。

且说王本心忽听自己家内吵嚷,跑回看时。却是他女儿王爱中,提着剪刀刺喉自尽,不意刺得不准,却是不死,项中只管流血不止,慌得一家人都来急救。王本心到家,只听女儿气微声嘶的道:“还我剪刀来,快快毕命,免得洋人来辱我,我是不愿作亡国的人的。”王本心急道:“都是那作孽的华传万,说什么国家危亡誓同死的话,蛊惑着她。偏生她与那华生竟是一样呆。我们自身保自身,管他国家则甚!中国的人多着呢,难道只是我们的事?”那女儿听了这话,愈是死去活来,坚要自尽,家中人弄得手慌脚乱。忽听门扇砰然一声,一个人闯进未,却是华永年。手提刀创药,用力的代她一按,那血已经止了。便道:“好妹妹,别急,我们中国的这一省可挽回了。方才我和王鹏、林去危、洪才三君去找奋兴社诸同志,谁知那出洋回来的贾新却急忙忙赶去他岳父家中去拜寿吃喜酒。那寇耿明也出过洋的,尚在家中和婆子看牌。独有江千顷来了,说知她黄克臧已回兴华去。又来一个周之锐和他同窗程万里,却是热心的。咱们商量急急要备军械火药,一面禀官准立团练。那故内阁大学士刘千秋就是那周之锐的业师,他却肯一力担任,向大吏领这办团的文书,如此不是尚有希望么?我回学堂拿物。闻说妹妹听见国家将亡,因此自尽。我心中委实起敬,故来救你。好妹妹,别急,方今我听人说,是有一班东洋留学生巳经回来,打算救国,已在途中。又闻商州曾群誉已起事,那知县石守古已被囚了,说是要把中华独立起来。”

正说着,忽见听差送来一信,却是闵仁来信。急拆开看时,中云:

“此间外兵已临,而内中更有巨寇海邦城、郑国存二股,乘机起事,肆意劫掠。大势岌岌,且将奈何!君处布置如何?此间若再难鼓舞,弟当奔君,一听调遣。二月十日,弟仁匆此。”

华永年看了,匆勿便去作复。一面走,一面说道:“妹妹自保,我还来看你呢。”说着,早已去了。

不说华永年作书回答闵仁。且说那一班学生回到家中,也有和他家人说什么童子军的事情,都是气概激昂的说道:“我们个个忠义之心,预备与洋兵拼一拼呢。”那杜鸿猷、陈大时、尤宽等一班人,家里尽皆怕起来道:“这还了得!瓜分不瓜分,关我们甚事,小孩子哪里能打仗?”有的说:“这华永年屡次往四方散布什么革命独立、什么平等、自由的话。甚且又说什么杀尽满人,恢复中国等等的话,几被官府拿了去几回。有一次幸亏他的世交甄得福贿赂了县官,代他排解。他的舅任不显说他,也咬牙切齿的恨道:‘这孩子若不治死,将来必做出灭门祸了。’如此看来,说是抗外,恐怕便乘机作乱也未可知。我们还是将小孩子退学了,闭在家里,免被这妖人拖累,是正经的。”

且说这王本心,心中大是不以华永年之事为然,因此每上讲堂,便力责学生,不许再说什么童子军,并不许再行集议国事,说道:“就是外人杀了来,他是仁义之兵,定必秋毫无犯,到来便安民了。方且如今天下方是太平,你看官府尚且如许安静,犯不着我们代他谋去。”那学生中真有爱国心的,如万国闻、章千义、雷轰、马起、秦大勇、武士道,却是不信他言。惟有那一班胆小的,却被王本心这一番说话都冷了心。那雷轰、马起一干人,见他前日何等踊跃,如今却畏怯起来,不免用些言语奚落他,恰值杜鸿猷、尤宽着人来告了退学,那章世鉴、陈大时和着十来个人,因对雷轰等面子上着实惭愧,也便退了学。那华永年见是如此,也着急道:“我们本是一片爱祖国为同胞的心,如今却弄出他们连求学都不敢来了,这不是我罪上加罪么?”雷轰、武士道说道:“由他们去罢,这没有爱国心的,就是在殴洲大学堂毕业回来,也是不中用。依我说,这学堂还是不要那没了心的唠什子好些。看他们后来能免得死否?”

正说间,人报程万里、周之悦来了。华永年急忙迎入,便问:“诸君运动团练却是如何?我正要去找二君呢!”那周之锐气乎乎的道:“你那令舅父任不显,真是狗彘不如。我们议立乡团,那大学士刘千秋已请准了官,只因预备军械、粮食、火药,算来起初须要先集二十万银。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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