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瓜分惨祸预言记

5.9 万字 · 约 2 小时 47 分钟 · 4 / 8

会员可开白话

此心疑他二人诱敌而来,便举枪向胡国襄要放,却有一兵官止住。这里众人尽力施放,不及二十分钟,那洋兵又死了八九十人。那洋人恼了,奋死向前的冲上坡去。那方是仁却已爱了重伤,卧在坡上。众人见势不支,仇弗陶已举起号旗来,便都从坡后溜入小洞。各各换了枪,添了子弹,更复极力施枪。那申为己目中却误中了一弹,便急急的向后逃去了。这里洋兵愈聚愈众,那炮子渐有大的,不纯是洋枪。虽洋兵死的很多,那大的炮子,已将山洞的石岩打了一快。仇弗陶传令逃走,众人便散开,都望着短墙夹道内跑去。那郑成烈、史有名二人跑过了墙,却悄悄转到墙后埋伏了。一时仇、闵等都逃过土墙,仍极力的往前跑去。那洋人见有土墙,便不肯追人,又见正西竖着旌旗,着实疑惑,那胡国襄忙道:“有旗处或者是官兵,彼若打来,我们可以据墙拒战。但逃的这一班,实无几人,好急追去。除了这些人,这全省更无人抵拒的了。”洋兵便一冲而过。

却说那仇弗陶等忽见洋兵不追,甚是着急,便仍立住放枪以诱之,及见洋人追入,甚是欢喜,便都倒了下去。那洋人以为他们走到道穷了,益发驱兵前进。这里史有名、郑成勋望着洋人赶过墙的多了,这在墙内的却是满了,便发了一号,将引火的药一把一把丢将进来。时那芦苇之下,乃是松楸,松楸之上,却泼着洋油,底下又铺着许多硫磺、火药及等等引火之物,霎时土墙内烟焰冲天的着了。那仇弗陶等已装好了枪,见着火起,便急急起身反击过来。那墙内的洋人遇着火,喊叫连天,那追过墙的也吓了一跳,早已手脚忙乱。这边人等尽力施放洋枪,又将洋人打死了好些。那在火场中的,登时尽皆烧死。虽有一二人在前后边的逃得出去,却已满身是火,头焦额烂的,即时倒了。那不在墙内的,也有因被火药爆出焚着死者,那胡国襄也已烧死了。其余洋兵尽皆纷纷退去。

仇弗陶等大获胜仗,急急收众点名时,却不见了方是仁和史有名。急急寻去,只见史有名已经焚了半身焦烂,众人急来问时,那有名急问道:“洋人烧了多少?”众人道:“已大胜了。”便问他如何受伤。史有名道:“我放火时不提防自己身上火药着了,幸亏只剩下一二包,我急急将身向松土里滚去,好久方才火熄。已是烧断两腿,遍身焦的已不少了。诸君,我是不中用了。诸君须是用心勉力,为我中国留个记念。我们今日不死,到了没有国的时侯,到东被人逐,走西被人杀,世界上哪一处肯容你立足去。前年犹太人被俄人无故残杀了二三千人,也是为着无国之故。譬如人没了家,做个栖身无所之人,尚可励志自立起来;若是没了国,任你有天大的才艺,他人也虐待迫逐,使你无处容身的,那时,也是死,倒不如今日战死了,尚留此英气存在世间。我是气将绝了,只为要问声我们烧杀了他们多少,并告诉你们句话,所以阴魂不散,留着等你。好兄弟们!我们终究做个报国的好男儿。”说着,声已微了。忽又瞋目道:“我史有名不能看这中国复兴了,我的魂尚来跟着你们,杀那侵我中国及误我中国的贼人去。”说着,已是气绝,那两目尚是直视的。众人正伤感间,忽见史有传、郑成烈抬了方是仁的尸来了。仍是挺着胸,虽是遍身鲜血糊了,那面目却是如生。众人哭了一会。仇弗陶传令急急将他两人掩了尸,再去预备敌兵。众人便依言办去。看官,这史有名、方是仁两个人,虽是死了,我想他死的时候,是满腔热血,忠义之气直逼云霄,死时当不觉痛苦。若是做了汉奸及投降的顺民,或逃走在路被杀的,死的时候哪能如此爽快呢。闲话休提。

却说给仇弗陶、闵仁、郑成烈、史有传、史有光、岳严、钟警、商有心、侯可观等,正在掩埋两个义士,方掘土坑,忽听轰的一声,已是满天开花炮子,飞得如流星一般。仇弗陶忙传令向那山的东边小路逃去。那郑成烈、侯可观却反身向敌,伏那土墙后,站立不动,紧紧瞄枪放弹,倒也打倒洋兵数十个人。仇弗陶自己率领众人从小路走去了,那史有传自己想着枪法比众强,因此特自断后。不提防,却被单眼的申为己一刀杀死,提了头去了。那郑、侯两人也都中炮死了。这弗陶等又从别条小路逃去,及与洋兵远了,众人方才商议:如今此处是不中用了,不如我们投奔曾群誉那边去助他。这十八省都是中国的土地,我帮着他,替中国存得一块土地,死了也是愿的。于是众人便取道商州走来。

走上不到二日路程,到了上海。忽然遇着一班洋装的人从那边来,看去却是本国的留学生自东京归来的。众人迎了上去,彼此未及开言,不由得嚎的一声哭了。那东京留学生一班,便问国内情形。闵仁等便将尚水剧战始末说了,因问君等为何到这时候才回来。留学生中唐人辉道:“我们闻得风声不好,便商议回来。那日本政府以为各国瓜分中国,若放我们回来,未免有碍邦交。我门急得死又不可,生又不能。恰好夏君存一、黄君雄自美洲回来,取道日本,带有美洲政府给的放行文凭。这里刘君铭、艾君满等,却奔走于日本所有义侠之门,恳其设法请政府放我等归来。后来日本政府见美政府居然给放行文凭,因此自愧了,也放我们回来,所以担搁了。”原来这留学生一班,却是唐人辉、夏存一、黄雄、方光彩、欧阳震、刘铭、艾满、国荣、夏光、华得兴、华得全、轩辕适、黄克金。李必胜、纪念、陈策、成仁、史光、应不降、仇达、黄勃、女士花强中、金闺杰、刘金身等二十四人。

看官,我们中国在留外留学的学生,单日本已有千余人,尚有在欧洲、美洲的也不少,为何亡国时,真归来为国流血的只有二十四人。咳!看官,你不要听“留学生”三字便敬得了不得,他们哪里真爱国?不过因那爱国、爱群、革命、流血、独立、仇满、保皇、立完等语,是那时流行的口头话,若不说说来给人听,便觉得没趣,何曾有是言、有是心呢。译者记得癸卯年间,买了假头发回去考试想中举人者,几乎占了一半之数。及到实行瓜分之议起,有好些怕被人拉他真去流血的,都悄悄买了假辫子回去了。又有未曾回去的,到了留学生会馆发出传单集议时,却都托故不来。却是这班平日不言什么革命、流血的,实心实意联了盟,大家回来,为国效死。这也可见孔子说的“听其言,不如观其行”,真是千古确论了。

且说留学生和众人商量道:“我们听说商州地方有一班志士,鼓动了城野人民,意欲起义拒敌,却被黑心的知县出示严禁,且欲拿办他们。后来他们却将知县囚了去,又团集义兵来,似甚得势。如今我们毫无措手之处,不如且去助他,共图独立。”仇弗陶道:“先前我们同志郑成勋,前去运动土匪郑国存、海邦城,意欲用他的众,外逐洋兵,内清民害,替我们所爱的国干出转祸为福的事来。不意他一去便无踪了,想是被兵杀死了。如今海、郑两党是乱抢乱杀,毫无纪律的,想来是难再说动的了。”那黄克金、黄雄、夏存一接着道:“我是兴华府自治会内筹款送我出洋的,如今我们会长夏震欧催我们火速回去,帮助独立,我们须是告别回去。”闵仁道:“闻说贵处更有一班奋兴社的社友,为长的华永年,已举办团练,力拒外兵呢。这华君先前有信与我说,若尚水事不得手,便到他那里去。我如今且和君等同往该处一行。”于是众人定议往投曾群誉。闵仁却和黄克金等往发省去了。

且说商州曾群誉,因那日演说激动了大众,却被知县石守古示禁了,又欲拿办。曾子兴本想用那和平办法,不即与官府为难,只悄悄私向城乡茶肆内逢人便与谈话国事,思欲联络的人多,又能心坚意协,然后直坚起义旗来。不意因那日一番演说以后,大家都已闻他的名,著实相信他是个好人。所以曾群誉所到之处,众便高呼曾先生来了。众人闻着,即便愈聚愈众,听他仪论。莫不人人感激,个个痛心,因此不演说也演说了。一连说过两天,这消息又报到知县知道。这知县立派着差人四名,亲勇囚名,又派书吏一名领着,带了火牌,往拿曾群誉来,就地正法。幸有一个衙役,心知曾群誉是个好人,原是为着大家起见,不忍他受了祸,便悄悄的往报与杨球、张万年、犁水青等知道。

众人闻知,都吓一跳。于是屠靖仇、姜一心忙与杨球等商量道:“如今事急,不得照那曾先生的意恩,仍以和平为主。如今曾先生是此处的干城,若被杀了,大事去矣。我们务要赶速带着佩刀,火速飞往,激动了众人,先把知县杀了再作道理。”张万年道:“尚须分派两个前往保护曾先生去,方免被那兵差鱼肉。”说着,便手忙脚乱的取了刀,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去。不片刻,到那曾群誉方在那里演说的茶店,只听众人喝彩道“是”之声。这曾先生却是从从容容、诚诚恳恳的对他们说着。杨球等不禁替他捏一把汗,却暗暗的催着张万年、姜一心挤往群誉背后站着。那杨球、犁水青、屠靖仇悄悄的与听众中数人说着方才所听的话,于是渐传渐广,各人无不失色。这杨球便大育道:“这知县他本是个汉人,却尽力助着满洲朝廷,来欺压我们同种。如今见又来了别一个满洲,他便移这忠满洲的心去忠他。这满洲人所以得任意将我们汉人的土地分赠与外人,都是这黑心肝的官吏助着他压抑我民,所以满洲人才能够把我们的土地、财产、性命,鸦鹊无闻的送与外人。如今听说这奸贼石守古已派人为拿我们曾先生就地正法,借以媚外人。我们须是杀了他,却和大众同胞自家起来,保自家的土地,休被这狗心的奸官误了大事。”众人不待说完,都齐声道:“我们杀那奸贼去。”说着,蜂拥而去。

是时曾子兴不能制止,只得道:“且先擒知县来,我自有用处。”这杨球是极聪明的,一闻此言,便知曾子兴之妙汁,急传呼:“生擒石守古来,大有用处。”众人听了,即如飞的向县前而去。不提防那知县闻知警报,早已添派亲勇数十名,和那先前派的公差亲勇,扮作常人,杂在人众之中。乘那众人不觉,却用公差上前,将子兴拉住。便有亲兵二人,提着刀,架在子兴颈上。余众围着,四旁掣着刀,以防众人劫抢,随即向他路上纷纷的去了。忽见一人骑着马,赶来传道:“将犯人押到公堂,便即将头割下。太爷已坐着大堂等了。”杨球等众人见了,尽皆惊惶失措。只见姜一心、张万年等都拔着刀,向那亲兵公差杀来。那亲兵高声道:“若杀过来,便将曾群誉杀死。”此时已近衙署,杨球等不胜着急,便高叫道:“诸位在后的一半且塞住辕门口,在前的一半跟我来,快把知县揪住,要他发放。”只见哄的一声,在前的跟着杨球,眉靖仇等冲入县衙去。这里人也有先前听演说的,也有在路闻知子兴被捕起了器械来的,都紧紧的将辕门塞住。那亲兵将刀戳来,只是忍着痛,不肯放出门路。而且在辕门内人山人海,已将门堵塞满了。外头的就散了此,也不中用。正闲得天翻地覆,忽见辕门庭内诸人裂开一路,却是杨球、屠靖仇、犁水青擒着知县,也将两刀架在他颈上,口口声声要他速放子兴。那亲兵拥着子兴,也已来至辕内。两下里各擒一个,各将利刀架颈。那知县已是面如土色。毕竟曾子兴的人是个个拼死的,那公差亲兵不过怕着挨打,故此出力。今见势头不好。便松了子兴,自己都四散躲避去了。张万年、姜一心即时抢前拥住,那知县亦吃吃地说道:“放,放,放了曾,曾先生去罢。”众人又喝道:“曾先生非是你放的,待我们给汝竹棍刀砧去吃去。”于是众人你拖我扯,找辫拉衣的拥了,仍回到县堂。

不一时,人愈聚愈多,吁请曾君即便自做知县。此时曾子兴也只得喝众将知县绑了,自已登了堂,取了印,点了差役兵丁的名,便将知县带上堂来。那差役已将石知县拉上了,便喝他跪下。曾子兴便问知县,你是要生要死?那知县叩头乞命。子兴道:“你要命,快将收的钱粮和那贮的军器、火药,—一交来,便免你死罪。”知县只叩头应承。子兴又道:“你也是中国一个人,闻着朝廷政府以一二人之意,擅将我们所托命的国土让人,要我们无处容身、就该为我们按理争执。纵不然,你守着旧学古义,不知国家是民众的产业,只知说要忠君,难道不读《左传》说那君也是要忠于民的么?而今为君的听着外人来取土地,他却压制我民,不许各出心力、才智,以保境土,这也算是忠么?”说着,气忿忿的叫打。那知县只管乞恩,已就饶了。只见子兴又垂泪道:“我们中国人民之众,物产之饶,天下第一,而且人民是极有智慧的。若不是你这等狗官,惟知摧残士气,闭塞民智,不许他有权干预国事,以致他们看着国家祸福与己无干,由着他败下去,今日何至将我们祖宗四千年传下的安身托命之基业,分瞩他人?你且说,把我们的国糟蹋亡了,这地土属了他人,我们四万万同胞兄弟,却去何处栖身呢?恐只是和红色人、棕色人一样,渐渐的灭亡了!”说着,不由得伤感起来。那知县此时却也不觉下泪。堂内外上下站着的人,也都伤心起来。

那子兴却忙收泪,命留下八十人,带刀留衙,以防不测。其余各归家去。每十家公举一人为长,每家抽出丁壮一人,充当民兵。每乡却由各十长中,举出一人为团董。更由各团董中,公举总董一人。又派了杨球、张万年、犁水青、姜一心分往四门办去。一面令屠靖仇押着知县,告诉了册籍文书,以及钱粮军器藏储之所,—一交代妥当,便交知县收禁起来。不数日,杨球等已将民册籍及那部勒之法办理妥了。这里急忙采买粮草,添办军器,修筑营垒,操练阵法,预备取那府城,更行进取省城。将这一省地方,内诛蟊贼,外御豺狼,独立起来。

忽一日,正和各团董议事,人报有一班人投来,说是东京回来的留学生,也有从尚水来的。曾子兴闻说大喜,急忙迎出去。便即迎入大堂,一一相见了。彼此叙了近日来听历的情景,大家感慨一番,便急急密谋独立之事。唐人辉道:“如今虽然是注意在袭取根据之地,究竟就这一县的内政,也不可急急整理起来,诸如选举、议政,及那财政、兵旅、警察、卫生、裁决、教育等事,俱须妥定章程。选择谙练者担任办理,以期责有专归。总而言之,须是速行仿那世界通行的政治,分着立法、行法、司法三部。立法权归民人,由各乡人民公举的议士操之。行法权须经学过专门者掌之。司法部是监察行法的,只举公正之人当之,分理一切。若内政不理,无不乱也。”

忽听得仇弗陶、犁水青、艾满、仇达、屠靖仇等同声道:“如今这满清政府,把我们四万万人公有的产,任意投赠他人,使我等汉人现在受那屠杀残暴之惨。后时更永为外人的奴隶牛马,万劫不复,直到种灭了,然后剩个臭名为五洲万国之人所唾骂。他那满洲的丑类,却仍割了中国一块块地与他的族人,在那里舒舒服服的,依然驱役我住在那一方的汉人服事他们。他们却登着高处,睁着眼,看我们汉人受这弥天的浩劫,你道可恨不可恨?天下哪有全国人的土地,他一二人可以主意送人的道理。又哪里有夺了人家的产业,到了自己势败,却推着人往死坑里,以博得他自己安宁的道理。依我说,却是速图杀尽满人,收回国权。然后布告诸国,不认满洲政府所许割与各地,力争独立起来。就是国……”

刚说到此字,忽有人慌慌的报道:“那洋人因在尚水被一班志士用计烧死了好些,又闻德国人被山东民兵和响马贼也败了一阵,两广、云南也有抗拒法兵的,围此迫着满清政府传谕各省大吏,统率全省兵民,隶属洋旗之下,为他的先军。所到之处,责成大吏,先行拿获会党,击散民兵,代他安设衙署,建署兵驿,并向人民收取税项,以充洋兵军饷。如今我们县北各乡,有官兵到来,已将当民兵的拿了好些去了。也有的已被正法了。”众人听了,忙命张万年、姜一心出去细探。不一时,忽听衙门四面人喊马嘶,已有官兵把县衙围得铁桶相似。正是:

人无国了不如蚁,虎有怅来易噬人。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第六回 策义兵佳人握胜算 建自治海国竖新旗

却说曾子兴、唐人辉、仇弗陶、艾满等正在谈论间,话犹未了,忽听官军捉人之警报,急命张万年、姜一心出去打听确实消息。忽听人喊马嘶,却是抚台刘余钊率领官兵,将县署围了。犁水青、屠靖仇、艾满、纪念等,欲率领亲兵,及留下的民兵八十人,和同志一班,出去接仗。唐人辉、曾子兴止道:“如今围衙的都是汉人,我们出去打仗,就是获胜,死的却是自己同胞。待打败官军时,那洋兵接着奋锐而来,我们抵挡不住,也是被拿,倒杀了多少本国的人。”杨球道:”这些败类死有余辜,杀着免他助着外人来害同胞。”岳严道:“如今速将知县石守古杀了,悬出首级,以警领兵来此之人。此等知县,摧折民气,助纣为虐,切莫被官兵救了。”说着,众人已去将知县拉出。那岳严等待不得他到公庭,早已挥刀,将那背众误国的知县拦腰斩作两段。众便割他头,拴上竹竿,挂出号令。

那抚台刘余钊见了大怒,便麾兵卒,拆墙破扉而入,传令尽着内中乱党杀了。只听英军官传令,不许妄戳志士一人。于是官兵一拥而入,便将曾子兴、杨球、犁水青、屠靖仇等师弟四人,仇弗陶、岳严、商有心、钟警及那留学生唐人辉等二十一人,以至衙内亲兵,以及衙役等,一并擒了。登时抚台陪着洋兵官,已坐了大堂,便传命将众人拖来庭下。抚合道:“方今皇上因地方不易治理,特请友邦代治,且我国与英国邦交尤笃,故赠与一二地方,以尽友谊,原是为我着想,力求治安起见。你等何得违了上旨,不思食毛践士之恩,君辱臣死之义,倒造起反来。假如友邦恼着,去仇我们皇上,这下是你们的不忠么?”只听阶下唐人辉、仇满等道:“国土江山本是我们汉人数千年传下来的,并不是满洲人带来的。我们自己保自己的江山,有何不可?我们却恨太迟了。若是早些向满人索了回来,我们汉种人仿着美国、法国定个民主政治,合全国人的心思、才力来谋国事,何愁这国不强呢?如今却被满人为着要保自己的残喘,却把我们四千年有名的江山败了。又把我们四万万同胞活活地送人去做刀垫、做牛马,你不说满人犯了弥天大罪,倒说我们是乱民。我们想你的心肝是倒生的了。”刘余钊道:“我只问你,杀县令的是哪一个?”只见阶下跳出杨球,高声应道:“是我。”阶下清入却同应道:“是我。”这抚台却单指着杨球,喝令即正法来。慌得洋官忙命止住。那杨球早已向兵士手中夺了刀,向后一挥,早已自刎了。那首落地尚叫道:“我今不愧要蹈海的鲁仲连了。”那时阶下人都要起来争死,已被洋官喝众兵紧紧拴住。便传令暂收到监里,凡有可以自尽之物,全搜出来。说着,众人已办去了。

且说张万年、姜一心二人走出衙门,在大路探听,忽见官兵来了,便急忙跑回。只见早有官兵从衙后包抄过来,那衙门已围得水泄不通,二人便商议道:“如今还是急急打算去救他们为妙。”说着二人走了,正忙着跑,忽见前面一个差役跑来,却是先前来报知县要拿曾子兴的消息的那个祝封世。二人迎了上去,那祝封世忙道:“你们可听见么?”二人便将出来打听,如今不得入去的话说了。祝封世道:“我想洋兵定不轻杀爱国的义士。你们速速前往灯台镇,找那总兵饶声。他是个有血性的。日前驻兵县南,正值曾先生开堂演说,知县命他找那口谈国事的乡兵,他一个也不曾难为,层来派了去守灯台镇。闻着外兵来了,且曾上禀上宪请即拒敌,上宪不从;又来与知昙商量,要扼守一方,知县不听,他便怏怏去了。你们速速去投那里,或是打算劫狱,或是别的方法,速去商量便好。”二人点头道:“是。”于是分头散了。

却说这祝封世,他本是个衙役,自然对监门路径及那阴沟暗穴是知道的。他别了姜、张二人,却悄悄的从阴沟里爬入监去,到众人囚系的所在。却有屠靖仇认得,便轻声叫道:“祝大哥,你来了。”祝封世便把方才打算援救的话说了。只听仇弗陶道:“祝大哥同胞,你来了正好。我今烦你寄一封信。”说着,叫封世代他向身中取出存的信纸、信封,铅笔等,仍是本枷锁着手腕,写道:

前日尚水失败,弟等奔投商州,恰遇东京留学同志回来,便与偕来助曾子兴君,希图独立。闵仁君和夏君等诸君子到日,当己详言。弟等诸事勿促,突于初八夜,被抚台刘余钊率兵围捕。现已拘禁监牢,生死不测,何论事功。现今两广、两湖、福建、江南等处,皆已摧陷。中国一线光明,只望君等,望各努力。弟陶言。

封好信,外写着寄发州城内乡团总公所,交华永年收。写毕递与封世。于是封世仍由阴沟爬出。

是时已是更深,忽听一个院内有一女人呻吟之声,听去却闻那女人道:“我们小夫妻天天夜里如此作乐,岂不快活。你别学那曾子兴—般胡闹,他如今关在监里。可伶他的妻子在家里要熬杀了。”少顷喘喘吁吁的又道:“我此时都快死了,好宝贝,你别作志士去罢。”那男的也喘着道:“我,我不,不去呢。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瓜分惨祸预言记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