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34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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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快些开门。”
兰月听是院上的人,不知为了何事,吓得心头乱跳,那门外的人又催着快快开门,要待不开,如何使得,只好硬着头皮,将门开了,见是一个戈什,兰月便请他进去。那戈什进了堂前,就对兰月说:“你是惠故道家中什么人?”
兰月道:“我是惠道台的女儿。”
那戈什说:“原来是惠小姐,失敬了。”
兰月问他到此何事。他说是奉抚台大人的命,送给惠故道奠仪二百元。抚台的意思,劝惠故道的家眷,早些打点回京,不可在此流落。”
说罢便掏出二百元一个包儿,放在桌上。兰月千恩万谢,说了许多好话。那戈什要讨一张谢帖,兰月便叫桂祥去写。可怜那桂祥虽读了几年书,却全不读在肚里。这时要他写谢帖,真是千难万难。写了半天,还写不成一个格局,兰月心中好气,到底还是她聪明。她平日常看在眼里,当下就写了一张谢帖,交与那戈什去了。兰月捧了二百元钱,走到她母亲床前,把抚台送来的话,对她母亲说了。佟佳氏一见银子,白亮亮地堆在床前,不觉发怔,有了银子,病也好了。便和兰月商量打算盘灵柩回京。兰月又将周伯伯请来,托他办理雇船盘柩的事,周伯伯见他们孤儿寡妇,十分可怜就满口答应替他们去干。周伯伯出去,雇好一只大船,由安庆送到清江浦,共大洋一百六十元。又雇了十二个抬棺材的苦力,又要二十四元钱。这二百块大洋,已去了一百八十四元,只剩下十六块洋钱。再要还帐,相差得很远。就单说房租,已欠下一年零三个月,就要还房东一百五十元,其余的米馆、柴行、油坊、酱园、布庄等等,都向他母子要债。五块的,十块的,零零碎碎统算起来,也要二百元的光景。若不还清,一定不放他母子离开安庆。佟佳氏仍是无可奈何,一筹莫展。这也是合该有救,颜抚台送了二百元奠仪,这个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全城。那些文武官员,她有疑惑颜抚台与惠徵是老朋友的,也有知道颜抚台是动了恻隐之心的。从前惠徵初死的时候,兰月同周伯伯向他们告帮,他们虽是不肯,但是现在看抚台竟送了这大宗的款项,他们也不能不送,不要被抚台说他们毫无寅谊之情。况且藩台又送了三十元在前,他们也不能少送。就从臬台起,你三十,他二十的送过去。兰月见送礼的人太多了大有其门如市之概,写谢帖是万来不及,赶快去印。忙了四五天,统共收了七百多元的奠敬。接着又有外县的府道,送了不少,共收足了一千四百余元,佟佳氏便替惠徵开了一天吊,文武官员前来祭奠的也不少。总算惠徵死后,又出了一次风头。到了第三天,佟佳氏把行李都已收拾停当,便带着兰月桂祥蓉儿三人,上了船,周伯伯也送到船上,洒泪而别,直在岸上等着开了船,看不见船影,方才回去。这里佟佳氏们所坐的船,从安庆开起,早行夜宿,走了许多日。一船孤寡,看在佟佳氏的眼里,好不伤心。她想起丈夫在日,带着他们在芜湖上任的时候,那些文武官员,在码头上迎接,是何等的威风。如今狼狈而回,伴着灵柩回去,又是何等的凄惨。想来想去,总是流泪,幸亏兰月,是天生纯孝,一路上拣些小说,讲与佟佳氏听,以破愁闷。光阴迅速,不觉已到了采石矶。这一天正是北风怒号,江流滚滚,那水面上的波涛,好比千军万马,赶杀过来一样,耳边听得呜呜的响,和鼎沸的水声。这时正在夜深,兰月母子四人,甜觉方浓。兰月忽然得了一梦,梦见一个古装的女子环佩钉铛地,走进船舱,对兰月说:“你们快醒,大祸临头,逃命要紧。”
只说三句话,就不见了,兰月猛然惊醒,吓得一身冷汗。再听窗外的波涛,万分险恶,兰月忽然觉悟,莫非今晚有翻江覆舟之灾?这个危险,真非同小可。赶紧她把母亲唤醒,又将桂祥蓉儿推起来,兰月将梦中的话,对佟佳氏说了,佟佳氏慌得没有主意,桂祥蓉儿吓得直哭。兰月倒十分镇静,走出舱外,叫船主进来,这时船主正因风涛汹涌,指挥着船上的人拿稳了舵,还想渐渐地前进。兰月对船主说:“船老板,这样大的风浪,咱们的船,万不可走了,最好拣个地方,先停下来避风,免得出什么凶险。”
船主也很赞成,对兰月说:“小姐,我也是这样的打算,只是此地无岸可靠,就是沙滩,前面便是采石矶,就可以停船了。”
兰月催他赶快地开。船主答应一声,走出舱外,说了奇巧,忽然一阵狂风,把那船吸得箭也似地,走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已到采石矶。只见前面一座乌黑沉沉的东西,就是采石矶的山顶,船主忙将船靠了岸,兰月忙招呼着佟佳氏桂祥蓉儿三人,都上了岸。这时风声更大,那船在岸边上,左摇右荡,同摇篮一般。兰月见情形不妙,忙叫船户抬惠徵的灵柩。那些船户,起初不肯抬,兰月一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对他们说:“抬灵柩的船户,每人赏大洋二元。”
那些船户,听说有赏,人人高兴,就抢进船舱,七手八脚的将惠徵的棺材抬到岸上。棺材上了岸,忽然从江面上卷起一重飓风,将那船震荡起来,船绛也断了,桅杆也折了。那船被风一卷,从岸边卷到江心,只听哗啦哗啦几声,那船便破碎得四分五裂。船主船户在岸上见了,不觉伤心大哭。佟佳氏兰月四人,也嚎淘哭起来,这一片哭声顺着狂风,直吹过去。恰巧此地有一个救生局,是地方绅士设立的,为的是江中风浪险恶,往往有翻船的事,所以设立这个局子,专救沉舟落水的难民。那时局中正有两位官员,在局中守夜,闲着无事,就下一盘象棋。正下得兴高采烈,忽听一阵哭声,顺风吹到,惨不忍闻,他们知道,一定是江中的船,出了危险,他们原是慈善的人,听了这阵哭声,赶快放下象棋,拿了两个玻璃灯笼出了局子,顺着江岸走来。原来岸边都有他们的救生船。他二人跑到救生船上,喊醒了船户。那救生船是极大的船只,所以不怕风浪。船户被他们喊醒,跑出舱来,问局员为了何事,他二人对船户说:“你不听这哭声是从那里来的吗?”
船户听了沉吟一刻,说这哭声是从江岸上来的,我们且先到岸上去瞧瞧,船户说罢,提了一个灯笼,与二位官员,又走到岸上。这时北风吹得更利害,那两位官员,冷得浑身发抖,跟着船户,顺江岸巡查。走不多远,见前面乌黑的一堆,好像有人,船户便抢步上前,兰月见了灯光,就高声喊道:“快救命啊,快救命啊,那船主听得救命之声忙赶到跟前,见佟佳氏母子四人和七八个船户,坐在沙滩上,就问他们失事的情由随后两位局员也赶到了,兰月便哭哭啼啼,将遇险的事,细说一遍,正是:万里惊涛魂不定一舟遭险灵谁安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七十一回 送奠仪张冠李 戴选秀女别母离家
话说两位局员听了兰月的话,很为悲痛,就叫船户并他母子四人,在局中暂时休息。佟佳氏见局员都是慈善的人,也不怀疑,就带着兰月、楼祥,容儿三人,走到局中,在局员室中坐下。那跟来的船户,忙预备茶水。佟佳氏母子四人,洗过脸,喝完茶,便向二位局员感谢一番。局员退出房外,佟佳氏一想身边藏得银子,不知尚有多少,就打开一瞧,幸而尚有二百多块,心中倒也安慰。母子们便在室中闲谈,无非是商量另行雇船的事,直谈到东方发白。天色已亮,风也息了。局员进来,又招呼一番。佟佳氏便拜托局员替他们雇船,局员说:“此地没有船雇,非到南京才有船可雇呢,太太们要动身,可用咱们局里的救生船,送到南京,再雇船吧。”
佟佳氏更是感激涕零地拜谢。局员就出去招呼船户备船。佟佳氏又托局中人到沙滩上将船的船主叫来,赏了他五十元,算是赔偿损失,船主也无话可说。不多一会,局员回来,说:“救生船已预备好,太太们可就动身吗?”
佟佳氏说:“好咱们就走吧。”
局员便吩咐船户同那破船上的船户,到沙滩上先将棺材抬上救生船,那里佟佳氏母子四人,趴在地下,对局员们磕了头道谢,局员们知她是道台太太,也不敢小看她连忙回礼,佟佳氏又取出三十元送给局员,两位局员,竟不肯收。兰月见他们情意可感,便问他二人的名姓,一个名叫吴道元,一个名叫张得义。兰月深深记下,他母子四人便上船去了。局员送他们上了船,直等到开了船才去,那救生船走得很快,不到三天,已到了南京。船户又替她雇了船,到清江浦,言明大洋五十六元,佟佳氏母子四人,看着棺材抬上船,他们才上船,赏了救生船户三十元,就开船而去。一路上并无耽搁。从镇江进了爪州口,直到清江而来。这一天到了淮城,船户将船靠在城门旁边,船停好了,船主上岸去喝酒游玩。佟佳氏母子四人,坐在舱里,兰月将船窗打开,看看风景,见岸上下来了一个人,直跑到船上,高声问道:“船上有人吗?”
一脚就踏进船舱。兰月心中吓了一跳,忙问他找谁,那人说:“我是提督衙门总文案吴大人差来的送来奠敬二百元,你们是梅道台的船吗?”
兰月说:“我们正是梅道台的船。”
原来淮城人说话,梅惠二字的声音,大致相同,那人大喜,说我找了四三个船上,竟找不着,原来却在此地,这里二百块钱,你们收下,给我一张回条吧。兰月心中,好不欢喜,便写了一张谢帖,交与那人去了。佟佳氏这时,正愁着没有钱,忽然又有人送了二百元,岂不快乐。她以为是绝路逢生,正合着古人的话,“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兰月见母亲欢喜,也十分愉快。刚巧船主从岸上回来,买了些酒菜,送给太太们吃,佟佳氏不忍先用,就在惠徵灵前,先供祭一番。佟佳氏正在行礼,忽然船头上有人喊道:“提督衙门的吴大人驾到。”
佟佳氏吃了一惊,连忙爬起来,兰月抢出舱外,向船头上一瞧,见有两个跟随家人,同着一个年约五十上下的官儿,紫脸膛,方面大耳,虎背熊腰,颇有英雄气概。兰月便上前行礼,口呼:“大人到此何事?”
那官儿便说:“我叫吴棠,在提督衙门任总文案,刚才差人送了二百元的奠敬,是送给梅光旭梅大人的,不想家人送错了,送到你们船上,不知你们船上的主人是谁?特来一问。”
兰月一惊,更觉讶异,忙回答道:“刚才确是有人,送了二百元来,他说是送给惠道台的,那惠道台,便是先严,曾任芜湖海关道,讳叫惠徵,现在故去了,家母与我等盘柩,回北京去。竟想不到大人的钱,是送错了好在钱尚未动,不妨请大人收回。”
那官员见兰月口齿伶俐,很为欢喜,又听得是惠徵的女儿,他与惠徵原是朋友,也曾见过几面,自然不便说什么,就对兰月说,“既是惠大哥的灵柩在此,咱们原是熟人,不妨祭奠,不知你意如何。”
兰月就对佟佳氏说了,佟佳氏说不敢当,那官员硬要祭奠,兰月无法,只好请他进舱。那官员进舱之后,就对着灵前,躬身下拜。拜毕,又见了佟佳氏,佟佳氏就请他坐下谈起惠徵死得可惨的情形,那官员也欷虚不止。兰月拣出二百元,送到那官员面前,请他收回,那官员反涨红了脸,说:“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是不知惠大哥的灵柩经过此地,所以不曾预备,现在既已知道,岂有不送尊敬之礼,惠大嫂子,请收下吧。”
佟佳氏再三不肯那官员反不高兴起来,说:“惠大哥与我也是至好,大嫂何必这般的固执。”
佟佳氏无可奈何,只得收下。兰月又站起,请问吴伯伯的台甫。那官员便开了“吴棠子荫卿”五个字,写在礼簿上,写完之后,另外又摸出一百元,交与兰月,对佟佳氏说:“大嫂遭了这样的变故沿途又受偌大的危险,说起来真可怜,现在兄弟另送大嫂一百元的路费,请不必客气,就收下吧。”
佟佳氏也不便推辞,只好千恩万谢的收下。那官员坐了一刻,就告辞上岸去了原来那吴棠是两榜出身,由翰林外放知府,由知府过了道班,现在江北提督衙门,充总文案,为人甚是慷慨好义。他与徵惠在安庆省城,原也见过一两次面,知道惠徵的历史如今家人把奠仪送错,他念起旧日的交情,又瞧着惠徵身后萧条的惨状,他不觉大动恻隐之心,就连二百元也不要了,并且,加送一百元的路费。这也是前清时代,尚有古道热肠的君子,如今这个年头,是四万万中,也寻不出一个的了。闲话少说,且说吴棠下船之后,佟佳氏心中更为快乐,一宿无话。第二天又由淮城开船,一路上顺风顺水,不到两天,已到了清江浦。换了骡车,起早动身,一路上孤孤清清昏昏沉沉,不觉已到了天津。从天津过紫竹林,到了北京,不过一天多的路程,转眼已到地安门家里。她家原是世袭承恩公,赐有一座房子,佟佳氏带着子女,到老宅子住下。这光景不比从前丈夫在日,门庭冷落,帘幕箫条,说不尽的凄凉苦味。那兰月原有旧日作伴的邻舍姊妹,多年不见,彼此都长成了,又见兰月出落得婀娜风流,大家都喜爱她。今天李家明天张家,终日姊姊妹妹,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寂寞。她们见她光景为难,姊妹们有赠花粉的,有赠衣饰的,还有暗地里赠她母亲银钱的,佟佳氏靠着替邻舍帮忙,勉强度日。看看到了春天,正是桃红柳绿,美景良辰,北京的地方,终年寒冷,到了暮春三月,天气晴和,便有许多红男绿女,出来逛庙游春,十分热闹。便是女儿在家里,也常有女伴来约她去游玩,什么琉璃厂啦,花儿市啦,土地庙啦,隆福寺啦,她们都曾去过。后来那些女伴,忽然有许多日子,不到兰月的家中来了,兰月想念她们,格外的利害,便也忍不住亲自上门去看望,谁知一打听,吓得她急急跑回家中,躲在家里,再也不敢出门去了。佟佳氏见了诧异,忙问她时,才知道今年宫中挑选秀女,宫里出来的太监,同虎狼似的,满街的挨户搜查,见八旗人家,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便不问情由,硬拉进宫去。因此京城里的八旗人家,都把女孩子藏起来。不许她们出去游玩,已经有婆家的,便急急催着婆家快娶,便是没有婆家的,也赶快去说婆家。正是闹得满城风雨,暗暗惊慌,兰月认识的这几家姊妹,差不多都是八旗人家的女孩子,因此她们都深藏起来了,当下佟佳氏得了这个消息,心中却很乐意,她想着她丈夫惠徵死了之后,家中这般困苦,若将女儿选进宫去,当一名秀女,也免得她在家中挨冻受饿,说不定得了皇帝的宠幸,封贵人,封妃子,都在意中。当下就劝兰月去候选,兰月心中虽明白佟佳氏的用意,但是她想着一入深宫,便同石沉海底,将来的荣华富贵,未必可期。而目前的冷落凄清,已难忍受,便有些不甚愿意。佟佳氏见她不乐,也不说啦。谁知她母亲虽不曾送她进宫,她自己却好似把自己送进去了。前几天兰月倘不出门去,便也万事全休。只因她那天出门去探望同伴的姊妹,她那一副俊俏的脸子,苗条的身段,早已落在别人眼内。这时有一个太监,正从地安门经过,迎面瞧着兰月,不觉把他看怔啦,心想天下竟有这般的美人儿,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再瞧她穿着旧蓝竹布长衫,垂着一根大辫子,额上鬓发齐眉,脚上光跌六寸这分明是八旗人家的女孩儿了。他看了忙回宫去,报与崔总管知道。那崔总管便是宫内最有权力的太监头儿,这几天正为着挑不出美貌女子,十分发急。听那太监一说,就急忙跑到地安门去调查,在兰月住宅左右人家,打听明白,知道是世袭恩公府中的女儿,又知道她父亲曾做过芜湖海关道,兰月很够得上选秀女的资格。原来清宫的规矩,点选秀女,有一定的品级,须得那女孩儿的父亲,官做到四品以上,方为合格,如今兰月的父亲,是从二品衔,恰恰可以当选。秀女的年纪,也有一定的限制,是要年在十四岁到二十岁的,如今兰月年正十九,恰正妙龄,更为合巧啦。那崔总管调查明白,便去报明内务府,内务府此番奉了孝贞皇后的密旨,务要挑选几个绝色的女儿,都十分起劲,和那班太监们,打成一气。在外面似虎如狼地搜寻着。如今听崔总管来报告,立刻派了干员,会同崔总管及一班太监们,跑到兰月家中,兰月正藏在家中,不敢出门,躲了几天,见没有什么动静,便也到庭心里来走走。他们不比从前了,一切洗衣煮饭的事,都得自己动手。这一天,兰月正在庭心里洗衣服,那太监们如虎狼似地闯进门来,瞧见兰月,便指着说:“得啦,找着啦,正是这一个美人儿,她不是一个极好的秀女吗?”
慌得兰月忙丢下衣服,逃到屋子里去,佟佳氏见了,忙出来招呼,问你们干什么来了,崔总管上前,笑嘻嘻地道:“太太,您还装糊涂吗?”
这些天不是宫里选秀女,咱们连日东跑西跑,也找不出一个好的,如今访出您府里藏着一个美貌的小妞儿,怎么不报名上去呢?您家姑娘,叫什么名儿,快报出来。咱们替你送进宫去,包你万岁爷见了,立刻就升做贵妃,那时多么荣耀,你老太太感谢我们也来不及呢!”
一派花言巧语,说得佟佳氏动了心,她想我家里如今苦到这般,这桂祥又是一个傻小子,将来决不会有出息的。只望着这两个女孩儿了,如今宫里挑选秀女,是极难遇着的好机会,决不可错过,兰月既不肯去,何不将蓉儿送进去呢。想罢,就进去把蓉儿拉出来,说道:“我把这孩子报进去吧。”
正是:若非群玉山头儿那得君皇月下逢欲知后事如何情形,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七十二回 佳人有意点缀桐荫 天子多情名题四春
话说那崔总管瞧了蓉儿,只是摇头,就不是这个,是那一个,这个不成。崔总管正说着话,那内务府人员,便劝着佟佳氏道:“你把女儿送进宫去,原图的是万岁爷宠幸,光耀门户的,非得那个女孩儿才成呢,那孩儿长得又俊俏,比这女孩儿出色得多,倘然把这女孩儿进去,莫说得不到万岁爷的宠幸,反白白把一个女孩儿断送在宫里。这又何苦来呢?我看非方才进去的那位大姑娘不成喽。”
佟佳氏听了他的话,不住地点头,便说:“你们既说我的大女儿好,且容我三天的限期,我那大女儿有些左性,须得我去慢慢地把她劝说下来你们三天以后,再来听信吧。”
那崔总管说可以可以,就带领一班太监和内务府的人走出去了。佟佳氏到她女儿房里,横说竖说,着实地劝了一回,总说:“我家衰败到这个样子,你想想,你父亲死的时候,是何等惨状,你弟弟又是一个傻子,不争气的,我也不指望他,如今净靠你一个人,好孩子,你瞧着娘的面子,去吧,仗着你的聪明美貌,得了万岁爷的欢心,还怕不得意吗?只求你得意之后,别忘了你孤苦的娘就得啦。”
佟佳氏说到这里,忍不住眼泪鼻涕洒落下来。兰月也哭,这一场哭,好比惠徵死去的时候一般,真把兰月的心肠也哭软了。便答应她母亲,拚着断送了终身,进宫去当秀女。佟佳氏见兰月答应了,乐得她捧着兰月的脸,只是喊心肝宝贝的。桂祥见了,一旁嘿嘿地发笑。光阴迅速,三天的限期已满。那崔总管清晨便来听信了,一班太监捧着一个包袱,一个盒子,走进兰月的家中来,佟佳氏见这个情形,知道不答应也不成啦。就出来招待他们,又将她大女儿答应进宫的话,对崔总管说了。崔总管请佟佳氏唤兰月出来,见过了礼,崔总管笑嘻嘻的说,“新贵人,恭喜您啦。”
兰月直羞得粉脸低垂,说不出话来。崔总管又叫太监,将包袱打开,里面尽是绸缎绣花的鲜艳衣服,替兰月换上,又梳洗一遍。太监打开盒子,取出许多的金珠首饰,替兰月戴上,兰月在镜中一瞧,自己的芳容,简直是杨贵妃再世,美丽无匹了。兰月打扮齐全,崔总管就催着她上车,佟佳氏和桂祥蓉儿,都送到门外,瞧着兰月上车去了,母女三人,掩面而哭。看车子去远,方才回去。这里兰月在车中,也说不尽万种凄凉,一路上嘤嘤涕泣,暂且不表。且说这一番宫里挑选秀女,本不是咸丰皇帝的意思,却是孝贞皇后的密旨,只因咸丰皇帝终日在圆明园中,选了一班汉人家的女子,整天的厮混,不但废了朝政,而且有伤龙体。孝贞皇后,是一个贤淑的人,她又是六宫之主。见皇帝这般的情形,不能轻易去管,况且皇帝登位以来,虽有三宫六院,也不曾生得一个皇子,将来大位无人继承,岂不是一件大事。后来想出一个计策,不如下道密旨,着内务府挑选秀女,也许选出几个貌美的女孩儿进来,得了皇帝的宠幸,生下一个皇子,也可延了国家的血脉。孝贞皇后主意打定,等候咸丰皇帝回宫的时候,便切实奏明,那咸丰皇帝,与孝贞皇后,感情本甚淡泊,但是他很敬重皇后的,皇后说的话,他表面上总不驳回。孝贞皇后,见皇帝准奏。就下一道密旨交内务府去办。居然挑了六十四个秀女送进宫来。咸丰皇帝,这时的心正在汉女的身上,这班旗下女孩儿,却不中意。只因皇后的好意不便拒绝。便马马虎虎地选了四个,这时兰月便选在第一,说也奇怪,咸丰皇帝选秀女的时候,见了别的秀女,都是皱着眉头,只见了兰月,却天颜有喜,笑了一笑,就选在第一这四个秀女选定,其余不中选的,都各送回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