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57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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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义民不但未死一个,那杨统领反被曹大师兄,用手一指,就倒地而死,这件事是众目共睹的,又何必试验呢?”
肃王道“既然义民有这种神奇的本领,他们何不到外洋去,杀了洋人,又何必到京城来呢?”
太后道:“你们不要互相辩论,我且问你们,这仗是打呢,还是不打。”
启秀忙上前几步跪奏道:“昨日各国公使又来一个照会,比前次更利害了。”
说着就由怀中取出一本奏摺来。”
太后见了,两手发抖,当时怒气冲天,对众王大臣说道:“外国人欺辱中国,无理至此,我实在不能忍了。”
袁昶、徐用仪、许景澄、联沅、立山等一齐奏道“请皇太后息怒,臣想外国人决无照会我国请太后归政之理,或恐有人伪造出来,臣等请派大员,前往各国使馆去查问明白,有无此事,然后再定办法。”
太后怒道:“你们只知袒护外人,可知道他们欺本朝太甚么?”
端王亦大怒喝道:“袁昶等本是汉奸,皇太后切莫信他们的鬼话。”
袁昶尚待分辩,太后已喝令将袁昶交到刑部议处。袁昶推出去之后,端王乘机奏道:“袁昶等曾私通外国人,证据确实,若不给他们一个儆戒,将来保不住又有继起之人,这种汉奸,断不可留。请太后谕旨定夺。”
太后喝道“将他们斩了,就命你去监斩。”
端王领旨即刻下朝,就将袁昶等绑赴莱市口,立时斩决。满朝文武,就无人再敢发言了,太后便用皇帝的名义,下道宣战的上谕,一面将义和拳召进了北京,这义和拳进了北京,又闹出了一场大祸来。后人有诗叹道:“巷议街谈说拳勇,妄言神术助威猛,一朝党羽遍京师,狼奔豕突何汹涌,设坛岂能降神灵,谬语荒诞尤不经,皇帝浩荡颁将赏,大臣敬教如尊亲,义笔号召建太平,围攻使馆灭洋族,只知目前少数人,不虑海外有万国,从此战祸自我开,外兵如麻卷地来,血染征衣臣工死,堂堂天子蒙尘埃,妖妇红灯火焰焰,炮火能御铁甲船,事急忽然窜若鼠,剩此愚民受熬煎。正是:国亡妖孽皆齐出,病入膏肓不可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一百十五回 义和团围攻使馆 王子宾殉义市曹
话说那些和义和拳原是匪党,进了北京,在街上乱走。街上来往行人,都远远的瞳着瞧。这义和拳中的大师兄,头上红布包头,两耳后垂着布角儿,腰里盘一根红布褡包,脚下穿着洒鞋,两腿上扎着绑腿。手里抱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面目凶恶,粗眼浓眉,一脸的横肉,好似杀神下界。众人见了谁不害怕,胆小的人,不是躲藏在胡同里,就是藏到铺子里去。义和拳因此更威风百出,便利用那些地痞,到处敲诈钱财。那些地痞,也利用大师兄,仗着他的势力,大师兄走到那里,便问那里有二毛子没有那大师兄正走到东城崇文门内,孝顺胡同西口,便问地痞道:“这里有二毛子吗?”
地痞们便用手指道:“这里就有一座福音堂,里面不但有二毛子,而且还有大毛子呢。”
义和拳就高声嚷道:“既有二毛了,不可留他,必须将他杀尽,你们快拿炷高香来,待我请神火焚他焚得他片瓦不留。”
那些地痞听了,便抢到孝顺胡同西口外的一家香烛铺,进门就喊道“掌柜的快拿高香,大师兄来啦,说着就动手抢香。不多一刻,两垛香都抢完了,掌柜的干瞪着两眼,不敢作声。众人把高香点好,好似戏台上唱五人义一般,每人举着一股香,跪到大师兄面前叫道:“大师兄,请你拿香烧吧。”
大师兄伸手接过一股香来,对众人喊道:“众位师兄们快些行礼。”
众人听了,一齐跪下。大师兄又喊道:“众位师兄们,快冲着东南磕头。”
众人果然朝东南磕头,那大师兄闭着眼,念了几句咒,忽然大叫一声杀二毛子,便举起手中的香,跳起来飞跑,直跑到对面那座福音堂,用刀在门上一指,口中念念有辞。接着就将那股香望福音堂的木板窗里点,喊声“烧呀!”
背后的地痞行人,站得人山人海,也齐声喊道:“烧呀!”
那木板被火点着,顿时黑烟上冲,火光四冒,大师兄又回转头来,向那些地痞行人喊道:“你们都跪下,谁敢不跪,谁就是二毛子啊。”
众人谁敢违抗,就一齐跪下。大师兄便喃喃念佛,那火越烧越大,连铺户平房都烧着了。当晚大师兄又奔到八面槽放起火来,直烧了一天一夜。西城方面又有一股拳匪,是黄布包头的,到了宣武门,顺着大街,直奔庄王府。第二天拳匪便去烧裕庚的住宅,裕庚早已见事不妙,带着他的两个女儿德菱龙菱姐妹逃到东交民巷去了。拳匪们到裕良住宅的大门是铁铸的,锁得十分坚固,大师兄起了半天的哄,忽然喊道:“烧呀!咱们还是烧呀!”
喊吧,就在大门上,用刀乱划,口里念咒念了好半日,仍是不曾烧着。大师兄急了,跑到小杂货铺里,拿了两筒煤油来,泼在香堆上。众师兄们都将烧着的香,往上一推,这一回可烧起来了,不多一刻,门洞已起火,引着院内住房,火光烛火,黑烟密布,一直烧了两天两夜。街上被屈杀的人,也不知死了多少,西城顺治门外,有一个孕妇,被义和拳剖腹而死西城耶稣堂旁边当铺门前,有一位被杀的少妇,身边还有一个周岁的小孩,伏在他母亲尸上乱吃乳呢!后来那小孩被人救去。灯市口路南小长聚铺子的东家全家被杀。诸如此类,可见拳匪的残暴了。第三天西城方面又大烧起来,先烧的是宣武门内的都堂。接着又是直门大街,火光熊熊,烧了一天一夜。太后原是命义和团攻打使馆的,谁知义和拳攻打几次使馆,竟被使馆中的枪炮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端王还不肯认错,说是梨山老母尚未请来,若将老母请来,就不怕枪弹了。义和团攻了两天使馆,都被炮打死了不少,只得又改变了方针,要攻西什库,那些大师兄们的都老羞成怒,纠合许多的人,杀到西什库来,但是西什库内,藏有外国兵。大师兄们怕那外国兵的枪弹利害,不敢上前,便一面怂恿着庄王澜公等,饬令虎神营神机营两营的兵士上前,在前面应敌,大师兄们都在后面,摇旗呐喊的虚张声势。虽是镇日的喊杀连天,可是一点也没有攻得进去,反被外国人打死了许多的大师兄。后来由虎神营拨来了大炮,用炮向西南攻打。又因为荣禄不肯发炮弹,竟拿些大茄子送去,充当炮子。大师兄们是屡攻不下,没有了主意。那端王仍是执迷不悟,在壮王府设起坛来。于是东西各城的土匪地痞,皆乘机而起,东立一个坛,西也立一个坛,说是召请神将。文武百官,不问官职大小,每天都要到坛前去磕头。如有不从的,概以二毛子的罪名,治了死罪。这个时候,北京城里,简直是愁云惨暗无人。有一天,王文韶也几乎不免,因为王文韶对于义和拳也是不赞成的,载澜上奏摺,就指名王文韶是汉奸,应当斩草除根。幸亏王文韶与荣禄同在军机处办事,照历朝的制度,满汉军机大臣,同是大学士,那朝臣的奏摺例须满大臣先看过了,才递给汉大臣看。当时荣禄看了载澜的奏摺,忽然望袖里一塞,装做没有事的样子,王文韶并不知道。荣禄便去见西太后,将载澜的奏摺,呈与太后看了。对太后奏道:“澜公不是胡说吗?王文韶实在没有事。”
太后怒道:“你能保得住吗?”
荣禄叩头奏道:“奴才愿以身家保他。”
太后厉声说道:“就将此人,交给与你。”
荣禄便将王文韶接到家中。所以王文韶免去上坛之厄,也免了杀身之祸,都是荣禄救那些红黄拳匪,自称是乾坎二字的老团,皆奉端王为盟主。京中的地痞混混儿,也都自命为二师兄。成群打夥的在光天化日之天下无恶不作。凡是稍有几个钱的,均被他们陷害。他们从前有仇的人,这时便乘机报复。焚烧杀戮,惨不可言。这时怒恼了一位老英雄,便是那大刀王五。他瞧着那一班拳匪,这样的胆大妄为,盘踞辇毂,简直是土匪流寇的变相。王五越想越气,非替京师除害不可。这一天正是拳匪大烧西城,杀戮百姓的时候,大刀王五,怒愤填膺,喝了一斤烧酒,精神抖长起来,王五便提了柄月刀,这柄大刀,是他一生所用的利器。他提着走出门外,只见大街上有许多的人,围在一处,他远远瞧一瞧,只见一个少年男子,头上缠着红布,在坛上高声念咒,王五一看,不由得心头火起,大喝一声:“你们这般强盗,胆大妄行,目中全无王法,我大刀王五,今天非扫灭了你们不可。”
说着就抡起大刀,四面八方,他的刀都舞到了,照坛下的大师兄斫去,那大师兄见来势太猛,忙将身子一偏,谁知王五一刀正斫在大师兄的肩上,顿时血流不止,大刀王五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大师兄,怎么竟这样的不中用了。”
王五见那大师兄跑下坛来,王五一想不要放这强盗去了,不如我先结果他的性命,王五上前举刀又向那大师兄砍去,这一回不偏不倚,可巧正砍在那大师兄的脑袋,把大师兄的头割了下来,坛下顿时一阵大乱,就有许多拳匪围了上来,与大刀王五厮杀,大刀王五施展出平生的本领来,东冲西闯,又砍死十几个拳匪。那些拳匪,可真急了,越来越多,将大刀王五围得水泄不通,王五拼命抵抗,究竟人太多了,众寡不敌,大刀王五一失神,被那拳匪一刀砍来,正砍在王五肩膀子上,将五王的膀子砍伤,王五忍不住痛,失手将大刀跌在地下,拳匪不由分说,你一刀我一枪的,就将大刀王五砍成了肉酱。可怜这位老英雄,为国捐躯,竟死在乱刀之下。此时拳匪攻打西什库,一连气地打了六天,一点也打不开,没有法子,只得用围困之法,敷衍面子。端王澜公明知大事不成,想要趁势,先把光绪帝废了。所以才有率领拳匪闯荡京城的举动,闹得地方不宁,人民受害那太后见拳匪天生贼性,凶恶异常,又无能避枪刀的法术,便要下令驱逐他们。这样一来,那拳匪就四零五落,不再张牙舞爪,在街市上横行了,最可笑的就是那义和拳的大师兄,愣造谣言,说他们义和团共分乾、坎、艮、震、异、离、坤、兑等八团,是按易经上的八卦来的,其实就只有红黄两派。黄派称为乾字,红派称为坎字,红灯照就占了一个坤字。但是他们便说山东尚有什么黑团白团,自从义和拳烧了前门外之后,义和拳的味儿更臭了,弄得人人怨恨。那乾坎二团,彼此就发生意见,在德胜门外,还决斗过一次。那坎字团被乾字团砍死了无数,于是乾字团就独自称雄,把所有的过失,全都推在坎字团的身上,及至攻打西什库,乾字团也死了不少,遂又造出谣言,说等白团进京就好了到了次日早晨,忽然大家吵嚷着,山东的白团来了。正是:利用咒符成大乱挽回劫运赖贤臣欲知义和拳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一百十六回 殉国难珍妃落井 改民服太后蒙尘
话说京城里吵嚷着,硬说山东的白团来了,其实那里有的呢。原来日本和印度的兵,已攻进西城来了。当京城里义和团正在愈闹愈凶之际,各国军舰,都纷纷开到大沽口,齐向炮台进击。直隶提督聂士成,川军李秉衡,陕军马玉昆,一时那里抵挡得住,都望后退败至于那些义和团众,更消得一闻枪炮,早已各自如鸟兽散了。聂士成领着兵马,奋勇冲锋谁知炮弹飞来,打得脑袋浆迸裂而死。李秉衡见全军覆没,便自刎而亡。那马玉昆便单骑败走了。大沽炮台失守。英、美、德、法、日、俄、意、奥等八国联军,进了天津。由德国舰队司令瓦德西,为联军统帅,向北京进迫。惊耗传来,风声很紧。直隶总督裕禄,便服毒自尽。各国联军已由运河进占通州,神机营派兵出朝阳门迎敌。京城人民,万分惶恐,纷纷向外城逃避。那庄王澜公等所率领的义和团,虽声言去打窦家堡城教堂,其实也是乘势逃走了。七月十九日京师各城门,一律关闭,八旗兵丁,都上城防守。二十日上午日本军已到,攻打朝阳东直二门,印度兵攻打东便门。枪炮弹如雨点纷飞,董福祥的甘军便出城逃走,武卫中军,也不知去向。二十日夜,日本兵由朝阳门水关攻进,印度兵由东便门攻入。那八旗兵丁,尚与洋兵巷战。二十一日早,东半城大街小巷内枪炮不绝。天到午刻,东华门地安门一带,又有旗兵与各国联军混战。日本兵在西单大街上架起炮,往南打宣武门的城楼,印度兵也在街上放哨。这且不表。且说西太后在联军攻打东直朝阳两门的时候,端王、李莲英等又商议,要想善后之法荣禄这时可真急了,忙进宫来,奏知太后。在那当儿,太监们又时来说道:“老佛爷,大事不好了,外国兵已到了城外,正要架炮攻城啦!”
太后大惊失色,不觉急得手足无措起来荣禄奏道:“事已急迫,终不能听外人进来蹂躏,奴才的愚见,还是御驾出京的好。”
太后垂泪道:“匆促的时候,叫我望那里去呢。”
于是大家会议起来,这时又有庆亲王匆匆忙忙地走进宫来,形色仓皇,也来不及行礼。便对太后奏道:“朝阳门已然失守,日本兵攻进来了。”
荣禄一听,忽然触动灵机道:“请太后出西直门去,较为稳妥。”
太后也失了主张,又听得枪炮之声,愈来愈近,太后忙叫人备车。李莲英奏道:“黄车不便行路,别的车辆,恐赶办不及,现有载勋的车辆。”
老佛爷一面又派人到瀛台,通知了光绪帝,并将宫中嫔妃,一齐召集。不多一刻。只见光绪帝皇帝朝服齐整地走进来,太后道:“傻孩子,你还是这样的打扮吗?”
光绪帝不慌不忙地奏道:“子臣请太后额娘以祖宗社稷为重,愿留守京师,维持大局,子臣即刻到各国公使馆去。”
太后惊道:“你此时前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光绪帝坦然奏道:“他们是文明国的人,对于邻邦君主,决不至于加害的。而且子臣一到公使馆之后,便提起议和,也容易入手了。”
太后忙拦阻道:“你就要去,也不在这个时候,试问你这时到公使馆去,算是认罪呢?还是去议和呢?真是毫无理由,何必去冒险啊!”
皇帝听了,仍是要去。这时珍妃也来到了,站在一旁,见皇帝这样爱国爱民,心中自然感动,也忙跪下来奏道:“老佛爷自然是让皇帝去的好。”
太后道:“已然到什么时候了,外面这般的危险,还不快快走呢!我们可不能被洋人捕去待质。”
光绪皇帝还是不肯起来,西太后命载漪将皇帝扶起,先行上车,载漪扶了皇帝出宫,珍妃奏道:“老佛爷一走,难道说所有各客女就没人照管了吗?”
太后冷笑道:“你愿意留在宫内?这更好了。”
李莲英低声向太后耳边,说了两句话。太后又对珍妃说道:“依我之见,此刻我们仓皇出奔,你是青春女子,在路上又诸多不便,若留在宫内,更恐怕受外人之辱,我不如赐你一死,以全你的名节吧。”
珍妃见说,晓得自己不免于难。便垂泪奏道:“奴才已蒙老佛爷的恩典,不必再说了,但是皇帝乃一国之君,万不可离京远去,否则京内无主,大局将不可收拾了。”
太后道:“国家大事,不是你能知道的,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说罢,就命崔太监将珍妃用绒布包裹起来,往后宫井旁推去。珍妃此时,放声大哭,向北叫道:“皇帝!皇帝!奴才再不能见你了!”
太后道:“你既不愿走,为什么又这样怕死呢?”
珍妃说道:“我死不足惜,恐怕皇上也难免被你们所害。”
崔太监不由分说,挟起珍妃就跑,跑到后宫井边,就将珍妃抛下井去。瑾妃在太后身旁,眼看着妹子如此结果,不由得呜咽起来,太后喝令禁声,快些同行,便一齐改扮民装,要逃出宫去,后人有诗,吊珍妃云:莫问宫廷景寂寥,丹枫亭畔众芳娇,花含醉态迎残照,柳带啼痕耸碧霄;昔日题诗随水去,只今枯井黯魂销,可怜唱到哀蝉曲,环翠空归未可招。太后杀了珍妃,便急急忙忙,更换衣服。这时大公主已拿出一件蓝布长衫,递到太后面前奏道:“奴才昨天晚上,就赶紧预备好啦,这件布衫,凡是贴边之内皆藏着密排的珍珠请老佛爷快些换吧。”
太后点头,忙将布衫换上,头也赶不及梳,当时将一块青绸子,包在头上,一瞧上去,简直像个逃难的老婆子。太后打扮好了,皇后及大公主格格们,都是随便改扮,装做贫民模样。太后带了端王载漪庄王载勋,及大阿哥溥俊等,出了神武门。皇帝也赶到了,只见皇帝身穿一件旧灰色布袍子,套着青缎马褂,腰间系着布战裙,带着一口鱼皮刀。庄王载勋的桥车,停在门外。庄王奏道:“请老佛爷坐奴才的车吧。”
太后便命皇帝墩底,自己坐在当中,大阿哥跨着车沿,娘儿三位坐上车子。皇后率领大公主、瑾妃二人,坐着一辆破敞车;端王、庄王、李莲英等骑马。其余各格格们,也有府中派来的车子候着,却是破旧不堪,一齐上了车。荣禄赶到太后车前请训,太后吩咐道:“咱们一走京中的事,都由你暂时维持,至于外兵进城与否,终须到议和的地步,你可拟道谕旨,召李鸿章进京,与奕匡同为议和全权大臣,待和议告成,咱们再回鸾吧!”
荣禄领旨退去。太后等的车马,便直奔西门。出了城门,早有马玉昆的亲兵四五百人,在前接驾。这是荣禄预先安排好的,令他们保护车驾前行。徐徐而进,直向南口而来。走了四五百里,见一路上尽是荒烟蔓草,茫茫一片,竟不见有一家村店。又因仓皇出奔,未带食物,太后与皇帝只好忍饿而行。可是那些车夫都不住地喊叫,停着车子,不肯前进。太后无可奈何,只得再三安慰他们,使他们勉强前去。太后到这时,反向执鞭之士,苦苦乞怜。虽说是天数也是他孽由自作啊!于是又走了二三十里,才到一所村庄,名叫贯市。车马停住,那些太监宫妇们早饿得倒在车上了。太后见了,不觉恻然。就命李莲英到村中求食,说是京中逃难的官眷,因为逃走时太匆忙了,忘记带食物,求村民们借些食品,将来回京,自当重报。那些村民,见太后一班人,都是愁容不展,却不失华贵的气概。便把米饭之类,争献上来,那些太监宫女们,本是饿极了的,一见米饭就狼吞虎咽地吃得干干净净。光绪帝和瑾妃也还吃了一点。只有太后及皇后二人,是娇养惯的,如何能吃这粗糠的东西,不由得流下泪来,对皇帝说道:“咱们在深宫之内,那知民间的疾苦,你瞧他们以这粗糙的东西充饿,咱们天天吃的是山珍海味,还嫌不好,到了今日,方知物力维艰了。”
说着就掩面呜咽起来,皇帝等连忙劝住。这一夜便宿在贯市镳店之内。次日临行,李莲英向村民商量,代了两驮轿,太后及皇帝换了驮桥。这时太后因鸦片烟瘾大发,更兼一日一夜未进饮食,已卧倒在驮轿之中。傍晚到了怀柔县,肃亲王等二十余人均已赶到,知县吴永进燕菜席,两宫到此,才得一饱。吴永将圣驾接入衙门,将上房让出,备太后皇上安息。知县夫人又替太皇梳发。李莲英去寻了副鸦片烟具来,是根竹筒,安着一个泥斗。那烟灯也污秽不堪,太后无法,总算过了瘾,一夜无话。次日太后等的车马,又向前行,走了半日,忽然马玉昆的五百名兵丁,一齐鼓噪起来太后此时好比惊弓之鸟,吓得面无人色,忙叫人去问,才知马玉昆的兵丁,连日保护圣驾沿途的粮食,都是自己带来的,现在粮食已完了,所以不肯前进,在那里争闹。太后闻奏一时想不出法子来,只得命皇后嫔妃们,把头下所戴的钗钿,全拔下来,犒赏了他们,才好安然无事,这样的朝行夜宿,又走了两日,才到宣化府。太后就在宣化府署中驻跸。这时陕西巡抚岑春喧由西安赶到宣化勤王,太后大喜。那王文韶等一班京内大臣,也来了不少。太后对岑春喧哭道:“卿不辞劳苦,远道而来,我若回銮之后,决不负你患难相从之意。”
说罢,痛哭不已。岑青喧由此感激,便竭力保护皇驾。当晚太后开了一次御前会议,颁布三道上谕:一是叙述此次拳匪肇事的原因;一是除派庆王奕匡、荣禄、徐桐、崇绮留京办事之外,又加派昆冈裕德庆等留京办理。一是派李鸿章为议和大臣,准其随便行事,所有应办事宜,着李鸿章等迅速办理。同时光绪皇帝又下了一道罪己诏,这罪己诏的意思,无非是自己认错,以图挽回时局。太后及皇上等在宣化驻了三日之后,又起程向太原府而来,到了太原,以巡抚衙门为行宫,一切供张物品,均系纯皇帝游幸五台山的旧物。又经山西巡抚毓贤,预为收拾,居然灿然如新。太后大喜,便在太原住了十日。太后因一路上劳顿异常,又受一番惊吓,未免有些不豫。由毓贤荐县丞叶承嗣诊治。进了一剂和胃舒肝汤,太后的病,稍觉痊愈,不过京中的消息,还是十分险恶。太后心中,很为不安。这时李鸿章,奉了圣旨,便先到上海,与各国领事,交换一番意见。然后再微服入京与各国公使相见。还时八国联军的要求,还是十分的苛刻。德国大将瓦德西,就住在皇帝宫中。地方情形,还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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