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秦王逸史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21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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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得胜之喜,且说河南哨马报入郑王,奏说:“罗成出城不远,就喝散了军士,单人独马,径往唐营去了!”郑主见说大恼,问单附马:“你举保的好长城之将!如此不动干戈,就投别邦,这样英雄也少有!”单雄信说:“主公!臣见长随营这干无事造反去了,只有罗成一人,以此臣举保他。他心怀背逆,臣也难料。臣之赤心,只图报恩于主,岂意变出多端,伏望我主霁威,再窖谋议!”郑王散了文武,驾回后宫。
278单雄信一面调拨人马,分守要地,添军防护城池不提。
且说秦王一日升中军帐,众将参见已毕,旗牌来报:“有本邦人使等令!”传令旨召进帐中,参见秦王。天使说:“奉圣旨,着臣赍羊酒到营,赏劳军士!”秦王大喜:“昨日罗成投唐,今日遇见朝廷颁赐!”一壁厢打发来使回朝,一边分付典膳官设宴享贺将士。
筵前款击催花鼓,席上频吹碾玉笙。
百和宝香焚银鼎,千枝花卉插金瓶。
奇肴贵果般般有,鹿脯驼峰件件陈。
细芷茶烹香馥馥,珍珠酒泛艳澄澄。
储君执斝迦多士,众将擎杯献主君。
龙虎满筵欢宴罢,酒阑人散各归散。
筵宴已毕,众将齐来驾前谢恩,各散回营。秦王乘着酒兴,问阴阳官:“什么时候了?”阴阳官答应说:“午正三刻!”
秦王说:“军师!我三次兴师到此,不曾瞧河南的战场。闻说魏宣武陵也是个胜景,我同你瞧一瞧就回。”茂功说:“众将恩宴酒醉,没人保驾,主公改日去看。”秦王说:“若带人马,就惹征战,只你我去罢!”那秦王全装披挂,端的是帝王气象:戴一顶龙口嵌夜明珠紫金镶三山帽,穿一领绣飞龙五彩云天鹅绒淡红袍,披一副簇金星排雁翅伺珍珠唐猊铠,系一条蓝田玉丽水金装异宝盘龙带,穿一双翠云跟金线缝刺团狮皂朝靴,弯一张逞六材夸三制燕角面龙渊弓,插一壶青紫杆皂雕翎金幞头点钢箭,悬一口胜白霓欺紫电切玉犀倚天剑,擎一柄煅楚铁炼齐金龙吞顶定唐刀,骑一匹垒金鞍镶玉勒赛九逸白龙马。
秦王与茂功出营,带五百护驾亲军,行至河南战地,登魏宣武陵周围观看。昔日皇帝,遗下石室,现存有瀑布泉、飞凤 279台,景致可人怀抱。秦王正游玩间,那河南巡哨马飞报与东郑王知道。郑王传旨,忙宣单附马分付:“秦王轻骑登魏陵,如今出其不意,你快领一万铁骑往后追去;着燕义领一支兵往前杀来,教他前后受敌,必可擒拿。天下定夺,在此一举,专候捷音!”二将即忙披挂。燕义领一支兵往前杀去。且说单雄信什么样披挂?银甲金盔跨紫麟,南天拥下祝融神。
征袍似簇榴花艳,束带浑裁茜锦新。
真猛烈,果豪英,横持枣槊定乾坤。
腰悬宝带藏秋水,袋内弓弯月半轮。
单雄信领一万铁骑冲杀过来,把唐兵冲得星飞云散,叶落花凋。秦王与茂功各自逃窜,君臣不能相顾。单雄信也无心杀军,纵马只奔秦王,举起狼牙槊,看定秦王,大喝一声:“往哪里走!”一槊往后刺来。只见红光罩体,紫雾遮身,半空中五爪金龙把槊托住。吓得秦王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打马加鞭,往前逃难!
太子乘骖行战地,储君闲看魏宣陵。
垂鞭举目游观处,猛闪河南单虎臣。
枣槊飞奔唐王顶,金龙爪架不沾身。
秦王乍见魂飞散,急纵龙驹走似尘。
雄信夺功随后赶,金枝躲难往前奔。
疾如闪电摇银汉,紧似长风卷片云。
正好逃灾离地网,前途又见一将军。
秦王正走之间,只见前面一员大将,手执大砍刀,纵马如飞杀来。秦王说:“前有贼将,后有追兵,吾命休矣!”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连忙飞鱼袋内取弓,走兽壶中拔箭,左手托靶,右手兜弦,扯开弓,一箭射去,正中燕义咽喉,头盔倒挂, 280两脚蹬空,跌下马来。秦王射死了燕义,把马连赠几鞭,往前就跑。且说单雄信随后追来,看燕义射死荒郊,单雄信说:“可怜!我务要赶上,替你报一箭之仇!”
秦王射死河南将,恼了英雄单虎臣。
加鞭打马追唐主,要捉兴唐立国君。
雄信好如鹰逐兔,秦王一似月穿云。
追风卷浪投前进,又被峻岭山溪挡住人!
秦王正走,见前面一条窄路,心中想道:“我若转过弯去,他就赶我不着了!”纵马转进窄路里去,却原来是个破皮箕兜,走不通的死路:一边是高山峻岭,一边是阔溪涧。秦王说:“这番吾命休矣,也难逃天数!”连忙仰天祈祷,揽辔嘱龙驹。
秦王仰面呼天地:祝告虚空过往神,合该我兴唐社稷,圣手相扶过涧门!
祝罢擎鞭摇虎韂,分付龙驹侧耳听:莫忘虹霓跃涧功劳大,胜似垂疆报主恩;今日若教吾命丧,向时功绩总为尘!
秦王说罢,把飞虎韂扇一扇,把马连赠几鞭:只听得耳边风雨响,那马跳过山溪那面行!
秦王跳得过去,恰好单雄信也追将来。看见秦王跳过溪去,口内说:“这贼!倒会腾云驾雾!”指望也要跳过溪去,打马加鞭,那马站着,动也不动。单雄信兜回马,抄别路又赶秦王。
且说茂功被铁骑一时冲散,仍复回马于路,寻取秦王。
虎在岩前睡熟时,樵夫举斧为贪皮。
不知猛虎翻身醒,却把樵夫嚼作泥!
281
第.. 37回
魏宣陵刬马救秦王榆窠园众雄服敬德话说秦王跳过溪正走,被单雄信抄路又赶将来。秦王正在危急之际,恰好徐茂功飞马寻来,把单雄信的红袍一把攥住,说:“大哥!想当日在龙门镇八拜为交之时,对天盟誓,情同手足,义若连枝,今日乞看小弟薄面,休赶我主!若非夙昔交情,小弟焉敢冒犯虎威?”
马过山溪才待走,追魂雄信急来临。
相隔只争百数步,看看赶近李储君。
秦王正在艰危处,闪出军师救难人。
手扯战袍不肯放,百般哀告单将军:龙门镇上曾盟誓,刺血焚香效古人。
苦还要害吾明主,忘却桃园结义恩!
雄信马上呼徐弟,不比从前这段盟。
往日金墉同侍殿,今扶各主哪容情。
你今为主图名利,我也回王要建勋!
言罢雄信忙抽剑,红袍割断去追寻。
话说单雄信把秦王直追到榆窠园。怎么为榆窠园?一林都是榆树,所以为名。秦王一骑马,跑人树林内躲避。雄信也要放马进去,自然真天子到处百灵相护,上头枝叶兜住盔甲,底 282下树根绊住马足,却是神迷鬼傥一般,自然不能冲进前去。
雄信马上重添怒,再赶储君李世民。
枣槊飞抡高下刺,三回五次不伤身。
前回玩景遭多难,今遇观陵险丧魂。
潜踪急进榆园内,叶茂枝繁好避形。
话说秦王在树里边,雄信在树外边,三回五次,举槊刺不着秦王,性急了些,把槊刺在树上。所谓寸铁入木,有九牛之力,如生根相似,急切拔不出来,又被秦王纵马走在活路去了。
雄信拔槊在手之时,秦王已去数里之地。雄信放马又追。
且说茂功跑马回营取救,只听得洛河水响。茂功问:“什么人在此刷马?主公有难,被贼将追至榆窠园,快去救驾!”
那里答应声:“我敬德在此!”
敬德洛河才洗马,猛听人唤马嘶声。
茂功遥指榆园内,连声叫主有灾迍。
河南贼将追跟紧,快做兴唐保驾臣!
那敬德精脊梁,蓬头赤脚,人无衣甲,马无鞍辔。茂功说:“敬德!主公有难,快披挂了去救驾!”敬德说:“披挂不及了!”茂功问:“你的鞭在么?”敬德说:“有了!”好敬德,划马单鞭便走!
手舞钢鞭如电闪,身跨龙驹似疾云。
只思要救秦王难,不穿袍铠便离身。
蓬头赤脚无衣衬,止束单梢利水裙。
保驾长枪留寨内,擎王竹节紧随行。
叫那河南贼子尝鞭味,铁打天灵碎九分。
紫薇命在须臾处,闪上将军救护人!
敬德高叫一声:“勿伤吾主!”单雄信说:“什么人来此救驾?”雄信见尉迟划马单鞭,说:“唐将!你去披挂来,与 283你交战!”敬德喊叫一声:“我不用披挂,擒你这贼,方为好汉!”雄信微微冷笑:看他身无衣甲,马无鞍辔,焉敢夸强卖口!
明欺唐将无袍铠,举槊如飞劈面奔。
敬德抡鞭忙架过,当场二将赌输赢。
槊起半空生杀气,鞭临盔顶长愁云。
交锋战够多时节,恼了勤王黑煞神!
敬德抖擞神威,跃马赶上,喊震一声,舒过手,把银牙槊夺将过来,举槊就望雄信刺去。雄信侧身一躲,刺着左腿,跌下马来。那雄信带着伤,弃了马,往前逃窜。敬德也不去追赶,心下自想:“我单鞭救主,谁人肯信?必须拿槊回营,方是证见!”此时敬德想一想道:“大丈夫作事,何必如此!”连忙举槊在手,用生平气力,撩在榆园岭下。敬德趱马回营不提。
却说秦王逃难之时,只见一员蓬头裸体的大汉杀退了单雄信,连忙赶上。又遇屈突通领大势人马已到,杀败郑兵,斩首千余级,收兵迎接秦王,保驾回营。众总管都来参见,说:“主公!臣等不知,有失保驾,望乞赦宥!”敬德分付军士,取过衣甲,连忙披挂,参见秦王。秦王问道:“蓬头裸体救驾的是谁?怎么我随路问来,全无一人答应?”敬德叩头奏说落:“是臣单鞭夺槊救驾,因蓬头裸体,有失臣礼,以此不敢答应!”
秦王问:“你夺的槊,今在哪里?”敬德说:“臣撩在榆园山脚下。”秦王说:“若不亏卿取救,吾命休矣!”敬德说:“蒙主卧内赐金,少尽犬马之报!”秦王说:“公何相报之速!”
又赐金银一箧,信任愈深。秦王散了众将,各回营寨安歇。
到了次日早晨,秦王升帐,聚集诸将,参见已毕。秦王分付记功官:“开载敬德第一功劳!”夸奖之言,不释于口。众总管心下都有些不然,各各交头接耳说:“秦王是水性官家, 284性格不一。当日有了秦叔宝,只夸秦叔宝;今日有了尉迟恭,只夸尉迟恭。”茂功已知众将心下不服,即忙当驾奏道:“主公!昨日尉迟恭单鞭夺槊救驾之事,没人知道,谁肯信服?今请御驾同众总管,到榆窠园试验一回,便知真否。”秦王准奏,传令起驾到榆窠园去。带领诸多将士,并大势人马,径来到榆窠园内,果见枣木槊竖在岭脚下。茂功说:“主公!除秦叔宝、尉迟恭、罗士信三将之外,其余总管内,若有拔得枣槊起来的,算他在边上一件功劳!”秦王准奏,传令知会众将。殷开山说:“这个什么打紧?我就去取来!”殷开山下马,走近槊边,把槊两手攥住,连摇几摇,生根相似,动也不动。敬德笑着说:“这个不是拔槊,好似蜻蜓摇石柱!”殷开山自觉羞惭,复回
本队。只见程咬金大踏步走近前来,说:“殷将军不会拔槊,惹人笑话,臣如今要走马拔槊!”秦王问咬金:“怎么叫做走马拔槊?”咬金说:“主公!臣要跨马跑到槊边,马不停蹄,就要拔起槊来!”秦王点头喝彩。程咬金按盔束甲,勒臂摩拳,跨上锦征鞍,打动枣骝驹,跑到槊边,两只手攥住银牙槊,连摇几摇,就如钉定一般,再摇不动。手便攥住着槊,却不曾拴得住马。那马箭奔相似,往前跑了去,把咬金两脚蹬空,跌下马来。秦王鼓掌大笑。敬德说:“这个不是走马拔槊,好似苍蝇拱石!”秦王道:“敬德,既没人会拔槊,还是你去拔了罢!”
尉迟恭下马离鞍,扇大膀,曳大步,走近槊边,两只手攥住槊,用力只一拔,响亮一声,带起车轮大一块土起来!底下一段清泉,水旱不干!有诗为证:高祖为君武德年,秦王遭困入榆园。
英雄敬德单鞭救,千古留传拔槊泉!
不提秦王起驾回营,再说单雄信遁回河南城,归朝启奏郑王:“臣追赶秦王到榆窠园,将要擒拿,不料遇着一员唐将救 285应。其人杀法骁勇,臣与他大战,不能取胜。燕义又被秦王射死。”郑王见说,忧填方寸,愁锁眉峰,把雄信削去兵权,回
府闲住;着桓法嗣总领马步军兵,郑王朝散不提。
且说秦王一日升帐,众将参见。齐王虽则在营,又不掌兵权,时时怀恨敬德,又怪秦王信任敬德。一日齐王与秦王说:“小弟离朝日久,思念父皇,急欲回朝,小弟就此告别!”秦王说:“三弟既要回朝,着几员总管远送。”齐王说:“边庭军务紧要,不必远送!”齐王原带乔公山、耳珠晃、褚可达,并护驾亲军出营,径回长安去了。
朝登古道穿花柳,暮宿邮亭卧锦茴。一日回至大国长安,散了将士,朝见高祖。高祖问:“吾儿你在哪里来?”齐王说:“臣在河南二哥军门回来。”高祖说:“我正要问你,尉迟恭这厮在边,曾有功么?”齐王说:“父皇!尉迟恭没有功劳,二哥待他如兄似弟,时常发兵,只着别的总管上阵,不差调他领兵交战,以此没有功劳。临阵将官,也不亚尉迟一人。”高祖说:“我有旨意,着他戴罪征讨,限半年内立功。如无功劳,从重治罪。怎么一向怠违旨意!”传旨差金牌官校,速下河南,取秦府回军,只说众将久在边庭,鞍马辛勤,不曾面君犒赏,暂取回朝,颁赏完日,再下河南征讨。临行时,把尉迟恭枷锁回朝定罪。金牌官校领了旨意出朝,离了长安城,径往河南去了。
一日来到河南唐营门首下马。旗牌报进中军,官校参见秦王,奏说:“万岁旨意,取殿下军士回朝犒赏。尉迟恭久无战功,锁解回朝定罪。”秦王道:“这又是三弟回朝,搬下这些是非了!”问茂功道:“我父皇不知尉迟恭榆窠园救驾大功,如今着官校锁解回朝,此事怎生回话?”茂功说:“不妨!臣有一计,取丹青手画起一轴图来,画主公观魏宣陵的故事;画单 286雄信持着银牙槊,带领铁骑,往后追擒;画臣手扯住雄信红袍,雄信割袍断义;画尉迟蓬头裸体,划马单鞭,在榆窠园夺槊救驾之图。回朝之日,即将此图进与万岁观看,就好取救尉迟恭了。”秦王准奏,一面取丹青手,数日间画就图轴。秦王唤敬德近前,分付道:“父皇不知你救驾大功,旨意要锁解回京。
你不要抱怨我,我见朝廷,自当取救。”敬德说:“主公!臣既归顺殿下,生死捐躯,敢不尽心图报,岂有埋怨主公之理?请主公勿疑!”秦王一面分付记功官,把敬德救驾之功,不要开载,且暂隐着。一面传令打起回军旗号,山崩相似,水流一般,滔滔地把人马,趱回长安去了。
一群彪豹离岩洞,百万鲸鲵出海崖。
兵刀光亮千里雪,旌旗荡漾一天霞。
287
第.. 38回
徐茂功定计救敬德李元吉比槊战尉迟说话秦王军回,辇住西秦,屯下人马。茂功奏说:“主公!
如今差官回朝请旨,不知在朝内犒赏将士,也不知在演武场颁赐?”秦王道:“说得是!差唐俭回朝,奏请旨意回话!”唐俭领了令旨。不觉天色已晚。
次日,高祖驾设早朝。你看柳眠禁苑春风软,花覆宫墙晓露多。百官朝拜已毕,唐俭出班叩头,奏道:“臣随二殿下回
朝,屯军于演武场。差臣奏请万岁旨意,犒赏将士,不知在朝内,不知在演武场?”高祖说:“人马浩大,就在演武场犒赏!
唐俭领旨出朝,一骑马到演武场,回奏秦王。秦王传令众总管,并随征军士,整齐队伍,伺候迎接圣驾。
且说唐高祖聚集文武,传旨摆驾,到演武场犒赏将士:一对对挂牙牌随銮獬豸,一双双拴金锁护卫麒麟。
擎宝扇蓻龙涎随王校尉,挂鲛绡含鸡舌近侍宫人。
悬宝剑挽雕弓虎贲勇士,执金爪擎月斧校尉新军。
马队上乐声齐凤箫鸾管,金炉中香馥郁麝扰兰纷。
前列着五方旗光华似锦,密排开千杆刃皎洁如银。
勇战士尽装成花拳绣腿,惯征人齐结束铁甲襕裙。
高祖驾幸演武场,秦王带领众总管,远接入厅,金交椅坐 288下,秦王同众将朝贺已毕。高祖传旨:“取众将花名手本,并功劳簿来看!”秦王递上龙案。高祖展开,从头观看。照依功劳簿唱名,给赐金银花缎。其余出征大小士卒,俱受恩赏。高祖看手本内一名罗成,功劳簿上没有功绩,高祖问:“罗成是何等人?”秦王说:“罗成原系魏邦一员虎将,因初来归顺,未曾立功。其人兵韬李勣传授,武艺习学秦琼,曾与尉迟恭大战一日,不分胜负。”高祖说:“宣来!”把罗成宣到驾前。
高祖看罗成熊腰虎背,玉貌花颜,好一员年少之将!问罗成多少年纪?罗成奏说:“臣年一十八岁!”高祖大惊:“这等一员大将,只一十八岁!颁赐金花御酒,官封不老将军。”罗成叩头谢恩。
高祖问:“尉迟恭何在?”秦王说:“现锁禁囚车,在教场外伺侯!”高祖说:“拥进来!”把尉迟拥到驾前。高祖举目观看,口说:“这等丑形陋貌的贼,夺取千里城池,损了我亲王二人,杀戮守边将士,过犯极恶,决难轻恕!”着锦衣武士,把尉迟绑赴市曹,枭首示众!正绑起身,秦王分付刀斧手:“直待我有令旨,方许开刀,不可违误!”刀斧手应说:“得令!”
只见梁建方用叉挑着一轴画,跪在高祖驾前:“臣奏圣上!李勣在桃林县盘库,盘出这轴画来,特进与万岁观看!”高祖展龙眉,舒凤眼,一溜溜观看。见一王子,单人独马,与一员文臣看城,游玩景致。城内闪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员大将,追赶王子。有文臣扯住追将的红袍,相劝不从,那追将把剑割断红袍,仍复追赶。将近,有一大汉蓬头裸体,划马单鞭救了王子。
高祖问梁建方:“这王子亏了那个大汉,若无大汉解救,这王子丧于追兵之手!是哪一朝的故事?”梁建方说:“臣不知道!”
高祖问:“众文武有博览古今的,宣一人过来!”班部中闪过徐茂功叩头。高祖问:“茂功!你知道是哪一朝的故事?”茂 289功奏说:“其间事迹,臣曾经历过来,有弥天大罪,不敢奏闻!”
高祖说:“赦卿无罪,从实奏来!”茂功近前奏前:“这画不是别朝的故事,就是万岁当今的事情。这行河南战地观魏宣武陵,就是秦府殿下。领人马出城,追赶的就是王世充手下骁将单雄信。雄信旧日在金墉,与臣有交,因殿下被追,危急之际,臣特上前扯袍相劝,意欲殿下走脱,暂解时下之灾;岂料贼将不从臣劝,割袍而走,仍又追赶殿下。这榆窠园单鞭夺槊救驾的大汉,就是尉迟恭!”高祖说:“原来尉迟有这样大功,怎么不书记功劳簿上?朕曾有旨在先,许在边立功折罪,缘何不早奏朕知道!”问说:“曾斩尉迟不曾?”茂功奏说:“还候圣旨,不曾下刀!”高祖说:“快传旨意,取转尉迟!”煞时把尉迟恭拉到驾前。高祖说:“尉迟恭!朕不知你在边有此大功,今当尽恕前罪!”尉迟恭当驾叩头,谢不斩之恩。
英王说:“三弟!你善使马槊,我们如今定一计,把他榆窠园的功劳,诬做假的如何?”齐王说:“大哥有何高见?我心中欲驱除此贼,无计可施!”英王说:“尉迟这贼,当初是别邦人,敢恃强肆勇!今日归顺我朝,就是你我臣子一般,料然不敢犯上,你当驾奏父皇,说他的功劳是假的,要与他在驾前比试马槊三合,便见真假。虽不能刺杀他,若战个手停,也不显他的功劳!”齐王大喜,连忙临驾启奏:“父皇!尉迟恭没有榆窠园救驾之功。二哥恐父王取斩尉迟,与谋臣计议,捏造一段情由,诳奏父皇,希图赦宥前罪。父皇如不信,臣素善马槊,着尉迟恭与臣在父皇驾前比试三合。若赢得臣,准其功劳;赢不得臣,即系诳君,就行取斩,免贻后患!”高祖准奏,许令尉迟恭与齐王比槊交战。
秦王说:“茂功!你听我父皇没主宰,岂不知他的枭雄?却着他二人比试!倘尉迟阵上一时失误,坏了齐王,尉迟也是 290死,又没了我一个兄弟,如何是好?”茂功说:“不妨事!主公快分付尉迟,着他不可下重情。”秦王唤过尉迟分付:“旨意着你与齐府比试马槊,却不许你下重情,倘若伤犯齐王,罪合该死。这番我无计取救,只战个手停也罢!”尉迟说:“主公 !自古道,容情不战斗,战斗不容情。临阵交锋,臣怎么保全得生死二字?”秦王说:“勇夫说哪里话,不可造次!你哪只手用得兵器熟?”尉迟说:“臣右手使得熟。”秦王唤过近侍,取过一面小金牌,拴在尉迟臂膊上,分付:“但交兵器之时,遵奉令旨,不许下重情!”尉迟说:“臣知避了!”连忙拴束齐整,一骑马拥奔阵前。那齐王金盔金甲,全副披挂,骤马临阵,大喝一声:“尉迟看槊来!”
齐王举槊,半空内,好似蛟腾;敬德槊来,人顶上,浑如蟒走。槊迎槊爆竹声鸣,马斗马嘶烟吐雾。一个雄赳赳就地飞来,一个气昂昂从空刺去。八只马蹄龙驾雾,四条臂膊虎腾云。
战不数合,齐王举槊较清,望敬德当胸刺来,敬德飞仙落马闪开。齐王又把槊刺来,敬德乘势一手攥住,一手举着槊,要刺齐王。猛见金牌令旨,不敢刺去,只在齐王左右抡绕。齐王想一想:“这贼虽是降唐,倘若旧性不改,一槊刺来,吾命休矣!”弃了槊,兜转马就走。英王说:“三弟!不要走,他决然不敢犯上!他若要刺就刺来,岂肯耽搁!分明是挟制你,哪有臣子与君比试,擅杀之理?不妨,你与他再战,务要败了这贼的功劳!”齐王见说,复回马喝一声:“拿槊来,还要与你比试高低!”敬德还了齐王的槊,两下里举槊又战。齐王抡动槊,看定敬德,劈面刺来。敬德镫里藏身闪过,乘势舒手,又夺了槊。敬德举着自己的槊,又奔齐王左右抡绕。秦王说:“茂功!起初曾分付敬德,这次不曾叮嘱,恐勇夫性起,忘记 291金牌,如之奈何?”茂功说:“不妨!差一员解战官,去解了这一阵罢!”秦王问:“谁敢去解此战?”程咬金说:“臣去!”
手执宣花斧,一骑马跑到阵前,口称:“奉秦王令旨,请三殿下罢战回马!”那敬德战得性起,见程咬金过来,丢了槊,举起竹节鞭,望咬金打将来。咬金躲闪不及,右臂膊着了一鞭,咬金拨回马就走。齐王说:“这贼性发了,再一鞭来,就打在我身上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