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秦王逸史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28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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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兵魂不附体,口内齐叫:“逃命!空中有神兵杀下来了!”常克新、董康迈回头一看,东南上白袍银甲,一尊神将,随后阴兵一伙,神号鬼啸,杀将下来。二将大惊,拨转马就走。汉兵大乱,被唐将砍倒帅旗,把人马混杀一阵。二将收兵回营,参见秦王。段志玄说:“臣等正与汉将交战,只听得那边一齐喊叫起来,说半空中有神兵杀下来了。彼兵大乱,杀了他一枝人马。”秦王见说,又惊又喜,问茂功:“不知何方神圣助阵?”茂功说:“此乃罗成阴魂不散,助阵杀贼!这次出军,主公亲自督阵,如有神兵,就得见了!”
惨惨流星坠碧空,齐王何自陷英雄。
只缘未建兴邦绩,怨气时看贯白虹!
374
第.. 51回
再显魂罗成雪恨破饶州黑闼伏诛话说漳南二将回营,见苏定方,常克新说:“总兵大人!
末将交战之顷,只见空中有一神人,带领阴兵,神号鬼啸,杀将下来,我兵自乱,折了一支人马!”苏定方大恼道:“我久历战场,哪有这等邪事?本是自存畏怯,岂能鼓士卒之勇!我明日亲自领兵,看有甚么神将!”到了次日,定方全副披挂,威风凛凛,杀气昂昂,跨下金睛斑豹马,手提钢铁锉龙刀,领兵拥出军门挑战。巡哨马报入唐营,茂功说:“主公!今日着殷开山领兵,臣等保驾督阵。如有阴兵,主公就得见了。”殷开山全装披挂,领一支兵出营,跃马当先,擎刀交战。
二将阵前发怒,三军乍遇交锋。各施武艺逞英雄,拚命捐躯出众。斧砍刀钐似雪,刀挥斧疾如风。纷纷大杀战场中,空内阴兵又涌。
只听得定方后哨,众军士喊叫:“又有神兵杀下来了!”
苏定方回头一看,果然正西上有一员白袍素甲神将,带领阴兵,神号鬼啸,杀将下来。定方拨转马就走。唐将把漳南人马,又杀一阵。殷开山急进中哨,报知秦王。秦王说:“我因看汉将刀法精熟,不曾见有阴兵!”问殷开山:“你曾见么?”殷开山说:“只听得他那里阵上喧嚷,我这里没人见!”正说之间, 375只见阴云四起,冷气侵人。茂功说:“主公!阴兵到了!众将都退后哨,只留秦将军、敬德在此保驾!”
杀败定方逃命去,不知助阵是何神。
多言小将罗成死,敢是东方屈死臣。
叔宝秦王观仔细,尉迟马上验虚真。
君臣四面凝眸看,两面旗开闪过人。
玉簪明盔头上戴,缨飘一簇锦团新。
体挂白罗袍一领,身穿银甲砌鱼鳞。
袋内弓弯秋月样,壶中箭插皂雕翎。
腕悬铁简浑如蟒,手执长枪皎似银。
弃镫离鞍飞下马,躬身参拜二储君。
阴帅腮边流痛泪,英魂口内吐衷情:我王龙耳听臣诉,玉叶英齐太不仁。
自从随驾边庭上,五次三番要斩臣。
多感众官相劝勉,又施毒计害残生。
拣成十恶红沙日,特遣微臣去战征。
岂料漳南多诡计,数番诈败赚吾军。
周希坡下军屯阵,误入天罗地网门。
当时遂了英齐意,不发明桥救应兵。
拚命当先追汉将,枪简横冲饿虎群。
连败刘朝十八阵,临河耀武要交争。
不防陷在淤泥内,闪过漳南数万军。
放箭七枝伤汉将,恨难插翅望空腾。
汉兵乱放雕翎箭,独手难遮丧了魂。
一自投唐逢圣主,未曾保驾立功勋。
在生多受唐朝禄,死后阴魂报主恩。
殿下高抬明镜照,鉴察衔冤负屈臣。
376敬德皇兄咸在此,相烦传语我家门!
言罢众官才肯信,军前罗将显灵英。
尉迟打动深乌马,手举钢鞭怒发狠。
望空叩打随风散,鬼将神兵杳没形。
不知士信归何处,哭杀秦王泪雨倾!
秦王说:“勇夫!我正要问他端的,你怎么就打散了?”
敬德说:“既死就罢,鬼魂不必与他多说!”茂功说:“殿下!
要见罗成不难,就在前面!”纵马加鞭,直至周希坡,见罗成连人和马,陷在淤泥内,尸首端然坐在马上。秦王即令军士,把罗成尸首抬上岸来。军士们下水去抬,二十个人也抬不动,三十个也抬不动,便是五十个也抬不动。秦王说:“众军士且回避,罗成在唐朝有功,不曾受享富贵,待我拜谢阴灵!”
款款舒腰前下拜,高声痛哭唤灵魂。
一拜起来重又拜,躬身施礼复躬身。
拜下好如龙探爪,起来一似虎腾云。
须臾八拜平身罢,那将军两脚腾空落在尘!
众军士把罗成尸首抬上岸来,秦王分付:去了浑身箭杆,香汤沐浴,换过衣衾数袭,取一具棺木以礼殡殓,随着唐俭带半千军士,护送罗成棺木回京安葬,奏上朝廷。可怜罗成争功阵亡!有一子罗通,年方三岁,系功臣之后,月给俸米恩养。
唐俭领了令旨,送棺木回朝不提。
话说秦王又令起造祠堂,取石镌碑,岁时享祀。茂功说:“主公不可造次!不出二十年,罗成要转世为臣,保驾殿下。
若建祠立碑,就不能出世了。”秦王说:“这等停止立庙,只备礼仪祭祀!”传令收拾人马回营。
且说苏定方兵败,单骑回营,入中军帐坐下。正发放军情,哨马来报:“五镇诸侯人马到了!”定方带领将佐,接进中军 377帐,施礼坐下,把人马屯作五营。定方说:“有劳列位大王鞍马风霜!”分付排筵宴,接待五王。宰杀牛马,犒劳军士。次日,定方升帐,众将俱进中军聚议。定方说:“取威定伯,全在今日交乐!烦列位大王用心竭力,共取江山,均同分享!今日兵分奉哨,分布五虎出山五阵,务要与唐家定决雌雄!”淮阳辅公佑领兵,王赛虎为副;庆州杨文干领兵,常克新为副;东王高运成领兵,董康迈为副;静江张大安领兵,王院为画;苏定方自领中军,萧规为副。高雅贤领一支兵游击策应,雄州刘守光殿后督阵。分拨已定,众将全装披挂。
盔缨五色,杂彩袍新。熟铜铁甲,鸾带丝绳。长戈利刃,骏马龙鳞。踏碎雷车霹雳鬼,掣开闪电夜叉神!
三声信炮,各领人马出营,列成五方阵,鸣锣擂鼓挑战。
唐营巡哨马报知秦王。秦王问茂功:“今日怎么调兵?”茂功说:“主公!我这里也打发五哨人马迎敌,秦叔宝、裴仁基为副,尉迟恭、侯君集为副,段志玄、薛万澈为副,程咬金、武士护为副,段开山、马三保为副,臣与众总管保驾督军,留长孙顺德、高士廉镇守营寨。”调遣完备,众将披挂齐整,领军出营,金鼓齐鸣,摆下两仪阵势,各不通名交战。秦叔宝战定 ]辅公佑,尉迟恭敌着杨文干,程咬金斗着高运成,殷开山迎着张大安,段志玄挡住苏定方。
喧天擂鼓,东洋海滚出春雷;震地锣鸣,昆仑山飞来霹雳。腾腾杀气,遮笼了四面八方;黯黯征云,盘旋着五雷六甲。冷森森兵刃,半空中玉蟒银蛟;寒渗渗干戈,盔顶上风狂雪搅。直杀得白云出洞难归岫,红日撑空不敢移!
众将正战之间,高雅贤催兵往来游击。秦王说:“这贼径自出阵,谁去擒拿?”言未绝,王当仁擎刀,一骑马赶上挡住,喝一声:“督阵官休走!”抡刀劈去,高雅贤掣刀就迎。战有 378十余合,不分胜败。唐阵上长孙无忌撩斜一骑马,抡刀飞滚进来,手起刀落,只见:银盔倒罩,一轮明月坠尘埃;靴鞘腾空,两片乌云飞草莽。大喝一声,把高雅贤砍于马下。长孙无忌献了首级,复回本阵。
秦王问茂功:“那阵后帅旗下掠阵的黑脸大汉是什么人?”
茂功说:“是雄州燕王刘守光!”秦王问说:“我如今待暗算他,可去得么?”茂功说:“主公去得!”秦王纵马,跑出本阵,趱步近前,忙向飞鱼袋口取弓,走兽壶中拔箭。扯满弓,一箭射去,正中燕王面门,兜脑背后透出狼牙箭,两脚蹬空,跌下马来。秦王射死了刘守光,他那里后哨军就乱了。战场中将官慌慌张张,拨转马乱逃,被唐将奋勇一齐赶上。秦叔宝简打辅公佑,裴仁基刀砍王赛虎,尉迟恭鞭击杨文干,侯君集枪刺常克新,程咬金斧劈高运成,武士护又刺董康迈,殷开山斧砍张大安,马三保箭射王院,薛万澈刀砍萧规,单走了苏定方。
四下里兵势连天,围裹过来,砍倒帅旗混杀。只见:人头落地如瓜滚,鲜血盈郊似水倾。大战一阵,剿灭五路诸侯。众将收拾人马,簇拥秦王回营。进中军帐坐下,众将都来献功。
茂功说:“今日取胜,若不是主公一箭射死燕王,你众将还未能立功!”叔宝说:“军师!果然是殿下洪福,一箭成功!”
秦王分付记功官书写众将功劳,犒赏已毕。茂功说:“主公!
不要迟延,趁他势败,黑闼只仗苏定方并五郡人马,今已被杀败,只有定方逃回漳南。如今乘势把人马趱上漳南!”号令一传,六军起寨,人马云飞雾卷,旌旗电闪星驰,趱行不提。
且说苏定方只剩一人一马,径回漳南洛州,来至朝前下马。
汉东王视朝,官校来奏:“有总兵官苏定方等旨!”宣至宝殿,朝见已毕,汉东王问说:“苏将军!伐唐胜负如何?”定方奏说:“臣该万死!起兵时,托主公洪福,尽复了旧日山河。次 379后来,天数不常,人马尽被唐家废了,五镇诸侯,一网皆休!”
汉东王见说大惊:“如今驾前只有三千护驾军,况粮草空乏,倘若唐军乘虚直捣,将何御敌?”言未绝,各门头目来报:“唐朝大队人马临城下寨!”刘黑闼见报,魂散魄消,问苏定方:“唐军临城,如何是好?”定方说:“以臣愚论,我主可迁都饶州,避其锋锐,分兵一千与臣,在此死守洛州城池。主公今晚暗地出城,径上饶州,招集义勇,再整精兵,打发粮草来接应,待臣御敌,力图恢复!”汉东王准奏。一面收拾金枝玉叶,六院三宫,带二千护卫亲军,到了二更时分,开了洛州城门,人尽衔枚,马皆勒口,径往饶州躲避。唐营哨马飞报秦王知道。茂功说:“兵贵神速,不宜迟缓!着尉迟恭、程咬金、殷开山、段志玄领一万人马,围住洛州城;主公亲统大兵,连夜追剿!”
军行流水,马走云飞,直追至饶州城,刘黑闼才进得城,却好秦王军到。即分拨人马围城,鸣锣擂鼓,呐喊摇旗。
话说饶州刺史诸葛德威闻报唐兵围城,心下踌躇:“唐家本是真命天子,因苏定方勉强扶刘,以此又延二载。我夜来仰观乾象,黑闼气数已终。自古说,顺天者存,逆天者亡。不如擒了黑闼,归降唐朝,以救一郡生民之命!”德威连忙披挂,带了家兵,径进帅府,擒住黑闼,安抚军士。把黑闼绳缠索绑,开了饶州城,径至军门,献馘投降。香花结彩,鼓乐銮驾,迎接秦王入城,帅府坐下。朝贺已毕,秦王传令:“分付刀斧手,把黑闼斩首辕门!”不多时,献上首级,秦王就令在饶州号令。
封点仓库,挂榜安民,改换大唐旗号。秦王又着诸葛德威暂署饶州事,待申奏朝廷,别换文凭授职。德威叩头谢恩,奏说:“殿下!今黑闼既诛,地方俱已宁谧,只有苏定方现居洛州。
此人文武兼备,事母至孝,家属现在卫州。殿下差人先系其母,不劳兵刃,定方决然归降,庶不失一员名将,于国有益!”茂 380功说:“主公!趱人马到卫州,先拿他家属去!”秦王传令起兵。定成捉虎擒龙计,布就羁贤锁将谋!
黑闼称王甫二春,饶州兵败竟亡身。
恃强空与唐家战,自古山河属圣君。
381
第.. 52回
识天时贤母训子全孝道义士降唐且说秦王行军,哨马来报:“卫州城到了!”茂功说:“主公!把人马权屯营在此,待臣自去叫门。”那茂功一骑马来到卫州城下,高叫:“巡城军土!快报守城官知道,说我徐茂功在此,要见大人说话!”
卫州太守孔德超正坐堂上,军士报道:“有徐茂功要见大人说话!”孔德超分付开城接进来,迎接茂功进府。孔德超整冠束带,相见施礼,分宾坐下。茂功说:“故友间阔多年,久失奉候!”孔德超说:“徐大人!果然别久情悬,今日幸喜光降,从何处而来?”茂功说:“小弟随唐朝二殿下秦王征讨漳南,败去五郡人马。刘黑闼败走饶州,被擒斩首。今兴师到此,恐玉石同焚,某思与兄当日同窗习肄,不忍加兵,故不避斧钺,特来请见。若肯归降唐主,永保禄位。惟高明察之!”孔德超说:“蒙大人面临指教,下官敢不奉命归降?”分付备马接驾。
香花彩亭,筝蓁细乐,与茂功并马出城,诣军门迎接秦王。
秦王进城,帅府坐下。孔德超朝贺一十二拜,三声千秋,献上户口地理文册,计见仓库钱粮。秦王传令安抚军民,扯起大唐旗号。秦王即唤孔德超分付道:“闻得苏定方家属现在城内,今着你去,便要尽数拿来!”孔德超说:“殿下拿他一家人口 382容易,只恐惊惶他老母!”秦王问:“他母亲多大年纪?”孔德超说:“九旬以上!其母大贤,闻知屡功定方归顺殿下,其子不从,蹉跎至今。”秦王说:“既是这等,你去以礼请来见我,不可惊恐!”孔德超说:“不须分付!”出了帅府,上马扳鞍,径到苏定方门首下马,说与家童:“里面报老夫人知道,说孔太守在此请见!”家童忙进里面报老夫人说:“有本州孔守在外请见!”那老夫人连忙趱出厅前。看那苏母,颜如玉润,发似银丝,一生内行谨三从,半世闺仪全四德。持身节操,应门无五尺之童;训子勤劬,继业有十分之范。仿佛伊川母,依稀孟母贤。来到厅前,见了太守,施礼已毕。孔德超说:“有唐朝二殿下秦王,领大队人马,到城下招安。况汉东王兵败身死,下官恐万民蒙难,只得开门投降。今殿下闻知老夫人贤德,特差下官来请相见。”夫人说:“孩儿定方不曾投降唐朝,妾系有罪之人,不好擅自朝见!”孔德超回说:“不妨!殿下爱贤好德之君,老夫人若肯去,谅不轻慢。”夫人分付家童,打点小轿。孔德超先回帅府,禀复秦王。
不多时,老夫人来至帅府门首下轿,行进厅前,朝贺秦王。
秦王分付近侍宫室,扶起赐坐。苏母说:“孩儿定方未得归顺殿下,妾身罪不容诛,望殿下宽恩!”秦王说:“今请老安人,别无话说,只要招安苏定方,免动干戈,生民受害!”苏母说:“妾久慕大唐明圣之君,每劝吾儿归降,孩儿因汉东王待以国土,所以未从训令,不知今在何处?”秦王说:“现今已调遣人马,把他困在洛州。”苏母说:“如今把人马暂取回来,临行时,着人叫谕定方知道,‘黑闼已被擒斩,你怎么还不降唐?我上卫州拿你家属去也!’孩儿若听见拿家属,决舍不得老身,必然自来。等定方来到之时,妾身自有话说,管取归顺殿下!”
秦王道:“说得是!”差梁建方:“你到洛州把人马取回,临 383行可将要拿他家属之言,叫谕苏定方知道。”梁建方答:“臣知道了!”
梁建方出了帅府,一骑马趱出卫州,径来到洛州城大军营内,见了尉迟众将,施礼坐下,梁建方把话说了一遍。尉迟传令起军,把人马趱离洛州。分付军士,绕州城高叫:“苏定方!
那刘黑闼在饶州已被擒戮,你守孤城何干?快早降唐。兵到卫州先拿你的家小去也!”那定方在城楼上听见要拿他的家小,心中自想:“去不打紧,恐老母受惊不安。倘有不测,吾不孝之罪何逃千经万典。孝义为先,羔羊跪乳,慈乌反哺,为人子岂可不如禽兽?我如今顾不得城池,先要取救母亲去也!”连忙披挂,上马出城,暗暗随着唐朝人马,同上卫州。
话不絮繁,尉迟恭等来到卫州,把人马趱进演武场屯下,众将径到帅府参见秦王。话说苏定方观见唐朝人马都进了卫州,心下惊慌:“呀!卫州也被唐家占了!”一骑马趱至城下,应声高叫:“唐朝将士,若拿了我家小,只还了我的老母罢!”军士报与秦王知道。秦王问茂功:“定方已至城下,如今怎么招安?”茂功说:“把苏母剑枷上城,叫与定方知道:‘你的母亲剑枷在身,如肯归降,留你母子团圆;若不投顺,即时斩你母亲!’苏定方如果全孝,必然便降顺了。”秦王即唤孔德超请苏母来。
不多时,苏母来至帅府,参见秦王。秦王说:“老安人,你孩儿已在城下,如今欲将老安人剑枷上城,招安定方,只是吾心不安!”苏母说:“不妨,事势正该如此。”秦王即差马三保、段志玄、殷开山、刘弘基、贾闰甫、柳周臣众将,押解苏母上城。众将戎装,拥着苏母,齐吆喝:“苏定方!你的母亲剑枷在此,你如肯投降,留你母子同享富贵;如不投降,就将你母亲斩首!”苏母说:“孩儿!你近前来,不久我就要受死 384也!”定方说:“母亲!怕有旁弓冷箭,不好近前!”苏母说:“孩儿!唐朝仁德之君,有甚旁弓冷箭?不必多疑,你近前来!”
那定方一骑马,来到城下叫:“母亲有甚话,说与孩儿知道?”
苏母临城倾两泪,对儿苦痛说原因:自幼命孤亡你父,亏娘抚养得成人。
年方七岁攻书史,兼习兵韬习战文。
才通文武王知重,得与朝中做宰臣。
一自夏王抛社稷,又扶黑闼掌乾坤。
成为世主亡为寇,二载刘王伯业沉。
社稷总归唐帝王,逆天亡命顺天存。
你今当念勤劬母,延我残年报大恩。
况且良臣应择主,孝全便是尽忠人。
若还不肯归唐帝,母死单闺不孝名!
说罢定方飞下马,抛戈拜倒在埃尘:王行海量饶臣母,情愿降唐佐圣君!
众将说:“你既愿降,须卸了甲!”定方连忙脱卸盔甲,亵衣小帽,行进城来,直至帅府。旗牌官报进厅前,朝贺秦王,叩头已毕。秦王分付:“把苏母送回宅去,待回朝奏过父皇封赠。孔德超留守卫州,俟别换文凭。”当驾谢恩秦王一面差旗牌官,到河间府请英、齐二王,同班师回朝。六军行古道,万马走征途。一日兵至长安大国,把人马各散回营,三位殿下各回府安歇。
次日,高祖设朝。秦王领着出征将士,一齐朝贺。
四更罢五更初金鸡报晓,见扶桑天渐曙捧出红轮。
金阙里晓钟鸣开通万户,玉阶前仙仗列簇拥千臣。
陈剑佩锦花迎残星乍落,动旌旗宫柳拂瑞露初凝。
昭阳殿恰堪观双飞舞燕,建章宫还爱听百啭流莺。
385御座侧掌扇开云移雉尾,宝栏边珠帘卷香袅炉薰。
执象简披紫袍扬尘共拜,左文官右武将万岁齐声。
百官朝贺已毕,秦王出班叩头奏说:“臣托父皇齐天之福,中山府、漳南郡等处刀兵,俱已宁静。今中山府薛世雄、薛万江、薛万湖、薛万澄、薛万澈父子五人,并漳南苏定方,都投降军门。”高祖传旨:“宣世雄父子入朝!”世雄等临驾叩头,各封官职。秦王奏说:“薛万澈下沧、兖二州有功,世民曾许御妹翠屏公主,招为驸马。”高祖观薛万澈,好一员将官!面如冠玉,虎背熊腰,心中大喜:“准吾儿所奏!”薛万澈等叩头谢恩。那苏定方俯伏殿下。秦王说:“这是漳南苏定方,文武兼全,事母至孝。其母大贤,训子归降。”高祖赐金花彩缎,官封正总管,封苏母为定国夫人。定方叩头谢恩。秦王又奏:“有卫州孔德超、饶州诸葛德威,暂为留守,乞赐文凭。罗成阵亡,合宜给粮,膳其妻子。待其子长大,袭父之职。”高祖准奏,俱着该部奉行。高祖把出征将士,照名敕赐金银彩缎,六军俱犒赏钱帛。颁赏已毕,传旨大摆筵宴。一则庆赏功臣,二则招薛万澈为驸马。霎时间,筵宴完备。
金殿上排筵列彩,玉炉中载麝焚檀。驼峰熊掌,炮凤烹龙。香馥馥玉瓯浮雪蕊,碧澄澄金潭泛梨花。一派箫韶空内下,两行翠袖洞天来。
筵宴已毕,众官临驾谢恩。高祖散了文武。正是:风楼传紫诏,金殿受皇恩。
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
门阑多喜气,女婿近乘龙。
386
第.. 53回
英齐练马咬秦王敬德保驾救真主朝来暮去,月趱时催。眼看紫燕辞巢,又见宾鸿寄柬。话说英、齐二王一日朝散,同至东府殿上坐下。齐王说:“大哥!
自从秦王征中山府回来,他麾下官将比前越发放肆无惮,皆是秦王怙宠使然。我们如今定一计策,先了当秦王,教那干人施展不成。当初秦王曾送狻猊马与大哥,如今不要把那马养在别处,养在后花园中,饿上几日。一面扎缚下一个草人,似秦王一般长大,三山帽淡红袍,像秦王打扮,装上一肚草料,放在百花亭下。你我站在两边,使一人指引到草人跟前。那马又饥又渴,闻得料香,一口拉下,吃一个大饱。第二次又照前准备。
把马演熟之时,你我却置酒请秦王洗尘。停会请他进来看花园,却把马牵将进来。那时节,马只道是前草料,咬死秦王,罪不在你我之事。你我二人,岂不安如磐石?”建成说:“三弟!
此计大妙。”计议已定,齐王起身,别了英王回府而去。建成分付家童,依着齐王设计。不过三五次,那马也不要人指引,闻香料香,看着穿红袍的,一口拉下去便咬。英、齐二王看马演得极熟,有不胜之喜。
一日高祖临朝,闪过英、齐二王奏说:“自从秦王奏凯回
朝,不曾请他洗尘。今我二人聊置杯酒,请秦王叙阔,特奏闻 387我主!”高祖宣世民近前说:“吾儿!你大哥、三弟请你,可去游玩一日。”秦王与英、齐二王辞别高祖,同出朝门上马。
高祖退朝,散了文武。茂功说:“敬德!主公有难,快去保驾!”
敬德心下想:“他两个又不知弄什么圈套,我只是紧随着主公就罢!”
兄弟三人来至东府下马,进入后殿。齐王分付把门官校:“一应闲杂人等,不许放进。但有天策府将官,只在二门外伺候,另有酒席。”敬德跟着秦王同进里面。齐王说:“敬德!
外面有你将官酒席,不必进来!”敬德说:“殿下!武德四年,奉朝廷旨意,封臣是保驾官,不管出外在家,要臣保驾,不敢擅违上命!”
且说三王来至后殿坐下,筵席俱已完备。三位皇子传杯弄卑,论古谈今。饮宴多时,秦王说:“大哥!我的酒够了,告辞罢。”建成说:“我与你会少离多,古人云,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