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秦王逸史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31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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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道了!”唤近侍官,取过一面虎头金牌。秦王举笔在手,上写道:“天策府令旨,禁约官校—应人等,不许擅进衙门生事搅扰;如违,绑赴军门取斩!”一壁厢旗牌官拿了金牌,悬挂河南府门守。一面二妃差 415官校拿屈突通。官校见了秦王令旨,谁敢拿人?各转王府,回
复去了。
且说秦王问众总管:“我要请张、尹二太师相会,就要问他河南公干的事情,谁去请好?”闪过马三保奏说:“臣去请!”
秦王分付:“但凡言语,务要小心!”马三保说:“臣知道了!”
出了帅府,一骑马径到王府门首下马,把请太师的话,说与官校。官校进殿禀说:“天策府差一员总管,来接二位皇亲!”
太师起身行进后殿,问娘娘:“如今秦王差官来请,如今该去不该去?”二妃说:“你回复他不要去,说只服朝廷圣旨宣,不服秦王令旨召!他若多言一声,就着官校一顿棍撵出府去!”
太师转出前殿坐下,分付官校,唤天策府差来的总管进来。马三保来到殿前,见了太师施礼,口称:“奉秦王殿下令旨,差下官来请二位皇亲大人少叙。”张太师说:“我只服朝廷圣旨宣,不服秦王令旨召!快回复去!”马三保说:“殿下与皇亲大人久别,特来奉请一面,幸勿见辞!”太师怒形于色,道:“我不奉召就罢,你怎么巧言多说?”喝官校拿下去,打二十大棍,撵出王府。马三保被责,径回帅府,启奏秦王。秦王说:“怎么我差去总管,擅自就打?多是言语中冒犯,以至于此!
如今别差一员的当官去请!”闪过程咬金说:“臣敢去请!”
秦王说:“你的性格也不纯善,只恐不会礼貌相请。”咬金说:“主公放心!臣去请得!”秦王分付:“切宜谨慎,不可造次!”
咬金出了帅府,上马扳鞍,径到王府衙门下马,说与把门官校:“里面去通报一声,说秦府殿下差官来请太师!”官校入府报知。太师说:“唤他进来!”咬金进入殿前,见了二太师,鞠躬施礼。张太师问说:“你是什么官?”咬金答应说:“下官是执金吾上将程咬金,奉二殿下令旨,差来奉请皇亲大人。殿下焚香恭候,伏惟降重!”太师说:“我是当今皇丈,只 416服朝廷圣旨宣,不服秦王令旨召,请做什么?”咬金说:“殿下闻知二位皇丈到省,系唐室至亲,特来奉请,少叙片时,幸勿阻拒,下官候驾同往。”张太师大恼,喝:“官校拿下,着实捆打!”官校挥拳卷袖,正要动手,咬金踊身往外就跑。跑得快,脊背上也着了几棍。跨上枣骝驹,连赠几鞭,径回帅府下马,一一奏闻。秦王说:“毕竟你冲撞皇亲,以致发怒!”
又闪过尉迟恭说:“主公!程将军不会请客,臣却会请,—请就来!”秦王说:“你的性气刚直,越发不妥。”敬德说:“臣文请也会,武请也会。”秦王问:“文请怎么?”敬德说:“臣去见了太师,先施礼,口称二位皇亲,殿下本当自来奉拜,军务烦冗,无暇趋教,特差某走请车驾,少叙衷曲,万惟降重!
这便是文请。”秦王又问:“武请怎么?”敬德说:“武请不与他合气,但以礼文请不动,带了两条铁索,把他拴锁就走!”
秦王说:“武请不好,只是文请。请来时,就背了宣匣来。”
敬德说:“臣知道了!”心下自想:“虽是文请,还办个武请的意见!”取了两条铁索,藏在两只靴里,身边悬着鞭,暗暗带领半千围子手。敬德分付众军士:“我若与太师结纽之时,你把朝廷赐他的宣匣,背了先回。”众军士说:“知道了!”
敬德拴束整齐,跨上深乌马,摇鞭踏蹬,直至王府衙门下马,说与官校:“你进去通报一声,说天策府差官来请太师!”
官校进前殿报知。二位太师说:“着他进来!”尉迟行进殿前,见了二太师,口称:“二位皇亲大人作揖!”张太师问说:“你是什么官?”敬德说:“吾乃定山河、兴社稷、昭武功、彰义勇、龙虎大将军,在朝为相,出朝为将,将相双全,出征挂先锋印,复姓尉迟名恭,字敬德。二殿下本欲自来奉拜,因军务繁冗,不得亲诣。特着末将来请二位皇丈过府一叙!”张太师说:“又非朝廷旨意,不去就罢了,有什么事情,三番五次来 417请!”敬德说:“殿下与国丈椒房至亲,因皇丈荣干到此,奉邀大驾,略叙阔情,何故反生嗔怪?”张、尹二太师大恼,拍案高声:“这厮言不避忌,好生无状!”喝令官校:“捆打一百棍!”官校齐拥近前,正要动手,被敬德身边掣出钢鞭,只听得连响三下,打死了三个官校。其余都吓得胆战心惊,远远都去躲避。二太师摩拳擦掌,喝骂尉迟!
张尹太师心发怒,喝骂秦王麾下臣:吾是当朝皇国丈,神尧有敕下西京。
只凭高祖皇宣敕,谁奉秦王令旨行!
黑贼枉叨唐爵禄,不识上下与君臣。
平欺国戚当何罪,打死官校法不轻!
回朝启奏神尧帝,枭首长安正典刑!
敬德心下自想:“他口内虽骂,身子恰不走动;他若赶将下来,我才好动手。他不走动身,我先下手,就不该了。我如今也回骂他几句,拨得他的性发,定然赶下来,那其间,我就好拿他!”
敬德心焦发怒嗔,鞭梢指定骂皇亲:家住邠州榆次县,勾栏瓦舍是家门。
全凭鼓板为活计,专靠吹弹过此生。
落胎赴集寻钱钞,怀抱纂筝谒富门。
按时酒熟何曾饮?碗舀瓢盛背后吞。
自从盘古分天下,乐户何曾出好人!
二太师说:“这贼!好生犯上无理!我是当朝国老,他怎么讦我的短处!不由人不恼。”连忙起身离座,卷袖挥拳,把敬德一把攥住。敬德说:“你要打谁!”一只手提住二人。敬德叫一声:“围子手进来!”众军士呐一声喊,齐拥进府,只背了宣匣就是。敬德放翻二太师,把尹太师踩在右足下,把张 418太师拿倒在地,将马鞭在两腿上,打了一回;换过尹太师,也打上一回。官校人等,远远的只睁着眼看,谁敢近前舍命?敬德靴里扯出铁索来,把二太师锁在马鞍鞒两边,上马径回帅府。
下马离鞍,进府奏闻:“二太师文请不动,武请来了,锁在府门首伺候!”秦王连忙离座,走出帅府,分付旗牌官,快放了二太师。秦王说:“敬德!你这勇夫!我只着你以礼相请,谁教你用武粗卤?却令皇丈受惊!”分付旗牌:“把尉迟恭锁下!”
秦王着近侍,替二太师整了衣冠,迎到讲武堂上,焚香结彩,开读旨意。
诏曰:褒崇戚畹,尊礼亲情。即以爵禄之荣,岂乏华居之显。兹者二太师,年逾耋耄,义合安之。如河南有空余庄所,给与数间;无碍田地,量拨几顷。
其便者听,如无另行酌处。不许乘机扰害百姓、官吏、军民人等,亦不许恃强侮慢,违者以罪罪之。故兹诏示,各宜知悉。
武德七年三月日敕秦王说:“我只道你有什么大公干到此,原来止要讨空余田地住宅,却怎么这等生事?朝廷旨意,不曾着你剥取民财,混占田土,违禁卖官,无故打死驾下有功之臣。我以礼差来请的官员,擅自捆打,罪恶多端,难以轻恕!”分付旗牌官放了尉迟恭,就着尉迟恭、程咬金二人,每人押一个,绕河南城,拉一遭转,送河南府监候。“待我回朝之日,奏与父皇知情!.. “
正是人心似铁非为铁,官法如炉却是炉!宫官薛举,奏闻张、尹二妃。二妃听说拿了二太师,即时带了薛举,并护驾亲军,不分晓夜,赶回长安,启奏高祖去了。
秦王探知二妃离了河南,即差报马传报各地方:如张、尹二妃经过,掌印官不许私馈礼物,驿递量给供用,毋得奢费劳 419民!
莫说田园计长久,还存阴德是良方。
百年没后应难保,不属张郎属李郎。
420
第.. 58回
二妃狐媚谮秦王褚亮忠诚救太子话说张、尹二妃驾回长安大国,径入金銮宝殿,朝见高祖。
高祖临朝聚武文,多娇怀恨入金门。
安排巧语瞒天子,准备深谋害世民。
弄假成真生歹意,翻黄道黑起奸心。
衣冠不整参皇驾,环佩歪斜拜圣明。
一派妆成都是谎,两行珠泪落纷纷。
口衔青草权为粪,俯伏金阶头在尘。
神尧一见心中恼,怒发冲冠口咬唇。
随将手指偏妃骂:贱妾如何敢不仁?万里江山吾做主,看承你做御夫人。
不行正道胡为事,对众当朝辱朕身!
二妃说:“万岁冤屈!妾等送父到河南,遇着秦王世民,仿学炀帝狗行,要行奸骗妾身。妾等力拒得脱,以此生情殴打二太师。现将国老监禁河南,又令州县减削御用廪给夫马。妾等惧势,私走回朝。”高祖说:“吾儿正大光明,岂失人伦?想你们去到河南,他军情事冗,有失迎接,你故意胡言乱奏!”
二妃说:“世民非止乱伦,他如今外托御寇之名,内总兵权,实欲篡夺宝位!”
421张尹二妃呼万岁,刁心诬罔奏明君:妾身实有沉冤枉,面泣金銮诉事因。
领诏辞朝离帝辇,蒙恩同父下西京。
行程去至河南路,正撞冤家李世民。
待学前朝无道主,持刀奸骗女钗裙。
嗔奴不从反寻衅,嫁祸监收二老臣。
珠翠凤冠全弃掷,锦绒彩服尽凋零。
整闹一宵甘罢手,笑杀河南一郡民。
兵权势重难当抵,私自逃灾到此存。
州县哪容供廪给?驿亭谁许妾容身?我皇不与奴做主,负屈衔冤告甚人!
高祖初时不准,次后被二妃巧语花言,泪流细奏。高祖说:“爱卿回宫,朕知道了!”高祖暗想:“近时隋炀帝果有此事,想世民一时欲心蒙蔽,效禽兽所为,亦未可知!”问文武班齐未齐,押班大使奏:“班齐了!”高祖说:“百官听寡人宣旨,今有秦王世民不道,着台官修诏,快下河南问罪!”连问数声,没人答应。高祖分付近侍:“取文房四宝来,待寡人亲修诏书!”
下河南要杀世民!
高祖金銮骂世民:不仁贼子敢欺君!
宫中张尹吾妃嫔,怎起邪淫犯上心?周诛管蔡监殷叛,汉杀淮王造反臣。
战国乱伦书芾建,春秋悖逆罪由生。
近时炀帝荒淫甚,死后人间骂丑名。
逆理欺天情怎恕?乱伦灭纪罪非轻!
急诏台官离帝辇,忙差褚亮下西京。
承宣勘问虚真事,得实须教便杀身!
唐高祖修下十款诏书,着近侍官赍诏,发与西台御史褚亮。
422侍臣领了诏旨出朝,径到西台御史衙门。褚亮闻知,同众官迎接圣旨,当堂焚香开读。诏曰:朕闻周公诛管、蔡以存周,文帝杀淮南而安汉。
晋献公杀申生,楚平王诛芾建。考古王侯,行事可证,盖以纲常伦理,风化攸关,国家典刑,安危所系也。
近者张、伊二妃,同随皇亲前往河南公干,衅起秦王世民,恃民肆志,纵欲荒淫,弃灭伦常,吓奸不遂,欺殴国老,监禁河南。又令经行地方,减刻廪给。朕何负焉?敕御史褚亮速下河南,好生勘问施行。如或违避,与世民同罪!宜体朕心,故兹诏示。
武德七年月日褚亮读罢诏书,说:“列位同僚,想秦王东征西讨,四海臣服,创立洪基,功盖天下,岂有此情?这还是弟兄中,见他功高望重,心不自安,反生猜忌,与后宫合谋诬陷情由。如刑及秦王,人心愤激,刀兵就起,国祚不延矣!我想十款诏,俱是重情,如今直须舍死,去谏朝廷!”即刻除去冠袍带笏,把右手提着,左手擎着诏书,径赴朝堂见帝。昔贤观此,有诗赞曰:挺生唐室褚忠良,切谏神尧分所当。
千载不磨刚劲气,太虚日月共争光。
褚亮入了朝门,不候宣诏,直奔金銮宝殿,把朝服冠带纳在御前,一只手拿着诏书,叩头俯伏殿阶。高祖问褚亮:“你风魔了?却是酒醉了?”褚亮奏说:“臣也不风魔,也不酒醉!”
高祖说:“若不患风被酒,如何这等形状?紊乱朝仪!”褚亮说:“臣怎敢失君臣之礼?因主上绝父子之情!”
褚亮临朝不顾身,忘生舍死谏明君。
手中执简擎袍笏,不整衣冠跣足行。
423无俟神尧高祖诏,佯狂直赴紫金门。
非干臣把朝仪紊,只为君忘父子情。
陛下不慈臣逆旨,皇朝失政外邦轻。
秦王有甚弥天罪,我主亲修杀子文?高祖说:“既如此,取诏来看,哪一款不合律例,只要改了便罢!”侍臣取诏,放在龙案上。高祖展开,就问褚亮:“周公诛管蔡还是兄杀弟,我如今父杀子,怎么倒不该?”褚亮说:兄杀弟,自有理说!
一款周公诛管蔡,听臣仔细说原因。
昔日文王生十子,武王相继管乾坤。
武王晏驾身亡后,幼子成王未长成。
周公怀抱临天下,每日朝中聚武文。
管蔡生心谋篡位,反将恶语谤忠臣。
周公遣将东征后,管蔡遭诛四海宁。
忠孝两全唐太子,有功无过李储君。
秦王难比周朝事,此理应该抹诏文!
褚亮说:“武王驾崩,成王年方五岁,亲叔周公辅佐,负扆以朝诸侯。周公之弟管叔、蔡叔,反造流言谗讪,与纣王子武庚谋叛。周公东征,戮武庚,诛管、蔡,以安社稷。我主又非周公辅侄,秦王又非管、蔡谋反,事各不同,今请旨削之!”
高祖准奏,举笔在手,涂抹一款。“第二款,乃是汉文帝杀淮南王,也是兄杀弟,这事怎么讲解?”
二款汉朝书史册,位传文帝治乾坤。
文帝原为薄后子,本与淮王一母生。
可奈淮王生恶意,要图社稷暗招军。
帝遣武臣周亚夫,生擒不斩重亲恩。
淮王得赦仍谋反,两度连擒自丧身。
424秦王不与淮王等,比律应难出诏文!
“昔日淮王贪横无厌,要谋篡弑。文帝遣周亚夫擒回,念手足至情,赦之还国。岂料淮王仍前谋逆。方捕斩之。文帝亦亲亲重义,释弟一次。秦王不比淮王谋反,合行赦宥!”高祖准奏,举笔又涂抹一款。“第三款,晋献公杀申生,这是父杀子,此款该如律了!”褚亮说:容臣奏闻!
战国献公因失政,骊姬得宠蓄狼心。
齐姜正后遭幽死,世子申生重耳存。
骊氏僭后生二子,顿将恶意害申生。
故教致奠齐姜墓,祭毕还将胙荐明。
岂值献公时出猎,骊姬致毒胙中存。
公返宰人来上胙,骊氏言当试后吞。
浇地火喷食犬死,献公怒欲杀申生。
申生受赐甘心死,重耳逃生竟出奔。
秦王并没嫌疑事,此诏何曾合律文?“晋献公无道,宠爱骊姬,而废正后齐姜。又欲以奚齐代申生,骊姬佯誉世子,而阴使人谮之,欲立其子奚齐。其后骊姬假称献公梦见齐姜,命中生往祭其母于曲沃。申生奉胙于献公,公时出猎,置胙于宫中,骊姬使人置毒于胙内。二日后公归,宰人上胙,献公将享之,骊姬从旁止之曰:‘胙之远来,宜试之!’浇地地喷,与犬犬死,与小臣小臣死。骊姬泣而言曰:‘世子何忍也?以老父曾不能待,而欲弑之,况他人乎?妾愿子母避之他国,毋徒为所鱼肉也!’献公信谗言而赐申生死,重耳遂出奔。我主是当今尧舜之君,岂似献公宠嬖绝父子之伦?秦王又无致胙之衅,推情当赦!”高祖准奏,举笔在手,又涂抹一款。“第四款乃楚平王诛芾建,也是父杀子,其故可细说来!”
425臣闻列国春秋传,楚帝原无杀子情。
昔日平王生芾建,东宫太子号迎春。
定婚秦国无祥女,无忌谗邪作聘臣。
因与东宫怀旧恨,暗将从嫁配储君。
无祥进入昭阳殿,反向君王献美嫔。
当夜察知秦帝女,平王要斩乱伦人。
无忌巧言能惑主,纳为妃子在宫门。
当朝主辅知详细,伍相怀忠敢谏诤。
良言不听反嗔怒,大鼎烹油杀谏臣。
伍员避难吴邦去,芾建逃殃郑国存。
壮志伍员兵破楚,鞭尸剖腹祭亲坟。
亡家败国因贪色,芾建舍冤楚帝昏。
秦王怎比春秋事?此理皆难合诏文!
“当时楚平王不曾杀芾建太子,因聘秦国无祥公主,与芾建成婚,那谗臣费无忌,反将无祥公主进与楚平王。平王翁婚儿妇,后来贬子休妻,芾建死于郑国。我主是贤圣之君,秦王是兴唐之主,情事不同,乞恩并赦!”高祖举笔,又涂抹一款。
高祖说:“这四款既不合律就罢了,述有六款违法之事,也该问罪!”褚亮奏说:“陛下!古语云,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宜深信!这六款容臣并奏圣闻。”
太子功高不妄尊,秉公奉法岂胡行?仁慈焉肯欺皇丈?正大何曾效乱淫!
一自隋亡兵火起,干戈四海不安宁。
起义河西诛乱贼,次征霍县净烟尘。
西征李轨平仁杲,李密遭诛涧内倾。
智赚武周降敬德,王充朱灿并生擒。
南征萧铣平吴楚,翦灭师都沈法兴。
426牛口峪擒窦建德,虎牢关破夏王兵。
饶州追斩刘黑闼,福定中山揽俊英。
数年渴饮刀头血,几载辛成汗马勋。
只为皇亲离洛蕊,故违诏旨害苍生。
卖官占业贪财宝,擅杀清廉驾下臣。
百姓受冤君不理,后宫虚语反为真。
我皇莫听阴谋计,睿圣休忘父子恩。
中原寇盗初宁静,还有番王寇普门。
只怕嫔妃难靖乱,秦王永保大唐兴!
满朝文武都倾听,八位三台尽动情。
高祖点头呼孝宰:恕卿无罪寡人昏!
遂良抹诏都依奏,青史留传可古名!
高祖听罢,俱允所奏,赦宥秦王世民,旌赏褚亮缎锦。褚亮仍复冠带叩头,朝拜谢恩。高祖袍袖一展,群臣皆散。驾转后宫。方喜金銮直谏功初立,谁想凤阁阴谋计又生!
母保曾参事不差,角弓错认酒中蛇。
马援无心收意苡,广平有意付梅花。
脱尘饭甑非偷饭,纳履瓜田岂盗瓜?世间多少衔冤事,何况区区隔绛纱!
427
第.. 59回
裴文靖私换药酒唐秦王明挂玉带话说高祖驾回后宫,有张、尹二妃迎接入宫,金交椅坐下。
二妃问说:“万岁!今日差什么官,下河南杀世民去?”高祖说:“朕发西台御史褚亮勘问,他在朕驾前,保世民有功无过,忠孝两全,分剖诏书,尽皆赦宥!”二妃见说,眼中掉泪:“我主!褚亮保世民征讨贼寇,是他的功劳,他受天策府荣显也够了;如今持刃逼奸,臣妾不众,殴厚皇丈,并监禁河南狱内,怎么说有功无过?那褚亮明是欺君罔上,伏惟鉴察!”高祖说:“不难!朕明日别差官下河南,赐朝典与世民。世民若赴朝典,见他忠孝两全;如有违忤,当以不孝定罪!”二妃见说,万千之喜。一壁厢摆下御宴。饮宴之间,二妃问:“万岁!明日差官,带什么法物下河南?”高祖说:“用弓弦、药酒、短刀。”
二妃说:“够了!”谈话之间,不觉天色已晚。
霞飞日坠暮烟生,风寂云间月正明。
天上银河清有影,人间万籁寂无声。
烧残宝鸭炉中火,翦尽盘龙架下灯。
欢娱梦觉巫山杳,绛帻鸡人报晓鸣。
次日早晨,高祖驾离宫门,二妃手扯御袍:“万岁!不要失忘朝典之事!”高祖说:“朕知道了!”宫官簇拥,来到金 428銮殿坐下。
建章宫漏尽,文武聚岩廊。
香雾笼金殿,红云捧玉皇。
百官拜舞已毕,高祖传旨:“着金牌官校,快到河南府取张、尹二太师驰驿还朝!”金牌官校领了旨意,径往河南去了不提。高祖对众文武说:“昨日褚亮保奏世民功劳事业,是实不虚;若说忠孝两全,殊为夸诞!如今还差的当官一员,带三般刑法下河南。如违旨意,问以不孝之罪!”众官见说,面面相觑,口中自语:“昨日已皆赦宥,如何今日重新翻款?又是酒色昏迷,后宫谗谮!”没一人答应。高祖连问数声:“谁往河南,赍朝典与世民去?”闪过裴文靖叩头:“臣领旨去!”
高祖说:“裴文靖!你此去,秦王如不赴朝典,朕还要依律问罪!”
裴文靖领了旨意出朝,带了跟随人役,上马扳鞍,径出长安城去了。盛彦师出关迎接,进了帅府,与裴文靖施礼而坐。
盛彦师把张、尹二太师的过犯,细说了一遍。裴文靖说:“盛大人!你府内有佳酿,见惠一瓶,与我服药。”盛彦师说:“有!”
即时着家童取了一尊陈酒,送与裴文靖。文靖辞别盛彦师,出了潼关,前来至馆驿中歇下。候夜阑人静,裴文靖撮土拈香,祷告天地,拆开御封,将酒倾泼在地。只见火焰纷纷,砖石爆裂。裴文靖将瓶涤洗干净,换了好酒,照旧用了御封。
到次日早晨,裴文靖离了馆驿,正行不数十里之地,恰好遇着秦王领兵回朝。裴文靖说与前哨马:“你去通报殿下知道,说朝廷有旨意来!”报马报入中军。秦王传令住了军,带领众总管,把圣旨接进馆驿。焚香朝拜已毕,裴文靖参见秦王。秦王问:“朝廷有何紧急公干来此?”裴文靖说:“张、尹二宫回朝诬奏殿下,持刀吓奸不从,殴辱皇丈。朝廷亲修十款诏书, 429着褚亮下河南问罪。褚亮面折廷诤,保殿下有功无过,忠孝两全,分剖十款诏书。万岁依准所奏,尽皆赦宥。次日,朝廷重复翻款,不知有何缘故,说殿下功劳虽有,不曾尽孝。如今差臣将三件朝典来,如殿下违忤旨意,回朝问以不孝之罪!”秦王问:“哪三件法物?”裴文靖说:“是弓弦、药酒、短刀!”
秦王心下自想:“我欲待取弓弦自缢而死,不免带索拖绳;欲赴短刀,又做无头之鬼;只是吃药酒罢!”殷开山、高士廉、长孙无忌奏说:“殿下!昔日秦始皇驾崩之时,奸臣赵高与李斯合谋,颁矫诏,赐剑杀太子扶苏,扶苏受剑即欲自杀,大将蒙恬奏说:‘殿下不可轻信,其间必有诈谋!且回朝面见朝廷,奏诉明白,那时节受死也甘心,岂可为权奸愚弄!’扶苏不听蒙恬谏言,取剑自刎而亡,果被奸臣谋害。后人至今哀之。今主公功盖天下,以孝义自处,反受冤诬,天理何在?如今且还朝见了万岁,折证明白,那时节便赴朝典,也死得正大光明!”
秦王说:“哪有此理!古语云,君要臣死,臣若不死为不忠;父要子亡,子若不亡为不孝!你众官替我世民做一个明辅就罢了。取酒过来!”裴文靖双手递上。秦王接酒在手,祝告天地。
太子擎杯在手,储君祷告穹苍:虚空神圣,监察衷肠,秦王世民,岂敢乖违伦理,紊乱纲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