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秦王逸史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32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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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乱纲常?父听谮言颁药酒,子当尽孝亲尝。拜天地今朝受死,日月自昭彰!
祷告已毕,把酒一饮而尽。半晌之间,端然无事。众总管望空合掌说:“天理昭然!”秦王说:“拿酒来,再饮一杯!”
众总管上前,夺住了杯,说:“主公!一钟与百钟同,即此就饮,已见孝心,何必再吃!”裴文靖微微冷笑。秦王问:“裴文靖!你笑什么?”文靖说:“主公!臣该万死!朝廷法物俱是真的,主公若赴朝典,就要损却龙体。臣知主公受诬,以此 430换过了朝廷药酒!”秦王说:“呀!这个我却不知道!朝廷法物,也不该你私换!”叫旗牌官,把裴文靖姑锁回朝,请旨定夺。传令起兵,三声信炮,趱离馆驿。后面一伙军民人等,都背着黄本,尽是被二太师混占庄田的,随着秦王驾,同上长安启奏高祖。
一日秦王驾进长安城,军散回营,带领众总管入朝,朝拜高祖。秦王奏说:“父皇差裴文靖赐朝典与世民,臣奉上命,取药酒就饮,不损微命。原来是裴文靖私换过的,如今锁回朝见。”高祖说:“拥进来!”把裴文靖拥到驾前俯伏。高祖问:“你怎么违朕诏旨,私换药酒?”裴文靖叩头说:“臣该万死不辞!臣想三般法物,俱是真的,殿下如赴朝典,就要丧却真命。况秦府殿下,功德隆盛,内外归心,倘然屈陷朝典,万世洪基,倚谁戡定?臣以此私换药酒,试看殿下忠孝之心真假。
殿下迎接旨意,也不辩曲直,取酒就饮,其忠孝之心,如青天白日,无毫发可议!臣今违忤陛下旨意,甘受典刑,九泉瞑目,臣得其死所矣!”高祖说:“放了裴文靖,赦免本罪!吾见世民一体供明。”秦王与裴文靖俱当驾谢恩。
秦王奏说:“父皇着二太师下河南,有甚么公干?”高祖说:“他来奏朕,年老随朝不便,要讨河南空闲庄田,耕种养老,别没有什么事情。”秦王说:“他不遵圣旨,在潼关恣取百姓酒席金银器皿,于路卖官,夺占庄田,无故殴死功臣。父皇不信,现有各府州县军民人等,俱在朝门等旨,面君奏诉!”
高祖说:“只接本进来罢!”传旨出朝,本如雨点乱递进朝,叠满龙案,个个俱奏二太师的过犯。高祖看罢略节情由,俱发与当驾郑善果:“你领旨意,到河南地方安民,把二太师混占的庄田等产,俱要逐一查明,给还原主!”
郑善果领了旨意出朝,分付众百姓,各回本地方伺候。众 431百姓听见发放,各散回原籍去了。郑善果往河南给还庄产,安民不提。
高祖把张、尹二太师,谪为长安税课司大使。传旨已毕,散了文武,驾回万花殿,不进西宫。高祖闲坐自想:“吾儿世民从起义兵,受了多少风霜辛苦,创就洪基,我父子一门,现成安享富贵,屡被谗言哄奏,险些儿把他来坏了!”郁闷在心,染病在万花殿。秦王因父不安,就不回天策府,每日在万花殿亲自煎汤药,不离左右,伏侍高祖。朝来暮去,整守七日光阴。
高祖病体痊可,与秦王说:“吾儿!你连日辛苦!我身体已好,你且回天策府将养去!”秦王领了父皇旨意,辞驾出宫。
高祖含嗔病染身,万花殿内少宫嫔。
秦王每日煎汤药,伏侍生龙长凤人。
整守七朝皇病愈,帝令太子转宫门。
储君辞父离皇殿,正值瑶天皓月明。
凤目仰观神宿位,龙睛遥视紫薇星。
逍遥举步投前进,忽听笙歌绕禁门。
秦王行至分宫楼,只听得弹筝拨阮,舞袖歌喉。秦王心中自想:“父皇病体才好,是哪一宫不念君父之疾,忘背朝廷,擅动音乐?”
父病在宫还未愈,何人欢饮竟忘君。
听来却是西宫里,笑语声喧恣意行。
秦王划破纱窗看,观看无端四个人。
张尹二妃排喜宴,建成元吉饮杯巡。
并肩促膝无高下,谑语胡言乱大伦。
秦王一见心中恼,意下踌躇自忖论。
待叫恐防难见面,含容实是败人伦。
父皇若奏愁添病,恨杀冤家怎处分? 432秦王伫足想了一会,解下腰间玉带,挂在宫门上,待他明白见了,只教他改过前非也罢。
腰间解下白玉带,挂在蟠龙彩凤门。
举步自回西府去,五更钟动又天明。
龙楼拆散鸳鸯侣,凤阁分开比翼群。
两个娘娘忙打扮,一双太子整衣襟。
二人相别离宫院,开放金钉玉户门。
猛见雕龙白玉带,谁知西府殿中珍。
建成唬得痴呆了,元吉无言半晌昏。
张尹二妃微微笑:二王你且放宽心,自须稳便回王府,我到朝前见主人!
二妃送别英、齐二王,进入宫中,把玉带边镶割断了几处,商议停当,径来到万花殿,启奏高祖。
两个娘娘离凤辇,万花殿内见明君。
高祖开言时启问:二卿到此有何因?张尹二妃流痛泪,花言巧语对皇论:秦王昨夜更深后,醉闯西宫戏妾门!
高祖说:“你又来胡奏!朕染病在此,秦王日夜不离左右侍奉,朕今小愈,见他连日辛苦,令他回宫将养,去时才近黄昏,怎么说更深大醉闯宫?他却在何处吃酒来?这事分明又是诬陷他!”二妃说:“我主!妾等拿住了秦王,要与他同来见驾,奈力不能及,被他挣脱去了,只把他玉带夺下,在此为证!”
若是我王全不信,秦王玉带现今存!
金盘托过白玉带,高祖观瞻疑且嗔:本欲不听妃子语,缘何此带在她门?冤家岂不循伦理,肯学荒淫无道君!
高祖想:“这事真有蹊跷!我待信了,去时才晚,又没酒; 433待不信,这玉带从何而来?”难以定夺,着近侍官传旨,到西台御史衙门,令萧瑀、褚亮、张道源等,公同会同秦王闯宫情由,明白奏闻。萧瑀等领了旨意,同进衙门会问。褚亮摆下香案,供着圣旨,请秦王朝香案跪着。萧瑀、褚亮、张道源站在两边,问说:“殿下!闯宫之事有无?”秦王正色,欲言又止。
萧瑀说:“殿下!如今只具个略节情由,待臣等好复圣上!”秦王说:“取纸笔过来。”侍臣捧过纸笔。秦王只写下“家丑”
二字,放在香案上。褚亮请过圣旨,送秦王出了朝门。萧瑀、褚亮、张道源同进朝门,直至金銮宝殿,见了高祖递上具由。
高祖看罢,问说:“怎么是‘家丑’二字?”萧瑀说:“古云,家丑不可外扬。但禁宫之事,臣等不敢与闻;秦府奉万岁旨意,不敢明言,又不敢分辩。实无闯宫情由,合从宽宥!”高祖说:“依卿所奏,赦免秦主!”传旨退朝,散了文武。
神尧无法处诸男,致使同胞怨恨衔。
既晓秦王存孝义,如何屡听二妃谗? 434
第.. 60回
烧夜香秦王明祷告遣刺客元吉暗行谋话说秦王,自从二妃诳奏妄诬,高祖怀疑之后,闷闷在宫,每日只在西书院内,观二典三谟。一日寝睡间,却得南柯一梦。
梦至荒郊旷野,只见亡人死马,不知其数,向秦王伸冤啼哭。
秦王梦中惊醒,问宫官什么时候。宫官答应说:“三更时分。”
秦王分付记着天明圆梦。到了次日,秦王升聚事堂坐下,召李淳风近前。秦王说:“我夜来三更时分,梦中行至旷野荒郊,有许多亡人死马,围住我啼哭伸冤,不知主凶主吉?我想起来还是不祥之兆。”李淳风说:“不妨!这是主公东荡西除,南征北讨,杀戮生灵,冤魂相聚,无依无倚,以此形于梦寐,迁善则吉。”秦王说:“我知道了!”散却宫官,分付近侍:“打扫花园洁净,准备香案,停当来启。”不多时,宫官来奏:“香案俱已完备!”秦王斋戒沐浴,换了素袍,来至后花园内焚香,祷告天地,许下一百夜香愿,祈保寝睡安宁,免见凶魂惊恐。
立愿已毕,径进西书院安歇,不进宫中。每日至晚,后花园焚香不提。
话说齐王元吉,一日驾到东府,来见英王说:“大哥!秦王自从回来,闻知每日在后花园烧夜香,不知他压镇朝廷,也不知压镇你我?明日是秦王诞辰,你我准备礼物,去他府中庆 435贺。大哥府内,有伶俐家将带一员,暗藏利刃,到他府中。饮酒之间,大哥开言,要看他的花园,多带些人役进去,着家将暗躲园中,待秦王出来焚香之时,乘机行刺。家将越墙而回,岂能干系你我?他日大哥登位,安如泰山!”建成大喜,说:“三弟好计!事果得成,我登位之后,就传与三弟。我府内家将中有宇文宝,可以重用。”即忙宣宇文宝至殿,参见齐王。
齐王备细分付。宇文宝说:“臣知道了!”一壁厢齐王辞别英王回府去了。宇文宝打磨利刃,准备不提。
不觉天色已晚,雾烟迷古道,星月满瑶空。次日早晨,高祖设朝已毕,英、齐二王上殿奏说:“今日是二哥寿诞,臣兄弟聊备礼仪,到二哥府中欢庆一日,特奏闻父皇!”高祖宣秦王近前道:“你大哥与元吉今日到你府中庆寿,欢乐一日。”
秦王奏说:“父皇!今日正值母难之日,不忍宴饮欢乐!”高祖说:“吾儿不要推辞!”着驸马柴绍监筵主席。四人辞驾出朝,来至天策府,下马离鞍,行至前殿,施礼坐下。一壁厢筵席齐备。但见:麝兰喷宝鼎,仙乐彻云衢。妖娆翠袖品笙纂,浅斟低唱;袅娜红裙供玉斝,妙舞清歌。美馔奇羞仙子府,珍肴异品帝皇家。
酒饮十巡,食供百味,齐王说:“二哥!大哥喜的是花木山水,把席面移进花园中如何?”秦王说:“屡因征讨在外,不曾葺理花木,无甚整齐。”齐王说:“无过适兴而已,何妨?”
秦王即时分付宫官打扫花园,整置席面在百花亭上。不多时,宫官来奏:“花园收拾齐备了!”四人起身离座,带了众官校俱进花园,周围观看。只见:凿池浚沼,叠石移山。艳丛丛有千品奇花,翠郁郁植多般异木。峰峦缥缈,不夸金谷风流。台榭参差, 436端胜华林景致。地连岛屿烟霞外,花映楼台锦绣中。
看罢花园景致,来到百花亭内锦墩坐下。四人开怀宴饮。
那宇文宝寻一个隐身之所藏过了。英、齐二王是有心之人,饮不至醉;柴驸马尽情而饮,酩酊大醉,坐立不安。秦王说:“呀!
驸马醉了!着宫官快扶向西书省安歇。”天色已晚,英、齐二王起身辞回。秦王送出前殿,各人手执玉斝,又饮三巡。英、齐二王相别去了,秦王散了众总管。
竟日御筵歌舞罢,酒阑人散各归门。
鼓打三更三点正,秦王思把夜香焚。
香汤沐浴重冠整,遍体龙袍别样新。
不用嫔妃和彩女,烧香只带二童跟。
龙行虎步投前进,直至花园里面存。
沉香桌放黄金鼎,白玉盘盛紫绛真。
虔告上苍尊王帝,端非为己保荣名。
专祈父皇增福寿,君正臣贤四海宁。
张尹二妃同善念,侍皇同享百年春。
保兄建成常安乐,齐王元吉少灾迍。
年丰国泰民生乐,万里江山让二人。
分明天意,祝告之间,把宇文宝凶恶念头化作善良心肠。
那宇文宝听见秦王祷告,都是忠孝之言,心下自想:“秦王这等有仁有义,教我怎么下手?不如投首了罢!”
正是秦王祝语罢,花荫深处闪来人。
一条大汉提钢剑,凛凛身躯八尺盈。
月下秦王呼壮士,你今到此为何因?宇文近前抄定手:殿下千秋听诉闻。
臣是东宫宇文宝,英齐令旨谨遵行。
暗留臣在花园内,要刺秦王殿下身。
437适听拈香祝告语,声声孝义尽忠心。
愚臣不忍伤王命,当驾真情剖诉明。
殿下早朝如奏帝,臣宁甘罪奏朝廷!
秦王当时呼壮士,何似专诸事必成?聂政毁形甘自刎,吉平三拷不扳人。
略将近日家邦事,说与将军仔细听。
隋亡四海刀兵起,数载勤劳为救民。
困来曾枕鞍鞒卧,渴饮刀头血水津。
化家为国俱荣显,反害同胞共母人?今朝我死犹余事,万里江山不太平!
细想一番谁不是,皇天后土自分明!
真心说透无遮隐,文宝心中暗忖论:若还不杀秦王去,难见英齐二主人。
不如舍死全忠义,手举纯钢剑似银。
花园自刎宇文宝,万古流传作话名。
秦王说:“宇文宝空把一命丧却!谁替你凌烟阁上标名,丹凤楼前画影?”秦王转身来到前殿,唤值宿总管过来,分付把园内尸首撩出墙去,此事不要外面声扬。分付已毕,秦王自回西书院安歇。次日早晨,众总管俱至天策府伺候。秦王进朝,个个交头接耳,说昨夜主公险些儿被刺客杀了,天幸此贼自刎而亡!那柴驸马夜来醉酒,睡在西书院,直至五更,方才酒醒。
起来也要去赶出来问众总管:“说什么话?”众总管说:“皇亲大人!我们不说甚么?”驸马说:“我才听见说,二殿下险些儿被刺客杀了,这是怎么?”众总管只得把实情说与驸马:“因主公分付,不许声扬于外,以此不敢就言!”驸马见说大惊:“朝廷旨意,着我监筵主席,若非天佑,如杀了秦王,我也有罪了!”
438且说高祖设朝已毕,各人按住不提,百官朝散。那英、齐二王出了朝门,并驾而行。齐说:“大哥!想是夜来不曾动手?”
建成说:“或夜来吃了些荤酒,不去降香?且看今夜消息。”
二王分别,各回府去不提。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将有半月光景,一日,英、齐二王相会,齐王说:“大哥!想是宇文宝这贼投首了秦王,就在他府中过活了?事又不成,反被他识破你我的勾当!如今也说不得好歹,再寻个计较,杀了他,才得安稳。不然,反要被他谋害!”说罢,各转王府去了。
话说平阳公主,一日宫官进午膳,公主分付宫官,去请驸马来食膳。不多时,驸马进宫,与公主坐下,饮膳已毕,公主问:“驸马!闻知建成,元吉常要谋害秦王,这一向没有什么事么?”驸马把英、齐二王遣宇文宝刺秦王的话,细说一遍。
公主问:“你曾奏闻朝廷么?”驸马说:“因秦王分付,不许传言于外,所以不曾奏闻。”公主说:“父皇着你监筵主席,也恐弟兄有意外之事。若坏了秦王,家国皆休,怎么半月前的事,隐藏不奏?”那公主桃腮喷火,杏眼圆睁,连忙打扮齐整,带了彩女宫娥,自到金銮宝殿奏高祖去。只听金钏响,玉环鸣,值官大使吆喝:“近侍回避,公主上殿!”直到驾前,花枝招展,绣带飘扬,朝拜已毕,高祖问:“孩儿有何事奏?”公主说:“有不平之事,特来奏知父皇!”
凤语莺声呼万岁,直言正色见明君:因家突有不平事,特到金銮奏父闻。
一母胞生人四个,本来同气共枝生。
竟忘手足天伦重,反起贪谋妒害心。
父在金銮为帝主,建成守阙正储君。
受封元吉齐王府,女为公主步金门。
满门大小俱荣显,皆仗秦王创业成。
439万里江山才一统,人心不足起谋争。
自从武德六年事,张尹英齐乱大伦。
私通宫掖真禽兽,笑杀群僚武共文。
女不对皇言此事,朝中谁敢再开唇?近来数事皇知否?驸马临筵是证盟。
前遇秦王华诞日,故将羊酒贺生辰。
英齐暗带宇文宝,隐匿花园杀世民。
暗室亏心天早鉴,贼徒投首自亡身。
骨肉相残邦不幸,父皇决断这桩因。
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治其家怎治民?公主诉罢衷肠话,高祖听言反怪嗔!
高祖说:“前日朕差驸马监筵,既有此事,缘何不来奏朕?况世民又没有此话来奏朕,你自回宫去,朕还要察访!”公主辞父回宫,一口不平之气,染病在宫。高祖闻知公主染病,着张、尹二妃探望。公主闻知,分付宫娥:“闭了宫门,不许放二妃进宫。你说我病忌生人,免见罢!”
公主才闻发怒嗔,忙呼彩监共宫人:腰拴上了金钉户,休放偏妃到寝门。
我今染病因闲气,恨杀冤家是你身。
我本金枝皇帝女,不比红尘下贱人。
行院裙钗忘礼义,朝晨送旧暮迎新。
妖狐枉把金笼罩,养杀终无报主恩。
埋怨内臣裴副监,晋阳宫里献佳人。
自从张尹为妃后,蛊惑吾皇半世昏。
人皮裹着飞禽性,粉面包藏野兽心。
无耻丧心来探我,从今不与再相亲!
二妃被公主数落一场,心中大恼,喝令官娥,把砖石乱打 440宫门,也把公主毁骂一番。
人怨语高声彻外,不妨惊动二妃身。
急呼彩女砖抛户,忙唤宫娥瓦击门:父皇着我来相望,何故无由毁骂人?四人俱是同娘养,偏你如何向世民?巧语花言贪宝贝,翻黄道黑爱金银。
挑唆兄弟伤仁义,搬调宫闱乱礼伦。
不记三从遵女训,全忘四德失闺箴。
孽口恶言污蔑我,有朝报应祸临身!
自从今日分颜后,再不将身踩你门!
数落一番回宫去,公主心头忿不平。
公主郁病在宫。一日,与驸马说:“可着宫官,到天策府请秦王来见我,自有话说!”宫官径到天策府,见了秦王,启奏来意。秦王见说,也不摆驾,上马就行,径入后宰门,进宫见了驸马、公主,施礼坐下。公主说:“秦王!请你来别无话说,有几件紧要之物,交付与你,日月龙凤袄,山河社稷裙,赐斩偏妃剑,金镶传国玺。你收回去,送与长孙娘娘,待朝阳掌印之日取用。今建成、元吉与后宫合谋,觊觎宝位,不时设谋妒害。虽有天理,百凡也自要小心!我病体若好,凡事还有主持;恐天命不常,免被他人窃取!所以请你来,把镇国之宝,交付收藏。”一壁厢宫官进膳。驸马与秦王饮宴已毕,秦王辞谢公主,驸马出宫。宫官捧了御用之宝,跟随秦王,径回天策府不提。
悼古伤今涕泪流,同胞手足反成仇。
如何薄俗轻仁义,却把天伦扫地休!
441
第.. 61回
唐太子赴筵中毒酒孙真人降世献仙丹话说终南太白山有一隐仙,姓孙名思邈,乃京兆府华原县人。自言开皇辛酉年生,周宣帝时隐于终南太白山内修炼,曾救东海龙王二太子,龙王以奇珍异宝相谢,先生尽皆不受,止受一部龙宫海上仙方,回生起死,普救世人。那先生果有仙风道骨:仙风楚楚,道貌堂堂。颜如美玉映丹砂,目似秋波涵碧甸。头戴乌巾,脑后两条纱羽带;身披鹤氅,腰围双股紫丝条。炼丹点汞,丹成白日任飞升;服气餐露,身等后天常不老。每游阆苑方壶景,曾授龙宫海藏书。
那先生身伴常跟一童子,明眸皓齿,绿鬓朱颜。身穿青布袍,头挽双丫髻,丰神俊雅,相貌端严,无半点尘俗之气。那先生尝养一只臭狸,出入背负药囊。怎见得?雷声电目,钩爪锯牙。锦斑斑点墨妆文,威凛凛生风骇兽。豹变文章原有种,鲸吞意气本来雄。
仙山仙境,那先生住的终南五台太白,果然一派仙景!怎见得?堆蓝叠翠,接汉凌云。千重兀突似龙蟠,万仞峥 442嵘如虎踞。深红淡白,岩前花蕊吐清香;结蟒盘虬,洞口藤萝垂嫩绿。看猿猴摘果上高枝,觑麋鹿寻花穿野径。听万壑松风,玩云中流水。朝云出岫,峰峦面面起岚光;晓日悬空,崖岫层层凝紫翠。金芝烨烨神仙境,瑶草茸茸羽士家。
那先生有日乘云游宇宙,或时骑兽走郊原,专一济人利物。
不提孙思邈先生高致,再说唐高祖驾设早朝。
晓鸡声里曙光浮,阊阖齐开拜冕旒。
霭霭祥云扶丽日,巍巍凤阁对龙楼。
百官朝拜已毕,班部中闪过淮安王李神通:“启奏陛下!
自从秦府殿下数年在外,征讨列国,功成奏凯还朝,匆匆失礼,不曾称觞相贺。臣明日薄设于家,奉邀秦府殿下,清谈一日。
请英、齐二王相陪。臣特预奏陛下。”英、齐二王当驾奏说:“父皇!明日正是皇叔寿诞,我弟兄们合该备礼庆贺!”高祖说:“吾儿道得是!”李神通说:“本为二殿下贺功,终不然为自己祝寿!再不要提别的话,聊表微情而已!”高祖说:“御弟言之有理!明日当令三个孩儿,走领高情!”高祖袍袖一展,散了文武。且说英、齐二王同回至东府商议。齐王说:“大哥!
明日皇叔府内,饮酒中间,你可先起身,问皇叔借一杯酒,替秦王庆功。头一杯秦王断然不饮,要让皇叔,第二杯秦王才饮。
等他饮了,我也起身借酒庆功。他初次必让皇叔,二次定让大哥。大哥饮了他的,第三次秦王必然自饮。我暗将指甲内,放些鸩毒在酒中,待秦王吃下去,死在皇叔府中,也不干你我之罪!”建成说:“三弟奇谋妙算!不可走漏消息!”说罢二王相别。元吉自回府中去了。霎时间——日坠烟浮四望迷,画堂金屋绣帘垂。
漏声频趱银壶箭,窗外梅花月影移。
443次日高祖设朝,聚下文武,传旨当驾官:“准备金缎羊酒礼物,着三位殿下,同赴淮安王府庆贺寿诞!”三王辞驾出朝。
秦王带了敬德保驾。三王摆列銮驾,径至淮府,下马离鞍。淮安王出府迎接,进前殿施礼而坐。三王把朝廷赐来的礼物献上,李神通分付官校收了礼物,一壁厢摆下御宴。
翠袖红裙列管弦,八珍异品尚方传。
不同世上三公府,别是人间一洞天。
众人传杯进斝,妙舞娇歌。酒饮数巡,食供几味。英王起身出席说:“我今日借皇叔一杯酒,庆贺二弟。明日家下敬修脯醴,奉屈皇叔、二弟、三弟少叙,焚香恭候,幸惟惠然!”
筛下一杯,奉敬秦王。秦王将酒转敬皇叔,第二杯秦王方才自饮。饮罢,齐王元吉起身出席说:“我小弟也借皇叔一杯酒,奉敬二哥!”黄金瓶内斟琼液,白玉杯中泛紫霞。双手奉敬秦王。秦王起身,转敬了皇叔;这一次却让英王。英王接过酒就饮。齐王又筛下一杯,把指甲内藏的鸩毒,弹在酒内,递与秦王。秦王不知就里,接过酒,一饮而尽。霎时间,只觉得:油煎肺腑,火烈肝肠。七窍内血涌津流,遍体上浮青胀紫。阳间失却擎天柱,地府新收架海梁!
秦王一时中鸩毒而死,倒在殿上。吓得李神通魂不附体,连忙起身,走出外面,分付:“尉迟恭!你替我管着府门,不要放了英、齐二王出去,待我去奏朝廷知道!”淮安王不整衣冠,上马扳鞍,径到东华朝前下马。也不候圣旨宣诏,直至金銮殿,启奏高祖道:“我皇!祸事到了!臣奏过圣上,特请三位殿下饮酒,不料英、齐二人设谋,暗带鸩毒,下在酒中。秦王一时间中毒而死,特来奔奏陛下,速行解救方好!”
高祖见说,惊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