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秦王逸史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33 / 34
集藏 · 小说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33 / 34
会员可开白话
祖见说,惊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也不管文武班齐否,也不摆驾,唤近侍备马来。上了龙驹,就出朝门,径到淮安王 444府殿上。分付旗牌官校,即把英、齐二王送刑部羁候。近前看见秦王,七窍内虽流鲜血,两眼还睁开看人。但张着口,不能言语。高祖两手抱定秦王,放声大哭。众文武奏说:“万岁!
且请回避,恐中酒毒之气!”高祖分付官校:“快把殿下抬回
天策府去!”一面着近侍官,速写皇榜张挂云阳闹市及各城门晓谕,不拘仕宦经商,军民人等,如有救得秦王者,官封一品,禄赐千钟。一面召医官看视。高祖守着秦王,捶胸跺足,痛哭号天!
唐高祖痛伤情悲号太子,忆安邦思定国两泪纷纷。
想昔日在邠州初当起义,募雄兵招虎将聚集豪英。
西河郡斩德儒先诛首恶,擒老生平霍县重奠乾坤。
隋恭帝见吾儿功劳浩大,把江山亲禅受让父为君。
擒仁杲下河南削平五国,斩武周诛黑闼净扫烟尘。
虎牢关破夏兵六十余万,剿师都收萧铣翦灭奸人。
普天下起兵戈六十四处,十八家称帝号虎斗龙争。
除草寇灭强兵勋劳盖世,历风霜经汗马功著边庭。
功不伐劳不矜安居秦府,弟和兄忍下得鸩毒亡身。
花世界锦江山何人掌管?吐蕃侵群寇起谁领三军?唐高祖哭多时天愁地惨,长孙妃啼不住月暗星昏。
左壁厢正丢下秦琼恩爱,右壁厢单抛弃敬德情深。
金口内顿喷来烟云霭霭,玉枕边频流出血水津津。
且说孙思邈先生云游,恰好来到大国长安。闻知唐秦王中毒,径来到天策府,收了榜文,说与官校:“你去通报,说我终南山孙思邈,来救殿下!”官校忙入聚事堂奏闻。高祖听奏,急令宣至驾前。朝拜已毕,高祖问:“先生!不幸吾儿中鸩毒而死,久闻大名,能起死回生,今天幸得遇,望先生速施神术,救拔吾儿,自当厚报!”思邈闻说:“不知殿下饥时中毒?却 445是饱后中毒?”淮安王说:“饮酒一会了才中毒,还是饱上。.. “
孙思邈说:“既是饱上中毒,不妨,臣要奏过万岁,赦了英、齐二王,方才救得秦王;若不准赦,乏却难救!”高祖说:“他二人造意下的鸩毒,谋杀秦王,罪恶已及,怎么饶得?”孙思邈说:“万岁!臣乃修道之人,只解济人利囱,救困扶危。终不然救活一位殿下,倒坏了二位王子?臣若救郎救,不救都不救,不要灭了臣的道心!”高祖准奏,传旨:“放了英、齐二王,姑从宽赦,各宜修省改悔!”
且说思邈先生囊中取出一丸半红半白的药来,那金丹能起死,妙药果回生。九转工夫就,腾云上玉京。灵丹用水磨化,倾在秦王口中。不够一个时辰,秦王似梦方觉,如醉初醒。真魂才返体,精魄又归元。又吃上一服,神舒气爽,站将起来,近前朝见高祖。高祖问:“吾儿!你知道什么原故,朕今自到这里?”秦王说:“世民只晓得在皇叔家中饮酒,不知道别的事情。”高祖又问:“吾儿!眼前的人,都认得么?”秦王道:“只有这位先生不曾相会。”高祖把前项中毒的话,说与秦王。
秦王连忙起身,谢了孙思邈先生。高祖见救活了秦王,不胜之喜,传旨起驾回朝。进升金銮殿坐下。聚了文武两班,宣孙思邈近前,高祖封官赠职。思邈说:“万岁!臣乃物外之人,为官何用?”高祖问:“你家中还有何人?可宣来就职。”孙思邈说:“俗家许久没有人了。”高祖说:“活命之恩,将何报谢先生?”分付当驾官:“取金银缎帛,玉带蟒衣颁赐,以尽朕心!”孙思邈说:“臣归隐山林,饥餐松柏,渴饮涧泉,布袍草履,寒暑全无。惟知花开为春,叶落为秋,不记人间甲子。
臣受恩赐,留与何人?”高祖说:“既这等,封为妙应真人!”
孙思邈叩头谢恩。一壁厢传旨,着光禄司设宴。光华玉屑雕胡饭,细缕香芹碧涧羹,享贺真人。那真人不餐烟火之物,朝廷 446旨意,只得虚领。筵宴已毕,真人辞驾,要归山去。高祖说:“不敢久留!”着文武大臣,远送出城。百官送出长安十里长亭,真人打个稽首,道:“列位大人!不劳远送,我小道就此拜别了!”那真人驾一道祥云,冉冉腾空而去。
建成元吉太无情,屡起阴谋杀世民。
湛湛青天难隐蔽,直教玄武箭亡身。
447
第.. 62回
程咬金打散文学馆尉迟恭大闹税课司孙真人去后,百官都转长安。天色已晚,各回府去不提。
话说齐王元吉,二日到东府见英王。齐王说:“有一桩事,特来与大哥商议。你看如今往往来来,都是天策府的总管,你我两府,并没一个好将官。欲要招贤纳士,又恐被那干人打扰。
你我明日去奏父皇,只说天策府内众总管,因屡立战功,俱嫌官卑职小。本该升擢,奈律例不通。今国家承平之日,不通经律,难以居上治民,要将天策府聚事堂,改建为文学馆,翰林院推选两员文学高的为师。却把那干将都拘束于馆内,攻习三年,待书律精通之日,才好量才升擢。那其间,任你我招贤纳士,延揽英豪,久后省得无人辅佐!”英王说:“三弟言之有理!明日早晨,我就与你去奏父皇。”齐王说罢起身,辞别英王,径回府去了。不觉天色已晚,一宵晚景不提。
且说次日,唐高祖驾设早朝,只见:宫草霏霏承委佩,炉烟细细驻游丝。文武朝贺已毕,英、齐二王出班,当驾前奏说:“父皇!今有秦王麾下众总管,因在边久立功勋,不曾加官进秩,声扬于外。臣恐众心有变,特此奏闻。”高祖说:“原该加增爵禄。”英、齐二王说:“父皇!那一干将,久习战阵兵韬,不省治民吏事,怎么就好升擢?如今且将天策府聚事堂, 448暂改为文学馆,点选四员翰林官,才高望重者为师,着众总管俱赴馆内,攻习经书律令,限三年为卒。待他文法通晓,方可擢用。”高祖准奏,即宣秦王上殿。高祖说:“吾儿!你麾下众总管,朕想有功之臣,俱该不次升用。但恐不谙经律,难以治民。且将聚事堂,改为文学馆,选几员翰林院官为师,限众将在馆中攻习三年,待文法通晓,才好升擢。”秦王领旨辞朝,回到天策府坐下,诏十八学士近前。哪十八学士?王府记室三员:房玄龄、杜如晦、虞世南。
文学二员:褚亮、姚思濂。
主簿一员:李玄道。
谘议典签一员:苏勖。
参军三员:蔡允恭、颜相时、薛元敬。
军谘祭酒一员:苏世长。
天策府从事中郎一员:于志宁。
记室一员:薛收。
国子助教三员: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
仓曹一员:李守素。
宋州总管府户曹一员:许敬宗。
众学士都到天策府聚事堂参见秦王。秦王说:“今朝廷颁旨,要将众总管升擢外任治民。因不通文法,暂将聚事堂改为文学馆,择师讲解,三年为止。今着房玄龄、虞世南、姚思濂、孔颖达四人为师长,众总管俱赴文学馆攻习。”自古道:幼而学,壮而行。那幼年间,曾攻书的,欢喜观看者,不过二十余人;自幼演习武艺,熟娴弓马的,懒去讲习者,倒有五十余人。
勉强存馆支吾,每日只说兵法,东边打一拳,西边踢一脚,沸沸吟吟,言语中有几个知道理、守法度的说:“这是讲文之所、非是演武场,怎么不遵规矩?”尉迟恭、程咬金说:“分明是 449天罗地网之门!什么叫做文学馆!”
元吉英王用计深,奏开文学禁功臣。
潜收总管攻条律,拘束英雄诵鲁论。
叔宝定方皆锐志,士廉唐俭亦潜心。
长孙无忌知坟典,公瑾开山识古今。
敬德挥拳操战法,咬金拽袖演兵文。
馆中不习亲民事,终日纷纷说战征。
不提众总管之事,却说英、齐二王,一日朝贺高祖已毕,当驾启奏:“臣两府缺少家将人役,今要招募将士,特来奏闻父皇!”高祖准奏:“吾儿任便招募!”英、齐二王大喜,辞驾出朝,各回本府。门首都扯起招贤旗号,选募武艺精熟骁勇之士。半月之间,两府聚下二三百壮士。
不提英齐二王招募,再说文学馆中,程咬金一日与尉迟恭商议说:“我们在馆日久,郁闷无聊,暂出外面闲耍一会去。”
二人起身,往外就走。秦叔宝瞧见,想:“这两个勇夫,又惹祸去了!”叔宝问说:“你二人哪里去?”咬金说:“秦大人!
我二人郁闷日久,到街坊消遣,片时就回。”叔宝说:“朝廷旨意,三年不许出文学馆门。今只一月光景,你们就要出外闲走,朝廷知道,只道主公管束不严。且不要去!”二人不听叔宝谏阻,大踏步出府去了。
咬金与敬德同行,却往税课司门首经过,正遇张、尹二太师收税钞。只见众多客商,口出怨言。敬德站住问说:“你这干人,为何在此抱怨?”众客商说:“小人们是过往客商,有货俱各报官纳税,本官贪利剥民,称兑银两,加二增耗,尤自不足,阻滞文票,不即打发,有误众商程期,以此众人心下抱怨。”敬德近前来,手指二太师道:“你这两个贼,怎么不改前非,仍旧在此剥取民财?”那二太师见敬德在众客商面前毁 450骂,怒气填胸,就把案上砚台,双手掇起,望敬德劈脸打来。
敬德闪一闪,舒过手,攥住二太师,劈脸几拳,打翻在地。程咬金假意上前劝解,与敬德走了。
来至云阳闹市,咬金说:“我们到酒馆中耍一耍去!”二人同进一座酒馆,只见各座头上人都坐满了,饮酒狂歌酣唱,掷色猜枚。敬德说:“程将军!这干是什么人?见我们来,公然不站起身?”咬金说:“大人!管他什么人,只是打才怕,料然不是你我之辈!”敬德说:“你们都是什么人?”座中有人答应说:“吾等是英、齐二府新招的勇士。”程咬金说:“我们在唐朝随着秦府殿下,东征西讨,数年汗马功劳,尚然只如此,你们新招的勇士,就这等轰轰烈烈,狐假虎威!”那咬金挥拳就打。
手开如铁扇,拳起似飞轮。
打倒称雄士,丢翻习武人。
大鹏单展翅,猛虎急翻身。
丹凤欺群雀,苍鹰逐野禽。
众多新勇士,打得面肿口唇青!
众勇士被咬金一顿打散了,都跑回英、齐二府,负屈伸冤:“主公!西府麾下的尉迟恭、程咬金,在街上生事,见说我等是殿下二府新招的人,故意寻衅厮打,把我众人都打伤了,特来启奏主公!”英、齐二王见说大恼,分付官校:“备马来!”
二王上马扳鞍,来至东华朝前下马,径入长朝宝殿见高祖,把尉迟恭、程咬金违法的事,奏上高祖。英、齐二王方奏罢,只见张、尹二太师,入朝俯伏金銮宝殿,口道:“冤屈!适才尉迟恭往税司经过,怪臣不与他施礼,把臣二人欺凌殴打,情法难容,特来伸诉!”高祖即时传旨,着近侍官到天策府宣秦王并众学士来。不多时,都宣到驾前。
451高祖说:“寡人有旨,限众官在馆攻习三年,怎么才只一月,放尉迟恭、程咬金出外生事?似这等,难补外任牧民。”
孔颖达奏说:“万岁!众总管自幼习学武艺兵韬,不曾精于文典,非比童稚,可以收养放心。且众将久习征战,驰骋弓马,心胸旷荡,谁人肯受拘束?在馆只讲谈武略,徒费心力何用!”
高祖说:“既这等,散了文学馆罢!把尉迟恭送西台御史褚亮,问殴打二太师之罪!”秦王领旨出朝,回天策府,散了文学馆。
众总管听见,各人欢天喜地,都说:“好了!才得脱离罗网!”
一齐往外就走。程咬金赶上前,一手攥住两个,照脊梁栽上几拳:“你众人怎么不谢我一声,就散去了?若不亏我同敬德出外这一打,众人怎么得散?”各官大笑而别。话说褚亮入朝奏闻:“尉迟恭因见二太师贪污,两下里互相结扭,大臣不合动拳,只该罚俸三个月。”高祖准奏,依拟发落。
不提散了文武,话说英、齐二王,一日入朝,朝见高祖,奏说:“父皇!臣闻得满城中传说,西府众总管都怨恨朝廷,说今遇太平时节,不放回家养亲,又不调补外任。我皇该把这干人升调出京,以杜众口私议。”高祖准奏,就传旨到天策府,宣众总管入朝。不多时,宣至驾前。高祖说:“你众总管屡从征讨在外,今遇太平之日,各人回去,省亲三年,赴京升擢外任。”众总管谢恩出朝,径来到天策府。见了秦王,把旨意养亲回家的话,一一奏闻。秦王说:“既蒙圣旨,你众总管待限满,即便来京听用。”众总管说:“蒙主公大恩,臣等怎敢忘背?”
众人拜辞秦王,出了天策府,却来到皇亲府,辞长孙无忌。
无忌说:“列位大人!哪里去?前日聚会一处?”徐茂功说:“蒙万岁有旨,着我众人回家省亲三年,以此特来拜辞皇亲大人。”长孙无忌说:“列位大人!这一回省,动经三年,倘主 452公有好事到来,临期也要心腹人辅佐。你列位曾见英、齐往日行径么?万有不测之事,你列位也不知道,将数年汗马之劳,都成画饼!依我愚见,列位大人不要去远,只在潼关外、霸陵川四散居住。如有紧急事情,我好差人知会。还有一件要紧之言,我们如今商议机密之事,切不可走漏消息,恐防英、齐不仁。明日虽则我差人来,知会列位大人,还用立功的文凭印信。
那时节,或人知觉,就有凭据。”茂功说:“皇亲大人见事极明!”各人起身,辞别出府,离长安城去了。
再说英、齐二王探听得西府散了总管,不胜之喜。与张、尹二妃合谋,每日在高祖驾前,谮毁秦王有阴谋篡位之心。高祖听说,心中半疑半信。一日,元吉密奏高祖:“父皇如今不杀秦王,宝位恐不可久!”高祖说:“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状未著,何以为辞?”元吉说:“父皇!只宜速断,以绝祸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皇若不听儿言,只恐临危噬脐,悔之晚矣!”高祖说:“这事不可仓猝,还须细访!”高祖袍袖一展,驾回后宫。
可叹神尧失主张,逆伦大祸起萧墙。
虽然古往兴亡主,一度观书一感伤。
453
第.. 63回
玄武门太子交锋显德殿秦王即位一日,唐高祖驾设早朝,百官朝拜已毕,宣秦王世民直临御前。高祖说:“首建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向欲立汝为嗣,汝固辞不从;且建成居长,为嗣日久,吾又不忍复夺其位。朕观汝兄弟,各怀异志,各不相容,若同处京邑,必有妒争之患。朕思忖,今着汝还居洛阳,自陕以东,皆汝主之。仍赐汝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如汉梁孝王故事,岂不两全?”
秦王泣曰:“非所愿也!只吾兄弟怀意甚歹,臣岂敢远离膝下?但得昏定晨省,此臣本心,安望居大位乎?”高祖说:“既吾儿孝友纯笃,朕复何忧?行止亦听汝所欲!”一壁厢散了文武不提。
却说六月中,高祖设朝,日中大会群臣,共议治平之事。
见正西方一颗星,其大如斗,流光荧耀,过午不散。高祖大惊,问钦天监台官傅奕等曰:“汝掌司天,深明天文之道,此星何名?主何兆应?”傅奕、李淳风直至驾前密奏:“臣按天官书,此为太白阴星,乃上公大将军之象。此星出不经天,出东当伏东,出西当伏西。今过午为经天,经天则天下革政。况又见于秦雍州,分应在秦王,当有天下!”高祖问:“应在何时?”傅奕奏说:“合在八月上旬!”高祖说:“既如此,就着李淳风 454密以此星事状,授之秦王!”李淳风领旨出朝,径来至天策府,进入聚事堂,朝拜秦王。秦王问李淳风:“你来必有话说!”
李淳风说:“主公!臣等已见两次太白经天,现于秦雍州之分,合应主公继登宝位。今日万岁临朝,至午亲见。问及臣等,臣等奏说,此星出不经天,出东当伏东,出西当伏西;今过午为经天,经天则天下革政,况又见于秦雍州之分,主二殿下当有天下。万岁即遣臣以此事状密启主公得知。主公须预为之备。”
秦王说:“帝王之位,非比寻常,自有天数!不可徇私,离间我兄弟。再勿多言!”李淳风只得辞了秦王出府,心下自想:“还去与长孙皇亲计议!径至皇亲府,见了长孙无忌,把太白经天,奏闻高祖之语,及圣旨传位秦王,秦王推让之意备细说了一遍。长孙无忌说:“先生!待我计处停当,相约通报!”
李淳风言别而归。
长孙无忌回转后堂与夫人于氏商议,把传位之事,说了一遍:“我如今要差人到霸陵川知会众总管,没有天策府印信文凭。要夫人去见长孙娘娘,暗暗地要包一纸印信文凭付我,不可使殿下知道。作速回府,以便行事!”于夫人即时打扮齐整,上了宝轿,家童径抬至天策府下轿。长孙娘娘闻报皇亲夫人来望,移步殿堂,迎进宫院。夫人依国礼朝贺娘娘,长孙娘娘以家礼相见夫人,分宾坐下。于夫人说:“娘娘恭喜!不日殿下登宝位了!八月上旬,该传天下。你哥哥要知会众总管入关,没有殿下的印信文凭,特来私与娘娘商议。”长孙娘娘说:“如要文凭不难!”一壁厢分付设宴,款待夫人。不多时,备下筵宴,长孙娘娘与夫人饮宴已毕。娘娘取出印信,印下一纸文凭,递与夫人。夫人接了藏在袖内,辞别娘娘,径回府中。见了长孙无忌,就把文凭亲递在手。无忌万千之喜,即时修下书缄,差一个心腹家将,分付:“你快到霸陵川,寻见徐茂功,将这 455封书悄悄亲手递与他,要他知会众总管,早至长安。不可走透消息!”
家将接了公文,出了长安城,晓行夜住,到了霸陵川。寻见了徐茂功的行馆,把公文递与徐茂功。茂功拆开看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多拜复皇亲大人,说我随即就来。”茂功即着家童,知会众总管,约日赴京。众总管都知道了,各人整治行装,陆续趱入长安城,俱到皇亲府歇下。三十六员总管,四十五员散将,都聚做一处。
不觉八月上旬将近,李淳风又往天策府朝见秦王,力劝秦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国家存亡之机,正在今日。秦王曰:“虽有仇敌,无可奈何!”值房玄龄、杜如晦自外而入。秦王问道:“众人劝我举兵,早定大位,汝二人以为可否?”房、杜俱说:“此金石之言也,殿下当从其请!今不早图,恐有后悔!”秦王闻言,沉吟半晌。如晦又说:“前日英、齐二王奏闻万岁,特遣众将,各回省亲者,盖欲谋殿下,先去羽翼,以孤殿下之势。今殿下股肱羽翼尽已散去,一旦祸机窃发,不惟府朝涂地,实乃社稷之忧,愿早决计!”秦王道:“众言虽当,奈吾父皇在上,恐怒见责,实招不孝之名!”李淳风又近前奏说:“事不早决,追悔立至,况元吉凶戾,终不肯事其兄。当日曾与其护军薛实说道:‘我但除得秦王,则取东宫如反掌耳!’彼与太子谋乱未成,已有取太子之心。乱心无厌,何所不至!若使二人得志,天下非复唐有!殿下奈何徇匹夫之节,忘社稷之计乎?”秦王犹自沉吟道:“汝等且退,俟吾静以筹之!”众官辞别秦王,各回衙门去了。
又过数日,李淳风自想吉期已迫,秦王主意未定,恐误大事,径到长孙无忌府中。相见已毕,说:“皇亲大人!明日癸亥,合该交传宝位之辰,奈二殿下犹豫不从,特来请见大人计 456议。事不宜迟,非皇室至亲,不能辅就大功!”长孙无忌说:“先生!前日蒙示教,我已将主公麾下众官聚集在此。有了定国诸臣,何愁大宝不定!”邀李淳风进入后堂,与众总管相见。
李淳风说:“主公只在明日登位,今藉列位将军,随机应变!”
说罢,长揖而别,出皇亲府去了。
天命当归真命主,经天太白现星文。
设朝高祖亲观见,术士淳风断得灵。
说与长孙施计策,用印修书到霸陵。
师师总管皆欢悦,纷纷散将尽知闻。
太平天子登基日,四方龙虎会风云。
其日晚间,众总管一齐全装披挂,插箭弯弓。到了三更时分,众总管都来到天策府击门,一齐吆喝:“请主公即位!”
守门官校击鼓,传报秦王。秦王分付不要开门,也不答应。众总管见击不开门,各人计议,取数十条红绵索,各人攀援而上,把天策府门楼拴缚停当,呐喊一声,众人用力,只一扯,响亮一声,好似黄河倾两岸,华岳倒三峰,把天策府门楼扯倒。众总管齐拥进聚事堂,口称:“请主公登位!”秦王闻知,急忙走将出来,问说:“你众总管回家省亲,怎么都在京师?”众官答应说:“闻知主公将登大宝,以此众臣不敢远去,都在附近地方伺候!”只见长孙无忌、秦叔宝、高士廉、尉迟恭、殷开山等,近前奏说:“主公!英、齐屡次设谋暗害,若不早除,必中其毒!”秦王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吾诚知祸在旦夕,欲伺其发,然后以义讨之,未为晚也!公等且更图之。”
敬德道:“人情谁不爱其死,今众人舍死相随,乃天授也!殿下若不用臣言,臣将窜身草泽,不能留居左右,交手受戮矣!”
长孙无忌说:“不从敬德之言,某亦当相随而去,不能伏侍殿下了!且殿下以舜为何如人?使舜浚井不出,则泥于井;完廪 457不下,则灰于廪,安能泽被天下,法传后世乎?”秦王说:“凡事三思而行,勿令后悔!可令术士卜其吉凶。”适值张公瑾自外入见。秦王道:“来得恰好!为我卜之!”公瑾取阄投地曰:“卜以决疑,今事在不疑,又何卜乎?倘卜而不吉,岂得已乎!”
众总管一齐拥上,替秦王戴盔擐甲,束带披袍,扶上灵逑马,簇拥出了天策府。众将先入,埋伏于玄武门侧。
秦王先到殿上参见高祖,密奏曰:“建成、元吉淫乱后宫,臣于兄弟无丝毫有负,屡欲杀臣,以为世充、建德报仇。臣今虽死,亦耻见诸贼于地下矣!”高祖愕然省悟曰:“竖子果有此事!亲当鞠问,以正典刑!”闪过长孙无忌、秦叔宝、尉迟恭、殷开山等,当驾叩头:“万岁!请驾到后宫,少坐片时,待定夺了天下,然后奏闻!”高祖起驾,退入后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