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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20 / 57

会员可开白话

财物,如何不借我!”杨雄曰:“这是别人与我做好看的,怎麽是骗百姓?”张保不应,领众向前,把花红叚匹都抢去。杨雄大怒,向前打那抢物的,被张保把胸扭住背后,两个揪住,杨雄被三人逼住,施展不得。只见一个大汉挑担柴来,见众人逼住杨雄,动手不得。那大汉放下柴担,分开众人,喝曰:“你们因甚打节级?”张保睁眼喝曰:“饿不死的乞丐,敢来多管!”那大汉发怒,把张保匹头只一提,攧番在地。那几个被那大汉打得东倒西歪在地。张保扒将起来走了。杨雄忿怒,赶入小巷去。那大汉在路口寻人厮打。戴宗看了暗地曰:“此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壮士也!”有诗为证:

路见不平诚可怒,拔刀相助是英雄。那堪石秀真豪杰,慷慨相投入夥中。

戴、杨二人向前劝曰:“好汉且罢。”扯到一个酒店,那大汉乂手曰:“多蒙二位解救,敢问姓名?”戴宗曰:“我乃戴宗、杨林,外乡人氏。因见壮士仗义,只恐拳重失手,悮伤人命,特地请壮士到此吃几盃。”那大汉曰:“多得二位解拆,又蒙赐酒,确是难当。”杨林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有何伤乎!”三人坐定,先与酒保争一两,整过酒来。戴宗问曰:“壮士高姓?”那汉曰:“小人姓石名秀,祖居金陵建康人氏。自幼学得枪棒。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便【要】相助,江湖上呌小人做拼命三郎。因随叔父来此贩牛马,消折本钱,流落在此卖柴度日。”戴宗曰:“卖柴怎能勾发迹?如今朝廷不明,奸臣当道,何不去投梁山泊入夥。朝廷招安,都有官做。”石秀叹曰:“小弟无门可进。”戴宗曰:“壮士若肯去时,小可引进。”叙话将散,忽听得外面公人赶入店来,戴宗、杨林见人多,慌忙出店走了。石秀起身迎住曰:“节级那里去来?”杨雄平身作揖曰:“才蒙足下救我,只顾赶夺叚疋,回来不见足下,人说你在酒店吃酒,特寻至此。敢问足下高姓?”石秀通知姓名。杨雄大喜,唤酒保摆酒过来。“我今日结拜三郎为兄弟。”石秀大喜曰:“敢问节级贵庚?”杨雄曰:“我今年二十九岁。”石秀曰:“小弟今年二十八岁。就请节级坐,受拜为哥哥。”杨雄大喜畅饮,称还酒钱,带石秀回家。杨雄便呌:“巧云快来,与叔叔相见。”那妇人生辰原是七月七日生,因此名唤巧云。先嫁蓟州王押司。两年身故,后嫁杨雄。石秀见了,忙施礼曰:“嫂嫂请坐,石秀参拜。”妇人还了两礼,收拾一间空屋,石秀安歇了。

却说戴宗、杨林寻问公孙胜两日,绝无下落,收拾行李,便投饮马川来。邀裴宣、邓飞、孟康扮作官军,望梁山泊来。见了晁盖、宋江等人,大喜,收为头领不题。

且说杨雄丈人潘公,却和石秀开个屠宰铺,众亲邻都来贺喜。时值冬初,石秀换了新衣,下乡买猪。两日回来,只见铺店不开。到家看时,肉案砧头都收了,石秀忖曰:“哥哥出外跟官,不管家事。必然嫂嫂见我做了衣裳,又两日不回,故此不做买卖。我休等出言,自先辞回乡。”便去收拾行李,拏簿帐来见潘公,潘公安排素食,请石秀坐定吃酒。石秀曰:“老丈且收过这本明白帐目,我有半点私心,天地诛灭。”潘公曰:“叔叔何故出此言?”石秀曰:“小人离家七年,今欲回去走一遭,交还帐目,今晚相辞,明日早行。”潘公听了笑曰:“叔叔且住,听老汉说明。”正是:报恩壮士提三尺,破戒沙门丧九泉。【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杨雄醉骂潘巧云 石秀智杀裴如海

朝看法华经,暮念法华咒。种瓜还得瓜,种豆还得豆。经咒本慈悲,冤结如何救。照见本来心,方便当明镜。心地若无私,何用求天祐。地狱与天堂,作者还自受。

潘公曰:“老汉知叔叔的意思。你只道不开店了,因此要去。不瞒叔叔说,我这小女,先嫁本府王押司,不幸故了。明日是二周年,做功果超度他,因此歇了两日买卖。今日请下报恩寺僧,来做功德,老汉敢烦叔叔支持一二。”石秀曰:“既然如此,再住几日。”只见道人挑经担来家铺设坛场,建造功德。

杨雄回家,分付石秀曰:“贤弟,我今夜却值当牢,不得回家看顾,凡事央你支持。”石秀曰:“哥哥放心自去,兄弟替你调理。”杨雄去了。只见一个少年和尚,入到里面,与石秀打个问讯。石秀答礼曰:“师父请坐。”随后一个道人,挑两个盒子入来。石秀呌潘公曰:“有个师父在这里。”潘公听得出来。那和尚曰“乾爷,如何不到敝寺来?”潘公曰:“开店没工。”那和尚曰:“无有甚好物相送。特具挂麫、京枣,聊表微意。”潘公曰:“如此多谢!”教石秀收了入去。只见妇人从楼上下来,淡妆轻抹,便问:“叔叔,谁送物事来?”石秀曰:“一个和尚送来。”那妇人笑曰:“是师兄海阇黎裴如海。原是裴家绒线铺小官人出家。因他师父是家里门徒,结拜我父做乾爷,长奴两岁,叫他做师兄。叔叔,晚间听他请佛念经,极好清音。”石秀曰:“原来恁地。”那妇人出到外面,那和尚合掌打个问讯。妇人曰:“师兄请坐。”和尚曰:“敝寺新造水陆堂,正要请贤妹去看,只恐节级见怪。”妇人曰:“先母死时,曾许下血盆经愿,也要到寺还愿。”只见丫环托出茶来,那妇人拿起一盏茶,双手递与和尚。那和尚一边接茶,两眼只顾看那妇人。那妇人嘻嘻笑着。不意石秀在布帘里张见,心中忖曰:“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我几番见他对我说风话,我只以亲嫂待他,原来这婆娘不是好妇人。”走将出来,那妇人放下茶盏,便曰:“叔叔请坐。”那和尚虚意问了乡贯,便起身曰:“小僧去接众僧来赴道场。”那妇人送了和尚出门,自入里面去了。

不多时,海阇黎引众僧赴道场。待茶毕,打动鼓钹,海阇黎摇动铃杵,发牒请佛。只见那妇人乔素梳妆,来到法坛上,执炉拈香礼拜。那海阇黎念动佛经,一堂和尚,见那妇人都七颠八倒起来。证盟了,请里面吃斋。海阇黎回头看那妇人,那妇人以目送情。石秀见了,心中火起。众僧吃了斋,复入道场。石秀假推肚疼,自去板壁后假睡。那妇人自去支持。做到四更,众僧困倦。那妇人呌丫环请海阇黎说话。那和尚来到,这妇人向前扯住和尚袖子,曰:“师兄,明日收功德时,就对我爹爹说血盆一事,不要忘了。”和尚曰:“只怕这个叔叔好生利害。”妇人曰:“他人不是亲骨肉。”海阇黎曰:“如此小僧放心。”石秀张见忖曰:“哥哥恁地豪杰,却撞这个淫妇!”当夜道场满散,妇人上楼去睡。

次日,海阇黎又换一套齐整僧衣,迳入来。那妇人听得,忙下楼来,接入里面坐了。妇人曰:“师兄夜来劳神。”和尚曰:“今日特来谢斋,贤妹要还心愿,请个疏头。”妇人请父亲出来商议曰:“我要还血盆经愿,明日师兄作会,先教师兄回寺念经,我和你明日去寺里证明,了件大事。”潘公曰:“只恐明日买卖要紧。”妇人曰:“有石叔叔在家,不妨。”便将银与海阇黎作会钱,相别去了。当晚,杨雄回家,妇人教潘公对杨雄说道:“我妈妈临死时,女儿许下血盆经愿,报恩寺明日作会,我和孩儿去寺里证明,先说与你知道。”杨雄曰:“大嫂,你对我说何妨。”妇人曰:“只怕你嗔怒,不敢对你说。”

次日五更,杨雄自去画卯。巧云起来,浓妆淡抹,收拾香盒,一乘轿子同迎儿。潘公换了衣裳,对石秀曰:“相烦叔叔照管门前。老汉和拙女同去还愿便回。”石秀笑曰:“多烧好香回来。”石秀心中已知其意。潘公和迎儿跟着轿子,前望报恩寺而来。有诗为证:

眉眼传情志不分,秃驴绻恋女钗裙。设言宝刹还心愿,却向僧房会雨云。

那海阇黎贼秃,单为这妇人,结拜潘公做乾爷。只怕杨雄碍眼,因此不能勾上手。因这一夜道场,见他十分有情。约定日期,贼秃在山门下等候,看见轿子到来,喜不自胜,向前迎接。这妇人和潘公到水陆堂上,参礼三宝。海阇黎引到地藏堂菩萨面前证明了,请众僧自去吃斋,海和尚曰:“请乾爷和贤妹,去僧房拜茶。”引到小间房里,潘公和女儿一代坐了,和尚对席,迎儿立在侧边。那和尚教侍者托出诸般素物,摆在桌上。那和尚斟酒来,说道:“乾爷满饮此盃。”老儿饮罢,和尚又劝曰:“无物相待,贤妹畅饮一盃。”迎儿也吃了一盃。那妇人酒多醉了。和尚曰:“难得贤妹到这里,再饮几盃。”那妇人醉了,情动,便曰:“我要看佛。”那和尚把那妇人引到楼上卧房,铺得十分齐整。妇人看了曰:“你好个卧房。”和尚笑曰:“只是少个娘子。”那妇人笑曰:“你便讨一个不妨!”和尚曰:“那得这般施主。”那妇人便呌迎儿,去看侍潘公。那和尚把楼门拴了,向前捧住妇人曰:“我见娘子十分错爱。难得这个机会,作成小僧则个!”妇人曰:“奴亦有心久矣。奈我丈夫不是好惹的。”那和尚便抱住妇人向床前,卸衣解带,会合云雨。和尚曰:“你既有心于我,死而无怨。只是今日霎时快活,不能终夜欢娱,必然害杀小僧。”妇人曰:“我已寻思一计。我丈夫一个月有二十日当牢上宿,我自买迎儿,教他每日在后门伺候。若我丈夫不在,我便以烧夜香为号,你便入来不妨。你寻个报晓头陀,后面敲木鱼呌佛,便好出去。一者得他外面看顾方知天明。”和尚大喜。妇人曰:“我快回去,你万勿失约。”那妇人整理云鬟,开了楼门下来。教迎儿呌起潘公。海阇黎直送到山门外,那妇人作别上轿归家。海阇黎本房原有个胡道人,今在寺后小庵中过活。每日五更去敲木鱼,劝人念仸。海和尚唤他来房中,安排好酒相待,又取银子与他。胡道寻思:“与我银子,必有用我处。”乃问曰:“师父但有使令,小道即当向前。”海和尚曰:“我不瞒你,今有潘公女儿,和我来往。约定后门有香桌在外时,便教我来。央你先去探看有无,我才可去。又要烦你,每日五更,可就来后门,把大木鱼敲,高声呌仸。我便好出来。”胡道曰:“这事容易!”当时应允。后人有诗为证:

送暖偷寒起祸胎,坏家端的是奴才。请看昔日红娘子,却把莺莺哄出来。

又李卓吾先生诗:

泼妇淫心不可提,自送温存会贼黎。光头秃子何堪取,又约衷情在夜时。

若无石秀机関到,怎改杨雄这路迷。碎骨分骸也不顾,从君看骂割心迟。

且说杨雄此日正该当牢,未晚自去监里上宿。这迎儿排了香桌,那妇人在边伺候。初更左侧,一个人带了头巾,闪将入来。迎儿问曰:“是谁?”那人也不应,除下头巾,露出光头,妇人见是海阇黎,骂一声:“贼秃,倒好见识!”两个搂抱上楼去了。迎儿掇过香桌,自去睡了。他两个当夜如鱼似水,快活淫戏。自古:欢娱嫌夜短,只恐金鸡报晓声。正在绸缪,听得木鱼响呌佛。和尚、妇人梦中惊醒。和尚披衣起来曰:“我去了。”妇人曰:“不可负约。”和尚依然带上头巾,迎儿开门,放他去了。自此为始,但是杨雄出去,那和尚便来家中。潘公未晚先睡,迎儿已自做一路了。只是瞒石秀。自此往来,一月有余。

石秀有这件事挂心,每每委决不下。又不曾见这和尚往来。每日只听得报晓头陀,来巷里敲木鱼,高声呌佛。石秀是个乖斍的人,思忖曰:“这条巷是条死巷,如何有这头陀,连日早敲木鱼呌佛?事有可疑。”当夜十一月中旬之日,石秀正睡不着,只听得木鱼直敲,入巷里来,到后门口呌道:“普度众生救苦救难诸佛菩萨。”石秀听得呌得蹊跷,便跳将起来,去门缝里张时,见一个人,带顶头巾,从黑影里走将出来,和头陀去了。随后迎儿関门。石秀叹曰:“哥哥如此豪杰,倒被这婆娘瞒过了,做成这等勾当。”天明,把猪出去,卖个早市。吃饭后,迳到州衙前州桥边过,杨雄问曰:“兄弟那里去来?”石秀曰:“正来寻哥哥。”杨雄曰:“我常事官事假忙,都不曾与贤弟叙话。且和你去酒楼上欢饮叙情。”两人进酒店里坐下,呌酒保安排盘馔。杨雄是个性急的人,见石秀不悦,便问曰:“贤弟,你心中不悦,莫不是家中有甚言语?”石秀曰:“家中无事。小弟感承哥哥把做亲骨肉相待,有句话说,哥哥每日出来,承当官府,却不知这个嫂嫂是个不良之妇。兄弟已看多遍了,尚未敢说。今日看得仔细,来寻哥哥,直言休怪!”杨雄曰:“你且说是谁?”石秀曰:“前做道场,请那贼秃海阇黎来,嫂嫂和他眉来眼去。第三日又去寺里还愿,面带酒归。我每日只听一个头陀,五更直来巷内敲木鱼念佛,被我起来张时,看见那贼秃带顶头巾,从家里出来。这等淫妇,要他何用!”杨雄听了,大怒曰:“这贱人怎敢如此!”石秀曰:“哥哥息怒。今晚都不要说。明日只推做上宿,三更后却回来敲门,那厮必然后门走。兄弟一把扯住,凭哥哥发落。”杨雄曰:“兄弟说得是。”两个再饮,只见两个虞候呌杨雄曰:“那里不去寻节级来?知府在花园里呌寻节级来,教我们使棒。”杨雄便教石秀先行,自和虞候到后花园中使棒。知府大喜,取酒赏了十大钟,杨雄醉了,众人扶归。

那妇人见丈夫醉了,和迎儿挽上楼去。杨雄坐在床上,迎儿去脱鞋,妇人与他除头巾。杨雄看见妻子,怒上心来,骂曰:“你这贱人,腌臜泼妇!那厮敢来大虫口里倒涎!我手里拿到,不得轻放了你!”那妇人吃了一惊。杨雄睡到五更酒醒,讨水吃。那妇人递水与杨雄吃了。桌上残灯尚明,杨雄问曰:“大嫂,你不脱衣来睡?”妇人曰:“你吃醉了,怕你要吐,那顾脱衣?”杨雄曰:“我不曾说甚麽来?”妇人曰:“往常吃醉便睡。夜来有些放不下。”杨雄又问曰:“石秀兄弟,这几日不曾和他吃酒。”妇人也不应,坐在床上流泪叹气。杨雄曰:“为何烦恼?”那妇人曰:“我爹娘当初把我嫁王押司,谁想半路相抛。如日嫁你十分豪杰,谁知不与我做主。”杨雄曰:“谁敢欺负你?”妇人曰:“我说与你,结义兄弟石秀,初到家时也好。向后见你不回来,昨日早晨,我在厨下洗面,这厮从后面走来,看见没人,便伸手来摸我胸前曰:‘嫂嫂,有孕也无?’被我打脱了手。本待要声张起来,又怕邻舍知道取笑,等你回来,却又醉了,又不敢说。我恨不得吃了他!你还问他怎的?”杨雄听了大怒,便骂曰:“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厮倒来我面前说海阇黎许多事情,不是我亲兄弟,赶了出去便罢!”杨雄天明来对潘公曰:“从今日休要做买卖,把肉案都拆了。”石秀正来开店,只见拆了肉案,笑曰:“这是哥哥醉了出言,走透消息,倒被这婆娘使见识,反来诎我。若与他争辨,教哥哥弄出丑来。只是别作计较。”便收拾行李,来辞潘公曰:“今日哥哥收拾肉铺,小人告回。”潘公被女婿分付,也不留他,石秀相辞去了。只在近巷内,寻店安歇。寻思曰:“杨雄待我最好,要与他明白此事。如今且去探他几时当牢上宿?”到晚去杨雄门前探听。只见牢子取铺盖出去。石秀曰:“今晚必然当牢上宿。”

四更起来,带了腰刀,迳到杨雄后门,伏在巷内。五更时分,只见头陀挟木鱼在那巷口探听,石秀闪在背后,一手扯住,把刀去颈上放着,低声喝曰:“你若高声,便杀了你。你好好实说,海和尚呌你来怎的?”头陀曰:“你饶我便说。”石秀曰:“快说来,我饶你。”头陀把根由说了一徧,“见今海和尚还在他家睡着。我敲得木鱼响时,他便出来。”石秀曰:“借你衣服、木鱼与我。”头陀把衣服脱下,被石秀一刀,把头陀砍死在地。穿了衣服,把木鱼敲入巷内来。海和尚听得木鱼响,连忙起来,走出后门。石秀只顾敲那木鱼。海和尚喝曰:“只顾敲做甚麽?”石秀也不应,让他走到巷口,一交放番,扯住喝曰:“你若高声,便杀了你!待我剥了衣服便罢。”即将衣服脱了,一刀砍死在头陀身边,将两个人衣服卷做一团回家去睡。

却说城中一个卖糕粥的王公,与小仆早挑一担糕粥出来赶早市。来到死尸边,却被绊倒,把一担糕粥倾在地下。只听得叫道:“苦也!一个和尚醉倒在这里!”王公扒起来,摸了两手血迹,邻舍听得开门出来,把火照时,徧地都是血粥,两个死尸挺在地下。众邻舍一起拿住老子,要去官司陈告。正是:破漏更遭连夜雨,行舡又被打头风。且听下回分解。

全像水浒志传卷之九【终】

注:

仸:同佛。

新刻全像水浒志传卷之十

第四十三回 杨雄大闹翠屏山 石秀火烧祝家庄

古贤遗训太叮宁,气酒财花少去亲。李白沉江真鉴诫,绿珠累玉更分明。

铜山蜀道人何在?争帝图王客已倾。寄语缙绅须颖悟,休贪四字日营营。

却说众邻扭王公到蓟州府里首告。知府恰才陞堂,一行人都跪下,老子告曰:“小人卖粥营生。今日起早,只顾走路,不看下面,一交绊番。只见两个死尸在地,一时失惊呌起,被众邻舍扭到台下。望青天明镜辩察。”知府随即取了供状,教里甲、仵作押王公一干人等,检验尸首。回报:“杀死僧人,系是报恩寺阇黎裴如海。傍边头陀,系是寺后胡道。二尸不挂一丝,留下凶刀一把,项上各有砍死刀痕。”知府教捉本寺首僧,问其缘故,俱各不知情由。当案孔目禀曰:“二尸赤体,必是和尚干不公不法之事。邻舍教召保听候。尸首令本寺备棺木盛殓。”立了文案,随即发落了。蓟州城里子弟都知此事,做成一词曰:

叵耐秃囚无状,做事只恁狂荡。暗约娇娘要为夫妇永同鸳帐,怎奈贯恶满盈玷辱诸多和尚,遭勒杀死二命于里巷,今日赤条条甚麽模样。立云〖雪〗齐腰,投岩猥〖喂〗虎,全不想担头经上。目连救母生天,这贼秃为娘身丧。

这件事满城里都讲动了,那妇人闻知大惊,只是暗地呌苦。杨雄在府里,闻知杀死和尚、头陀,猛然寻思:“此事定是石秀做出来。我前日一时间错怪他,且去寻他问个真寔。”走过州衙前来,遇见石秀,便曰:“兄弟不说谎,是我一时酒后失言,被那贱妇瞒过了。今来寻贤弟请罪。”石秀曰:“哥哥,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如何肯做这等之事。怕哥哥日后中了奸计,因此将和尚、头陀衣裳都剥在此,与哥哥看。”杨雄见了,心头火起,便曰:“兄弟休怪!我今夜碎割这贱人,出这口气。”石秀笑曰:“你又不曾捉得他真奸,如何杀得他?哥哥,依我说,此间东门外二十里,有座翠屏山,好生僻静。哥哥到明日诈说:‘多时不曾烧香,我今和你同去。’把那妇人赚将出来,带迎儿同到山上。小弟先在那里等候,把这是非都对得明白。那时随哥哥发落。”杨雄曰:“明日准定和那贱人同来。你休要悮了。”石秀曰:“小弟不来时,此言俱是虚话了。”

杨雄至晚回家,都不说话。次日清晨,起来对潘氏曰:“我向日许下东门外岳庙烧香愿,昨日梦见神人说,我旧愿未还。今日和你同云拜还。”潘氏曰:“你便自去。”杨雄曰:“旧愿是说亲许下的,必须和你同去。”潘氏曰:“既是如此,即便同行。”打扮得齐齐整整,上了轿子,迎儿跟着,出得东门来。杨雄暗嘱轿夫曰:“与我抬上翠屏山去,我自多还你轿钱。”来到翠屏山,都是人家的乱坟,并无庵舍。当下杨雄把潘氏抬到半山,教轿夫放下。妇人出轿来问曰:“却怎地来这山里?”杨雄曰:“你只顾且上山去。”分付轿夫:“只在此间伺候。”杨雄引那妇人和迎儿,上了四五层山坡,到一个古墓里。石秀先在上面,见那妇人来到近前,曰:“嫂嫂,拜揖。”那妇人连忙答曰:“叔叔怎的也到这里?”心下大惊。石秀曰:“在此专等。”杨雄曰:“你前日对我说,叔叔多遍把言语调戏你,又将手摸你胸前。今日这里没人,你两个对个明白。”那妇人曰:“那过去的事,还说他做甚麽?”石秀睁眼曰:“嫂嫂,你怎说这话!正要当哥哥面前说个明白。”潘氏曰:“叔叔,你没事自把鬓角儿提做什麽?”石秀曰:“嫂嫂,不要硬争,你看个证见。”便去包裹里,取海和尚并头陀衣服,撒在地下曰:“你认得麽?”那妇人看了,无言可答。石秀与杨雄曰:“此事只问迎儿,便知详细。”杨雄揪过丫头跪下,喝曰:“你这贱人,好好说来,饶你性命。瞒了一句,先把你剁做肉泥。”迎儿泣曰:“不干我事。”却把僧房中饮酒一事,上楼看佛起至每夜偷情事由,逐一说明。石秀曰:“哥哥,这话不是兄弟教他说的,请哥哥问嫂嫂明白。”杨雄揪住潘氏喝曰:“贱人,丫头招了,你休抵赖。再把实情对我说明,饶你性命!”潘氏只得把偷和尚的事招认了。石秀曰:“你怎的对哥哥说,我调戏你?”潘氏曰:“你哥哥前日醉骂跷蹊,我只疑叔叔看出破绽说与他知。我却把这假话来支吾,寔是叔叔并不曾如此。”石秀曰:“既是说明白了,任从哥哥如何措置。”杨雄曰:“兄弟,你与我拔下贱人首饰,剥了衣裳,我亲自伏侍他。”石秀把首饰衣服都剥了。杨雄割下两条裙带来,把潘氏绑在树上。先一刀,把迎儿挥作两叚。那妇人在树上呌:“叔叔,救一救。”石秀不应。杨雄把刀指骂曰:“贱人,我一时听你,险些坏了我兄弟情分,久后必然被你害了性命。这等淫妇,不知心肝五脏生的怎的?我且看一看。”一刀取出心肝五脏,挂在树上。却与石秀商议曰:“奸夫、淫妇如今都杀了。只是我和你如今从那里去安身好?”石秀曰:“哥哥,不去投梁山泊入夥,却投那里去?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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