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22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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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马赶去,被栾廷玉一飞鎚打番下马。邓飞大呌,迳奔栾廷玉。宋江急令后军救起欧鹏上马。那祝龙敌秦明不过,勒马便走。栾廷玉撇了邓飞,便来战秦明。二将閗了三十合,不分胜败。栾廷玉卖个破绽,跑马望荒坡便走。秦明不知是计,直赶将去。四下伏兵见秦明马到,拽起绊马索来,连人和马都绊番了。邓飞见秦明绊倒,急来救时,亦被伏兵挠钩活捉去了。马麟撇了一丈青,急来保护宋江,望南而走。背后栾廷玉、祝龙、一丈青分头赶来。宋江正在危急,只见穆私引兵从正南杀来,东南上又有兵来,却是杨雄、石秀。东北上又有兵到,乃是花荣。三路兵马来战住栾廷玉。那祝彪在庄上望见,教祝虎守庄,自引五百人马杀来,一齐混战。
庄前李俊、张横、张顺欲下水过庄去,被庄上乱箭射来,不能下手。戴宗、白胜只在对岸呐喊。宋江见天色将晚,令众头领且战且走。正行之间,只见一丈青飞马杀到,宋江措手不及,拍马望东而走。背后一丈青紧追着。正待赶上,只见出坡上一将大呌曰:“那鸟婆娘赶我哥哥那里去?”宋江看时,却是黑旋风李逵,轮斧赴来。一丈青拍马望树林边走,只见树林内转出林冲,喝曰:“婆娘走那里去?”一丈青轮刀直取林冲。林冲挺丈八蛇矛迎敌。两个战不到十合,林冲卖个破绽,一丈青使刀砍入,林冲把蛇矛拨开,轻舒猿臂,将一丈青活捉过马来绑了。宋江看见喝采,遂取路过村口来,当夜众头领无心恋战,都回村口来。祝家庄人马亦回庄去了。祝龙教把捉到的贼将,用陷车囚了,等捉了宋江,一起解去东京请功。扈家庄把王矮虎解送祝家庄去了。
宋江收回人马到村口,将一丈青着四个头领:“连夜送到梁山泊,与我父亲宋公处收管。”众头领只道宋江自要此女子,皆小心送去。宋江又令送欧鹏上山去将息。是夜,宋江在帐中纳闷,不在话下。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解珍解宝双越狱 孙立孙新大劫牢
忠义立身之本,奸邪坏国之端。狼心狗倖滥居官,致使英雄扼腕。
夺虎机谋可恶,劫牢计策堪观。登州城郭痛悲酸,顷刻尸横徧满。
却说山东海边有个登州,城外有座山,多有豺狼虎豹为患。登州知府拘集猎户,当厛委立限状捕捉大虫。又仰山前山后里正之家,也要捕虎限状如违限期,痛责枷号不恕。
登州山下有一家猎户,弟兄二人,唤做解珍,绰号两头蛇,解宝号双尾蝎。各能武艺,都使浑铁点钢乂。父母俱亡,未曾婚娶。解珍七尺身材,紫糖面色,细腰阔膀。解宝亦身长七尺,面圆身黑,双臂挟两个飞天夜乂,为人最是性。弟兄两个,当官立了限状,回家整顿窝弓药箭,穿了豹皮裤,虎皮套衣,拿了钢丫,两个迳奔上山,下了窝弓,去树上等了一日。次日又上山伺候到五更,又没动静。两人移了窝弓,来西山上守等,又等不着。弟兄叹曰:“限三日内要讨大虫,迟时受责,怎生是好!”到第三日,二人夜间守至四更,忽听得窝弓发响。两个拿着钢乂,四下看时,只见一只大虫,中了药箭,在地上滚。两个提钢乂向前,那大虫见人来,吼一声,滚将下山在毛太公后园去了。弟兄二人来投毛太公庄上敲门,庄客报与太公知道,出来,解珍、解宝放下钢乂,作揖曰:“伯伯,今日{太公}特来拜扰。”太公曰:“贤姪来得这早,有甚话说?”解珍曰:“小侄蒙官司甘限文书,捕获大虫。今早五更射中一个大虫,却从山上滚下在伯伯园里。望烦借路取大虫解官。”太公曰:“不妨。既是在我后园,请少坐,吃早饭去取。”教庄客安排酒饭相待。二位吃了酒饭。解珍、解宝曰:“多谢伯伯,望烦引去取大虫。”太公引二人到庄后,将钥匙开门,百般関〖开〗锁不得,太公曰:“这门多久不曾开,敢是锁鐄锈了。”教庄客取铁鎚打开。众人入园寻时,不见大虫,只见草都滚倒了,又有血迹。解珍曰:“必是伯伯家庄客扛去了。”太公曰:“我的庄客,如何知有大虫在此?你见敲开锁来寻。”解珍曰:“伯伯,还我大虫去解官。”太公曰:“我好意请你吃酒饭,倒来赖我取大虫!”解珍曰:“你家见当里正,也委甘限文书,先将去请功,我兄弟吃限棒。与我搜一搜!”太公曰:“家有内外。两个好不达理!”解珍、解宝心中火起,便将厛上椅桌打碎,出门骂曰:“盗我大虫,和你官司理论!”正是:
解氏深机捕获,毛家巧计牢笼。当日因争一虎,后来引起双龙。
解珍兄弟正骂之间,遇见太公儿子毛仲义,解珍曰:“你家隐藏我的大虫,是何道理?”毛仲义曰:“我父亲不是,你二人不要发怒,随我到家里讨还你。”解珍、解宝再入门来,仲义教関上门,喝声:“下手!”两廊走出三十个庄客,把解珍、解宝绑了。毛仲义曰:“我昨夜射得大虫,解州讨赏,你来混赖,乘机抢掳,当得何罪!”原来毛仲义先将大虫解州讨赏,带公从来捉,解珍、解宝中了他计,分诉不得。太公将二人使的钢乂,并打碎什物家火,把解珍、解宝二人绑了,统庄客解上州来。这本州主案孔目,姓王名正,却是毛太公女婿,先去知府面前禀说。将解珍、解宝押到厛前,知府教綑番便打,定要两个招做混赖大虫,各执钢乂,抢夺财物。解珍、解宝吃拷不过,只得依他招了。知府教取两面囚枷,钉下大牢里去了。毛仲义回庄商议:“不若结果他两个,便除后患。”当时父子到牢里,来见节级,姓包名吉,得太公银两,喝教牢子押两个入大牢去。那一个小牢子,把他两个带入牢里,便曰:“你二人认得我麽?我是孙提辖妻舅。”解珍、解宝曰:“孙提辖是我姑舅哥哥。足下莫非乐和舅麽?”小节级曰:“正是乐和,祖贯茅州人氏。先祖挈家在此,将姐姐嫁与孙提辖为妻,我自在这州里做牢子。人见他〖我〗会唱曲,都呌做铁呌子乐和。姐夫见我武艺,教他〖我〗学枪法在身。”诗曰:
玲珑心地衣冠整,俊俏肝肠语话清。能唱人称铁呌子,乐和聪巧是天生。
乐和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诸般兵〖乐〗器尽皆晓得。见解珍、解宝是个好汉,有心救他。谓之曰:“如今包节级受毛家钱财,必然害了你两个性命。怎生是好?”解珍曰:“我有个好姐姐,是我姑娘的女儿,与孙提辖【兄弟】为妻。见在东门外十里牌住,呌做母大虫顾大嫂,开张酒店。我那姐姐,一身武艺。央你寄个信,把我的事说与他知道。姐姐必然来救我。”乐和听了,便去暗藏烧饼肉食与解珍、解宝吃。迳奔东门外十里牌来,见酒店里一个妇人,生得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插一头异样钗环。坐在櫈上。乐和入店曰:“小人是孙提辖妻弟乐和。”顾大嫂笑曰:“原来是乐和舅。且请里面拜茶。”乐和坐下,顾大嫂问曰:“尊舅到此,有甚话说?”乐和答曰:“今日厛上发下两个罪人进牢,是解珍、解宝。”顾大嫂曰:“这两个是我兄弟,不知因犯何罪?”乐和曰:“他因射得一个大虫,被本乡毛太公赖了,又把他强扭做贼,抢夺家财,解入州来。他上下使了钱物,早晚包节级要结果两个性命。央小人报知,除是姐姐,才救得他。”顾大嫂听罢,呌声:“苦也!”呌火家:“去寻二哥来说话。”不多时,孙新回来,与乐和相见。有诗为证:
军班才俊子,眉目有神威。鞭起乌龙尾,枪来玉蟒飞。
胸藏鸿鹄志,家有虎狼妻。到处人钦敬,孙新小尉迟。
孙新祖是琼州人氏,军官子孙,调来登州驻札,弟兄就此为家。孙新生得身长力壮,使得几路好鞭,因此人唤做小尉迟。顾大嫂将解珍、解宝被陷受亏事节,从头与孙新说了一徧。孙新曰:“既然如此,教舅舅先回。待我商量,却来相投。”乐和曰:“但有用小人处,尽心出力。”顾大嫂置酒相待,取出一包银子,付与乐和曰:“烦尊舅将去牢里,散与众人照顾两个。”乐和收了,辞谢自回。
顾大嫂和孙新商议曰:“你有甚计策救我兄弟?”孙新曰:“毛太公有钱势,他防你兄弟出来害他,若不去劫牢,难以救他。”顾大嫂曰:“我和你今夜便去。”孙新笑曰:“若不得我哥哥和这两人时,行不得这件事。”顾大嫂曰:“是谁?”孙新曰:“为头的姓邹名渊,原是蔡〖莱〗州人氏,为人忠良慷慨,江湖人称他做出林虎。第二个邹润,是他侄儿,身材长大,脑后生一个肉瘤,绰号独角龙,与人争閗,撞折一株树。今在登云山中打劫,请他来助力,此事便行。”顾大嫂曰:“此去登云山不远,你去请他来商议。”孙新即去请邹渊、邹润来店坐下,把前事与他说了,商议劫牢一事。邹润曰:“我若干这个事,有个安身去处,不知你夫妇肯去麽?”顾大嫂曰:“是甚去处?”邹渊曰:“如今梁山泊宋公明招贤纳士。我有三个相识在彼,一个杨林,一个邓飞,一个石勇。我们救了你兄弟,都上梁山入夥。”顾大嫂曰:“最好。”邹润曰:“我们倘或得了人,登州军马追来怎了?”孙新曰:“我哥哥见做本州兵马提辖。我明日自去请他商议。”邹润曰:“只恐怕你哥哥不肯落草。”孙新曰:“我自有良法。”当晚吃酒安歇。
次日,孙新使个火家:“推一辆车子入城中,取哥哥孙提辖并嫂乐大娘子,说:‘家中二嫂害病沉重,便要来家看视。’”火家推车去了。孙新在门前伺候,不多时,望见车儿来了,载着乐大娘子,孙提辖骑马来。孙新入报,顾大嫂得知分付曰:“只依我如此行事。”孙新出来,接见哥嫂下车。那孙提辖入门来,好条大汉!淡黄面皮,一部落腮胡,八尺身材,号为病尉迟,能射硬弓,骑劣马,使条铁枪,腰插一条虎眼竹节钢鞭。有诗赞曰:
胡须黑雾飘,性格流星急。鞭枪最熟惯,弓箭常温习。
阔脸似妆金,双睛如点漆。军班显姓名,尉迟是孙立。
孙立问曰:“兄弟,娘子患甚麽病?”孙新答曰:“他病跷蹊,请进房里去看。”孙立同妻子进房里,只见顾大嫂出来,邹渊、邹润随后。孙立问曰:“贤弟妇患甚麽病?”顾大嫂曰:“我患救兄弟的病。”孙立曰:“救甚麽兄弟?”顾大嫂曰:“今日事急,只得实告。这解珍、解宝被毛太公与王孔目设计陷害,我要劫牢救他,投梁山泊入夥。恐怕明日事发,负累伯伯,诈说有病,待请伯伯姆姆到此说个明白。”孙立曰:“我是登州军官,怎敢做这逆事!”顾大嫂曰:“既是伯伯不肯,我今日先和伯伯閗起。”顾大嫂、邹渊、邹润各拔出短刀在手。孙立曰:“休要急速,待我从长商议。”顾大嫂曰:“若是伯伯不肯去时,先送姆姆前往,我们即便自去下手。”孙立叹曰:“你众人既是如此,我要替你吃官司受苦,不如都做一处罢,可商议定了行事。”先令邹渊去登云山寨收拾财物,来店取齐。又使孙新与乐和暗通消息。次日,邹渊收拾却来相助,孙新家里也有七八个火家,并孙立带来十数个军汉,共有四十余人。孙新宰了猪羊,众人吃了一饱。教顾大嫂藏了尖刀,扮作送饭的妇人去了。孙新、孙立、邹渊、邹润,各带了众人,分作两路入去。正是:
捉虎反成纵虎灾,赃官污吏巧安排。乐和不去通関节,怎得牢城铁甕开。
当日乐和正在狮子口边,只听拽得铃子响。乐和曰:“甚麽人?”顾大嫂应曰:“送饭妇人。”乐和便开门,放顾大嫂入来,往迴廊下去。包节级喝曰:“这妇人是谁?敢进牢里送饭?”乐和曰:“是解珍、解宝姐姐。”包节级喝曰:“休放他入去!”乐和开了牢门,解珍、解宝问曰:“舅舅,夜来所言的如何?”乐和曰:“你姐姐入来,只等前后相应。”乐和便把匣床开了,只听小牢子入来报曰:“孙提辖敲门要入来。”包节级曰:“他来牢里何干?休要开门。”顾大嫂大呌曰:“我的兄弟在那里?”身边掣出两把尖刀。包节级见了便走。解珍、解宝提枷,从牢眼里钻将出来,正迎包节级,一枷梢把脑盖打得粉碎。顾大嫂手起杀番小牢子,出州衙门便走。邹渊、邹润从州衙里,提出王孔目头来市上,奔出城去。孙提辖骑马,弯弓搭箭压后。州里军兵谁敢拦当。众人出城,扶挽乐大娘子上车,顾大嫂上马押车。解珍、解宝曰:“叵耐毛太公老贼,如何不杀他!”孙立令孙新、乐和保护车仗先行。自引解珍、解宝、邹渊、邹润迳奔毛太公庄上。毛仲义正与毛太公庆寿饮酒,众人杀入去,把毛仲义一门老小,尽行杀了。入卧房搜检财物、衣服、金银。将庄院烧了,各人上马,赶随车仗。
行了三日,到石勇酒店。邹渊等与他相见了,问起杨林、邓飞二人。石勇曰:“二人跟宋公明去打祝家庄。”便把失利事,从头说了一徧。孙立听罢曰:“我与众人即投大寨入夥,正没半分功劳。献个计策,打破祝家庄,以为进身。”石勇大喜曰:“愿闻良策。”孙立曰:“栾廷玉和我共师父教武艺,彼此各知其能。我们只做登州听调来郓州守把,迳过来此相望,他必然接纳我们。里应外合,必成大事。”说犹未了,小校报曰:“吴军师下山来,往祝家庄接应到来。”石勇接入店内相见,备说投夥献计一事。吴用大喜曰:“既然众位肯作成,乃天之幸也。”孙立等依计而行。
吴用先来寨内,见宋公明备说起:“相识是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和这祝家庄教师栾廷玉共师父。今来共有八人投入大寨,入夥献计,以为进身之功。今计定了,随后便来参见兄长。”宋江听罢,大喜,分付安排酒席相待。只见孙立引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孙新、顾大嫂、乐和来参宋江,叙礼已毕,就席管待。吴用暗传令与众人,教第三日如此如此,孙立等领了计策。人马投祝家庄来。吴用曰:“烦戴院长到山寨,取四个头领来,有事商议。”直教:天罡龙虎相逢日,地杀风云际会时。毕竟那四个头领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 吴用双用连环计 宋江三打祝家庄
人强马壮跨英豪,虎噬狼吞满四方,妙计良谋惟学究,时雨高明羡宋江。
可笑廷玉无计策,三庄人马世无双。天教孙立来相助,三村尸首满郊荒。
只见军士来报:“西村扈家庄上扈成,赍牛酒来求见。”宋江令请入来。扈成入到帐前,再拜恳曰:“小妹年幼,逞一时之勇,冒犯虎威。昨日被擒,奈缘原许祝家庄上救应。如蒙将军饶放,但要之物,当依奉命。”宋江曰:“祝家庄那厮无礼,平白欺负我山寨,虽与你扈家庄无冤,只是你令妹捉我王矮虎,因此拿了你令妹。你把王矮虎还我,我便把令妹还你。”扈成曰:“不期已被祝家庄拿去,小人怎敢去取。”宋江曰:“你取不得王矮虎还我,如何能勾得你令妹回去?”吴用曰:“小生有一言。今后祝家庄但有响喨,你们切不可救护。倘或祝家庄有人投你时,你便绑缚在彼。那时放还你令妹。只是日前使人送上山寨,安置宋太公处。你放心回去。”扈成拜去了。
且说孙立把旗号上改作:“登州兵马提辖”,来到祝家庄后门。庄上人望见是登州旗号,报入庄来。栾廷玉听是孙提辖,便放吊桥出门迎接孙立,施礼讫,栾廷玉曰:“闻知贤弟在登州把守,如何到此?”孙立曰:“总兵府行文书,拨调我来郓州把守,隄防梁山泊强寇,闻知仁兄在此庄上,敬来拜望仁兄。”廷玉曰:“连日与梁山泊厮杀,已捉几个头领。待捉了宋江贼首,一并解官。今得贤弟来此间镇守,实乃天幸。”孙立笑曰:“小弟不才,且看相助捉拿此贼,全兄长之功。”廷玉大喜。引入庄里,与祝龙父子相见。礼罢,廷玉便对祝朝奉曰:“我这贤弟孙立,号病尉迟,为登州兵马提辖。今奉总兵府调拨他来镇守郓州。”祝朝奉曰:“如此老夫亦是治下。”孙立曰:“卑小之职,何足道哉!。”祝家三杰相请众位尊坐。祝龙动问众位来历,孙立指孙新、解珍、解宝:“这三个是我兄弟。”指乐和曰:“这是登〖郓〗州差来公吏。”指邹渊、邹润曰:“这是登州差来军官。”祝朝奉虽是聪明,见他又有老小,许多车仗人马,又是廷玉教师兄弟,并无疑心。便设席管待。
庄客报曰:“宋江又有军马杀奔庄上来。”祝氏三杰披挂了,出庄前,鸣锣擂皷,摆成阵势。祝朝奉立在庄门前,左边孙立,右边栾廷玉。只见宋江阵上林冲大骂:“庄狗!”祝龙大怒,挺枪拍马,直取林冲。两个交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败。两边鸣锣,各回本寨。祝虎大怒,提刀上马,迳到阵前来与穆弘交战,三十合不分胜败。{祝彪}孙立见两队厮杀,心中忍耐不住,唤孙新:“取我鞭枪来。”披挂上马,飞奔阵前喝曰:“贼卒向前决战。”宋江阵内,石秀出马,与孙立战到五十合,孙立卖个破绽,让石秀搠一枪来,却虚闪过了,把石秀捉过马来,到庄前撇下,孙立喝令:“绑了!”祝氏三杰把宋江军马赶散了,收兵回到庄内,皆拱手钦伏。孙立问曰:“共捉得几个贼人?”祝朝奉曰:“首先捉了时迁,后拿杨林,又捉黄信。扈家庄捉了王矮虎、秦明、邓飞。今番将军捉了石秀。共计七个。”孙立曰:“不要坏他。造七辆囚车陷了,与他酒食,捉了宋江一起解京。”祝朝奉曰:“今幸提辖相助,想是梁山泊当灭。”便请孙立后堂筵宴,饮罢各歇。孙立暗地使邹渊、邹润、乐和去后门,看了出入门路。监中杨林、邓飞见了邹润,心中暗喜。乐和见没人,透个消息与众人知了。顾大{娘子}【嫂】在里面,看了房门出入。
直至第五日,孙立与众人都在庄上闲坐,只见庄兵报曰:“今日宋江分兵四路,来打本庄。”孙立曰:“不要慌,先预备挠钩套索,须要活捉,杀死不筭。”庄上民兵披挂了。祝朝奉亲自出庄门看时,见正东上一彪人马,当先一个头领林冲,背后便是李俊、阮小二。正南上,又有五百人马,当先乃是花荣,随后是张横、张顺。正西上五百人马,当先三个头领,乃是穆弘、穆春、李逵。四下战鼓齐鸣。栾廷玉曰:今日不可轻敌。我出庄门,杀西北人马。祝龙出前门,杀正东人马。祝虎出后门,杀正西人马。祝彪出前门捉宋江,是要紧的贼首。”祝朝奉大喜。各人带了三百余骑,奔出庄门。此时邹渊、邹润各藏利刃。解珍、解宝身藏兵器,不离后门。孙新、乐和守定前门。顾大嫂先使人兵,保护乐大娘子,只听消息便下手杀。
祝家庄上擂鼓放炮,开了前后门,放下吊桥,一齐杀来,四下分投厮杀。临后,孙立带了军兵,屯在吊桥上门前。孙新便把旗号插起在门楼上。乐和提枪唱哨入来,邹渊、邹润听得乐和唱哨几声,即把守监庄客,砍番十个,开了陷车,放出七个头领,各寻器械。顾大嫂便掣出两口扳刀,奔入房中,将女人尽行杀了。祝朝奉见势头不好,却要投井,早被石秀砍番,取了首级。那十个好汉,分投来杀庄兵。后门解珍、解宝去放起火来,黑熖冲天。祝虎见庄内火起,奔回来救,孙立守住吊桥,喝声:“那里去?”祝虎大惊,拨马便走。宋江、吕方、郭盛把祝虎连人和马,搠死在地,众军踏为肉泥。孙立、孙新迎宋江入庄。且说东路祝彪闻知消息,急回马望庄而走,撞着黑旋风李逵,轮斧砍倒马脚,掀下马来,砍死祝彪。那祝龙见庄兵报知,直望扈家庄来投。扈成教庄客绑缚解来见宋江。却遇李逵,一斧砍番祝龙头来。李逵又轮斧,望扈家庄上杀来,扈成拍马弃家逃命,投延安府去了。李逵抢入扈家庄,把毛〖扈〗太公老幼尽行杀了,收拾财物,捎搭有四五十驮,将庄院烧了,特来请功。栾廷玉死于乱军之中。
宋江在祝家庄上坐下,众头领都来献功。生擒五百人,夺得好马五百疋。宋江大喜曰:“只可惜杀了栾廷玉。”正嗟叹间,闻人报:“黑旋风烧了扈家庄,砍得头来献功。”宋江便曰:“前日扈成已来投降,谁教他杀人?烧他庄院?”只见李逵一身血迹,直到宋江面前曰:“祝龙、祝彪都是小弟杀了,只是走了扈成那厮,扈太公一家老小杀得干净。兄弟特来请功。”宋江喝曰:“你见扈成前日赍贡牛酒,特来投降。你如何擅自杀他一家,故违将令。”李逵曰:“哥哥,忘了那厮前日教那鸟婆娘,追赶哥哥,要杀你,今日却来做人情。哥哥又不曾和他妹子成亲,便就思量阿舅!”宋江喝曰:“我如何肯要这妇人?自有个处置。你这厮违我将令,本合斩汝。且把汝杀祝龙、祝彪功劳折过。下次违令,定行不恕。”李逵笑曰:“虽然无功,我倒杀得快活。”当日吴用引人马都到庄上贺喜。宋江与吴用商议要把祝家庄洗荡了。石秀禀曰:“前日这里得钟离老人引路,救济大恩。亦有此等善心良民在内,也不可屈坏。”宋江便令石秀去寻那老人来。石秀去不多时,引钟离老人来见宋江。宋江教取金帛赏了,曰:“不是看你有恩,这村坊尽数洗荡了。”钟离老人下拜。宋江又曰:“我连日荒废了百姓,今日得破此庄,各家送粮米一石,以安民心。”就令钟离老人为领,给散与人。一面把祝家庄烧做白地,粮米尽数装载上车,金银布帛赏大小三军。众头领收拾上山,村坊人等扶老携幼,香火灯烛,于路拜谢。宋江令众将分作三队而行。
李应却才将息箭疮平复,闭门在庄上不出,只见庄客报曰:“有本州知府,带领五十军汉到庄。”李应教杜兴开庄门,迎接到前厛,知府下马,到厛中间坐下。身傍两个孔目、从人分立两边。李应拜罢,立在厛下,知府问曰:“祝家庄被杀一事,如何?”李应曰:“小人因被祝彪左臂射了一箭,闭门未出,不知其事。”知府喝曰:“胡说!祝家庄具状,告你结连梁山泊强寇,引诱兵马破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