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23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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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引诱兵马破庄。前日又受他鞍马、羊酒。如何赖得过?”李应告曰:“小人是知法度的人,怎敢受他礼物?”知府曰:“难信你说。且捉去府中,与他对词。”喝教狱卒缚了李应。知府上马又问曰:“那个是主管杜兴?”杜兴曰:“小人便是。”知府曰:“状上也有名,一同锁去。”行不过三十余里,只见林子里闪出宋江、花荣、林冲、杨雄、石秀,拦住去路。林冲喝曰:“梁山泊好汉在此!”那知府撇了李应、杜兴,迯命去了。宋江见了李应、杜兴解索,牵马过来与他骑了。便曰:“且请上梁山泊躲过几时,如何?”李应曰:“我是良民,怎肯随你上山。”宋江曰:“官司怎肯与你干休。既是大官人不肯落草,且在山寨稍停数日,打听得你家没事了,送你回来不迟。”当下李应、杜兴同行。大队军马迤里回到梁山泊了,寨里晁盖引众人吹打鼓乐,下山迎接。把了接锋〖风〗酒,都到大寨聚义厛上坐下。请上李应与众头领相见。李应禀曰:“小可已送将军到大寨,只不知家中老小如何?可令小人回去看视则个。”吴用笑曰:“大官人宝眷,已都取到山寨了。贵庄已都烧做白地,大官人却回那里去?”李应不信,早见车仗人马到来,李应看时,却是庄客和老小人等。李应问时,妻子曰:“你被知府捉了来,随后又有两个巡检,领二百土兵到抄札家私。把我们上了车,将家中一应宝箱马疋都驮了来,放火烧了庄院。”李应听罢,只得呌苦。晁盖、宋江都下厛伏罪曰:“我等兄弟们,久慕大哥好处,因此行出这条计来,万望大官人恕罪。”李应无奈,只得随顺了。宋江曰:“且请宅眷从房中安歇。”请李应至厛前叙话。宋江便令杀牛马设席,与大官司人陪话,庆贺新上山的十二位头领。乃是李应、孙立、孙新、解珍、解宝、邹润、邹渊、杜兴、乐和、时迁,女头领扈三娘、顾大嫂同乐大娘子、李应宅眷在后堂另做一席饮酒。至晚方散。
次日,宋江教另排筵席,主张一丈青与王矮虎为夫妇。众头领都称赞宋公明仁义。正饮宴间,山下有人来报:“朱贵酒店里,有个郓城县都头领,要见头领。”晁盖、宋江听罢,大喜曰:“足遂平生之愿。”正是:两筹好汉恩逢义,一个军师智稳情。且听下回分解。
全像水浒志传十卷终。
新刻全像水浒志传卷之十一
第四十七回 雷横枷打白秀英 朱仝悮失小衙内
英雄豪杰起多方,龙虎山中走众殃。魁罡飞入山东界,挺挺黄金架海梁。
幼读经书明礼义,长为吏曰志轩昂。名扬四海称时雨,岁岁朝阳集凤皇。
运蹇时乖遭迭配,如龙失水困泥罔。曾将玄女天书受,度向梁山水浒藏。
报冤率众临曹市,雪恨兴兵破祝庄。谈笑西陲屯介胄,等闲东府列刀枪。
两羸童贯排天阵,三败高俅在水乡。施功紫塞辽兵退,报国清溪方腊亡。
行曰合天呼保义,高名留得万年扬。
却说宋江听了大喜,与军师吴用下山迎接。见是雷横便拜曰:“自别尊颜,常瞻云树之思。今日缘何经过贱处?”雷横答曰:“小弟蒙知县差往东昌府公干,回经路口,喽啰拦讨买路钱。小弟提起贱名,朱兄坚意留住。”宋江曰:“天赐淂会!”请到大寨与众头领都相见了。置酒款待,晁盖动问朱仝消息。雷横曰:“今朱仝已参做本县当牢节级。”宋江说雷横入夥。雷横曰:“奈有老母年高,待母终后,却来相投。”遂拜辞下山。众头领相赠金银,送至路口,拜辞而去。
晁盖、宋江回到大寨,请军师定议职事。次日会众头领听令。宋江曰:“孙新、顾大嫂夫妇,替回童威、童猛别用。再令时迁去帮助石勇,乐和去帮助朱贵,郑天寿去帮助李立。东西南北四座酒店,招接好汉入夥。一丈青、王矮虎山后下寨,监督马匹。金沙滩小寨,童威、童猛守把。鸭嘴滩小寨,邹渊、邹润守把。山前大路,黄信、燕顺、觧珍、觧宝守把第一関。杜迁、宋万守把宛子城第二関。刘唐、穆弘守把大寨口第三関。阮家三雄守把南水寨。孟康仍前监造战船。李应、杜兴、蒋敬掌管钱粮金帛。陶宗旺、薛永造梁山泊城垣。侯健监制衣袍铠甲。朱富、宋清提调筵席。杨林、李云监造屋宇寨栅。萧让、金大坚掌管书信公文。裴宣掌管军政司,赏功罚罪。”各头领分拨已定,每日轮流筵席,庆贺不题。
却说雷横离了梁山泊,回到郓城县,回了公文出来,只见李小二呌曰:“都头几时回?”雷横曰:“昨日回家。”李小二呌曰:“都头,今日东京新来到有一妇人,呌做白秀英,在勾栏说唱诸般品调。多有人看。”雷横听了,迳到勾栏来,在青龙头上第一位坐了,看戏台上做笑,乐院李老儿上来开场曰:“老汉乃东京人氏,白玉乔便是。如今年迈,只凭女儿秀英歌舞吹弹,普天下伏侍看官。”锣声响处,白秀英上戏台,曰:“今日秀英招牌上,明写着这场话本,是一叚风流蕴样范,唤做‘豫章城双渐赶苏卿。’”说了又唱,唱了又说。众人喝采不绝。雷横看那妇人,果然生得色艺兼全。那白秀英正唱到后头,白玉乔喝曰:“虽无买马传金艺,要动聪明鉴事人。我们且下台来。”白秀英拿起盘子,指曰:“手到尊前,休教空过。”秀英道罢,托过盘子,先到雷横面前。雷横便去身边摸时,不想钱无一文。便曰:“今日没有带来,明日再来补还。”秀英笑曰:“官人坐当其位,先出标首。”雷横面皮通红,便曰:“我一时忘怀带来,非是我舍不得。”秀英曰:“官人既来听唱,怎不带钱来?”白玉乔呌曰:“我儿,你自没眼,不看是城里人,村里人,只管问他讨什麽。且过去,自问晓事恩官,告个标首。”雷横曰:“我怎麽不是晓事的?”白玉乔曰:“你晓得子弟门庭,狗头上装角。”雷横大怒,骂曰:“这狂奴怎敢辱我!”便跳上戏台,揪住白玉乔,打得唇绽齿落。众人劝解,雷横回去。
原来这白秀英却和新任知县,旧在东京来往,因此来郓城县开勾栏。那娼妓见雷横打得父亲伤重,迳到知县衙内,告雷横殴伤父亲,大闹勾栏,意在欺骗。知县听了大怒,便令白玉乔写了状子,验了伤痕,指定证见。怎当那娼妓守定衙内,撒娇撒痴,立等差人把雷横押到官厛,知府责打取招,枷号示众。秀英又对知县说:“把雷横号令在勾栏门首。”这禁子人等,都是和雷横一般的公人,如何肯依。秀英走出,茶坊里坐下,叫禁子:“你和他有首尾,放他,我自少时对知县告明,将你问个卖放情由。”禁子忙曰:“娘子不必去告,我自枷他去便了。”只淂来对雷横说:“兄长,没奈何,且胡乱枷你在妇人门首一日。”那雷横母亲正来送饭,看见儿子恁地,便骂禁子曰:“你众人都与我儿子在衙门出入的人,谁保淂全无事?”禁子曰:“老娘,我们却也要容情,争奈原告不容。”婆婆曰:“那见原告自监号令的道理?这个贱人倚着官势。我且解了索子,看他怎的。”白秀英在茶坊里听得,走将过来骂曰:“你这老婢说什麽?”那婆婆便指骂曰:“你这千人骑的泼贱,怎敢骂我!”白秀英柳眉倒坚,星眼圆睁,向那婆婆打面掌。那婆婆却待挣扎,被白秀英举拳乱打。这雷横是个孝心的人,见母亲吃打,一时怒起,扯起枷来,望白秀英脑盖上打将下去。打得秀英脑浆迸流,眼珠突出。众见打死白秀英,押雷横来见知县,备诉前事。知县随即差吏并仵作,来验时尸伤,断责成招监下,放娘回家。当牢节级却是美髯公朱仝,排些酒食款待雷横。横母来牢送饭,哭告朱仝与他看顾孩儿。朱仝曰:“老娘放心,今后饭食不必送来,小人管待。倘有方便处,即行救放。”婆婆拜谢去了。
朱仝寻思,没救他处。自央人去知县边说関节。知县虽爱朱仝,只恨雷横打死他表子,要断雷横偿命,解上济州拟罪。即令朱仝押送。朱仝众人监押雷横上路,行了十数里,见个酒店。朱仝赚众人都到店里吃酒,遂带雷横至僻静处开枷,放了雷横。分付曰:“贤弟快去家中,带老母投梁山泊去安身。”雷横曰:“小弟走了,累你何当?”朱仝曰:“知县把文案做死了,解到州里,定要你偿命,我因此放你,况我无父母挂念,家私尽可陪偿。”雷横拜谢后,后门奔回家里,收拾包裹,引老母星夜投梁山泊去。朱仝便对众人曰:“雷横走了。”众人曰:“我们去他家里捉。”朱仝故意迟延半晌,引众人来县里出首。朱仝告曰:“雷横走了,小人情愿甘罪。”知县本爱朱仝,有心将就他。被白玉乔要赴上司处告。知县只得所犯情由,申解济州去。朱仝使人去州里上下使钱,知府便当厛审问明白,将朱仝打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带上行枷,两个防送公人领了公文,押送朱仝上路。望沧州横海郡来。沧州知府陞厅,公人押朱仝呈上公文。知府看了朱仝一表非俗,先有八分欢喜。便令:“犯人休发下牢城营,留在本府听用。”令除去行枷,与了回文,两个公人自回。朱仝自此只在府中伺候呼唤。知府坐堂,唤朱仝上厛问曰:“你缘何放了雷横,自遭刺配?”朱仝禀曰:“小人怎敢故放,一时悮被他走了。”正问之间,屏风后转出小衙内,年方七岁,是知府亲子。一见了朱仝,走过来就要他抱。朱仝只得抱起小衙内在怀里,衙内将手扯住朱仝长髯,曰:“我只要这胡子抱我去耍。”不肯放手。朱仝禀曰:“小人抱衙内去府前耍一会来。”知府依从。朱仝抱小衙内出府前,买糖果与他吃。抱入府里来,知府问衙内曰:“我儿去那里来?”小衙内曰:“这胡子抱我去街上,买糖和果子与我吃。”知府赏了朱仝,便曰:“早晚衙内要你抱时,你可抱他去耍。”朱仝曰:“恩相台旨,不敢有违。”自此每日来抱小衙内,上街闲耍。
过半月之后,便是七月十五日,年例各境点放河灯。当日天晚,后堂侍婢呌朱仝曰:“小衙内今夜要去看河灯。夫人分付,叫你抱他去。”朱仝抱小衙内出府前,至地藏寺,转到水陆堂放生池边,看放河灯。那小衙内扒在栏杆上看了笑耍。只见背后有人扯朱仝袖子曰:“哥哥。”朱仝回头看时,却是雷横。大惊曰:“小衙内且下来,坐在这里。我去讨糖来的吃。”小衙内曰:“快来。”朱仝转身问雷横曰:“贤弟因何到此?”雷横拜曰:“自得哥哥救了性命,和老母上梁山泊,投宋公明入夥。公明想哥哥旧日放他之恩,令我同吴军师来相探。”朱仝曰:“吴先生见在何处?”言未毕,背后转出吴军师来相见,礼毕,朱仝曰:“先生别来无恙?”吴用曰:“山寨众头领,再三拜意。教吴用和雷都头相请足下同聚大义。到此多日,今夜才得见,望仁兄同赴山寨,以满晁、宋二公之心。”朱仝曰:“先生,此言休提。我因义气放他上山,又为雷横刺配在此,天可怜见,一年半载,挣扎还乡,复为良民。如何肯做这等之事!”雷横曰:“哥哥在此,只是为人之下,晁、宋二公仰望哥哥久矣。”朱仝曰:“你今到来陷我于不义!”吴用曰:“既然兄长不肯去时,我们告退。”朱仝曰:“烦二位上复众位。”抽身回来,不见小衙内,大惊,只是呌苦。雷横曰:“哥哥休要烦恼,这是我带来伴当,听得哥哥不肯去,因此抱去。我们一处去寻。”朱仝曰:“兄弟,不是耍的。这小衙内是知府的性命,分付在我身上。”雷横曰:“哥哥跟我来。”朱仝只得随去。三个离了地藏寺,出城外来。朱仝便问:“你伴当是谁?”雷横曰:“呌做黑旋风李逵。”朱仝惊曰:“莫不是江州杀人李逵麽?”吴用曰:“便是。”朱仝跌脚呌苦,忙走二十里,只见李逵前面呌曰:“我在这里。”朱仝近前问曰:“小衙内放在那里?”李逵曰:“被我把些麻药抹在口里,放在林子内,你自去看。”朱仝乘月,抢入林中寻时,只见衙内死在地上。朱仝大怒,奔出林来,只见李逵挺双斧曰:“和你閗二三十合。”朱仝性起,赶将来。李逵回身便走。朱仝见天色渐明,看见李逵走入庄子里去,便曰:“那厮既有下落,我和他怎肯干休!”直赶入庄院里,见两边都插着许多军器。朱仝暗想:“必是个官宦之家。”高声呌曰:“庄里有人麽?”只见里面走出一人来,那人是谁?正是:
累代金枝玉叶,先朝凤子龙孙。丹书铁券护家门,万里招贤名振。
待客一团和气,延宝满面阳春。能文会武孟尝君,小旋风聦明柴进。
朱仝见那人丰质秀丽,忙施礼曰:“小人郓城县当牢节级朱仝,犯罪刺配到此。昨因和知府小衙内看放河灯,被李逵杀了小衙内。走在贵庄内。望捉出来送官。”柴进曰:“既是美髯公,请坐。某乃小旋风柴进。”朱仝曰:“小人久闻大名,未得拜识。”连忙下拜。柴进扶入后堂请坐。朱仝曰:“李逵如何入庄躲避?”柴进曰:“平生好结江湖好汉。为是祖上有陈桥让位之功。先朝勅赐丹书铁券,但有做下不是的人,停藏在家,无人敢搜。近闻有个爱友,和足下交厚,见在梁山泊做头领,名唤及时雨宋公明,令吴斈究、雷横、黑旋风礼请足下,不从,故意教李逵杀死小衙内,先绝足下归路。”便呌:“吴先生、雷兄,如何不出来陪话?”只见吴用、雷横出来,望着朱仝便拜曰:“乞仁兄恕罪!”朱仝曰:“虽是你们兄弟好情意,只是忒毒,害我!”柴进力劝。朱仝曰:“我去则去,教李逵见我一而便罢。”柴进曰:“李大哥,快出陪话。”李逵出来施礼曰:“休怪。”朱仝见了大怒,便要相并。柴进、吴用劝住。朱仝曰:“若要我上山,只依我一件事。”吴用曰:“便是十件,也要从命。”毕竟朱仝说出那一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 李逵拳打殷天锡 柴进失陷高唐州
朱仝曰:“若要我上山,杀了李逵,出这口气便罢。”李逵大怒曰:“奉晁、宋二位哥哥将令,不怕你!”朱仝发怒,又要和李逵厮并。三个又劝住。柴进暗地曰:“我有道理。且留下李大哥在我这里,你们三个自上山,以满晁、宋二公之意。”柴进置酒相待,三个临晚,各自两别。吴用分付李逵曰:“你且小心,在此几日,切不可胡乱惹事!等他性定,却来取你,就请柴大官人入夥。”三个上马,投奔梁山泊来,到朱贵酒店,使人上山报知。晁盖、宋江引大小头目,直到金沙滩迎接朱仝,到聚义厛上叙说旧情。宋江便请朱仝、雷横山顶下寨,安排酒筳庆贺,不题。且说知府不见朱仝抱小衙内回来,差人四路去寻,次日人报杀死在林子里。知府大怒,亲自到林子看了,痛哭不已。备棺收敛回府。随即押了公文,发各处捕捉朱仝。
却说李逵在柴进庄上,住了一月,忽见一人赍书,急入庄来。柴进接书看了大惊,李逵问曰:“有甚紧事?”柴进曰:“我叔叔柴皇城在高唐州居住,今被本州知府高廉的妻舅殷天赐要占花园,气病在床,急书唤我亲去看他。”李逵曰:“我跟大官人同去,如何?”柴进曰:“最好。”遂教收拾行李,带几个庄客,望高唐州。入城直至柴皇城宅前下马,留李逵和从人在耳房听候。柴进自入卧房,看视叔叔柴皇城,放声大哭。婶婶上来劝柴进曰:“大官人鞍马劳顿,且省烦恼。”柴进收泪,施礼罢,便问缘由。婶婶诉曰:“新任知府高廉,兼管本州兵马,是太尉高俅叔伯兄弟。带妻舅殷天锡来,人都称他做殷直阁。那厮倚仗姐夫权势,在此横行。他见我花园第宅,带将二三十人迳入宅后看了,就要发遣我们出去,他要来住。你叔叔说:‘我家金枝玉叶,有先朝丹书铁券,谁人敢占我住宅?’那厮不容分诉,反被殴打。因此受气,一卧不起。今得贤侄来家做个主张。”柴进曰:“尊婶放心,调治叔叔。小侄和他理会。”出来和李逵说知备细。李逵听了大怒曰:“这厮好无道理!教他吃我几板斧便了。”柴进曰:“李大哥且息怒。他虽倚势官势,我家有护持圣旨条例。”李逵曰:“条例,条例,若还依得,天下不乱?那厮再来,只顾乱打。”柴进止之曰:“这是禁城之中,比不得你山寨上。”李逵曰:“江州无为军,偏我不曾杀人?”正说之间,侍妾慌忙来请大官人看视叔叔。柴进入到卧榻前,皇城流涕与柴进曰:“贤侄轩昂,不辱祖宗。我今日为殷天锡气死,你可看骨肉之面,亲赍御书往京师告状,与我报冤。九泉之下,死亦瞑目!”言罢而死。柴进痛哭,备办棺椁,挂孝举哀,星夜教人去取丹书。
至第三日,殷天锡骑疋马,引三十人,手执弹弓游翫。带五七分酒,到柴皇城宅前,勒住马呌:“里面管家的出来说话。”柴进听得,穿着孝服,忙来答应。那殷天锡问曰:“你是他家什麽人?”柴进曰:“小可是柴皇城亲侄柴进。”殷天锡曰:“我前日分付,教他家搬出屋去,如何不依我言?”柴进曰:“前日家叔卧病,不敢移动。夜来身故,待断七了搬出去。”殷天锡曰:“放屁!我再限你三日,便要出屋。三日外不搬出去,先把你这厮枷号起。”柴进便曰:“直阁休恁这等相欺!我家也是龙子龙孙,非比等闲。况有太祖皇帝丹书铁券,谁敢不敬!”殷天锡喝曰:“你将铁券出来我看。”柴进曰:“见在家里,已使人去取了。”殷天锡喝曰:“胡说!左右与我着寔打这厮。”三十人却待俱要动手,李逵已在门缝里看见,心中大怒,便拽开房门,大吼一声,早把殷天锡揪番下马来,乱打一会。那众人看见打得凶,都走了。李逵提起拳头脚尖,把殷天锡一顿打死在地下。柴进便呌李逵:“快走梁山泊去。”李逵曰:“我走了连累你。”柴进曰:“我自有誓书铁券护身,没事。”李逵取了双斧,出后门投梁山伯走了。不多时,二百余人各执刀枪棍棒,围住柴皇城家。柴进出来曰:“我同你府里去分诉。”众人却入家里,捉行凶黑大汉,不见了。只把柴进绑州衙内跪下。知府喝曰:“你怎敢打死我殷天锡?”柴进喝曰:“小人是柴世宗嫡泒子孙,太祖赐有丹书铁券在家,是叔叔柴皇城病重,因来看视,不幸身故。殷直阁却带三十人到家,要赶逐出屋,不容分说,喝令众人把我殴打。被庄客李大救护,一时行凶打死迯走。”高廉曰:“他是个庄客,不得你喝令,如何敢打死人!你又放他走了,却来瞒昧官府!”喝教狱卒打一百棍。柴进呌曰:“庄客李大救主,悮打死人,非干我事。放着太祖皇帝御书,如何便下刑法!”高廉曰:“御书在那里?”柴进曰:“已使人去取来。”高廉大怒,喝曰:“这厮只是抗拒官府!”喝教左右,打得柴进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招做使令庄客李大,打死殷天锡。教取囚枷钉了,监下大牢里。殷夫人要与兄弟报仇,教丈夫抄扎柴皇城家私,监禁人口,占住房屋。
却说李逵连夜逃回梁山泊,那朱仝一见李逵大怒,李逵睁眼呌曰:“我不怕你!”宋江劝住,呌李逵:“且看我面,与他复个礼。”李逵只得撇下斧,拜了朱仝两拜。朱仝方才消气。李逵说柴大官打死殷天锡缘由,说了一徧。宋江听罢,惊曰:“你自走回,连累柴大官官司受刑。”吴用曰:“等戴宗回来,便知分晓。”言未毕,只见戴宗回报曰:“小弟去到柴大官庄上,听见人说殷天锡被黑大汉打死。见今负累柴大官陷在牢里,性命难保。”宋江曰:“柴大官今日有难,如何不救?”吴用曰:“高唐州军多粮足,不可轻敌。烦请林冲、花荣、秦明、李俊、吕方、郭盛、孙立、欧鹏、【杨林】、邓飞、马麟、白胜十二位头领,部领马步军兵五千作前队先锋。中军主帅宋公明、吴用、朱仝、雷横、戴宗、李逵、张横、张顺、杨雄、石秀十个头领,部领马步军三千策应。”当日众头领下山,望高唐州进发。
前军已到高唐州扎下营寨。高廉听知,传下号令,整点军马,出城迎敌。高廉手下有三百护身军士,号飞天神兵,都是选来的精壮。怎生结束?但见:
头披乱发,脑后撒一把烟云。身挂葫芦,背上藏千条火熖。黄抹额齐分八卦,豹皮棍尽按四方。熟铜面具似金装,镔铁滚刀如扫帚。掩心铠甲,前后竖两片青铜;照眼旌旗,左右烈千层黑雾。疑是天蓬离紫府,正如月孛下云衢。
高廉引三百神兵出到城外,排成阵势。林冲执蛇矛跃马出阵。高廉出马骂曰:“不知死的草贼,怎敢犯我城池!”林冲喝曰:“你这害民的强盗,我特拿你碎尸万段!”高廉大怒,问曰:“谁人出马?”统制官于直拍马出阵。两个战不到五合,被林冲刺于马下。统制温文宝,挺枪出阵,秦明来迎,两个约閗十合,秦明手起棍落,把文宝打死马下。高廉见折二将,掣出宝剑来,口中念词喝声,只见队中卷起一道黑气,怪风大作,飞砂走石。林冲、花荣等,对面不能相见。回身便走。高廉把剑一挥,三百神兵杀将出来。林冲人马大败,退五十里下寨。高廉大胜,收兵入城。
宋江中军人马到来,林冲等接着,具说前事。宋江大惊,吴用曰:“此是妖法。若能回风返火,便可破敌。”吴用〖宋江〗打开天书看,有迴风返火破阵之法,宋江大喜。次日引人马杀奔城下。高廉出城,列成阵势。宋江出阵,见高廉出阵,挂着聚兽铜牌,拏着宝剑。宋江指高廉骂曰:“昨日我军未到,兄弟悮折一阵。今日决不饶你!”高廉喝曰:“你这夥反贼,免污我刀!”把剑一挥,口中念词喝声,黑气卷起,怪风大作。宋江见了念动咒语,左手捏诀,右手把剑一指喝声,那风倒回高廉阵中去。宋江却驱人马杀去。高廉见回了风,急取铜牌,把剑敲动,卷起一阵黄沙,走出一群猛兽毒蛇,直冲过来。宋江与众头领不能相顾,夺路而走,人马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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