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24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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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马大败。高廉得胜回城。
宋江来到土坡下寨,与吴用商议曰:“今番连折两阵,这厮今夜必来劫寨。我等去旧寨驻扎。”传令:“只留杨林、白胜守寨,其余人马退去旧寨屯住。”且说杨林、白胜引众埋伏草坡内,等到一更时分,风雷大作。杨林、白胜伏在草里看时,只见高廉引三百神兵杀入寨内,见是空寨,回身便走。杨林、白胜呐喊,乱放弩箭射去,一箭正中高廉左背。众军冒雨赶杀。高廉大败迯走。少刻雨过云收,复见一天星斗。草坡前搠番、射死、捉得神兵二十余人,解赴宋江寨内,俱说雷雨之事,宋江大惊。杨林说:“高廉被我射了一箭,走回城中。”宋江分付杨林、白胜将捉来神兵斩了。分付众头领下了七八个小寨隄备。使人回山寨取军马。高廉中箭,回到城中养病。令军士守把城池,待箭疮平复,然后出兵。宋江见攻城不克,心中忧闷。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戴宗智取公孙胜 李逵斧劈罗真人
堪叹人心毒似蛇,谁知天眼转如车。去年妄取东邻物,今日还归北舍家。
无义取钱汤泼雪,倘来田地水推沙。若将狡猾为生计,恰似朝云与暮霞。
吴用对宋江曰:“要破此妖法,除非寻取公孙胜来,方可破得。”宋江曰:“不却那里寻得见?”吴用曰:“公孙胜是个清高的人,必然在名山居住。今可令戴宗前去,遶蓟州管下名山仙境,不愁不见。”宋江随请戴宗商议,戴宗曰:“小可愿往,同一个伴去方好。”李逵便曰:“我与哥哥同去走一遭。”戴宗曰:“你跟我去,须要吃素,听我言语。”李逵曰:“都依你便了。”
当日戴宗、李逵藏了兵器,拴缚包裹,投蓟州来。行不到五十里,李逵立住脚曰:“哥哥,买碗酒吃也好。”戴宗曰:“你跟我作神行法,只吃素酒。”李逵曰:“吃些酒肉也无妨!”天色昏黑,寻个客店,沽一角酒来吃。李逵托一碗素饭、一碗素菜来房里与戴宗吃。戴宗曰:“你如何不吃饭?”李逵曰:“我且不要吃饭。”戴宗寻思曰:“必然瞒我,他背地吃荤。”后面张时,见李逵讨两角酒,一盘牛肉自吃。戴宗也不说破他,自去睡了。李逵吃了酒肉,来房里睡。到五更时分,戴宗起来,呌李逵做饭,筭还店钱离店。行了三里,戴宗曰:“昨日不曾使神行法,今日须要赶程。我与你作法,行八百里便住。”戴宗取四个甲马,缚在李逵腿上,分付曰:“你前面酒食店等我。”便念咒,吹口气在李逵腿上。拽开脚步,如驾云一般去了。戴宗笑曰:“且着他忍一日饥。”自拴甲马,随后赶来。李逵不知这法,只道和他走路一般,只听耳边风雨之声,脚底下如云催雾趱。李逵几回要住,看见酒肉饭店,又不能勾入去买吃。看看到走红日平西,又饥又渴。戴宗赶来呌曰:“李大哥,怎的不买些点心吃?”李逵曰:“哥哥饿死我也!”戴宗怀里摸出饼来,分与李逵充饥。李逵曰:“哥哥,饶我住一住!”戴宗曰:“我这法,第一不可吃牛肉。直要走十万里方才得住。”李逵曰:“我昨夜不合瞒哥哥,真个偷钱买些牛肉吃了。正是怎麽好?”戴宗曰:“怪得今日连我的腿也收不住,只得去天尽头走一遭,去三五年回得来。”李逵听罢,呌起苦来。戴宗笑曰:“你依我不要吃荤,罢得这法住。”李逵曰:“今后再吃时,嘴上生疔疮。再不敢吃。”戴宗曰:“既恁地,且饶你一遍。”退后一步,把衣袖去李逵腿上只一拂,喝声:“住!”李逵却似钉住一般,两脚立定地下,那移不动。戴宗曰:“我先去,你且慢来。”李逵只待移脚,那里移得动,大呌曰:“又是苦也!哥哥,救我一救!”戴宗笑曰:“今番依我说麽?”李逵曰:“你是我亲爷,再不敢违你言语。”戴宗便把手挽了李逵,喝声:“起!”两个轻轻地移走去了。二人到店投宿。戴宗解下腿上甲马,烧化纸钱,便问李逵曰:“今番如何?”李逵曰:“这两腿方才是我的了。”当晚二人呌店主安排素酒饭,吃了安歇。次日,两个又上路。行不到三里,戴宗取出甲马曰:“兄弟,我今日与你只缚两个,却慢行些。”李逵曰:“我不缚了。”戴宗曰:“你若不依我,教你钉住在这里,等我去蓟州寻见公孙胜回来放你。”李逵忙呌曰:“我依,我依。”戴宗与李逵只缚两个甲马,作起神行法,与李逵一仝走。原来戴宗的法,要行便行,要止便止。李逵从此不敢有违。
来到蓟州城外投歇。次日入城,戴宗扮作主人,李逵扮作仆者,遶城寻了一日,并无公孙胜,二人回店。次日,城外近村寻覔,问过数十处,并没人晓得。当日晌午,两个入面店买热面吃,只见里面坐满。戴宗见个老丈,与他施礼,两个对面坐了,呌讨麫来,等了半日,不见麫来,李逵只见托麫里头去,心中焦燥。又只托一碗热麫,放在对坐老人面前。那老人也不谦让便吃。李逵性起,骂曰:“老爷等了半日!”把那桌子一拍,溅那老人一脸热汁,那麫都泼番了。老儿大怒,便来揪住李逵喝曰:“你是何道理,打翻我麫!”李逵捻起拳头要打老儿。戴宗慌忙喝住,与他陪话曰:“老丈休怪,陪还你麫。”老人曰:“客官不知,老汉路远,早要吃麫回去,听讲长生不老之法。怕迟悮了程途。”戴宗曰:“老丈何处人氏?去听谁人讲法?”老人曰:“是蓟州管下九宫县二仙山人氏。因来城中买香,回去听罗真人讲长生不死之法。”戴宗曰:“莫不是公孙胜也在那里麽?”老人曰:“公孙胜与老汉是邻舍,他有个老母。别号一清道人。此是俗名,无人晓得。”戴宗又问:“二仙山此去多少路?一清道人在家麽?”老人曰:“二仙山离县四十五里,便是一清道人家,他是罗真人上首徒弟,不离左右。”戴宗大喜,催麫来和老人一同吃了,筭还麫钱,各辞而别。
戴宗、李逵回店取了行李,投九宫县二仙山来。戴宗作起神行法,四五十里,片时来到二仙山下。见个樵夫,戴宗问曰:“此间一清道人在那里?”樵夫指曰:“只过这个山嘴,门外有条石桥便是。”二人来到桥边,见个村姑提篮新果子出来。戴宗出来问曰:“娘子,一清道人在家麽?”村姑答曰:“在屋后炼丹。”戴宗心中暗喜,分付李逵:“你且躲在树后,待我入去。”见草堂门挂芦帘,戴宗咳嗽一声,只见婆婆出来。戴宗见那婆婆,苍头古貌,鹤发童颜。近前施礼曰:“老娘,小可欲求见一清道人一面。”婆婆曰:“官人高姓?”戴宗曰:“姓戴名宗,从山东来此。”婆婆曰:“孩儿出外云游,不曾在家。”戴宗曰:“小可与他旧时相识,要求见一面。”婆婆曰:“委的不在家里。”戴宗便辞出来,对李逵曰:“今番用你去请他,他再说不在,你便打将起来。不可伤犯他老母。我来喝住,你便罢手。”李逵取出双斧,插在胯下。入门呌曰:“一清快出来!”婆婆见了李逵,先有些怕他。便问曰:“大哥是谁?”李逵曰:“我是梁山泊人,奉哥哥将令,来请公孙胜。你教他出来,佛眼相看。若不出来,放起火来,把你家烧做白地。”婆婆曰:“他出外云游未回。”李逵拔出大斧,先砍翻一堵墙壁,指着那婆婆曰:“你不呌儿子出来,我就杀了你。”那婆婆惊倒在地。只见公孙胜走出来曰:“不得无礼!”戴宗便来喝住,李逵撇了板斧,笑曰:“阿哥休怪!若不如此,你不肯出来。”公孙胜先扶娘入去,却来邀戴宗、李逵入静室坐下,问曰:“亏二位寻到此。”戴宗曰:“自从师父下山之后,我先来寻了一徧不遇。宋公明哥哥因去高唐州救柴进,被知府高廉使妖法胜了两阵,无计可施。只得呌小可同李逵来寻兄长。因店中遇个老丈,指引到此,使李逵激出师父来。哥哥今在高唐州界上,度日如年。请兄即行,以救燃眉之急。”公孙胜曰:“自别回乡,非我不去。一者母亲年老;二者本师罗真人留在听教。恐怕山寨有人来寻,故改名一清道人,隐居在此。”戴宗曰:“今者宋公明在危急之际。”公孙胜曰:“争奈母老师留,其寔去不得。”戴宗再拜恳告。公孙胜扶起曰:“容我去禀本师真人,肯容许时便去。”戴宗曰:“既如此,愿同往告知。”
三人来到半山腰,松阴里面小路,直到罗真人观前。上面硃红牌额,三个大金字书着:“紫虚观。”两个童子看见报知,真人法旨,教请三人入去。公孙胜引戴宗、李逵到松隺轩内,向前行礼,看那罗真人古貌长髯,碧眼方瞳,神游八极之表。真人问公孙胜曰:“此二位何来?”公孙胜曰:“昔日弟子曾对我师说,山东义友今为高唐州高廉,施逞异术,有兄宋江特令二弟来此呼唤弟子,未敢擅便,特来请问我师。”真人曰:“吾弟子既脱火坑,斈炼长生,何得再迷此境?”戴宗再拜曰:“乞容下山破了高廉,即便送回。”真人曰:“二位不知,此非出家人闲管之事。汝等且下山去商议。”公孙胜只得引二人下山。李逵问曰:“真人怎麽说?”戴宗曰:“他师父说,教他休去。”李逵曰:“我两个走了许多路寻见了,他如今却放出这个屁来!莫惹老爷性起,一只手把那贼道直撞下山去!”戴宗喝住。同到公孙胜家里。“明日再去恳告本师,若肯放时便行。”李逵寻思:“倘明日那厮又不肯,却不悮了哥哥大事!我只杀了那个老贼,他没问处,只得和我同去。”
当夜摸了双斧,悄悄地开门,乘月明摸上山来。到紫虚观前,只见两扇大门関了。原来那真人先知,躲避真身,假将两个葫芦化作行童侍立。李逵腾地跳过墙去,直至松隺轩前,只听隔窗有人诵玉枢宝经。李逵窗眼张见,罗真人坐在云床上,烧炉好香,点着画烛。李逵曰:“这贼道合该死了!”推开房门,提起斧头,将罗真人脑后一斧,劈倒在床,流出白血。李逵笑曰:“眼见得这贼道是童男,真气不曾有半点的红血。今番除了后患,不愁公孙胜不去。”只见一个青衣童子拦住喝曰:“你杀我本师,待走那里去?”李逵曰:“这小贼道也要吃我一板斧。”将头砍下,连夜奔回公孙胜家里,依然去睡。
天明,公孙胜安排早膳相待。戴宗曰:“再烦先生引我二人恳告真人。”李逵听了暗笑。三个再上山来,入到松隺轩中,见个童子。公孙胜问曰:“真人何在?”童子答曰:“真人在云床上养性。”李逵听了大惊。三人入来看时,见真人坐在云床上。李逵暗思:“莫非昨夜暗杀〖杀错〗了?”真人问曰:“汝三人又来何干?”戴宗曰:“特来哀告我师慈悲,救拔众人之难。”真人曰:“这黑汉是谁?”戴宗曰:“是义弟,姓李名逵。”李逵寻思:“这厮是怕我杀他。”真人曰:“我教你三人片时便到高唐州,如何?”戴宗曰:“如此多感!”真人唤道童取三个帕来。三人至观外石岩上,先取一个红手帕铺在石上,呌公孙胜立于帕上,真人把袖一拂,喝声曰:“起!”那手帕化做一片红云,载了公孙胜腾空而起。又铺青手帕,教戴宗立上,喝声:“起!”那手帕化作一片青云,载了戴宗在半空中。又把白手帕铺上,唤李逵踏上。逵笑曰:“却不是耍?”真人曰:“你见他二人麽?”李逵立在帕上,真人喝声:“起!”那手帕化做一片白云飞将起去。真人把手一招,那青红二云平平坠将下来。李逵在上面呌曰:“我也要撒屎尿,你不着我下来,我就淋头撒下来。”真人曰:“我是出家之人,你因何夜来越墙,把斧劈我?若是我无道德,已被你杀了。又杀我一个道童。”李逵曰:“不是我,你敢错认了?”真人笑曰:“你砍我两个葫卢,其心不善。便教你吃些磨难。”把手一拂,喝声:“去!”一阵恶风,把李逵吹入云端里。只见二个黄巾力士,押送李逵到蓟州后厛屋前,坠将下来。府尹马士弘正坐堂,排列公吏人等,看见半天落下一个黑大汉,众人大惊。马知府见了,令左右:“拿下,必是妖人!教取法物来。”牢子将李逵綑番在地,把狗血屎尿浇下。李逵曰:“我不是妖人,是跟罗真人的伴当!”吏人听了,不敢伤他,再押李逵到厛前。吏人禀曰:“这蓟州罗真人是得道活神仙。若是他的从者,不可加刑。”马知府笑曰:“未见神仙有如此徒弟!”喝手下把李逵打了五十,要他供招。李逵只得招做妖人李二。取面大枷钉子,押下牢里。李逵来到牢里曰:“我是值日神将,如何枷我?我明日教你这蓟州一城人俱死!”那押牢节级都知罗真人是活神仙,却把酒肉来与李逵吃,又将热水来与他洗浴,换了衣裳。李逵曰:“若还缺我酒肉,我便走了,教你受苦。”禁子只得奉承。
却说戴宗哀告真人,求救李逵。真人曰:“我知这人是上界地煞之星,为自作孽,吾安肯逆天坏他,只是魔他一日。我教取来还你。”戴宗拜谢。真人呌声:“力士安在?”就轩前起一阵风,风过处,一尊黄巾力士出见禀告:“我师有何法旨?”真人曰:“差你押去蓟州的那人,罪孽已满。你去牢里取他回来。”力士声喏,去了。半时,把李逵从空撇将下来。李逵见真人,磕头拜曰:“铁牛不敢了!”真人曰:“你从今已后,竭力扶助宋公明,休生歹心。”李逵拜曰:“逐一遵命。”戴宗曰:“你两日那里去来?”李逵把落在牢里事说了一徧。公孙胜曰:“师父用的黄巾力士,有千员。”李逵曰:“你不早说,免我做这般事!”戴宗再拜恳告曰:“小可来多日了。望乞我师慈悲,放公孙胜同去救宋哥哥。”真人曰:“我本与他。今为汝仗大义,教他同去。我有片言,汝当记取。”公孙胜向前跪听。未知真人指教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注:
麫:同面。
第五十回 入云龙法破高廉 黑旋风探救柴进
奉辞伐罪号天兵,失是须将正曰行。自谓魔君能破敌,岂知正法更专精。
存仁柴进还存命,无德高廉自殒生。试把兴亡重检点,西风搔首不胜情。
却说罗真人曰:“吾今传汝五雷天罡正法,依此而行,可救宋江,保国安民,替天行道。你的老母,我自使人侍奉。汝应上界天罡星,吾有八个字,汝当记取。‘逢淮而止,遇汴而还’。”公孙胜拜受,便和戴宗、李逵拜辞真人下山。到家收拾道衣、宝剑,拜辞老母。戴宗曰:“小可先去报知哥哥,再来相接。”戴宗拴上甲马去了。
公孙胜和李逵两个来到武冈岭,人烟辏集。两个入店坐下,李逵曰:“我今买些肉来。”正去市镇上看时,见一夥人围住一个大汉,拏个铁爪槌在那里使。李逵看那大汉,七尺以上身材,一面深麻,鼻上一条大坑,那铁槌约有三十斤。那汉使一爪槌,正打在压街石上,打得粉碎。众人喝采。李逵忍不住,便来拿起那槌曰:“使得甚麽好,待老爹使一回与众人看。”李逵使那爪槌,如弄弹丸一般,使了一回轻轻放下,面不改容。那汉看了,倒身便拜:“愿求大名。”李逵曰:“你家在那里住?”那汉曰:“只在前面便是。”引了李逵到家里坐下。李逵看他屋里,却是个铁匠。心中寻思曰:“这人山寨里正用得着。”便问曰:“汉子姓甚名谁?”那汉曰:“小人姓汤名隆,父亲原是延安府知寨,在任身亡。小人流落在此打铁为生。好使枪棒,因我浑身多麻点,人都呌做金钱豹子。敢问大哥高姓大名?”李逵曰:“我乃梁山泊好汉李逵。兄在这里几时得发迹?不如跟我上梁山泊入夥,教你做个头领。”汤隆曰:“若得哥哥不弃,愿随鞭镫。”便拜了李逵为兄。后人讚汤隆诗曰:
铜筋铁骨身躯健,炉冶鎚钳每用功。原系延安知寨后,金钱豹子是汤隆。
李逵曰:“既如此,我师父在前面酒店等我,我与你便行。”李逵直到酒店里,来见公孙胜,引汤隆拜了,细说结义一事。三人一同饮酒,还了酒钱,望高唐州走。不一日来见宋江等,迎接礼罢,李逵引汤隆参见众头领。宋江交排筵席庆贺。
次日,宋江、吴用、公孙生商议破高廉一事。公孙胜曰:“今日出阵,看敌军如何。我自有区处。”宋江传令各寨,引军直抵高唐州城下,摇旗呐喊。知府高廉听知,宋江军马又到,且喜箭枪平复,遂引三百神兵,出城迎敌。宋江出马,左有吴用,右有公孙胜。两边花荣、秦明、朱仝、欧鹏、吕方、林冲、孙立、邓飞、马麟、郭盛。那高廉出到阵前,花荣挺枪跃马搦战。高廉问曰:“谁去拿此贼?”突出一员上将薛元辉,使刀来迎。閗不十合,花荣诈败,元辉拍马赶来。花荣拈弓搭箭,射中元辉下马。高廉见了大怒,便取聚兽铜牌,把剑敲动,只见卷起一阵黄砂,豺狼虎豹奔将出来。公孙胜在马上,掣出一把松文古定剑来,指着敌军,口中念着密咒,喝声道:“疾!”只见一道火光射去,那群怪兽乱纷纷坠于阵前。众军看时,都是白纸剪的虎豹,黄砂不起。宋江驱军一齐卷杀过去,人亡马倒,高廉急引神兵,退走入城。宋江军马赶到城下,城上木石打将下来。宋江鸣金回寨,赏犒三军。
次日,分兵围城攻打。公孙胜对宋江、吴用曰:“昨夜虽败他一阵,今日攻击得紧,那厮今夜必来劫寨。可令众将今四面埋伏,虚立寨栅。只听霹雳响,寨中火起,伏兵杀出。”传令已了,收兵回寨,大吹大擂饮酒。天色将晚,众头领暗暗分拨,埋伏已定。是夜,高廉果然点起三百神兵,各带铁葫卢,内藏硫黄熖硝。三更时分,大开城门,高廉当先杀奔前来,作起妖法,黑气冲天,狂风大作。三百神兵各取火种,点着葫芦口,一声胡哨齐响,黑气中间火光照身,杀入寨来。高埠处公孙胜仗剑作法,寨中起个霹雳,只见那空寨中火起,上下通红,四面伏兵围定三百神兵,无路可出。高廉单骑奔走入城。
高廉寻思:“数年学得术法,不想今日被他破了”只得使人求救。修书二封去东昌、寇州二处,起兵接应。差两个统制官赍书,开西门杀出去了。{宋江}众将却待追赶,吴用传令:“且放他去,便将计就计。却使两枝人马,诈作救兵,于路混战。高廉必然开门接应,乘势取城。把高廉引入小路,必被擒矣。”宋江大喜。即令戴宗去梁山泊,另取两枝军马,分作两路而来。高廉在城中只望救兵到来。守城军望见宋江阵中,不战自乱,报知高廉,即披挂上马,登城看时,只见两路军马喊杀连天,冲奔前来。高廉只说救军到了,大开城门杀出。看见宋江引花荣、秦明,三骑望小路而走,高廉便去追赶。急听得山坡后一声砲响,左手下吕方,右手下郭盛,各引五百人马冲将出来。高廉夺路走时,部下军马,折其大半。望见城上都是梁山泊旗号,不见救应军马,只得引败兵投小路而走。忽山后一彪人马,当先孙立拦住去路,背后朱仝,两下夹攻。高廉下马,步走上山。四下里步军,一齐赶上山去。高廉口中密念神咒,驾一片黑云,直上山去。只见山坡边转出公孙胜,将剑在马上喝声道:“疾!”将剑望空一指,只见高廉从云中倒撞下来。雷横赶上砍了首级,却下山来。宋江知杀了高廉,收军进高唐州城内,传下将令:“休得伤杀百姓。”出榜安民。
且去牢中救出柴大官人。尚有五十个重囚,尽数开枷释放。数中只不见柴大官人。宋江忧闷,寻到一处监房,却监着柴皇城、柴进二家老小在彼。吴用曰:“唤个禁子来问。”有个禀曰:“小人是当牢节级姓兰名仁。前日高廉所委:‘监守柴进,但有吉凶可便下手。’三日前,高廉要取柴进施刑。小人不忍下手,回报已死。知府差人看视,小人恐见罪责,昨日引去后面枯井边,开枷放落井中,不知存亡。”宋江随即教兰仁引去枯井边,望时,底下黑洞洞的,约有八九丈深。宋江哭曰:“柴大官人想是没了。谁敢下去探看。”李逵曰:“我下去。”宋江曰:“当初是你送他,今日正宜报本。”吴用教取一个大篾箩,把索子缚定,索上缚两个铜铃,李逵坐在箩里,放下井去。渐渐到底下,李逵出来,去井底摸着衣服,叫一声:“柴大官!”那里见动,把手摸时,只斍口内微微声。李逵曰:“谢天地!还有些气。”即抱在箩里,摇动铜铃,众人扯将上来,看了大喜。宋江见柴进头破额伤,双腿打烂,两眼略开。宋江看了,甚是凄惨。忙请良医调治。李逵在底下喊呌,宋江听得,急叫放箩下去,取他上来。李逵到上面曰:“你也不叫放箩下来接我。”宋江曰:“我们只顾看柴大官,因此忘了,休怪!”宋江教众人扛扶柴进上车。先把两家老小,令李逵、雷横护送上梁山泊去。却把高廉老小四十口处斩,将家私、府库财帛、仓廒粮米,尽数装载上山。宋江引诸将离了高唐州,经过州县,秋毫无犯。回到大寨,柴进扶病起谢晁、宋二公,并众头领。晁盖教另造一所宅宇,与柴进家小安歇。寨中作庆贺筵席。
却说东昌、寇州二处已知杀了高廉,失陷城池,写表申奏朝廷。高太尉奏知道君皇帝,天子闻奏大惊,随即降下圣旨,就委高太尉选将调兵,前去勦捕。高太尉奏曰:“量此草寇,不必兴举大兵。臣保一人,乃开国之初,河东名将呼延賛之孙呼延灼,使两条铁鞭,有万夫不当之勇。见受汝宁郡都统制。此人可以收捕梁山泊贼寇。”天子准奏,圣旨差官赍诏前往汝宁郡,宣呼延灼。来参高太尉,礼毕。次日早朝引见,道君皇帝看了呼延灼一表非俗,喜动天颜,就赐雪色马一疋,日行千里。呼延灼谢恩出朝,随高太尉至帅府,商议起兵。呼延灼曰:“禀知恩相,下官久闻梁山泊贼寇,兵多将广,不可轻敌。愿保二将为先锋。”高太尉问曰:“公所保何人?”直教:宛子城重添羽翼,梁山泊大破官军。功名未遂凌烟阁,姓字先登聚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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