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38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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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退,把城门闭上紧守,一面申奏大辽郎主,一面差人往霸州、幽州求救。诗云:
丑虏猖狂犯敌锋,宋江兵将孰能同。可怜身死无人救,魂荡荒原血染红。
宋江与吴用曰:“此城紧守,何时可得?”吴用曰:“城中有石秀、时迁,必有机变。只教四面竖起云梯攻城,再教凌振四门火炮攻击,其城必破。”宋江即传将令,四面连夜攻城。御弟大王见宋兵四门攻击甚紧,尽驱百姓上城守护。当下石秀在城中宝严寺内,只见时迁来报曰:“城外哥哥军兵打得甚紧急。”石秀便教时迁去塔上放火。“我去州衙内放火。”二人议定。当夜二更,时迁先去塔上放起火来,那塔最高,火起时,照见城外二十余里。又去佛殿上放火,城中鼎沸起来。石秀在蓟州府衙内放起火来,蓟州城内三处火起,知有细作,百姓无心守城,各自奔回顾家。御弟大王见三处火起,知宋江有人入城,慌忙带老小,装载上车,领本部军马,开北门迯走。宋江见城中慌乱,催军掩杀抢入蓟州城,令救灭城中火。天明出榜安民,赏劳三军。功绩簿上,标石秀、时迁功劳。次行文书,申呈赵安抚知会。安抚回文书来曰:“目今炎暑喧热,未可动兵。姑待天凉,再可进兵。”宋江得回文,教卢俊义领原分拨军将,于玉田县屯札。宋江兵守蓟州。
却说耶律得重与洞仙侍郎,带领老小奔回幽州,来见大辽郎主。二个俯伏御阶之下,放声大哭。郎主曰:“爱弟休哭,当以奏知。”耶律得重奏曰:“宋朝童子皇帝,调宋江兵来,势大难以抵敌。损臣二子,杀了四将,先失檀州,次陷蓟州,特来请死。”大辽国主闻奏,问曰:“引兵主将何人?”班部中右丞相褚坚出班奏曰:“臣闻宋江,原是梁山泊水浒寨草寇。宋朝节次调兵勦捕不得,童子皇帝三番降诏招安。他有【一百】单八人,上应天星,智勇定备,恐难制伏。乞王量裁。”国王曰:“恁的怎生去处?”班中转出一员官,乃是欧阳侍郎,俯伏奏曰:“臣虽不才,愿献小计,可退宋江。”郎主大喜曰:“卿有何妙计?”有《西江月》一首云:
一自辽兵侵境,中原宋帝兴兵。水乡取出众天星,奉诏去邪归正。
暗地时迁放火,更兼石秀同行。等闲打破永平城,千载功勲可敬。
当时欧阳侍郎奏曰:“今宋朝童子皇帝,被蔡京、童贯、高俅、杨戩四个弄权,嫉贤妬能,闭塞贤路。以臣愚见,我主可加官爵,重赏金帛,臣愿为使,说他来降。若得这枝军马取中原,如同反掌。”郎主依奏,差欧阳侍郎为使臣,带名马锦叚各一百八疋,勅命一道,封宋江为镇国大将军,总领辽兵大元帅,送金一提,银一秤,权为信物。归辽之日,尽数加封官爵。只见班部中兀颜都统军出班奏曰:“臣有二十八宿将军,十一员大将,兵强马壮,何足道〖惧〗哉。愿引兵前去勦杀这厮。”国主曰:“得他来顺,如火腿添翅,休得阻当。”辽主不听兀颜之言。原来这兀颜光都统军,正是辽国第一员大将,十八般武艺,兵书战策,无有不通。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身躯,面白唇红,须黄眼碧。上阵时,使个浑铁枪,杀得浓处,不时掣出腰间铁简,使的铮铮有声。端的有万夫不当之勇。
却说欧阳侍郎领辽主勅旨,迳投蓟州来。宋江正在蓟州操军,忽报辽国有使命至,宋江问吴用曰:“辽使此来何意?”吴用曰:“此必招安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受他招安,却取霸州。不愁辽国不破。”宋江大喜:“贤弟高见。”宋江传令教开城门,放侍郎入进,下马直到厛上。叙礼毕,分宾主而坐。宋江问曰:“侍郎来此何干?”侍郎曰:“有言上达,乞退左右。”宋江请入后堂深处说话。欧阳侍郎请宋江曰:“俺大辽国主,久闻将军替天行道。目今宋朝奸臣嫉妬,闭塞贤路,重贿厚赂则高官贵爵。効力建功者,反闭塞当涂,以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今将军赤心归顺,止授先锋之职,众弟兄徒劳报国,俱各白身之士,皆奸臣之计。若将金宝馈送蔡童高杨四人,则官爵立至,若不如此,纵使赤心报国,他日陷罪难免。今我大辽国主,特遣小官,赍命一道,封将军为辽邦镇国大将军,总领兵马大元帅,赠金一提,银一秤,綵叚良马各一百八疋,便求众头领姓名回国,照名钦授官爵,决无谎说。”宋江听罢曰:“某蒙宋天子三番降诏赦罪招安,虽官小职微,亦当立功,以报朝廷。今辽主赐我以厚爵,赠我以重赏,未敢拜受。即今酷暑炎天,权借城池屯兵。待等秋凉,再来商议。”欧阳侍郎曰:“将军不弃,权且受下这礼,再容计议未迟。”宋江曰:“我有一百八人,耳目最多,或漏了消息,先惹其祸。”侍郎曰:“兵随权转,将随令行,谁敢不从。”宋江曰:“我等兄弟多有性直刚勇之士,待我调和众人,却再回话未迟。”有诗曰:
金帛重驼出蓟州,宋公宁不愿封侯。辽王若问归降事,云在青山月在楼。
宋江送侍郎出城,上马去了。宋江将侍郎言语对吴用说知,吴用听罢,假意长叹曰:“侍郎所说有理。果被奸臣专权,日后纵使成功,必无升赏。吾意从大辽,实乃长计。”宋江曰:“军师休说这话,纵然宋朝负我,我不负宋朝。久后也得青史留名。你等当尽忠报国,死而后已。”吴用曰:“兄若存忠,就条计上可取霸州。”宋江、吴用计议已定,只待秋凉行事。
次日,与公孙胜在中军闲话。宋江问曰:“久闻先生师父罗真人,乃盛世之高士,相烦来日引宋江去法座前参拜,求指引迷途,未知尊意若何?”公孙胜曰:“贫道亦欲归望老母,参省本师。兄长连日军务未定,不敢开言。来日请兄长同往。”次日,宋江暂委吴用掌管军马,虔备名香净果,金珠叚疋,带花荣、戴宗、吕方、郭盛、燕顺、马麟,共八骑马,领五千兵,取路投九宫县二仙山来。宋江到山谷内,但见满径凉风习习,炎暑全无,端的好座秀丽之山。公孙胜在马上答曰:“有名唤做呯〖呼〗鱼鼻山。”宋江看时:
四围嶻嵲,八面玲珑。重重晓色映晴霞,沥沥琴声飞瀑布。溪涧中漱玉飞琼,石壁上堆蓝叠翠。白云洞口,紫藤高挂绿萝垂。碧玉峰前,丹桂悬崕香馥郁。引子苍猿献果,呼群麋鹿啣花。千峰竞秀,夜深白鹤听仙经。万壑争流,风暖幽禽相对语。地僻红尘飞不到,山深车马往来稀。
公孙胜同宋江直到紫虚观前下马,整顿衣冠。小校托着信香礼物,迳到鹤轩前看时,编棘为篱,两旁青松翠栢,前面瑶草奇花。中间有三间雪洞,罗真人在内端坐诵经。童子知有客来,开门迎接。公孙胜先入草庵内禀曰:“弟子旧友山东宋公明,受了招安,奉勅命征辽。今取蓟州,特来参礼我师。”真人便教请进,宋江入庵,罗真人降阶迎接。宋江恳请真人坐受拜礼,罗真人曰:“将军乃朝廷贵官,贫道是山野村夫,何敢当此。”宋江坚意拜,真人方才肯坐。宋江先取信香,炉中焚起,参了八拜。次花荣等六人,各礼拜毕。真人教他坐, 命童子献茶。真人曰:“将军上应星魁,替天行道。今归朝廷,此清名万载不磨。徒弟公孙胜,本从贫道出家,以绝尘俗,奈是会下星辰,不由他不来。今蒙将军屈驾到来,无可接待,切乞恕罪。”宋江曰:“不才郓城小吏,迯罪上山。感四方豪杰,望风而来,同声相应,恩如骨肉。今蒙奉诏,统兵征辽,敬参真人仙颜,夙生有缘,特来瞻拜。伏乞指迷前程之事,不胜万幸。”真人曰:“天色已晚,荒山权宿一宵,明早回马。不知尊意如何?”宋江曰:“正求我师点悟愚迷,安忍便去。”随即唤从人托过金珠綵叚上献。真人曰:“贫道僻居山野,寄形宇宙,纵有金珠綵叚,亦无用处。随身自有布袍遮体。将军统数万之师,日费千金,留此纳回,以赏战士,盘中果品可留。”当晚,供献素斋,真人令公孙胜回家见母,“明早却来,随将军回城。”宋江将心腹之事,尽数告知真人,愿求指迷。真人曰:“将军忠心,与天地均同,他日生必封侯,死当庙食。只是命薄,不得全美。”宋江曰:“莫非此身不得善终?”真人曰:“非也。将军亡必正寝,尸必居坟。只是好事多磨,忧中少乐。得意浓时,便当退步,勿久恋富贵。”宋江再告曰:“某不图富贵,但愿兄弟相聚,足满微心。”真人咲曰:“大限到来,岂容汝等留恋乎!”宋江再拜,求真人法语。真人令童子取纸笔,写下八句法语云:
忠心者少,义气者稀。幽燕功毕,明月虚辉。始逢冬暮,鸿雁分飞。吴头楚尾,官禄同归。
写罢递与宋江。宋江看毕,不晓其意,再拜恳解说。真人曰:“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他日应时,自悟其意。夜深了,请将军歇息,来早再会。”宋江收了法语,宿歇一宵。次早公孙胜已到草庵,真人教备素馔相待。便对宋江曰:“容贫道一言禀知,徒弟公孙胜俗缘日短,道行渐长。今跟将军去干大功,如奏凯还京,望将军放回。一者使贫道有传道之人,二者免徒弟老母倚门之望。未知将军尊意若何?”宋江曰:“师父法旨,安敢不听。”当下众人拜辞而去。真人礼意慇懃,携手直送到庵前相别。且说宋江等再回蓟州。有诗一首为证:
兵隙乘骖访道流,紫虚仙观白云稠。当坛乞得幽玄语,楚尾吴头事便休。
宋江回到蓟州入府衙,众将参见毕。宋江取出真人八句法语,递与吴用详看,不解其意。自此屯军在蓟州,一月有余。至七月终,赵安抚行文书到说:“奉朝廷勅命,催兵征进。”宋江与吴用商计,随即飞报玉田县,会合卢先锋,准备军马,分拨已定。忽报侍郎又到,宋江接入问曰:“侍郎复降何如?”侍郎曰:“乞退左右。”宋江喝退军士,侍郎曰:“俺辽主好生慕公之德。若蒙将军归顺,必当建节封侯。”宋江答曰:“前者足下来,众人皆知其意。内有一半不肯归顺,我若同侍郎去幽州,朝见郎主时,副先锋卢俊义必然引兵追赶。我今且带心腹之人,侍郎可拣那座城子,与我等安身。他若引兵赶来,那时却好廻避。待我说他,他不从便和他厮併,他必回报东京,别生枝节。我等那时朝见郎主,引领大辽军马,却来与他厮杀,未为晚矣。”侍郎听说,心中暗喜,便曰:“俺这里紧靠霸州,有两个隘口,一个唤做益津関,两边都是险峻高山,中间只一条馹路。一个是文安县,两面都是恶山。过的関口,便是县治。将军若如此,可往霸州安身。”宋江曰:“若得如此,待我使人搬取老父,以绝后虑。侍郎可暗使人来引我去。只今夜我等收拾。”侍郎大喜,去了。诗曰:
辽国君臣枉自猜,说降复去又还来。宋江心志坚如石,翻使谋心渐渐开。
当日宋江令人去请卢俊义、朱武到蓟州,同吴用计议取霸州之策。俊义领计去了,吴用、朱武分付众人依计而行。宋江林冲、花荣、朱仝、刘唐、穆弘、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共计一十五员头领,一万军校。只等侍郎到便行。过两日,只见侍郎飞马而来,对宋江曰:“俺国主知将军归顺,请去霸州与国舅相会,却再取老小未迟。”宋江曰:“愿去的军将收拾已完,几时可行?”侍郎曰:“今夜便行。”宋江即传令:马摘铃,军啣枚,黄昏开西门而出。侍郎与数十骑引路,约行二十余里,只见宋江在马上猛然呌声:“苦也!”假意曰:“约下军师吴用同来,不想慌速而来,不曾等他。且教军马慢行,快使人去赶来。”当夜已是三更,前面早到関下。侍郎喝教开门,把関军将,放开関,军马过関,直到霸州时,天色将明。侍郎同宋江入城,报知国舅康里定安。这国舅是辽主皇后亲兄,最有权势,胆勇过人。同两员侍郎守住霸州。一个姓金名福,一个姓叶名清。听报宋江来降,便教军马且在城外下寨,只请宋先锋入城。侍郎便同宋江入城来,国舅见宋江一表非俗,乃降阶迎接。叙礼已毕,国舅曰:“久闻将军名扬四海,威镇中原。俺主好生爱慕。”“领国舅命,当尽心报答郎主之恩。”国舅大喜,赏劳三军,都令入城屯札。宋江与侍郎曰:“昨日与足下来得慌速,忘了吴军师,烦差人报与把関军将,倘有军师吴用来时,分付便可放他进関。”侍郎便差人去益津関、文安县二处说知:“但有一秀才模样的,姓吴名用,便放入関。”二处得了将令。忽报有军马奔上関来,把関将见一骑马,上是秀才,背后一僧一行,又数十个百姓,都赶上関来。到関前大呌:“我吴用,来寻兄长。被宋军追赶得紧。快开门救我。”把関将见了,教开関放入吴用来。只见和尚、行者也捱入関。把関人当住,和尚曰:“俺出家人,被军赶的紧,可救我们。”把関军定要推出,那和尚、行者大呌曰:“我是杀人的太岁,鲁智深便是!”花和尚轮起铁禅杖,武行者掣出双戒刀便杀。那数十百姓便是觧珎、觧宝、李立、李云、杨林、石勇、时迁、叚景住、白胜、郁保四,一发夺了関口。卢俊义引兵赶到関上,一齐杀入文安县来,把関将迯走。吴用飞马到霸州城下,把门官报入,宋江与侍郎来城边相接,便教引见国舅。吴用曰:“小生正出城来,不想俊义知觉,直赶杀来,追到関前,不知后面如何。”流星探马报来说曰:“宋兵夺了文安县,军马杀近霸州。”国舅便欲点兵迎敌。宋江曰:“未可调兵,我用好言招抚他。若不从,却战未迟。”国舅与宋江一齐上城,只见卢俊义跃马挺枪,立门旗之下,高呌曰:“只教反臣宋江出来!”宋江在垛墙边指着俊义曰:“宋朝赏罚不明,奸臣当道,汝可同归,扶佐辽主,不失梁山相聚之义。”俊义大骂曰:“俺在北京安家乐业,你赚我上山。天子三次招安,有何亏你!今反背朝廷,禽兽何异!”宋江大怒,便开城门,差林冲、花荣、朱仝、穆弘四将齐出。俊义跃马横枪,直取四将。閗二十余合,拨马望城便去。俊义枪招军马,一齐赶杀入来。林冲、花荣占住吊桥,回身再杀,诈输诱引俊义抢入城中。三军纳喊,城中宋江等诸将一齐接应,国舅与侍郎束首〖手〗被擒。诸将都在州衙来见宋江,宋江传令,请定{安}国舅并侍郎等,以礼相待。宋江曰:“汝辽主不知我等,非比啸聚山林之辈,吾乃是列宿之臣,岂肯背主降辽。只要取汝霸州,特乘此机会。今已成功,国舅等请回本国,俺无杀害之心,但汝等家眷,俱各放还。霸州城已属天朝,汝等勿得再来争执。今后刀兵到处,无有再容。”宋江号令已了,将内应有番官,尽遣起身,随国舅回幽州去了。一面出榜安民,令副先锋卢俊义引一半军马,回守蓟州。宋江将一半军马守住伯〖霸〗州,差人飞报赵枢密。
且说国舅与{三}个侍郎,带众归到幽州,来见郎主,奏说:“宋江诈降,占去霸州。”郎主听了大怒,喝骂侍郎:“你这佞臣,无谋害国,致失霸州,与我拿去斩了。”班中兀颜统军启奏曰:“郎主勿忧!乞免斩侍郎。臣引部下二十八宿将军,十一曜大将前去一皷而收。说言未绝,班中转出贺统军奏曰:“杀鸡焉用牛刀。不消正统军自去。只贺某略施小计,使他死无葬身之地。”郎主大喜:“愿闻妙策。”教三军人马一齐死,一代英雄咫尺休。且听下回分解。
注:
迯:同逃。
泒:派。
宝员:宝圆。
宋江左军与繁本比,少黄信、朱富。
勲:同勋。
妬:同妒。
嶻【】:原文“山”左。
慇懃:同殷勤。
第八十{四}回 宋公明大战独鹿山 卢俊义兵陷青石峪
莫逞区区智力余,天公元自有乘除。谢玄真得擒王技,赵括徒能读父书。
青峪兵如沙上雁,幽州势若釜中鱼。败军损将真堪愧,辽主行当坐陷车。
这贺统军,姓贺名重宝,是兀颜统军部下,副统军之职,身长一丈,力敌万人,善行妖法,使一口三尖两刃刀,见任提督诸路军马。当时奏郎主曰:“臣有一计,这幽州地面有个去处,唤做青石峪,一条路入去,四面都是高山。臣拨十数骑,引他军马直入里面,将木石垒塞峪口,调军把守,教他们饿死在内。”兀统军曰:“惟恐不谐耳。”贺统军曰:“彼得全胜,志满气盛,必至幽州。俺分兵前去诱引他,必然乘势赶来,断然深入重地。”郎主从其计。贺统军点军,分作两路,令大兄弟贺折,去取霸州。小兄弟贺云,去取蓟州。都不可胜他,只可诈败,引至幽州境界,自有计策。
却说宋江在霸州,报来:“辽兵侵犯蓟州,乞调兵救援。”宋江留下军马,守定霸州,其余大军,拔寨都起,往蓟州,与俊义约日进兵。贺折引兵投霸州来,却好逢着宋江军马,未及战得十合,贺折诈败而走,宋江不追。那贺云去打蓟州,正迎着呼延灼,不战自退。宋江会合卢俊义,计议攻取幽州之策。吴用、朱武曰:“幽州分兵两路而来,此必是诱兵之计,且未可行。”俊义曰:“军师差矣!那厮连输数次,如何是诱兵之计?当取不取,过后难逢。”宋江曰:“这厮势穷,决无策可施。”吴用、朱武阻当不住。宋江将军马分作三路而行,只见前军来报:“辽兵已至。”宋江遂到军前看时,一彪皂旗向山坡前摇闪,当先一员番将,怎生打扮?
头戴明霜镔铁盔,身披耀日连环甲,足穿抹绿云根靴,腰束龟背狻猊带,衬着锦绣绯红袍,执着铁杆狼牙棒,手提三尖两刃八环刀,坐下一骑千里追风马。
旗上写得分明:“大辽副总兵贺重宝。”跃马横刀出阵。宋江曰:“辽国统军,必是上将。”即令関胜出阵相併。正似:
两条龙竞宝,一对虎争飡。一往一来凤翻身,一上一下鸾展翅。刀斗刀,迸数丈寒光,马荡马,动半天杀气。
二将閗到三十余合,贺统军气力不加,拨马望本阵便走,関胜拍马追赶,贺统军引兵奔转山坡来。宋兵追至五十余里,听得四下里战鼓齐响。宋江急呌回军,山坡左边撞出番兵拦路,宋江分兵迎敌。右边亦撞出一彪军,前面贺统军勒回夹攻,宋江军马四下不迭,却被番兵撞为两叚。卢俊义在后面厮杀,不见前面军马,急寻门路杀出时,只见刺斜里又撞出番兵,喊杀连天,将俊义围在垓心。俊义令众将冲杀寻时,四下里忽见阴云闭合,黑雾遮天,白昼如夜,不分东西南北。俊义心慌,引支军马杀出,辽兵赶杀过去,【至】一山口,俊义引众将入去,只见狂风大作,走石飞砂,对面不见人。约近二更前后,方才风静云开,复见一天星斗。众人看时,四面都是高山,悬崖峭壁。无路可登。随行头领乃是徐宁、索超、韩滔、彭玘、陈达、杨春、李忠、周通、邹渊、邹润、杨林、白胜共十二个头领,五千军马,都集于星光之下,俊义曰:“军士厮杀一日,神思困倦,且在这里权歇,明日却寻归路。”有诗为证:
四山环绕路难通,原是阴陵死道中。若要大军相脱释,除非插翅驾天风。
宋江正厮杀间,只见黑云四起,走石飞砂,对面不见人。公孙胜马上知是妖法,急提宝剑在手,口中念词,喝声道:“疾!”将剑指处,只见风息云开,辽兵不战自退。宋江收军退到一座高山屯札,计点头领,不见俊义等一十三人。天明遣呼延灼、、関胜、林冲、秦明各带军兵,去寻了一日,不知消息。宋江取玄女课占曰:“大象不妨,只是陷在幽阴之处,难得出来。”便令觧珎、觧宝扮作猎户,绕山来寻。又差时迁、石勇、叚景住、曹正四下打听消息。觧珎兄弟披上虎皮衣,提了钢乂,望深山四边,不见人烟,都是乱山叠嶂。是夜月色微明,远远望见山畔一点火光。弟兄曰:“火光之处,必有人家,且去讨些饭吃。”去到那里,只见数间茅屋。觧珎兄弟推开门扇,灯光之下,见个六旬婆婆,弟兄放下钢乂,纳头便拜。那婆婆曰:“我只道是孩儿回家,原来是客人。你是那里猎户?怎生到此?”觧珎曰:“小人原是山东猎户,因来此问做些买卖,因消折本钱,无甚生理,只得来山中寻些野味度活,不想迷失路径来到这里,借宿一宵。望老妈妈收留。”那婆婆曰:“我两个孩儿,也是猎户。客人少坐,我去安排晚饭与你吃。”觧珎称谢。不多时,只见两个人扛只獐子入来。那婆婆曰:“我儿且放下獐子,与这两位客人相见。”觧珎兄弟连忙下拜,那两个答礼了,便问:“客人何处,因甚到此?”觧珎兄弟说知前事。那两个曰:“俺姓刘,排行第一,兄弟刘二。祖居在此,父亡母存,兄弟二人,打猎为生。此间路径甚杂,俺们尚有不认的去处。你两个即是山东人,如何到此间,讨得衣饭吃?你休瞒我,你二位敢不是猎户麽?”觧珎曰:“既到这里,如何藏隐,只得实说与兄长知道。”有诗曰:
峰峦重叠绕周遭,兵陷垓心不可逃。二解欲知消息事,直将踪迹访渔樵。
觧珎兄弟跪下曰:“小人两个是梁山泊,跟随宋公明,今受招安,来征大辽。前日与贺统军大战,被他冲断一支军马,不知陷在那里。特差小人来打探消息。”刘一咲曰:“你二位既是好汉,请起,少坐,俺教你去寻。”将酒饭相待,席间刘一问曰:“俺久闻宋公明替天行道,果如此否?”觧珎答曰:“俺兄长以忠义为主,誓不扰害忠良,专杀贪官污吏,倚强凌弱之人。”刘一听罢,赞叹不已。觧珎曰:“我一支军马,不知陷在何处,望乞指教,后必重谢。”刘一曰:“俺这北边幽州管下,有个去处,唤做青石峪。只有一条路入去,四面尽是悬崖峭壁。若是塞断那条路口,不能得出,多是陷在那里。如今你那宋先锋屯兵处,唤做独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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