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绘芳录红闺春梦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54 分钟 · 21 /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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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就是冤屈了他,告到官也不派问婆的罪名。若是妻子想挟制丈夫,才不能呢!”
一番话,把个潘婆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加以两家亲眷亦扳驳起来,贺家亲眷帮着贺家说娘家,潘家亲眷帮着潘家说婆家。
潘老儿的儿媳也护着妹子,与连儿母子争论,各执一理;纷争不已。内中有几个老年亲眷,上前止住众人,道: “你们真是笑话了,既然从中解劝,你们倒争较起来,不是来熄火,反是添油了。俗云:割不断的亲,打不断的邻。你们生了气也没用。”先将连儿的娘劝出房去,又说连儿道: “你若省一句,也不致带累两个老人家淘气,你出去走走罢。恐祝府里有事,要来寻你。”
连儿穿了衣帽道; “我也不得力气与这蛮妇讲论,我是立定主见不要他了,听凭他潘家告我无故休妻去。”说着,忿忿的出门去了。潘婆听了,气上加气,骂道: “连这小野种都欺起我来了,你是我的女婿,,算个半子,你若不逊,我即打了你也没处叫屈。”连儿的娘在堂前高声道: “亲母,你不要破口骂女婿是野种,你女儿亦不是家种了。你也知道女婿是半子,可以打得;可知媳妇亦如个半女,若不循规矩,更可打得了。”几个老年亲眷,又极力劝住两边。
房内寿姐一头滚到潘婆怀内,哭着说着道: “妈妈,你可听得他家的话,你就有十个女儿嫁在这里,要弄死九个呢。妈妈,我跟你回去罢,我情愿在家里吃一碗剩茶剩饭。你妈妈只当女儿是个残疾,嫁不出去,也要养老的。他贺家纵然是天宫月府,我也不希罕。’”:众亲眷忙上前扶过寿姐,替他扎好包头,劝道:“姑娘你又来闹了,你妈妈才息了气,何苦又引他作怄。姑娘,不是我们说,嫁到人家做媳妇,原是难的。那有在家做女儿受用,也只要凡事勤谨合理,公婆亦不能格外搜求。多年的好媳妇,比女儿还强呢!若说由得自己要来即来,娈去即去,人家嫁女儿倒不致哭着送上轿了。嫁至婆家,好似另投一个胎呢。姑娘,我劝你各事耐烦些,贺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做媳妇的不错,他也无甚话说。即如今日这件事,蜕开来就罢了,难道他家当真嫌你是秃子,既娶了来家,也只好算歇,自家婆媳还记恨么厂又取水代寿姐净面匀粉点脂。
众亲眷见两家既斗过了口,料想没有晚饭款待,又见天色不早,来劝潘老儿夫妇同行,还要赶出城呢。众人与连儿的娘作辞,他娘道: “今日倒简慢了诸位贤亲,想不到新亲淘气,真惹诸位笑话。又承情劝解,容改日登门再奉请谢罪罢。”潘婆也立起身来,对寿姐高声说道:“儿子,做妈妈的去了,只怪当日爹妈瞎眼,把你许了这不懂理的人家。你也只好怨命,凡事忍耐些,若真正不得过去,那时自有爹妈作主。我家好在是个活新鲜的女儿交代贺家的,还怕他生吞了下去。”潘老儿道: “你又。罗嗦引气淘了,走罢,走罢。既然众贤亲说开,有理改一天再叙。”众亲眷齐声称是,簇拥着潘婆出门去了。连儿的娘正满脸堆欢相送众人,忽听潘婆发作,他顿时变了脸,也高声道: “不要活见鬼,这些大话来吓谁呢?你家活新鲜女儿交代我又怎样?我既有本领生吞了他下去,我贺家就不怕人。难道城里的人,还被乡下人欺了去。非是我夸口,大官大府也比你见识得多,你不要错认了定盘星。”
寿姐见爹妈已去,坐在房内。听得他婆发话,晓得得罪了婆没有好讨,又想“他才说我妈妈,你不能终日跟着你女儿,这句话真个不错;纵然我受了委曲,妈妈来代我出气,他又不能常跟着我。况且我家又住在乡下,连送信的人,一时都找不出。现在丈夫又与我反目,他家通共三个人,我倒得罪了两个。我是要在他家过一世日子的”。想了想,只得揩干了眼泪,忍着气装成笑脸,取了盏茶送到他婆面前道: “娘吃茶。”连儿的娘只当没有看见,也不睬他。寿姐又装了袋烟,点了火道: “娘吃烟。”连儿的娘抬头见他包头扎好了,不说破是个秃子,倒还有富厚之相;又见他低声下气,问茶问烟,想他已知我利害,从此可不敢再撒泼了。而且是自家的媳妇,要长久相处的,何能各存意见。用手接过烟袋,吸着了火,道: “天已晚了,你可去预备夜饭吃罢。你忙了人半日,也该饿了。”
寿姐见婆息了气,和颜悦色的向他讲话,忙答应了声,取条围裙扎在腰内,到厨房先煮熟了饭,又把请客的剩菜暖了两样,盛了一碗饭,先送与婆吃,自己坐在对面,陪着吃毕,收过了碗箸,舀水与婆净洗手脚。连儿的娘道: “你的丈夫今晚多分在府里歇了,你去关好门户,我要睡了,整整忙了一天,腰骨都觉得疼痛,好上床躺躺去。你也去睡罢。”寿姐取了灯,照着婆进房,服侍睡下,自己才回房去。
不说家内婆媳和好。单言伯青等人在连儿家吃了酒,邀着众人到伯青书房内小坐闲谈,无非说的是贺家乡下亲眷的话。王兰道: “那些人偏生都望着小癯,是何缘故?难道乡下人也晓得小癯标致?”梅仙道: “者香又说戏话了,我该应面朝外坐,紧对着他们,倒是望得我实在难过。他们又唧唧哝哝的不知说些什么?”
忽见祝安进来道: “回诸位少爷一句笑话,少爷们在连儿家散后,他夫妻淘气,两亲家母亦对面斗口。说是因新媳妇是个秃子,秃的一根头发都没得。连儿的娘护着儿子说媳妇,潘家护着女儿说女婿,所以两亲家母才合起口来。连儿别气,要到府里来宿,说不把妻子休去,他一辈子都不回去。请少爷叫他上来,呵斥他几句,押令他回去。”伯青笑道: “他家新媳妇上好一头的头发,怎说是个秃子,真真不相信。你将连儿叫进来,待我开导他,不能是个秃子,就不要了。”祝安答应下来。
少顷,连儿上来站在阶前,众人见他垂头丧气,脸上一红一白的。伯青道: “闻祝安说,你与妻子淘气,因嫌他是个秃子,又引得你娘与你丈母斗口,可是有的?”连儿道: “不瞒爷说,若是寻常秃子也罢了,他秃的头发一根都没得,直头是个尼姑子模样。小的发恨不要他了,情愿终身娶不成女人,都不懊悔。”伯青笑喝道: “胡说,自古娶妻在德不在色,只要他处家勤俭,孝顺婆婆丈夫,就是好媳妇了。即如娶个标致的,不是懒惰,即是不孝顺公婆,不敬重丈夫,那时你却怎样?况且小户人家,妻子过美亦非好事。俗语:丑妇家中宝。我看你妻子,人还敦厚老实,不过少几根头发,遥想他头上戴的是假发包头,不说破也还过得去。你现在别气不回家去,可知你娘更外烦恼。倒不是媳妇忤逆婆,反是你忤逆你娘了。快些回去,安慰你娘方是正理。”说得连儿无言可答,应了声退了下来。伯青又叫祝安送他家去。寿姐见丈夫回来,自然亦要柔声怡色的安慰一番,连儿只得罢了。
祝府里众人,见连儿去了,说笑不止。王兰道: “连儿被伯青说转心肠,回家自必夫妻和好,这却是一段功德。那新媳妇如知道是少爷劝转仙丈夫,不知怎生感激呢!多分明日定要踵门叩谢。”伯青笑道: “只怕他家要怨我们一班晦气星,到他家走了一遭,引得他婆媳夫妻两亲母斗气。下次若再有事,真正不敢惊动。者香还说要感激,只求劝转连儿从此相安,功过一抵,就万幸了。今日这件事,倒引起我一桩心事来。我们在座诸人亲事,皆娶过了门。托天侥幸,虽不十分美貌,却也不秃。惟有者香尚在未定桃夭,只恐洪小姐是个秃子,同连儿家新媳妇一样,岂不辜负我者香才貌双全了么。”说得众人狂笑不止。王兰也笑道:“你真个多虑。我怕伯青夫人明日得个蹊跷病,单把头发落得一根没有,我又代你愁了。”
众人正在说笑,见祝安送了封信进来道: “是王少爷那边管家送过来的,说是京中洪大人的信。因来足称系紧要的信,立等回话,恐少爷回府迟了,耽搁他。”伯青拍手道: “才说这话,洪府即有信至。我怕就是送洪小姐秃消息来的。”众人又大笑起来。王兰不理众人,接过信来拆看。未知洪鼎材来信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 二 十 回 众家宴阔叙别离情 半山亭珍重凄惶泪
话说王兰正与祝伯青等人说笑,见祝安送封信进来,说是京中他丈人洪鼎材处寄来紧要书信,来足立待回话,回京销差。忙拆开细看,原来为他女儿送嫁一事。因近届隆冬天气日冷,他女儿受不起沿路风霜,又因王兰明春要入都朝考,年内即要起程赴部挂号, “岂非两处往返,不如贤婿早日来京,招赘我处。即明春朝考之后留京供职,贤婿家内无人,也要将家眷迎接入京的,所谓一举两便”。王兰看毕,笑了笑道: “他家女儿怕沿途受苦,难道我们是该受苦的。他就说要省这一宗送嫁费用也罢了,偏生又说出多少好话来,面子上好似都为着我的。”又把来信递与众人同看。伯青道:“他的话未谓无理,我们迟早岁底都要进京的。就早几日起程,却也不妨。早路上带家眷实系难走,者香非比我们有父母在堂,要留家侍奉。即如从龙、楚卿都要携眷同行,沿路大不容易。你倒不如进京娶亲,于你也甚为合宜。”二郎道: “我们料理料理,可以出月半先后起身。十二月初旬即可抵京,好待者香入赘洪府,不然到迟了,也忙不及。”众人应允。
从龙道: “我有句话要与诸位相商,此次进京朝考,必然都要留京,至速亦须三五年方可望放外任,或告假回来。我是要带家眷同行的,其余只有翠颦随着楚卿入都。再者小浓去亦无事,我看将他留在伯青府内,帮同祝安照应外务。这些事皆不难安置,我所虑者畹秀等人,又要嗟伤远别。虽说我们进京是正务,却顾不得他等许多,也不可不抚慰一番,使他们安心乐意,待我们他日回来,再图聚首。否则恐他姊妹们愁损身体,反叫我等放心不下。不若由明日起,我们轮流作东一日,随后畹秀等亦每人作一日东道,可以牵延到出月动身之时。庶几有此一番畅乐之后,即多待个三五年头,也可彼此少慰离情。愚意如斯,未卜睹位之见若何?”二郎先拍手痛赞道: “在田所言正合鄙意,明日即从我为首。然后再次第挨作主人。还要议定,譬如明日我的东道,早间诸位即要过来,这一日的供应都是我备,须各尽其乐而后已。并非我辈荒淫无度,不如是不足以偿三五年之阔别。”众人齐声称善。伯青道: “我们今晚即往畹秀家知会一声,明早方可齐集,不致先后参差。”催着家人们开了晚饭吃毕。
伯青命小撕们点了几盏手灯,照着他们。到了聂家,慧珠、洛珠迎接众人入房坐定。小凤、小怜闻知,也至后进,彼此问了好。洛珠道: “你们今日有什么事高兴,晚间尚出来走走,想又是在那里宴会的,不然何能齐集至此。”梅仙道: “聂二姑娘,我们无事也不能齐来尊府。你猜一猜,我们的来意为何?”洛珠道: “不过又是赏花玩月,来邀我们入会的。”二郎接口道:“柔云也猜有几分了,但是此会非比寻常之会。”遂将王兰要进京赘亲,约我等早日登程,又将轮流作东道的话细说。
慧珠听了,顿时愁上心来,双蛾频蹙道: “古人云:人生百年,欢乐几何?又云:会少离多,言真非谬。伯青功名失意,我恨不能暂时复得,以慰我心。今日如了我的素愿,他又不能不入京供职,翻恨又要别离。我这一条愁肠,进退为难。除非斩断情根,另开生面,方可邢绝此愁。”说着,那眼泪又点点落了下来。伯青亦凄然道: “畹秀切不可如此,反使我衷肠欲断。好在我们同在天底下,都有见面之期,不过离合不定。我今番既然再沐圣恩,入都之行义不容辞。况我父母已迈,无人侍奉,多则三五个年头,我即呈请终养网家。那时可逐日聚在一处,你我后会的日子甚长。此不过目前暂时离别,你须保重自己身体,我在京中才可放心得下。”众人齐道: “伯青所言甚善,畹秀当体贴他的为是。”慧珠忍泪点首道: “你们去罢,我也要睡了,明日好早在楚卿家会齐,再细谈衷曲。”伯青亦不愿多坐,道了声“珍重要紧”,起身邀众人各回私第。
小凤、小怜送出众人,回来又劝了慧珠一番道: “他们约作柁流宴会,也无非是宽解离别的意思。你若悲悲切切,岂不倒惹起伯青的愁苦么!你不闻伯青说,多至三五年,即要请假回来。既告终养,须待仙父母百年以后方能复职,那时聚的日子长着呢!”又说了一回闲话,各自回房安睡。一宵无话。
次日早间,二郎将书房内外收拾,又备了一日的饮食。少刻,众人先后皆至。茶罢,议定伯青同慧珠着棋,王兰,洛珠,二郎,梅仙四个人抹牌,小风、小怜,从龙、汉槎四个人在对面梅亭上投壶角胜。
慧珠行的是白卜,伯青行的是黑子。慧珠早将路路打通,其势甚人。伯青黑子冲成几块;中间又有个双结,若通了过来,黑子更输得多了。伯青想要应他一着,无奈后了一步,必得在别处使他应一着,中间方可抢个先着,把一枚黑棋子拈在手内,在桌上翻来拍去的细想,总寻不出一着先势。慧珠见他沉吟,回头叫小丫头装烟与他吸,等他下这一着。
恰好牌局上洛珠是歇家,走了过来观阵道: “哎哟!白棋的局势甚人,黑棋要愉了。”伯青指着中间向洛珠道: “此处走一着先,还不致过输。无如后了一着,却有些棘手。”洛珠四围一望,用指头在盘上点拨了几下道: “必得白子应黑子一着,黑子即可占先了。”伯青道: “我也是这么想,苦于寻不出头路来,”洛珠又凝神了半晌,笑指白子一角道: “那处白棋不是有个脱节在此,你在此地点他一着,白子定然来应,中间你即占先了。他若不应,黑子得了这一角地势,即丢了中间,也不甚输。”伯青被洛珠指醒,拍手道: “此着甚妙,佩服之至!”忙将黑子在白子处一点,慧珠不得不应中间,却被伯青占了一着先势。完局计算,黑棋只输四五着而已。慧珠笑道: “这多嘴的,实是可恶。若非指点他这一着,伯青真要输得不成说话。”
那边桌上牌已看完,王兰道: “看牌了!”唤了几声,洛珠只顾指点伯青下棋,却没有听得。王兰走过来,把洛珠一拉道:“你还是下棋,还是看牌。若欢喜下棋,即叫伯青换你,好让你姊妹大杀一场。你既本领这样高妙,怎么今日的牌全是你输?你教他赢了棋,却是白打;你自家输了钱,是真的。”洛珠笑了笑,归了座位。此次却是王兰头家,梅仙做歇,全数起完,王兰推下来不看,二郎是二家也不看,推到洛珠三家面前道: “柔云今日手局不佳,想亦不看和了罢。”—洛珠道: “且缓,你们也过于欺人,虽然我今日手局不好,我情愿输,却不能被你们奚落了去。我加一级看呢。”
梅仙忙走过来,在洛珠背后细看,见洛珠手内是一副飘湖牌,起手却有四湖,无如生色太少。梅仙道: “你不要看和了罢,今日你是个败手,就是胜家这副牌也不看。”王兰道: “是的呢,多分面前一副筹码要全送了他,方受用。”洛珠道:“你们不要管我,倒是输去了,再绐第二起本钱还干净相。”说着,取过一张牙牌道: “我底家加一级看。”王兰见他执意要看,只得发了牌。 看了几转,偏偏尽是洛珠的牌,起手本有四湖,又添了四湖,手内还有一副二二八不全的帮子,只有一对二万,一对二索,少张八饼,其余皆是靠张,不能发的牌。
梅仙点首道: “这一次被你倒看得上了心路,就是发牌太少,怕的挤了去。”正说着,二郎手内发张八饼下来,梅仙忙问道: “可有人对么?”王兰道: “我不对,底家受罢,配副帮子,好凑十成了。”洛珠不理他们,声色不动,伸手即去拈牌。
急得梅仙在洛珠背后摘衣袖佯咳嗽,叫他吃一湖,随便发张二,就可望成了。洛珠故作不知,拈了张闲牌抛去,又该王兰拈牌,把个梅仙气的走了开去,对伯青道: “聂二姑娘今日真输昏了,我看他定要代三家会账呢。”慧珠道: “他向来倔强,各事多,‘孑人少异,不知这赌博一事却倔强不得时。”
单说王兰拈的张牌是二郎家的对子,又该二郎发牌。二郎见洛珠不要八饼,想是没有帮子,接手发了张二万,料定底家不要。王兰亦说: “二郎发得在理。”谁知洛珠对了下来,发去一张二索。王兰道; “噁,我知道了。他手内牌数太窄,要了八饼虽成一湖,即没有发张。现在二万是逼着他对的,发去了二索,仍是个十不全的牌。”洛珠道: “不要你问,你拈牌罢。”王兰拈了张八饼,抛去道: “你们都不要的。”二郎正欲拈牌,洛珠止住道: “我成了。”摊开细算,除将输的取回,仍胜了若干。洛珠对梅仙道: “我岂不知要八饼成就一湖,如要了即要在这两对上发去一张,倘或发去这对即来这对,发去那对即至那对,岂不怄气。而且他们知道我要了八饼,发去了一对二,那一对显而易见,还想楚卿发张二万与我对么?不若不要,待两对二来了一对,那一张八饼怕不是稳的么!此所谓使之不疑,明弃暗收之法。你何必在我后面着那无用的急1何况又现于声色,险些被他们看透,这副好牌坑在你手内。”梅仙拍桌道: ?我真拜服你,这一副牌被你看到骨缝里去了。若在我手内,定然要这张八饼。回想要了八饼,非独了无生色,又使对面的人尽知其细。经你这一揣摹,虽然是一副牌,即有使人不识不尽之手段。”王兰、二郎亦深相赞赏洛珠,凡事用心之深。
那边梅亭上,众人投壶正投得热闹。小怜起首投了个蛱蝶穿花,是将一把短箭抓在手中投去,其余都落在壶外,单单中间一枝插入壶内,那落下的要落得四面均匀,如一枝花相似。汉槎按手投了个丹凤朝阳,也是一把短箭投去,却要都插在壶内,当中一枝高出小许,与小怜所投样式大同小异。小凤走过来,取了两枝箭在手,先发一枝投去,跟手又发一枝,头一枝方投入壶中,第二枝亦到,箭头要插在头一枝箭杆尾上,将头一枝反从壶内卅出,齐齐落在壶外,名曰流星赶月,又名月落星随。众人同声喝采。
从龙见他们投过,也取了两枝箭在手,先发了—枝却是绥缓的发出,连忙一个转身,第二支箭即在转身时反手从背后发去,要第二枝先投入壶,头一枝随后也入壶内,名曰苏秦背剑,又名捷足先登。小怜赞道: “在田投的样式当推第一,次则即数芳君蛆姐,我与子骞落后了。”汉槎走过来,将地下的箭一齐拾起,往壶内一洒,弄得壶内壶外都行了,笑道: “我才是第一呢,这名曰乱插花,又叫做小秦王乱点兵。”引得众人拍手大笑。小凤道: “虽然不成样式,好个乱字,乃贴切不浮。”
众人又要重投,见二郎走了来道: “停刻再投罢,吃饭了。”众人一同走出梅亭,到了书房内,见席已备齐。众人挨次入座,饭罢仍各自着棋抹牌投壶的作乐。牌局上洛珠得胜多了,坐的不耐烦,叫小怜换了他,自己去投了一会壶,又与伯青下了盘棋。少顷,书房内梅亭上,皆点起五色纱灯,摆上晚席,众人猜牧行令,拇战传花直闹到三更以后方止。
慧珠等四人又至里面与小黛闲谈,小黛道: “你们今日乐呀,我可恨不得陪你们。改日我单请你们四位,也尽兴乐一日。
我亦要随楚卿进京,不知何时方可会面呢?”谁知触动慧珠愁肠,眼眶一红,几乎落下泪来。小黛白知失言,忙用别的闲话遮饰过去。慧珠听得已交四鼓,与洛珠等作辞回家。外面伯青等人,早经敞了。
次日,轮到伯背做主人。众人逐日皆轮流做去,均是人早聚齐,四鼓方散,整整闹了十数天。小黛又约了慧珠等四人,聚了一日。二郎见小黛约他们宴会,又高兴起来,重做了个二次主人。仍照前次从龙请他们赏梅的故事,书房中间用帘子隔开分作内外,两边席上可以彼此谈心。饮至半酣,从龙道: “我们之乐,即以此会作止罢。大家也该收拾一二日,好预备起程。”众人齐声称是,席散各自回家。
来日,各家料理行装,惟有二郎分外烦忙。因多个小黛同行,既携眷而往,虽一草一木是应用的都要带走。这日已是十一月十六日,众人择定十八日黄道吉日登程。各家府内都有家宴?,有父母的训教儿子入京供职,当上答君恩,下纡民力,方是正理。回至房内,各人妻子又叮咛沿途舟车保重,一到京中即当寄信回来。各人亦嘱咐妻子,晨昏代劳,孝敬公姑,若一有了实缺以及简放外任,自当迎请父母与你们,或赴京中或至任所。兼之各人又是新婚夫妻,更觉难分难舍。各家离别繁文,毋须交代。
伯青又禀明祝公,将梅仙留在府中帮同祝安照应外务。 “此人皿是优伶出迹, 倒是好人家出身。况且儿子既救他出了罗网,还代他设个日后出头之计,救人须宜救彻”。祝公应许。当日即叫梅仙搬进府内,在外书房居住。
慧珠、洛珠、小凤、小怜等四人商议来日清晨,在太平门外半山亭上,备了席酒以作祖饯临歧之意,取其彼处僻静,游人不到,可以畅论一番。好在他们都是牲口,船泊在水西门外,散了酒加上一鞭,片刻即至。各府家丁半在船中伺候。
及期慧珠等先坐轿到了半山亭,随后伯青、从龙,汉槎、王兰、二郎等坐马,小黛坐轿,一同齐至。有慧珠家的服役人等,排列坐茵,席地而坐。慧珠起身与众人把盏,洛珠、小风、小怜亦挨次斟了酒。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