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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云阁

58 万字 · 约 27 小时 49 分钟 · 52 / 74

会员可开白话

加磨炼,牧羊化外,已历数年。及脱难归来,事亲为乐,庭帏株守,复遣之四表云游,广积外功,而今又越数载。至弟子所传大道,虚无子略已心得,指顾可望其成。但所收门徒,现有五十余人,功仅进乎一二步,祈师稍为宽限。道阐明时,自先于师前奏之,然后带领三缄入绣云阁中,以收入道能成之士。”道祖曰:“此事原非易易。然三缄功已至斯,宜急成全,命复王母。尔诸真等,俱当三缄是护,以成此道焉。”诸真人异口同声,应诺如响。

紫霞又复奉曰:“吾真人中护者颇众,独有灵宅子累阻阐道之路,欲置三缄于死地。前奏吾师,师曾斥之,以后不得暗起毒念,如复傲命,罚为野仙。昨蒙赤松真人见三缄云游,化一儿童以试道之深浅,祥光拨转,来于天际,得晤弟子。弟子邀入洞内,身刚坐定,忽听风声怒号。出而视之,西角黑雾迷漫,阴风震动。凝神默会,方知灵宅子拥得野鬼三万六千,兼以背道灵符,迷弄三服、乐道,统率野鬼,炼成大阵,欲毙三缄。岂不以大道将成,而又中止乎?伏望吾师止灵宅此时,以免道中人又犯一番杀戒。”道祖曰:“灵宅子既炼万鬼大阵,或为三缄助道之用,亦未可知。此时师即咎之,彼假以为护道计,纵欲加以大罚,又何能耶?待至他时,果然用以阻道,师将《太极图》付尔,立化彼躯为乌有。”言罢,道祖入宫,诸真人亦同归洞。

紫霞与赤松子刚出八境宫外,遥见灵宅怒目独立。紫霞等心恨平日所为,不与交谈,忿气而行。灵宅走上前来,以手拉定,大声言曰:“紫霞野道,乌得无故妄奏师前!”紫霞曰:“吾所妄奏者何?”灵宅子曰:“吾在虎喷山,得遇野鬼无依,统率在兹,为传道计。尔胡以阵炼万鬼、欲诛三缄之言奏吾?”紫霞曰:“尔毋饰言,掩一时耳目。如尔从未阻道,吾不尔怪。

单指尔阵设阴风,安对吾师阐道雅意?这且不为尔责,尔又何得将三缄弟子三服、乐道服以符篆,迷彼心性,为万鬼大阵之统?”灵宅子曰:“三服、乐道自言与师分散,道无所传,不过暂投吾门,求指进境。吾以一片真衷护道,尽为尔掩,反奏吾以不情。吾初不欲害三缄,而今势逼处此,俟将鬼阵炼熟,不惟诛三缄性命,亦且誓不容尔!”紫霞曰:“待尔阵成时,吾亦要来试之!”灵宅释手,曰:“尔好好打点,老仙去矣!”紫霞谓赤松子曰:“灵宅子真反道败德人也!今非道祖谈论三缄之功,先为奏闻,异日万鬼阵内,恐无以制彼!”言已,与赤松子分手而散。祥光起处,各回洞中。

第八十六回 九头怪出户班师 八境宫假言传道

灵宅子欲设阵以诛三缄,按下不提。紫霞真人见灵宅子这番气象,知三缄师徒于途程中必受其害。故回洞府,忙呼正心子、复礼子、虚灵子、灵昧子、诚意子曰:“访三缄所至之方与所居之剎,如或遇害,即速报之!”数子领命,陆续查访,无有参漏。

三缄自得赤松点化,大道颇有进益,时时感激于柳神。因谓诸弟子曰:“今日孩子所说,无一非道。吾得听此数言,不啻师承十日教也!”狐疑曰:“师以为柳神所化。弟子以为天上金仙,化作小孩而为吾师导以进境耳。”三缄曰:“此事吾尚猜疑未定。”师徒谈谈论论,古剎已到。

举首仰视,山门额上大书金字曰“八境宫”。三缄暗思:“八境宫中,乃传道之祖也。”于是疾趋而入,与寺僧市以香炬,拜舞座前,无非望道祖匡扶,俾大道早成之意。拜已,又为老僧言曰:“吾师徒在剎暂居数日,凡一切饮食费用,概行自备,奔走不烦老僧。”僧曰:“古剎名山,原为僧道所住。道长居此,四方八面门户俱可辟之,惟东厢一室,久为山邻锁去,不可辟焉。”三缄曰:“其中有宝物乎?”老僧曰:“谁肯将宝藏于古剎?”三缄曰:“如是,其不可辟者何也?”老僧附三缄之耳,低声言曰:“有怪。”三缄点额不语。

狐疑已窃听之,是夜更深,暗至门前,向内偷观。杳无所有,惟空空一室,宽敞可爱而已。狐疑以闭塞此门为山邻之误,刚欲归寝,忽闻室内一声响亮,如千钧石坠。狐疑惊觉,仍窥门隙,见有二光闪灼,恍以灯球照耀室中。久之,二光渐小而隐。隐约片刻,倏又照如白昼,旋复转为黑夜。离奇变幻,状不可名。狐疑视已多时,不觉将门震动,室中白气一股,直投门隙,如风触物,吻吻有声。狐疑不能阻之,竟穿门隙而出。

自白气出室,绝无所见。狐疑亦慵于窥伺,退归寝所,以炼道功。

却说此室之内,有一九头烈马,修成人体,常在八境宫殿现形,惊物左右。山邻聘请巫师,时为和解。恐人误触此怪,将室紧闭。三缄师徒在八境炼道,怪已知得,恨不能吞之。历此廿里许,有一搏龙潭,内一巨螺,炼道百年,亦能化作人形,常与潭中婆龙相善。二怪道法高妙,九头烈马频相往来。故见三缄师徒炼道于此,烈马喜甚,飞身来潭,向巨螺、婆龙言及此事。

巨螺曰:“彼炼彼道,吾修吾身,同为造道之人,何容自相残杀?”九头烈马曰:“吾等修道,历尽苦辛,以时计之,千余载矣,尚不能脱兹兽壳。今幸机缘相凑,不如将彼吞噬,以补吾等身躯,或易于成,未可知也。”巨螺曰:“尔所言炼道八境宫者,其人何名?”九头烈马曰:“但见师徒约有十数,其名其姓,则不知之。”巨螺曰:“尔归探听,如系寻常道士,或可作厉;若属三缄仙子,乃奉命阐道,随身法宝甚多,且其所收门人,半皆精怪,尔我有何法术,敢欺侮耶?”九头烈马曰:“如此,待吾回宫访之。”实时辞别,归隐室内。庸心静听,业已二三日,无有呼及何姓何名者。

烈马访之不得,将身化一老叟,假意入宫焚香,言饫老僧。

老僧曰:“彼师徒才入宫日,吾问名姓,彼告以什么『三缄』。”烈马闻之,飞奔来潭,向巨螺曰:“果是三缄耳。”巨螺曰:“既是三缄,尔宜蹈矩循规,切毋事生意外。”婆龙曰:“巨螺兄何畏三缄如是之甚?”巨螺曰:“三缄奉上天命,为道祖所遣,一止一行,皆有仙真护持。噬之弗得,反自寻死路也,乌得不畏!”婆龙曰:“尔畏三缄,吾不畏之!”九头烈马曰:“如婆龙不畏,吾等今夜乘其不备噬之,可乎?”婆龙曰:“可。”二怪商议停妥,于傍晚时驾动妖风,将欲行矣。巨螺又止之曰:“是三缄也,不惟命奉上天,尔等噬之,必遭天谴,而且随身法宝亦复多多。吾不忍尔二人修道有年,一旦丧失。如其不听吾语,为彼宝物伤却,那时追悔,嗟何及乎?”婆龙不以为然,与九头烈马驱风竟去。

鼍更三转,三缄师徒俱各安寝。二怪乘隙入剎,密布黑气。

三缄知有妖魔窥探,暗将飞龙瓶抛之。此瓶遍体火生,光芒四射。二怪骇,急速退出。谁知此瓶不舍,竟追出剎外。二怪妖风驾起,腾于空际,瓶亦由空际而逐焉。二怪回首视时,此瓶化为火龙,张牙舞爪。婆龙、烈马势不可支,刚欲飞奔入潭,早被飞龙一爪抓定婆龙,一爪抓定烈马。二怪急不能脱,忙化为细小坚石,龙爪抓之不着,方得逃入潭中,所恨遍体负伤,羞见巨螺,暗暗养好伤痕,深恨三缄入骨。于是商议去到三奇灵关,搬动三位游神。此三游神原在气海中修成,第一乃马精,第二乃猿精,第三乃毒虎精也。道法甚大,无可与敌。烈马来此,哀求相助,以复仇恨。游神询曰:“尔欲复者何人之仇?”烈马曰:“三缄耳。”游神曰:“是奉阐道之命者乎?”烈马曰:“然。”游神曰:“此人仙宝甚多,不可以力战,只可以智龋尔归静候,看彼路向何地,仍于前面设八境宫以迷之。如彼入宫时,将一概仙宝与伊收却,然后噬之不难矣!”烈马得命,潜回八境宫内,静候三缄。

三缄师徒自到八境古剎,已住十余日。一日辞别老僧,又奔前途。来到玉房山下,倏然天地昏黑,微风拂处,香气逼人。

刚转山丫,瞥见无数道士,络绎不绝。三缄异,立视路侧。前道士陆续已过,后之道士跨鹤者飞鸣天半,骑虎者一啸生风。

二队过余,三队中数十道姑容颜绝妙,各持尘尾,纷纷而来。

三缄曰:“是道士也,不知去何地面,如此其多?”旁一道士曰:“八境宫中,道祖示期,今夜讲道,故诸真同至以候之。”三缄曰:“凡人可容去乎?”道士曰:“杂于吾等队内,虽不能进道祖宝座,亦可以听其讲论焉。”三缄闻之,欲睹道祖容颜,遂随道士等步步前进。行约数里,遥见宫殿高耸,诸道士争先恐后,竟向此地而投。三缄师徒犹恐趋奔不及,忙忙迫迫,兼程而行,转眼间已到宫外,千寻石级,次第登之。石级登余,俯视其下,不啻万丈深,视其上,星光月影,若见眉梢。由兹入重门,其门高大异常,上悬三个大金字,较诸他日所住之八境宫,模样更广数围。

入了首门,来到二重厅外,立一老道,高声言曰:“凡我道中人,谅将所炼法宝随身带至,可并拿出,交与收宝道士。

俟见道祖后,退出殿庭,一一给还。”言犹未已,但见各取宝物,交与老道。老道书名收之。三缄亦将飞龙瓶、隐身旗取出。

狐疑上前阻之,曰:“师毋造次。想吾师徒四境云游,皆赖此宝,岂可轻失?况弟子观道士行动举止,似非仙侣,恐为山精所化,以迷弄师徒者。不若各行他所,以避妖魔。他日师道成时,再见道祖未晚。”云牙道人与绣雾道人曰:“此缘难遇,即是妖属,吾等亦妖也,有何惧乎?”狐疑曰:“吾等虽是妖成,不畏于彼,但入此地,宝物尽行交付,设或变生不测,将何御之?”三缄曰:“尔真多疑!道祖讲道,岂易得耶?”遂不听其言,当将数宝交与老道。老道呼名收讫,传入重门内。

绣雾、云牙等尽随师入,惟狐疑一人在外候之,以观其变。

三缄入,向上望去,尚有数重,一派灯光,有如星点。待诸道士俱已进此,只听炮震如雷,两厢音乐,奏来真是幽雅。

音乐奏毕,内侍传宣曰:“男女诸真,齐入内宫,道祖将登殿矣。”三缄师徒随诸道士又入,上重门屏闪开,仙乐齐鸣,两旁道士鹄立以待。金钟三响,道祖登殿。三缄仰视,上坐者乃青面獠牙、豹眼虎头,甚是可怕,心窃惊曰:“道祖原属白须白发,道服道冠,如彼凶恶形容,有类鬼判,吾等今夜其遇妖乎?”刚欲与诸弟子言,忽然堂上大声呼曰:“可将三缄与吾拿下!”一时众道士变易形像,概系妖魔,齐将师徒束其两手,拥至堂上。上坐者曰:“尔乃三缄耶?尔侍奉命阐道,仙宝随身,水怪山精,为尔所丧者不少。吾等久欲复此仇恨,奈机缘未就,一时不能下手。兹落虎口,尔宝安在?尔既无宝,吾必丧尔躯矣!尔亦有今日乎?”三缄曰:“吾奉命阐道,实属上界差之,仙宝亦上界赐之。吾命即休,非惰于阐道,乃丧尔山精野怪之手。灵返天府,可以对道祖,可以对上皇,视死如归,何畏之有?”上坐者拍案大怒,曰:“吾慵与尔言!小妖等速将三缄孽畜,献上案来,待吾饱餐,以遂吾念!”小妖如命。

上坐者甫欲举口,门内突出三大汉子,吼谓之曰:“不可一时因尔夙怨,即伤阐道之士。可监师徒于宫内,待吾等商议停妥,然后噬之。”上坐者听言,不敢回语。三大汉子遂命案下小妖,将三缄师徒速行束捆,监于此地,逻守毋疏。小妖闻之,一抢而前,各于师徒所束之绳,复束一遍。束已,上坐者退入,三大汉子亦入。三缄师徒受捆在此,时有呻吟不绝声。

三缄闻之不忍,无奈地极昏黑,弗见天日,不知弟子等落在何方。俟至天明视之,师徒俱被束捆在于深壑,左右所卧者,皆山豚野豕类也。暗思:“是地荒凉已极,谁能到此救出幽囚?”岂知狐疑听得殿中一声“传拿三缄”,当即乘风远逃,以思救回三缄之计。其时正心子、诚意子继续查考三缄师徒所居地面,却又不见去向何之。二子按下云头,坐于松荫,正当狐疑救师心切,东驱西奔,窜到此地。见老松树下坐有二人,狐疑知是仙真,急上前去,揖而言曰:“二仙真来此胡为?”正心子曰:“闲游玩景耳。尔为谁?忙碌若斯,所为何事?”狐疑曰:“吾之道号狐疑。师徒游至玉房山,得遇山妖,假设八境宫讲论大道,暗起黑雾,迷了前途。吾师三缄欲见道祖阐道心急,误入其中。仙宝诸般,尽被山妖所盗,然后将吾师徒一概擒之。幸吾之觉得先,见吾师被擒时,驾动风车,逃奔于此。

而今呼天不应,叫地不灵,未识如何始将吾师救出!”正心子曰:“既是尔师三缄误入妖穴,吾等前去,代尔救之。”狐疑闻言不胜欣喜,遂导二子至三缄被擒之所而来。

第八十七回 擒九头紫霞请宝 破万顷降虚来临

不知不觉,已到玉房山下。正心子谓复礼子曰顾:“素闻是地有一九头烈马,三缄之被擒者,必此怪也。吾等到斯,不可造次,须腾高四望,看这怪穴在于何处,三缄师徒困于何所,然后救之。”复礼子曰:“兄言不差。”于是二人道云直上,往下一视,遥看三缄师徒困于野壑之中,东倒西歪,呻吟不绝。

正心子谓复礼子曰:“三缄任肩阐道,受了无限冤苦,可见阐道一事,诚非易易也。”复礼子曰:“以大道以任肩,要心心在道,丝毫不走,道自易阐,亦不难成。无如三缄以仙子根基,一入凡尘,始而富贵是贪,则万怪千妖,已寓于名利心内;继而欲得妻室,淫欲是抱,则千磨万难,已寓于贪淫念中;终而清净为高,不以阐道是务,则诸般苦厄,又难脱于不务阐道之衷矣。有此数误,无怪乎山精侮之,水怪侮之,禽怪、兽怪、花草木怪侮之。不知者以怪由外入,其知者乃谓怪自心生。

一怪生心,则万怪生心,生生不已,故无地非怪。皆自取耳,夫复何尤?”正心子曰:“怪何由是而灭乎?”复礼子曰:“前此起于心者,今必全而受之。受尽而怪始灭焉,未可以是止也。”正心子曰:“以三缄之所贪,推诸三缄之所遇,何以譬之使肖也?”复礼子曰:“譬诸世人贪求名利,以及不孝不悌,其初怀奸使诈、巧于得者,转眼即为穷鬼所缠,无食无衣。此其所遇,虽非山妖水怪,殆更厉于山妖水怪焉。至造不孝不悌之条,天必使之终遇逆子之怪、暴弟之怪,又何异三缄之所遭乎?所以学道者贪心不可妄起,人世贪心亦不可滥生,彼此原无二也。”正心子曰:“三缄遇妖遇怪,救之尚有吾等,世人遇及穷鬼与逆子、暴弟者,何人救耶?”复礼子曰:“稍知改者,天亦救之解之也。”正心子曰:“三缄之前事,不可究矣,吾与尔忍听其呻吟不绝乎?”复礼子曰:“吾等前去,释其所属,看彼九头老怪若何作为?”正心子曰:“如是,事不可缓,速去释之!”二人按下云车,刚释其捆,早被小妖见得,报知九头怪。

九头怪手提通天铁铲,飞身而至,直向正心子头上打来。正心子着了一惊,忙挡以护仙双剑。复礼子在侧,暗举撑天如意,向九头怪腰中力击。九头怪不及提防,大叫一声,倒卧在地。

正心子甫举双剑,以诛此怪,不意化作黑风而逃。复礼子笑曰:“九头怪自恃法力,以欺三缄,如此观之,真狗彘不若耳!”言已,又将绳索慢慢解释。九头怪逃入洞中,报知游神。游神各执宝器,飞奔壑内,大声吼曰:“何处野道,敢释三缄之捆耶?”正心子曰:“吾乃上界仙子,特来救护阐道之人。尔有何能,敢束三缄,以阻大道?”三游神曰:“尔动辄以天仙自恃,谅尔有些道法。如能胜得吾等,吾等恭恭敬敬将三缄师徒与尔送出;如不能胜,尔又如何?”正心子曰:“如吾不能胜时,断不再护三缄也。”游神曰:“尔夸大口,请来一战!”二子不复语,一举护仙宝剑,一举撑天如意,双双上前。三游神亦各提铁棍,力与二子战于云端。酣战多时,胜负莫决。

三游神曰:“与尔力战,一来一往,未决胜负,可知彼此道法不分上下也。待吾使一法宝,尔二人能镇得着身儿,方算为第一仙子!”正心子曰:“尔有何宝,只管使来!”三游神不慌不忙,将口张开,向二子吹之。始觉微风触面,渐觉风如水冷,久则愈吹愈厉。霎时之间,竟将二人吹得身无着落,簸弄空际,或时头上而足下,或时足上而头下。二子心中恍惚,几不自持。复礼子曰:“此风厉害,宜各运元功以镇之。”运甫数周,其风渐停,而二人立足于地矣。极目四顾,不知是地何名。访诸村人,村人以“尾闾”对。正心子曰:“此去玉房山,路有几许?”村人曰:“由三关而约计之,其遥不啻千里。”复礼子闻说,谓正心子曰:“吾二人难伏此怪,不如回洞禀之师尊。”遂上云车,腾空而返。

紫霞正在洞内静坐养神,见二人仓仓皇皇自外驰入,心恐三缄弟子已坠万鬼阵,忙收神下座,问及二子曰:“吾命尔保护三缄,而今究在何方,可有难否?”正心子禀曰:“而今三缄师徒遇了九头烈马,困于玉房山下。”言犹未已,紫霞曰:“尔等未之救耶?”正心子曰:“吾二人正释其捆,先来烈马,与吾等斗,已为撑天如意打倒,化阵黑风而去。复来三怪,又与吾等斗之。鏖战未几,弗识此怪口气何如是之大,张口一吹,将吾二人吹至半空,颠倒不能自主。”紫霞惊曰:“尔等何不运动元功乎?”正心子曰:“若非运动元功,不知吹在何所!”紫霞曰:“是怪厉害如斯,待吾一往!”复礼子曰:“师宜速去,否则三缄师徒必为此怪吞之!”紫霞即持宝物,命正心子前导,乘云而来。

到了玉房山前,正心子以手指曰:“野壑中即是三缄受困所在。”紫霞云头按下,直坠壑内,见三缄师徒呻吟不绝,一时怒从心起,厉声吼曰:“何处妖魔敢将吾徒束捆于此!如其速释,免戳尔身;倘再作梗上仙,死在顷刻!”小妖飞奔入洞,禀之三位游神。游神持棍前来,各逞威风,与紫霞大战不已。

连战数十次,却也有三分怯意,遂同张口,向紫霞厉吹。紫霞几为此气掀翻,幸默运元功,三怪吹之不动。紫霞暗暗将所背葫芦取下,抛向空中,吐出千条金光,直射三怪。三怪目为光炫,仰口吹之,其光吹在半天,不复向下矣。紫霞窃思:“此怪之气,何厉如是?是非清虚真人琼瑶玉扇扇之,其气不能止也。”于是将战暂停,退出山外,命正心子去清虚洞里,请清虚真人随带宝扇来兹擒此厉怪。又命复礼子去凌虚、碧虚洞中,速请二真人前来助战。二子领命,乘云竟去。

去不多时,清虚、凌虚、碧虚三真齐至,询紫霞曰:“道兄呼唤吾等,有何计议?”紫霞曰:“三缄游至玉房山,为九头野怪困于深壑。吾弟子往救,已被数怪吐气败归。吾去战之,果见三怪张口吐气,其气甚烈。非吾元功暗运,几为所败!吾思此气非清虚兄之琼瑶玉扇胜之不能,故请来兹,助吾一阵。

然是怪同类,其数有四,若欲取胜,必各战一怪。因又请凌虚、碧虚同来助吾。不然,独力难支,不惟此怪不能擒,反为怪物胜之,必然见笑于天仙也。”言毕,云车各驾,竟投玉房山。

按下云头,坠于野壑。

小妖飞报九头怪,九头怪复偕三游神出洞接战。清虚举目一望,四怪形容备极狰狞,甚为可怕。紫霞冲至前面,直战九头怪,清虚、凌虚、碧虚各战一游神,游神依然张口吹气,三真自觉厉而难近。清虚忙扇以宝扇,其气为扇风所逼,败下阵去,一声大吼,现出了无涯阔海,银涛万顷,波浪舀天,紫霞诸真欲将云车播出海外,谁知是海变幻莫测,云车播东,则海盛乎东,云车播西,则海盛乎西,播北播南,均不出乎此海。

清虚曰:“是怪道法高妙,语不虚传!”紫霞曰:“吾等且运内功,以免坠入海水。”三真诺。刚将神气运足,俯视海有涯涘,久则渐渐缩小焉。紫霞收了阵势,出山数里,与凌虚等商曰:“此妖非山精水怪者比,如何能伏,以救三缄?”正商议间,忽听云里有一仙子拍掌歌曰:“仙真道妙妙难言,炼炼修修数万年;气海养成波万顷,显来道法大无边。”紫霞闻歌,喜而叹曰:“此怪收之有人矣!”不一时,降虚真人按下云头,来会诸真,曰:“道兄等其云游至此欤,抑有所为而来欤?”紫霞曰:“因吾弟子三缄为九头妖所困,吾约清虚等同来收伏。奈彼道法高妙,不能擒之。”降虚曰:“彼于临阵时所用何宝?”紫霞曰:“始而张口吐气,继现一大海,无边无岸。吾等云车播动,总不出乎海中。不知是妖为何有此法力?”降虚曰:“待吾前去一战,以见彼之变化如何。”遂同诸真来到玉房山下,大叫:“该死山妖,快送三缄师徒出山,方饶尔命!”叫声未已,四妖齐出。降虚与战片时,果见三妖仰首吐气,清虚以扇扇去。三妖复现大海。降虚取出吞妖宝镜,向海一照。此海现于镜内,上下银涛不分。三游神神迷于镜,意欲乘风远遁,亦不出乎此镜焉。诸真人同立镜前,见镜内所现原形,乃一马、一猿、一虎也。紫霞遂取情真带将马精拴着,凌虚取挽心带将猿精拴着,碧虚取弱丝带将虎精拴着,清虚取伏默带将烈马拴着,一一擒后,降虚收镜。九头怪及三游神自觉见制于诸仙,低头不语。紫霞曰:“尔属兽精,宜守本份,何得敢与天仙争斗!而今已被擒下,有何说乎?”言已,即命正心子去到深壑,将三缄师徒释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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