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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21 / 40

会员可开白话

戟便刺。徐宁以金枪拦住,回枪便搠。两人是一杆双头戟,一杆蘸金枪,枪来戟刺,戟过枪临,所有那两军军士莫不喝彩。徐宁是祖辈传遗雁翎砌就的圈金甲,衬着是官绿衬袄,足下战靴,带着是黄色金盔,骑匹黄马。谭稹是嵌银锁子甲,白绫衬袄,戴顶银盔,骑匹白马。两人在马上战斗二十余合,一往一来,金银闪烁,那催战金鼓彻天价响。时迁于后面观阵,此时因闻有探报,后有埋伏,急命鸣金,收回阵势。哪知已收顾不及,后队已乱,急呼着:“徐将军不要战了。”徐宁亦掉转马头,往回便跑。谭稹不舍,在后有冯有德等挥军掩杀。只见有若多庄家,插把、扫帚、挠钩、铁尺、木锨、铁镐、扁担、粪叉一齐都追过阵去。徐宁已不及防备,在后有谭稹来追,在前有刘玉、姚远山二马拦住,待欲交战,军卒已噗通噗通滚入陷坑,幸自己这匹马,两耳竖起,后面有谭稹一戟,正刺左背,万幸这串金宝甲急不能透,不枉叫做赛唐猊。急转身形,拧枪便刺。谭稹以一戟未中,后又一戟,徐宁拨马,两人又大战数合。时迁因抵挡不住,已经败走,那带的军卒们东逃西窜、五零八落,十有四五已被着陷坑陷落生擒过去。只有徐宁,满破着一场大战死在疆场,回首一枪,正中那刘玉左胯,当时坠马,有士兵庄家等救过阵去。复又一枪,搠中了姚远山,也翻身滚下马。正欲再刺,谭稹已一戟钩来,两人又战了五合,连人带马满身流汗。只见那军士死的,不知其数,横倒竖卧,马仰人翻。有四肢尚动的,扒伏草上爷娘乱叫,有厮打缺手的,滚的浑身俱是鲜血。徐宁于马上看着,十分可惨,一人又救顾不及,左遮右护,跑出垓心。后面有兵马乱追,杀声震地,跑出有四五里外,至一村镇,两边是茅屋土墙,非常肃静。人民因闻着战鼓,早已避去,街心有一眼大井,旁有马槽,徐宁渴的舌唇俱燥,一面饮马,下马亦捧着水喝。行了几步,将上得马,不知这路虽平坦,全是陷坑,谭稹已早则料到,必从此过,已派着吴天锡等领一支人,在路已掘下陷坑,得擒便擒,不然亦拦路劫杀,等候大队,使他已人疲马倦,挠钩搭住。徐宁因不知是计,看着驿路异常平坦,不知是蒙了席子盖的浮土,一马跃去,只啊呀一声叫,连人带马,陷入坑内。两边有吴天锡等出来擒住,一声锣响,在草屋藏隐的不少庄家一齐都挠钩套索,出来集队。只见已擒住徐宁,用绳剪绑。谭稹已大队赶到,一见徐宁,翻身下马,先与之拱手声喏,口中说道:“有屈将军。”又叱喝众人道:“不要捆绑,俺今是前来相请,不是捉贼。”遂亲为解了绳索,纳头便拜,口说:“是小弟来迟,将军受屈。”徐宁亦慌忙答礼,谭稹便道:“将军也身作军官,何必从贼?只恨是汤隆那厮,误了足下。”徐宁叹息道:“被擒之人,无话可说。你们就碎剐了我也倒痛快,不要讥诮骂人。”谭稹道:“小弟是出于诚意,有何讥诮?今尚有重大事须当面议。”遂唤着牵了马,亲手把鞭绳递过,徐宁于这个当口,不容不随了众人一齐入城。

单讲时迁,领着有二百残军,败回曹州。杨雄一见,大惊不已。这时又见有石秀加紧报告,临濮于前日晚间已经失守。那里有一男二女,甚是英勇。在初把孟康寨子已夺到手,如今又被他打破,连战连败。眼今退守濮州,紧加提备。水军有黄口集将军张顺现今已飞报大寨,急速派兵。闻知孟康要攻打曹州去,望乞谨慎则个。杨雄怒道:“这厮敢这么猖狂。”时迁说道:“这事宜速告汤隆哥哥,起兵援救,倘他要伤了徐宁,如何是好?”杨雄也半晌无语。当日升帐,传集那将官,分派一拨往临濮地界,收抚残军。一拨往边界驻防。一面差一个精细干办的副将,备一封信致告那曹县汤隆,起兵援救。一面详文申告大寨。

却说汤隆,那日于中军坐定,忽见此信,大惊失色。急来与白胜商议,怎样起兵?白胜踌躇道:“这兵可不宜妄动,如今有普陀山的凤凰张仙,正因着邹县兖州和我作对,如今有拿云太岁李霸,正然要攻我曹县,以复那汶上之仇。哥哥此时哪可动身?”汤隆想了想,因他与徐宁两人生死之交,如今又哄得徐宁作了头领,倘他要有些舛错,怎对那家中娘子?因吩咐道:“贤弟也不须劝谏,这里一切交与贤弟。俺必要会会谭稹,拼个死活。”白胜亦无法谏阻,当时升帐,立派了一千步兵、一千马兵,片刻也不能容忍,三声炮响,星夜起程。

再说李霸,这日已见有军报,说现今曹县里只有白胜一人驻守,李霸大喜道:“这端的天予其便,该复那邹兖汶上以前之耻。”因派着瘟神董升、恶鬼徐庆为东西两翼的讨逆先锋使,自将大队攻打南面。有镇国左将军现封滕国公倪道南,将引雄兵后方策应就便。为进窥单县,先据黄冈。已早有报事军卒报知,白胜急的在厅上跺脚,随唤着勇敢将士严守四城,备就了滚木、擂石、金汁、弩箭,一面遣一个将士奔赴大寨,又与那单县龚旺,金乡的秦明、宋万,嘉祥杨春,兖州樊小乙,城武李忠,并万福河水军大将军阮小五,各去了紧急军报。

却说宋江,这日因娶过王丽娘去,未及两月,夫妻两个只是不和。吴用就劝着说道:“这不妨事,将来有姣好女子再纳一个。无论如何,这总是进士之女。”宋江笑道:“俺不能瞒着你。以前阎婆惜因我是打熬筋骨,不和她近,所以看中了张文远,两个都打的火热。如今小兄也想要快乐快乐,不争那娘子见我总是不乐。近日又看些佛经,日日念佛,又修斋吃素的,总是远我。你想这人生一世苦奔了多少年,所为什么?至今连闺帏受用,俱不能享。说来倒不如喽罗,在外边方便了。”吴用也微微笑着,正然懊恼,接着有石秀、杨雄、白胜、张顺等加紧军报,宋江大怒道:“这些人太不中用。想来都快乐惯了,吃不得苦。”因唤着裴宣、朱武、公孙胜、林大虎等到后厅商议,道:“这些人应正军法,俺想要就此势力开拓疆土,他们把自己有的倒都失了。”公孙胜道:“这事也不怨旁人,第一是定陶县任用非人,凌将军去尚无捷报。”宋江大怒道:“那里那知县是谁捉住碎剐了?”公孙胜道:“那人已早被谭稹寸磔于世,那人是二王千岁荐的阿舅,叫花占荣。”宋江气得道:“岂有此理!老二和太公爷俩光享现成的福泽,一说就怨我素日胡作非为,怎今也知道荐人作知县呢?”遂吩咐朱武道:“你编个我的喻帖,以后也无论是谁,有荐事非人的一同作罪。”吴用说道:“这事要派谁去曹县重要,宜请着大将军董平克日前往兖州,濮州以关胜前往,自无闪错。更宜把将军杨志亟速调回在兖州驻守去,若仗着樊小乙是终有闪失的。哥哥宜趁此机会,一面安内,一面攘外。依弟之见,天寿已领兵南下作招讨使,哥哥也亲走一遭,大寨之事,即命由卢二王爷暂行执掌。不过要派个妥人看护中军,蔡福、燕青也调往外州去是要紧事。”宋江道:“如此甚好。在我也很想,南去风景最佳,那在浔阳楼上见个女子,容貌体态无一不美,说话也莺声呖呖,比我们这方风土天渊之别。”吴用笑着道:“哥哥是太取笑了。哥哥要夙好女色时,在郓城县何至惹事?”宋江亦闻此言语,深悔失言,亟命传点,笑对着林大虎道:“我若遇事,心里倒沉静许多,他们要能及我时,何至又这么费手续?”林大虎赞道:“哥哥是天生英质,谁人敢比?”遂引着朱武、裴宣一同至忠义堂上,分班侍立,又三声点左右,已鸣钟击鼓,宋江升帐,当时点派以上柱国同德守正功臣封太傅邾国公五虎上将军关胜,领马军五千人、步军三千人,驻于濮州。石秀以骠骑大将军濮州节度使听其节制,又特命上柱国崇仁保运功臣封太保许国公五虎上将军董平,领马军五千人、步军三千人,驻于曹县。汤隆、白胜亦听其调遣,并派着骑都尉忠武将军紫髯伯皇甫端,骑都尉壮武将军中箭虎丁得孙,随着为帐前副将。命轻车都尉怀化大将军病大虫薛永,云麾将军青眼虎李云,归德将军没面目焦挺,忠武将军一枝花蔡庆,俱随着邾国公关太傅营前听用。又调那杨志回寨,命镇国大将军飞天大圣李衮,为馆陶防御使,草刺猬毛江,加赠为游击将军,八臂哪吒项充,领马步五千人接应曹州。分派已毕,俟杨志到来时,以骠骑大将军为单县防御使。派水军骠骑大将军阮小五,接济粮草。以赵王河阮小二、袁口镇阮小七及黄口集张顺、单县童猛,各按着水路策应,听受指挥。当日由裴宣、朱武分拨兵马,林大虎以金紫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右仆射恭代那宋江祖饯。当日各军分头下山。

单说凌振,这日与索超并彭、韩滔等带着人马,行至定陶。离城有三十余里,闻有人说徐宁于昨日晚间已被生擒,现今已降了谭稹。索超惊异道:“这厮怎这样勇猛?徐宁哥哥怎能被擒?怎么也不见时迁有何军报?”彭进言道:“元帅也勿要焦急,谭稹那厮有谋有勇,吾等须小心一二。”索超大骂道:“什么谋勇?不过在泗州一带镇吓赵立、充个都监、拜个承信郎,就这样跋扈了得?有何本领捉俺的人,容俺在这里扎寨歇兵一日,明日我捉住那厮,怕不碎剐了他。”因命于山的南面屯驻营寨,自引着翊卫军五百人,与凌振、蒋敬、彭、韩滔等住一所古庙里,晓示三军,勿得惊扰。这庙里有一个庙祝道人,叫裴老九,在初也云游各处,为因是道君皇帝素信道教,各方道士人数极多,就这裴道士也曾与林灵素、刘混康等习过符录,参与过千道会的。那年在东京冈埠作万岁山,皇帝就果在后宫渐生皇子,于是加封道士各有官爵,又命着林灵素讲诵道经,道士亦各予俸禄。这庙亦敕名“三清观”,观里有御赐田地二三十顷,道士亦食邑千户,历年有俸禄衣粮,非常富贵。只因有杨小梅等一场搅扰,幸经这道士作法戏辱一次,那日把蝇拂一甩,立见有千百个长虫大虫,大大小小,蜿蜿蜒蜒,直欲把小梅吓死。吓得小梅拜地为师,叩求饶命。后来那小梅被捕,裴老九道:“善哉,善哉,畜生若一到县衙,必遭寸剐。”因此那附近村户,连张太公、于保正、程小杰等都十分尊信他。张顺也曾来叩请,要帮着谭稹等出去灭贼,那时手指还正然缚着布,裴老九道:“闻知你家的小姐割臂血书,有扫灭梁山的大志,忠诚为国,实是可敬。贫道有两粒仙丹,拿了与小姐一粒,你食一粒,管保那创痕立愈。”张顺叩谢又拜在地上道:“师傅是有道真人,今日梁山这么无道,缘何不慈悲拯救生民。”张老九笑了道:“你等凡人,不知天意,贫道已默会玄机,不出五日,这里要庐舍为墟,同归于尽。你等是为国除患,不能不告知你等。告知谭稹,早为提备。”张顺因闻言大惊,报知谭稹,即同了于辅仁荀生并里正程小杰等,一齐都拜倒地上,叩求解救。裴老九道:“事不宜迟,自明日起,留意在四门盘诘有面生的,或重载的,车马驼轿多要留神。县衙前后,一律要引水,灌浇成为泥泞的样子。贫道掐算,这里有雷火之劫。人民要死伤大半的。”众人叩头道:“人民遭这劫数,怎么解救?”道士又掐算半日,紧皱眉头道:“只除把徐宁放了,万事全休。不然把梁山之贼,有名叫什么蚤的先行拿住,此外亦别无良策。你等还这就快走,少时还各有灾星,身遭不测。”众人都不敢耽搁,赶忙回县,将话就告知谭稹,赶速防备。说犹未了,只见有北乡来报,梁山军马已驻于三清观军中,是索超挂帅,有蒋敬、凌振等随营参谋,彭、韩滔为左右总兵,官人马是鸦察察的,不知其数。于山的正南面结成营寨。又有探报,现今在万临河上见了兵船,打着是梁山忠义军阮小五的旗帜。谭稹笑道:“这贼是真气急了。”因唤伴当请了徐宁来,徐宁低首,只是不语。谭稹又吩咐道:“四处城门小心提防。”又派着张顺去,领着士兵庄客,按着裴道士嘱告之言,引着河水又汲井水,把一座县衙门浇的潮湿。徐宁说道:“俺今要坐在这里,如坐针毡。列位若爱惜我时,赐我一刀,或立时发放我,我俱都感激不尽。若这样待我时,是何意见?”吴天锡道:“将军休急,我等那劝你言语都是肺腑,何必要一心从贼。”徐宁笑道:“来日我说的那话端的是实,眼今那朝廷没眼,信赖小人,若蔡京、童贯、余深、林摅等,哪个不都是奸党蔡京儿子?更不肖说以边疆这么紧,他劝着皇帝说生个人来,应求娱乐,因此就遍告各州,采求那花鸟禽石、各宗玩具,兄弟在京亲眼所见,道士也出入宫禁,不加禁阻。后宫之乱,人所共知,刘太后自杀,人人谈论。如今那阿骨打已然称帝,灭辽之后,必当灭我。以此我早则有心林泉退隐,如今因看着梁山仗义救民,事事要恢复周召那宗政治,弟兄也同心合德,替行天道,以此我帮助大家效点微劳,你等要劝我回头,再食那无义之粟,此生是不能够了。”冯有德道:“兄长是受人笼络,入了圈套。宋江有什么真心为着百姓,现今已龙旗凤扇,黄盖白旄,用九星七曜旗,日月争光伞,事事要僭居大位,哪有为民的事情?”徐宁笑道:“礼经王制,那也是礼。有古人说的好,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事不从。如今那称皇称帝百里称王的,又岂是宋江一个?众人因别人僭号,连如今睦州方腊,也自居圣公,建元为永乐元年。公明是仗义疏财,江湖都叫他及时雨,如何就不可称王救百姓哩!”谭稹笑了道:“阁下是被他淆惑,思想不开,早晚有后悔之日。今日为请出兄长来,商议一事,兄长要作封书信,告知梁山,他们要顾全义气,怕伤兄长的性命赶紧就退军境外,我们绝不追袭,绝不伤害。只等着部省派人,收抚此县。小弟亦各回本任,不再多管。倘他要竭力攻我,我等也不是这里守土之官,杀烧之后,我们一走,这事要兄长酌核怎么办好。”徐宁笑道:“这话也不用商量,大将遭擒,只有一死。你们要不肯伤我,我自会死。”说着,便就一军汉胯下抽了腰刀,便向着脖项要刎。众人拉救,徐宁已奋不顾身,扬手一刀,砍倒军汉,复又一刀,一旁有一个庄家,早被搠倒。谭稹大怒,急抽了胁下剑,两人在厅上交手,天锡也掇个凳子,飞打过来。徐宁一闪,正中一军卒头上,血流头破,立时晕倒。徐宁亦跳出厅外,为时以二鼓以后,阶下潮湿,满浇是水。谭稹也腾身追赶,不想为石阶滑倒,跌翻就地。徐宁一脚正踢胁上,多仗有天锡救护,有德亦挥锏来打,当时衙里彻天叫喊,庄家都素日居乡,没见过大争战,信口吵嚷道:“了不得了,徐宁跑了。”赶着往外边便跑。

且说刘玉与姚远山两个人,修养伤痕,尚在床上,闻说有变,赶忙在壁上抽了刀,欲待出去,因身体受的伤十分疼痛,挣扎张望。只见有探子来报,城里也不知何故,全进了水,又闻有水军人马叫喊杀声,并叫有龙王到了,淹死大众。一言未了,听房上踏的瓦哗啦乱响,着人张看,只见有一只人影,奔了县衙。

且说徐宁,在步下争战着,那刀已被着冯有德打折一半,光剩了半截刀,一个刀柄。方正危急,听嗖的一声响,不知由哪里飞来一个铁蒺藜,不高不低,正中冯有德的右手,当啷一声,撒手兵刃。房上有一人跳下,不是别人,正是时迁。这日为打探军情来看徐宁,路上与水军相遇,阮小五道:“适才有城里庄家引水灌城,不知是什么用意?贤弟要进城查看,相机行事。这里我点派水军,索性往城里放水里。面要一受惊恐,俺便以扶梯上城,四面喧嚷。贤弟要救得徐宁哥哥时,便往外杀,洒家在东南水门一准相候。”时迁答应,这时与徐宁两个往外厮杀,后面冯有德忍痛追赶,天锡亦安放谭稹派两个承局看守。谭稹叫着道:“苍天无眼,叫我也这般丢丑。”随欲把剑来自刎,天锡拦住道:“哥哥要保重身体为国出力,这样一来,岂不要苦了百姓。”谭稹又骂那裴道士,道:“多管这人施用这妖法,害我贤弟,要拿了他时,凌迟碎割。”天锡答应着,与承局道:“你等要小心服侍,俺去与都监报仇去。”众人答应,谭稹又喝命,传喻不许汲水。有信那道士的立即斩首。”天锡也吩咐庄家,赶急传令,一面把徐宁的蘸金枪掇在手内,疾忙往衙外便追。是时,街市水深盈尺,又闻那百姓叫苦,三街六市喧嚷个遍。有的已爬房上树,男男女女,老老幼幼,一时都叫苦连天,全城震动。四城又喊叫杀声,不知何故,急回衙内,牵一匹马,只见有士兵负着一个刘红眼、一个姚远山,两人都逃往民家养伤去了。

单言阮小五,这时因决水淹城,已著功效。赶着又驱众爬城,在初有城上军卒尚抛滚木,又撒那石灰瓶子,好不厉害。后来因城内人民一齐叫苦,士兵都顾着家小,谁还打仗?以此那水军兵卒占了城垣,又命有带着弓弩的,一见有人,立时就传令放箭。可怜那无辜百姓,叫天不语,唤地不应,有想着扶老携幼逃出城的,足踏着水如走在河流一样。听着有百数余人,正央着把城军士开城救命。猛听由城楼以上嗖嗖的一片响,那箭和雨点一般,人的肉身哪当得起?有射中囟门的,有正中太阳穴的,仰首是贯胸而死,欲退是正中后心。一时有射死的、淹死的、跌死的、碰死的,男女老幼百十余人,连几个把门军卒,有腰胁中了箭卧在水里的,有下部中了箭还能叫喊的。这时,天锡勒马,也正在北面,望见如此,即向后退。忽见有德亦单身跑了来,气急败坏,吁吁带喘,连望着天锡摇手,天锡问道:“大概怎样?”有德喘着气,只说不好,二人往县衙又跑,听着谭稹遂还叫骂,二人也不知高低,急令备马,强令那几个承局搀扶谭稹。谭稹问道:“外面是什么喧嚷?”天锡急着道:“出城再讲,哥哥已跌的这样儿,大事是不能问了。”谭稹叫苦道:“张顺都哪里去了?”天锡道:“不要问了,贼进城了,这是那梁山用的灌城之计。”谭稹大叫道:“啊呀,罢了,不想我谭稹无知,中了奸计。”天锡催着道:“快走,快走。”又叫着伴当等扶着都监,引着嚼环。这一地水,不看那马不能走。说着离了县衙,进一窄巷,一径往北门逃走。

北门为荀生、于保正二人把守。当时上城,正想要带领庄家南门去探,忽见有若多军马自北面扑了来,亟想提防,又闻有天锡喊叫,二人都慌忙下城,一见谭稹,大惊不已。于保正道:“我们也没见探报,是何缘故?”冯有德道:“你们也不用问了,赶快开城,现中了淹城计了。”二人也惊慌失色,欲待开锁,又恐那北面军马一齐拥入。正犹豫间,只听那城外叫喊,一似有千军万马屯在门外的一般。城上有军卒喊叫道:“真人到了。”天锡因正恨道士,知他与梁山勾串,来此攻城。急叫着不可开门,一边吩咐,自先把坐骑一拍,顺路上城。只见有不少军马都是金甲,当先是一个道士,披发仗剑,自称是裴老九,前来救应。天锡喝骂道:“你这贼道,胆敢胡行。俺等是忠心报国,干你甚事?”裴老九笑道:“城上答话的,敢莫亳州兵马司吴总管吗?你休错疑,谭稹已跌伤筋骨,俺不来救,怎的报国?只因我方才误算,只就着坎离交恶,算着有轰天雷凌振自北面来,定然要火炮攻城,故用那水火既济的法术,用水破他。不想,是离方之水应破是离中之虑,我错了坎字上下。今已将水势消去,你且开城,我今要子时作法,捉住那徐宁、时迁,不须耽搁误了大事。”天锡因听了这话,又见有于保正、沈里正并张顺、荀生跑上城来,都称是真人到了,急命开城。谭稹于马上气的火星迸裂,城门开处,只见有金甲军马一拥而入,个个是神头鬼脸,两目发直。一见那道士扬手,好似都会飞一样,腾身都跃上城去。吓的众人目定口呆,谭稹亦马上看见,甚是惊异,裴马九道:“你休不信,俺叫你筋骨舒展,能于争战。”谭稹不信,道士把宝剑一背,用手在他的胸前胁下稍一按摩,立时那两臂伸舒,毫不痛苦,又一揉腿,登时于马上痊愈。谭稹亦不胜喜悦,下马要谢。裴老九笑道:“不须称说,只要你为国捐躯,作个豪杰,贫道就不算逆天。”说着,披发仗剑,向后一指,只见有若多猴子,前窜后跳,跟随道士一同至县衙厅上。冯有德大叫道:“你这老道,也不是公平人,洒家也被个铁蒺藜打伤右臂,怎你不医治医治?莫非洒家就不当医治不成?”裴老九道:“不是我不与你治,只因要用这子刻,我遣着众猴子捉捕徐宁和那个鼓上蚤去,过了时刻,恐误大事。”冯有德叫道:“你休撒赖,非与我医治不可。”又叫着士兵道:“你等把刘红眼、姚远山设法拖了来,这个老道,端的神仙。”张顺也央求说道:“才有庄家并一军卒被徐宁一砍刀砍死,这里真人要能以生死人,也发个大慈悲,救活他俩,我等亦感激不尽。”裴老九叹道:“善哉,善哉。这真是天意难逃,才进来时将及子刻,这时你大众一乱,误了时刻。合该那两个有命。”因把那左手掐的诀向空一放,只见那个个猴子,往外跑去,倏忽已不见踪影。冯有德道:“哪有的事?不说你自说大话,反怨大家,真是巧舌头。”谭稹拜下道:“真人莫怪。俺等是不知玄理,只图治病,哪知是这么误事?还望真人别施法术,拿了那徐宁方好。”裴老九笑道:“你等凡人,不知这时刻的奥妙,听我简略的说一说。”因命士兵等先去把街市人民有已死的送至其家,没有死的搭来医治。四城也传去号令,依旧把旗帜张齐,不须惊恐,并喻知大众说,现有神兵降凡教喻,有中箭被水的自来医治。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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