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续济公传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20 分钟 · 17 / 105

会员可开白话

得莫明其妙。师父给吾们算算,看到底被什么人偷盗去的?”济公道:“不必算得,各已经知道了,他是被小西天贼党金面罗汉法长救去的。他二人本因莲花道长戴朝宗剑斩吾徒弟悟缘,恐怕吾来报仇,所以秋元绍差他同着刘香妙下山,到临安来行刺吾的。方才在庙中一同追你们下来,刘香妙被你们擒捉,他看见你们人众,准知不敌,不敢公然来救,趁这位老尼告诉九圣仙女上吊的时候,你们一心听他说话,不曾提防得,他就暗跑来,把他偷解去的。”菊天华闻言,半信不信道:“有这等事?吾们不过一转眼,他怎么能盗得这般的快捷?”

济公闻言,只是冷笑不语。老尼妙修在旁催说:“都别说了,还是回庵救人要紧!”众人一想也是,一行赶回莲花庵中。一见庵门大开,妙修说声“不好”,赶至上房一看,房门开着,灯火尚明,只见李彩秋坐在床边,面色潮红,神情恍惚,对着众人只是痴笑。妙修叫他,也不答话。再找邓素秋,已然无踪无影。妙修顿脚失声道:“这怎么了,一个癫了,一个不见,怎生是好!”众人一齐转脸瞧着济公,看他怎样设法。只见济公笑嘻嘻的,从脖项搓下一丸油泥,走上前,将油泥柱彩秋鼻下一塞。顿时一股刺鼻难闻之气,透上脑门,彩秋一声喷嚏,忽然清醒,一眼瞧见菊文龙,眼泪就蔌蔌的流下来。

妙修连忙问道:“庵中究竟发生何事?素秋又在何处?”彩秋道:“自你去后,素秋又劝我半晌,我也想开了,也就各自回房歇息。忽然半空里飞下一人来,一身青衣,武生装束。我心想不好,正要起身,只见那人将手一指,一股异香透入脑顶,我就迷迷糊糊的身不由自主。那人走近来,把我抱至床前,正待轻薄,忽然由房上蹿下几个人来,那青衣人受此惊吓,飞身从窗口逃去。房上下来的几人径奔素秋房去,只听见素秋叫了一声,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过,再无声息。可恨我心里又似明白,又似糊涂,只是心里暗暗作急,丝毫也动弹不得!”

众人听罢,正要问济公,是何方妖物?只见济公努着嘴,一手指着上面,一手朝众人直摇,只不说话。众人不解何意,还是妙修老到,想是妖物神通广大,或就在附近窥伺,济公不语,是怕走漏风声,便也打起手势,询问济公如何办法。济公将手指指彩秋,作脱衣的样子,又指指房内,作关门的手式。彩秋不解,直问:“这位师傅,究是何意?”济公见问,更是连连摇手,皱起眉头顿足作恨恨的声音,仍指着上面,又指彩秋身体,只是不语。妙修在旁会意,就去取了一身旧衣服来,叫彩秋把自己穿的衣服脱下,换上旧衣服,又叫他今夜住在屋内,莫要出去。济公看了,方才点头,随手把衣服带到外面,叫众人也宿在后进,自己却取了彩秋的衣服,径往昨夜彩秋住的房内,把房门虚掩,吹灭灯光,睡在床上,一无声息。小剑客见济公作用,不解其意,心中转辗,不能成寐。二鼓之后,听众人鼻息如雷,知道都已睡熟,自己便轻轻起身,手提宝剑,开了房门,潜声潜气,来至外面。侧着耳朵细听听,并没声息,一伏身,就在殿旁门背后静候着。约过一刻许,忽见半空中飞下一个人来,立在庭中,四面窥探。探了长久,一移步径至济公的房外,往里张望。菊文龙在月光之下看得亲切,见这人满身都是黑色,头戴武生巾,身穿箭袖袍,足登快靴,相貌极其雄猛。没片刻,即见其推门入内,正想拦住房门,一剑把他杀却,只听济公在房中嚷道:“好乖乖,来得好!”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43回 五通神口供事实 五英雄同时告辞

话说小剑客菊文龙在殿旁门背后,见那个妖物进了济公房中,正要冲进房去,帮着济公杀死他,那知一回身,就听济公大嚷道:“好乖乖,好东西,你来的正好,吾在这里恭候你长久了!”又听那妖物求饶道:“大师傅,吾知道你的利害了。你就饶吾性命,放了吾罢。”济公道:“好东西,你总共迷死了多少人家女子?这回怎么来迷李彩秋的?你把前后事情告诉吾,吾就饶你性命,放你走路。”那妖物道:“吾只迷过三林村赵姓女子,并没有第二个。”济公道:“孽畜,你说话先不实,你说并没迷过第二个,这个李彩秋是那个迷他的?已经被告提获,还要说鬼话,其实可恶!吾一定不能饶你了。”妖物又哀求道:“这个李彩秋,其实不干吾事,是吾兄弟狗儿迷他的。吾昨夜听他们讲究,说这女子面貌美丽,他正在同他调笑的时候,忽然被一伙恶人撞进来,只得往外逃走。吾知他吃了这一回惊吓,必定不敢再来,吾被他们说的馋涎欲滴,实在忍耐不住,所以瞒了他们,背地里跑来,想尝尝这个美丽妇人的滋味,焉知就碰到你老人家,被你擒提。这是已往之事,并没有一句虚言,还求大师傅念吾修炼多年,大非容易,就饶了吾罢,下次倘然再要碰到,任凭大师傅结果性命罢!”济公哈哈大笑道:“吾捉到你也不是容易的,那肯就轻轻放你!”说罢,只听那妖物又婉转哀鸣,声如马嘶。小剑客听到这里,忍耐不住,立刻推门,想要冲进去瞧瞧热闹。那知济公防那妖物逃去,早已念动真言。密布天罗地网,两扇板扉,就像铜墙铁壁。菊文龙虽然力猛,休想动得分毫,正在用力推掮,又听那物大叫一声,倒吓了一跳。里面济公说道:“吾把你现了原形,你再要迷人家女子,还须修炼三百年,就此去罢!”言还未了,忽见板扉洞开,从门内冲出一匹黑马,正要把剑斩他,措手不及,早被他冲出庭中,腾空而去。

此时里屋的菊天华同陈亮、雷明、武定芳等,也因听得马嘶声,大家带着兵器出来,一同走进济公房中。只见济公把五六寸的头发,挽了一个盘龙髻,包着李彩秋的银红色绢帕,穿着双桃红女袄,系着雪青汗巾,满脸涂了石灰。大众一瞧,吓了一跳,还认是就是那个怪物哩,仔细一看,方才笑起来。雷鸣、陈亮更笑得跌足打滚,说道:“师父明日照这般装束跑到外面,准得把人家吓死。”济公也笑道:“吾明天还得去找个美丈夫嫁他哩!”说罢,从地下拾起三根马鬃来。大家一瞧,见这毛约长四尺余,黑而且粗,光润异常。济公道:“这个妖物就是雄马变的。他们就是弟兄五人,一个狗精,一个驴精,一个骡精,一个羊精,一个就是马精,名为五通,专在江浙两路迷人家处女,不知害了多少人了。今天吾把他这三根硬毛拔去,就现了原形,不能变化人形为害人家了。”此时李彩秋也惊醒,穿了一身旧衣裳跑出来。济公见了,就把自己头上的绢帕,身上的女袄丝巾,一件件解下来还他。李彩秋见济公身上龌龊不堪,自己一想:吾那里还穿的上身?济公授给他,他瞧了济公一眼,不肯接受。济公笑道:“你莫非就把这些东西酬吾劳不成?待吾明天当了钱文,买酒吃罢。”说罢,就把他折叠起来,包在一个包袱里,一面叫陈亮到厨房中暖酒,对大众道:“现在已过三更,你们先去睡觉罢,吾一个人在此吃酒。”

说还未了,只听外面庭中大叫道:“何处恶和尚,敢欺负吾们大哥?吾等特来报仇!”大众闻言,各执兵器,就要抢出来。济公道:“这就是五通,因为方才拔了马鬃,他们来报仇。你们四位先出去,他来者必是四个妖物,你们每人敌住一个,吾随后出来处置他。”于是菊天华在前,菊文龙第二,武定芳第三,雷鸣第四,四人鱼贯出房。抬头一瞧,见庭中立着四个人,一个白衣,一个黄衣,一个青衣,一个紫色衣,都是武生装束。穿白衣的只有三尺余长,穿黄衣的身高一丈,面长三尺,其余两人倒也不甚奇异。菊天华见穿黄的最为勇猛,对菊文龙道:“这个最利害的吾去敌他罢,你们三人敌住那三个,莫要放他逃走。”说罢,抡起拐杖,对着穿黄的就是一杖,那穿黄的也舞剑相迎。雷鸣见穿白的最是短小,最是懦善,自己一想:这种没用东西,吾过去一刀准可把他结果性命。想罢,抡刀照着他就劈。那知还没近身,只见他把嘴一张,一道白气出来,直冲雷鸣面门。但觉着一股单骚气触鼻,登时昏迷不省,一跤跌倒,躺在地上。济公在屋中听得“啊哟”一声,知道自己人吃了亏哩,忙赶紧走到外边一看:是菊文龙敌住衣青的,武定芳敌住衣紫的,那穿白妖物,早把雷鸣嘘倒,帮着穿黄的同菊天华厮杀。菊天华年高力衰,看看不行,回头见济公出来,就嚷道:“妖物利害,师傅快来帮吾!”济公即把自己的僧帽摘下来,口中念道:“天重重,地重重,妖物五通,入吾这帽中。”念华,望上一摔,那帽直掉九霄云里。但见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滴溜溜的在上面转个不住,须臾渐下渐大,将到屋檐,那帽早已像大圆桌面一样。四个妖物见了,忙撇了三人,跳出圈子想逃走。那知这顶帽儿早已落下,把他们四个齐齐罩入里面,连身体都不见了,只见这几个骡蹄、驴蹄、羊蹄,三条尾巴在那里乱跳乱踩。

小剑客菊文龙因为这东西迷惑李彩秋,一股怒气未曾发泄,今见济公用法术把他罩住,就提了宝剑,抢步上前,想把他一齐杀了。忽一抬头,见屋上一条黑影一闪,就嚷道:“上面还有妖物埋伏哩!”雷鸣、武定芳闻得此言,即纵身一跳,蹿上屋顶,菊天华也跟着儿子蹿上去,寻觅妖物。焉知寻来寻去,并无踪迹。武定芳蹿出墙外,往树林中查察。雷鸣同菊氏父子见武定芳出去,也一个个蹿出墙外,跟在他的后面。约寻了一个时辰,方才回来,走到墙外,方欲蹿身进来,只见一团大黑影从里面出来。菊文龙眼快手捷,手起刀落,劈下正着,那东西就大叫一声,望北逃去。方要追赶,又见墙内三条黑影望东一闪,就不见了。四人大疑,不知是什么东西?里面济公叫道:“出来的是吾放的四个妖物。一个骡儿,被菊公子甩去一脚,这是他的命该如此。你们不必在外面寻觅,方才的黑影已经进来,你们大家来见见罢!”四人闻言,方才蹿进来。

一到屋上,见庭中立着许多人影,雷鸣还认是四个妖物哩,跳下屋来,挥刀乱砍。忽一人嚷道:“雷鸣,你怎么砍起吾们来了?”雷鸣一听声音颇熟,仔细一瞧,方瞧出不是别人,正是杨明、柳瑞、赵斌。旁边立着两个人,一个年约三旬,身高九尺,穿青色衣,紫威威的脸堂,雄眉阔目;一个年约二旬余,穿蓝色衣,五官清秀,品貌端方。雷鸣道:“吾给诸位引见引见,这位穿青的姓张名凯,这位穿蓝的也姓张名士杰。”众人这才拱了拱手,说声“久仰”。杨明又回头对济公道:“师傅,你方才说的菊氏父子,就是这两位吗?”济公道:“正是!你们也应该大家见见礼。”杨明这才过来,与菊天华、菊文龙相见,说了些套话。此时陈亮已把酒菜端出,众人回进屋中落座,雷鸣问杨明道:“大哥自被捉进小西天,一直没音信,此刻怎么会出来的呢?”杨明叹道:“一言难尽。吾们三人自从捉进小西天大寨,狄元绍就要把吾们推出去斩首,幸亏这位张士杰哥搭救;到军械所之饷银处,几为吴玉那厮所算,被这位张凯张大哥把他杀了,带了吾们,到他金光寨中居住;又遭柳玄清暗地查察,几乎性命难逃,幸有俏郎君铁拐谭宗旺,把老道杀了,从后寨石佛峰缒城而下,到了平地,由张士杰的至友,乘夜用小船偷渡吾们过濠,出这险地。现在谭宗旺仍在小西天,藏于秋元绍妹子无双女赛杨妃秋小霞的桃花坞中做内应,叫吾们出外请官兵前去里应外合。那知吾们到总兵大人郑伯龙营中一瞧,见那些官兵都是老弱之人,一个也不中用的。想来想去,还是请济公师傅,所以吾们五个人,从昨天动身,径奔临安。方才住在东首土地庙,闻得这里人声热闹,跑来瞧瞧,不想就是你们同济公在此捉妖,真正巧遇。如今吾们好别上那边去了。”济公道:“吾一者为地方除害,二者是代吾徒弟悟缘报仇,你们不来请吾,吾也来了。”杨明道:“小西天的贼势浩大,我们到了那边,还须求玉山县转请巡按大人多拨精兵帮助,方可杀尽他。”济公听言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其时天已大亮,济公的酒也吃好了,杨明就要请济公同到玉山捉贼。济公道:“吾的事多得很哩,那里就有工夫去拿贼。你们几位先走,吾办完了事就来。”回头对着小剑客道:“你既与李彩秋订约立誓,就是夫妇了。这个庵里不到一夜天,已把邓素秋丢去,断断不妥当的,你还是带了他回家去罢。”菊文龙脸上一红,心想:他既被妖怪迷惑,必是不贞节的女子,吾带他回去做什么?济公道:“你这个人,真坏良心,竟想把他丢去,不要他了。”小剑客是同济公初次见面,不知济公底蕴,虽目见济公方才捉怪物,也不过知他有些儿小法术罢了;此次听济公道他心里话,就大惊。自思道:吾不过心中想想,没有说出口来,他怎么会知道的?济公道:“咳,不要说你心中想的,吾会知道,就是你未来的事情,吾也都知道。”菊天华坐在旁边,见济公一个人说话,没头没脑,倒好笑起来。众人见时候已经不早,大家想走路,菊天华领着儿子,也想回家。济公一摆手道:“且慢,吾还有话说哩!”回头对雷鸣、陈亮道:“你们两个人也跟随大众去罢,吾这里没你的事了。”于是杨明、柳瑞、赵斌、张凯、张士杰四位,同陈、雷二人告辞出庵,径自去了,武定芳也随后就走。庵中只剩济公同菊氏父子,及九圣仙女李彩秋、老尼妙修这几个人而已。妙修因年老,昨夜一夜睡在房中直到天明,众人所做的事,他一概不知,此时起来一问,方知此底里。济公指着李彩秋道:“你如今可跟你丈夫回去了。”彩秋脸上一红,点点头。小剑客一闻此言,心中万分着急,就说道:“济师傅,这是断断不便的!吾是已经对亲,他虽然两次救吾性命,到底不是明媒正娶,那好先进吾家?”菊天华也因这一回被妖怪所迷,疑心他不是正经女子,坐在那里不言可否。济公道:“你父子既不要他回去,吾同你们走罢。”立起身将要出房,只听檐前瓦声一响,一人从屋上蹿下庭中。未知究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044回 刘香妙一再被捉 小剑客梦入冥司

话说济公因菊氏父子坚不肯带李彩秋回家,正要勾他们出去,试试李彩秋的心。忽然从屋上蹿下一个人来,济公一瞧,正是刘香妙,一落庭中,就举着刀径奔李彩秋。济公用手一指,把定身法将他定住,刘香妙就像木头一般,呆呆立着,只能口中说话,脚底下不能动一步。济公问道:“你又来寻吾们做什么?你照直说了,吾就放你;如若不说,吾就结果你的性命。”刘香妙虽然凶恶,到此地步,就无可如何了,只得央说道:“吾此来并非寻你们,是寻李彩秋的。因为昨夜吾把邓素秋抢到古庙中,就要与他成亲。他说庵里还有个李滚的妹子九圣仙女李彩秋,人才出众,比他胜十倍,叫吾抢来,同他成亲,他情愿在他肩下做吾次妻。素闻李彩秋美貌,恨不得同他一见,听邓素秋一说,吾就带着刀跑来,想抢他回去成为夫妇。不料你这和尚同姓菊的也都在这里,这是已往之事。”李彩秋在屋中听了,脸上红来红去,想要拔出剑来把他杀了,又恐怕菊氏父子看了,说他杀人不闭眼,嫌他残忍。他是一心要嫁菊文龙,所以此刻把平生武艺收藏起来,做出文文雅雅、柔柔顺顺的新娘态度来。济公回头瞧了李彩秋一眼,又瞧了瞧菊氏父子,把手一指道:“吾不杀你,你去罢。”刘香妙抱头鼠窜,越墙而去。菊天华道:“济公,你既把他定住,何不就杀了他,以除后患,今天放他一走,他明天准来害人。”将公道:“他虽作恶,禄命未绝,今天还死不了哩。他的宝剑已到你手中,同没有牙齿的猛虎一般,害不了什么人了,待他禄命绝了,吾再取他性命也不迟哩。”说罢,就催着菊氏父子一同起来,回头对李彩秋道:“你好好儿在此居住,吾过一天就叫他们来接你就是了。”说罢,即嘻嘻哈哈的走出庵来,一指手说道:“那边就是村镇,有的是酒肉,吾们去吃酒罢。”菊天华有心不去,无奈拗他不过,只得跟在后面。

济公在前面,东歪西倒,口中唱道:“多疑男子性,最毒妇人心。”唱了又唱,何止数十遍,只是唱这两句。菊文龙好笑,问道:“师傅肚里难道只有这两句吗?”济公道:“不是,吾因为天下的男男女女都逃不出这两句话儿,丧命的也为此,离异的也为此,反目的也为此。吾想着了他,心中实在气闷,所以把他多念念。”说还未了,已到东市梢,见北向一家,两门紧闭,一股怨气直冲霄汉。济公按着灵光三击掌,就算出其中缘故,说道:“这事吾和尚如若不管,再管些什么?”抬头见那家隔壁就是一座酒铺,门首挂着酒旗,风中飘荡,显出三个大字,是“醉仙居”。济公一脚踏进铺,即在门首拣了一个座儿,跑堂的过来揩抹桌面,问道:“三位吃些什么酒?”济公道:“你们有什么酒?”跑堂的道:“吾们这里有黄酒、白酒、桂花露、荷花露、女贞、陈绍,各色俱全,任凭客人拣选。”济公道:“你去打三斤陈绍,一个肉丸子,三个饽饽。”跑堂的道:“吾们这里是卖路酒的,没有热菜。”济公道:“既没热菜,就带二斤牛肉来罢。”跑堂的答应,顷刻取到。菊天华、菊文龙父子两人,他本不愿饮酒,被济公勉强带来,只是呆呆坐着,想待济公吃完,就抽身回家。济公一个人大饮大嚼,吃个不了。菊文龙因为昨夜一夜同人家厮斗,没有睡觉,一时困倦,就倚桌子——睡去。

睡梦中忽觉自身已到店外。刚一出门,只见两个公差从街东跑来,一抖铁链,把他头颈锁住。文龙道:“吾又没犯王法,如何要锁吾?”那公差道:“吾们奉着上命来提你,你犯法不犯法,吾们不知道。”文龙道:“你们是那处官府差来的?”公差道:“你到那边就会知道。”说罢,就催着走路。文龙一想:吾何不把他二人打倒,趁空逃走!主意算定,就要伸手打去,那知浑身气力全无,两手有千钧之重,一些儿也动不得,不知不觉,就跟着公差往西走去。走了半天,约有三十里之遥,大已昏黑,两个公差即带他投宿客寓。进了寓门,把他锁在檐前柱上,也不给他吃,也不准他睡。他眼望两人在堂上高烧红烛,桌上排着热腾腾香气触鼻的菜,在那里饮酒大嚼,自己饥肠辘辘,饿火中烧,连一勺水也吃不着。央告道:“吾今颗粒没下肚,二位赐吾一碗饭吃充充饥,感恩不尽。”两公差如不听不闻,说了数遍,只是不理。后来跑堂的走过,又向哀求,跑堂的倒肯了,无奈两公差一定不许,喝住跑堂的不许睬他,心中好不气愤。自己想:自小到大,丰衣足食,从没吃过这般苦,今天不知被何人控告,受这磨折?想到伤心之处,不禁掉下泪来。过了一刻,见跑堂的收拾残肴,两公差把灯火吹灭,进房去了,外面只剩他一个人锁在那里。好容易挨到天明,两公差起身梳洗吃饭,他仍是饿着。临行时,又因没钱还账,就来脱他衣服,解他宝剑,他心中虽然不愿意,无奈两手不能动转,只得任其搜刮而去。算账已毕,就把他的大氅、宝剑作抵,解了铁链,拖着上路。文龙此时已饿得两眼发直,不能言语,幸而足还健,尚能走路,两旁的见了他都诧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文龙此时也顾不得羞耻,只是垂着头,跟着两个公差,一路前行。

将至午时,见前有一座大屋,赫巍巍的墙高矗霄汉。一公差说道:“到了,到了。”言还未了,已到墙边,文龙抬头一望,见是一座大街门。两公差带着,打从边门而进,见大堂庭中,人山人海,有带着锁的,有披着枷的;有笑的,有哭的,有嗟叹的,有愁怨的,纷纷不一。大堂檐下,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地府”两字。文龙见了,大惊道:“吾今天莫非已死了?这是地下阎王。”再看堂上,见红罗帐中坐着一位老者,浓眉大眼,黑脸长须,头戴黄金展翅乌纱帽,身披红缎金绣袍,下身被案桌遮着瞧不见;两旁站着的都是牛头马面,兽首人身,手中带着刀叉,异常凶恶。正在瞧看之际,忽闻堂上传呼:“带菊文龙上堂!”公差如狼似虎,答应一声,拖着文龙就走。到阶石上,两旁的人齐声喝道:“跪下!”文龙方欲屈膝,忽见左首跪着一女子,仔细一瞧,原来不是别人,正是九圣仙女李彩秋。就问他道:“你来做什么?”彩秋白着眼说道:“你许收吾做次妻,又忽然翻变,吾特来控告你。”文龙一听,方才明白。那官问道:“你就叫菊文龙吗?”文龙答道:“正是。”那官道:“你怎么忽然不要李彩秋?”文龙道:“吾并没有答应他,收他作妻子。”李彩秋道:“你莫要诬赖!你在妙莲庵,跪在地下,设立重誓,说不收吾身,受刀斩。这句说话不止吾一个人听得,就是庵中老尼同邓素秋也知道的。”堂上官道:“既有见证,就去提老尼、邓素秋来。”下面答应,正要出去,旁一个年老的书吏上前道:“这事只消请出照心镜一照,便知分晓,何必拖累多人?”那官点头说:“对。”就差两个牛头马面,进到堂后,不到片刻,就抬出一面圆桌大的铜镜来,放在堂前,上面遮着红罗。那个老书吏走上前,把红罗给他揭起,叫文龙自己瞧着。文龙一看,见镜面显出一座佛堂,下面庭中有一个女子,手中带着宝剑,一个男子,跪在地上,仿佛自己在庵中设誓的形象。那官道:“菊文龙,你此刻还有何说?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续济公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