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续济公传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20 分钟 · 18 / 105

会员可开白话

有何说?你既说背了他身受刀斩,吾今就给你个报应。”回头对站立的人道:“拖往刀山受罪!”说毕,即见堂上就走下两个牛头马面来,拖着就走。走到一处,见一座高山,山上都仰插着尖刀,锋利无比。文龙一想:倘把吾甩上去,准得穿心透腹。只见一个牛头马面一伏身,掰住两脚,一个牛头马面一把揪着头发,用力扛起,就要望着刀甩去。

文龙吓极,大叫一声,张眼一瞧,见济公坐在右首,正在那里吃酒。父亲菊天华坐在上面呆瞧着,见儿子忽然大叫,忙起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文龙一身冷汗,心跳不止,一时说不出话来。济公哈哈笑道:“报应了!报应了!”文龙茫然不解。菊天华问道:“你到底为着什么,忽然大叫?”文龙未及回答,济公笑道:“他在阴司刀山上受报应。”文龙失惊道:“师傅怎会知道?”济公笑道:“你锁在客寓柱上的时候,吾同着两个差役同坐堂上吃酒;你在地府跪着的时候,吾就在阎王爷爷案桌底下,怎么不知道?”菊天华道:“你们两个说的话没头脑,吾实在不懂。”济公道:“这些事不必你管,你只消把李彩秋娶到家中,做了媳妇,就没事了。”菊文龙道:“济师傅,不是吾不要他,实因他心术不正,闹妖怪,不敢娶他;现在吾如若能够真知道他贞节,就立即娶他回去无妨。”济公道:“你要真知他贞节不贞节吗?这是容易得很。”说罢,立起身,望着菊文龙面上呵了一口气,用手一指,念道:“-嘛呢叭迷。”菊天华在旁边瞧着,忽见儿子的脸如肥皂水的泡儿,一刻儿红,一到儿白,一刻儿黑,一刻儿黄,及至变换定当,竟与刘香妙的形状一般无二。大惊道:“师傅用什么法子,把他变做刘香妙了?”济公笑道:“你不必管。”菊文龙呆呆坐着,不言不语。济公走到门外,把了一枝芦柴,念了几句,用手一指,忽然变成一枝宝剑,递给文龙道:“把他悬挂腰中,晚间好行事。”

正在说话的时候,忽见隔壁人家“呀”的一声,大门开处,走出一个人来,头戴宝蓝缎员外巾,身穿青缎员外氅,腰系鹅黄丝绦,脚登乌缎粉底靴,两道细眉,一双长目,鼻正口方,脸色微紫,额下一部花须,长有四五寸,面带愁容,背后跟着四五个家丁,急急忙忙往东行去。济公跑出酒店,把这人一手拉住道:“且慢且慢,先把吾的债还清了,再走不迟。”那员外一想:吾平生没欠过人家的债,这和尚未得作怪?便止住脚步,说道:“大师傅,吾同你素昧平生,那里会欠你的债呢?”济公道:“你明明欠我五百两银子,还是前年借的,怎么就赖了?”那员外道:“吾前年在什么时候借你的?”济公道:“你在前年四月里,因为娶王氏媳妇没钱,到吾庙里哀求吾。吾因为这不过情,把肥田三十亩卖了五百银子借给你,害的吾自己倒没饭吃。你现在倒赖得干净,来来来,吾给你两个人到玉山县去打场官司罢。”那些跟着员外的家丁,起初听了和尚的说话,都说穷和尚诈人;后来听他说的有凭有据,就大家信以为真。其时瞧热闹的人也不少了,大家也相信,那员外弄得没法,说道:“你既肯借给吾银子,必定知道吾名姓的。你倒说说看,吾的姓名叫什么?吾儿子名叫什么?吾媳妇是什么地方的人?你说的对了,吾就还你五百银子;如若不对,你今天诬诈吾,是何道理?”济公道:“你姓陈名叫瑜庆,号叫辉卿,你儿子叫文若,你的媳妇是孔家村王伯俞的次女,对不对?”员外一听,就呆了,心想:他怎么知道这般仔细?真是奇怪!正在凝思间,忽远远一人跑来,手拉单刀,冲着济公就是一刀。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45回 梁启文定身路口 济颠僧庵内试心

话说济公正在向陈瑜庆要银子,忽从东面来了一人。大众一瞧,只见来人头戴九梁冠,身披宝蓝道袍,腰系黄丝绦,白袜云鞋;身长八尺,面赛铁锅,两道浓眉,一双虎目,海下一部钢须,根根见肉。见了济公,念了一声“无量佛”,并不打话,拉刀直取济公。济公把身一闪,那刀就劈了一个空。你道此人是谁?原来就是柳玄清的师弟梁启文。他本住温州府永嘉县金鸡峰逍遥道院,同柳玄清最称莫逆。自从柳玄清入伙小西天,就写信给他,叫他前来帮着狄元绍。他得着信,即时收拾行李,嘱咐道童看守观门,自己趁着粮船,从海道到玉山。一上小西天,就知柳玄清被济颠和尚徒弟杨明等所害。他心中一怒,立刻下山,见着和尚就杀。一路行来,已经被他杀了好几个,也算和尚遭了一个大劫。

今日他由东市梢经过,见许多人围绕着一个穷和尚、一个俗家,他心想:吾自小西天下来,就立下一个誓,要杀尽天下和尚,为吾师兄报仇,今天既有和尚在吾眼前,不论穷富,一刀两断。想定主意,这才拉刀过来。他不过看济公是个乞丐和尚,把他一刀,就好断送他的性命,那知一刀过去,济公轻轻一闪,就劈了一个空。菊天华、菊文龙在酒店里坐着,见济公向素不认识的人讨账,准知又是冤人家,正要出来劝和,忽见道士跑来要杀和尚。他父子一着力,就蹿出来,一个拉出宝剑,一个擎起拐杖,就要帮着济公,给道土动手。这道士比不得柳玄清等有妖术的,不过会使几路刀枪,方向膂力大些罢了,见有人帮助,自己准知道敌不过人家,忙缩住了手,一回头撒腿就跑。济公见他逃走,嚷道:“毛道,逃到那里去?”道士头也不回,一直往东。将要转弯,济公把手一指,口念六字真言:“-嘛呢叭迷-!”那道士应声住步,两只脚犹如钉在泥中一般,不能动转。济公又远远指了一指道:“结吾在此立两昼夜,待吾把事情办完,再来发付你。”那道士果然极肯听话,正正的立了两昼夜。济公说完,回头又向陈员外付银子。

陈员外见他把道士定住,心中十分奇异,知道济公是个有来历的和尚,忙说道:“大师傅,要银子尽有,只是吾身上没带,请屈驾到寒舍一坐,要多少就是多少,决不违命。”济公道:“去去,就进去坐坐也无妨。”又对菊氏父子道:“你们一同去罢。”于是陈员外头前引导,济公第二,菊天华第三,菊文龙第四,鱼贯而人,直到堂上。济公抬头一望,见屋后一股怨气直冲牛斗,就嚷道:“这屋里有冤枉气味,吾鼻子那耐不得,要呕了。”菊天华道:“人家好好的屋子,那里来的冤枉?师傅又要胡闹了。”济公道:“吾这鼻子从无虚错,这个气味,是人家吃了冤枉没处伸诉,要寻死的气味。你如不信,一问主人便知端的。”陈员外一闻此言,大惊道:“师傅怎么会闻出有人寻死的气味来?”济公哈哈笑道:“你还不知道吾这鼻子的利害哩!五百里路里,一切怨恨悲痛的气都闻得出,何况近在咫尺!吾不但闻得出冤枉的气味,而且还闻出他吃冤枉的缘故来。”说还未了,只见屏风后有个女人,露出半面,往外一张。济公就嚷道:“这是黑心人!这是黑心人!”陈员外回头一瞧,见是自己新娶的爱妾。说道:“大师傅,莫要冤人家。这是在下的小妾,极其贤惠,自从进门之后,并没一些差错,你莫要冤苦了人家。”菊天华在旁听不过,也说道:“济师傅,这是人家的姨奶奶,莫打哈哈。”济公并不回答,一回头对陈员外道:“吾方才在酒铺子吃酒,还没过瘾,瞧见了你,要紧向你讨债,就不吃了,此时瘾得急,快给吾备酒罢。”陈员外不敢不依,就分付厨房备酒。又问道:“大师傅吃荤还是吃素?”济公道:“吃荤吃荤!非但吃荤,而且还最欢喜吃狗肉,你有现成的,就给吾弄些来吃吃。”那员外道:“吾这里素不吃牛狗肉,大师傅要别的尽有。”济公道:“既没狗肉,就是罢。”

须臾摆上酒席,送上四壶酒来,惟济公面前的那把酒壶用红绳结着。济公揭起壶盖一瞧,回头问员外道:“你今天是好意请吾,还是歹意?”陈员外道:“吾特意请大师傅喝酒,怎么说吾是歹意?”济公哈哈笑道:“你既是好意请吾,怎么酒中搁着耗子药?”原来这位陈员外,家里颇有家私。去年因花烛沈氏故世,他就在烟花院中娶了一个姨太太,名叫周莲香,颇有几分姿色。陈员外爱如掌上之珠,家事一切,都交给他管着。家中长幼大小上下,没一个不怕他,拍他马屁的。惟有次媳王氏,他本是诗礼人家,性情高洁,不肯趋奉他。他一怒,就想借事害死王氏,每在被窝中数说王氏的不好。那知陈员外耳朵极硬,见王氏平日为人稳重贤惠,且又是读书人家出身,心中十分敬重,不肯听小老婆说话。周莲香一想:吾一个人也害不了,那能压服众人?一计不成,再寻一计,必要把他害死,方泄吾心中之气。刚正陈员外请了一位本地秀才王楚江,来家教授三个孙子。那王楚江生得极其俊秀,年纪又轻。开馆的日子,陈员外备了丰盛的酒席,请他在书房吃酒。周莲香来到窗外一瞧,见他头戴宝蓝缎文生巾,身披宝蓝绸文生米氅,内衬粉红领袖,腰系鹅黄丝线,白袜云鞋;身长六尺,面如美玉,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出落得天然俊俏。心中想道:“吾在烟花院中,老的少的、美的丑的都接过,从没碰见这样俊品人物。这个人若得同他做了夫妻,比这个老奴才,须似钢针,触着面皮疼痛难忍,要胜过万倍。”从此,这个心全用在王楚江身上,背地里送酒送菜,半夜里又差心腹婢女送点心。王楚江也是少年喜色的人,心猿意马,本来捉获不定,忽然得着这等好机缘,那得不动心?日积月累,就成了一对野鸳鸯。

王氏见他常常卖弄风姿,已疑心他不是正派;又见时时觑使潜到书房中,更加上疑心,时刻防察。莲香一想:这件事倘然被他察出,决定性命不保,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陷害。给王楚江一商量,立时得了主意,趁王氏不在房中,就跑去把他手帕、绣鞋、手镯偷出来,背地放在家人王升的箱子里。当夜就对员外说道:“次媳王氏,这贱人真了不得!吾方才在厨房,见他同王升眉来眼去,唧唧私语,吾到门房一伺察,见王升正在那里拿着绣鞋玩弄。这样贱人留在家中,将来祸水不小。”陈员外素来敬重王氏,半信不信。到了明天,就借事把王升支使开,同莲香到他箱中一搜查,果然有王氏的手镯、绣鞋、手帕。陈员外顿时变色、勃然大怒,就要把两个人活活处死。莲香自想道:吾本来只要害王氏,王升给吾没冤仇,今若连同一并打在一网,岂不罪过?就劝道:“员外别动怒,这些都是王氏这贱人一个人干出来的,若没这贱人勾引,王升天胆也不敢。况且俗语说得好:‘女想男,隔重衣;男想女,隔重山。’王升即使不正经,单相思也没用的。若把两个人一齐处死,非但外面张扬不好听,就是王升也未免有些冤枉。吾看还是先把王升好好开发,只算没这件事,待他去了,然后咨照王氏家属来,等他自己处死,一则你吾好不担责任,二则外面也不致于张扬,岂不两全其美!”陈员外此时已气的发昏,那有主意?就听了他说话,立刻差人去寻王升来,打发他走路。王升茫然不知缘故,主人叫走,那敢怠慢,只得卷着铺盖,挑着行李回家,另寻吃饭去处。

此时早有人报知王氏,王氏一听,如站万丈高山失足跌下。自己一想:吾这东西那里会走到王升房去?必是莲香陷害;但事已如此,说也说不明白,还是一死相拼干净。主意想定,把房门闭上,哭哭啼啼想解带上吊。莲香听了这个信息,恐怕死没见证,就叫员外自己到王氏家,请他爷爷来;又怕员外一个人去吃他的亏,所以带五六个家丁。不料员外刚一出自家大门,就叫济公缠住。员外一想:这是耽不起时候的。就叫一个能干的家丁带去,自己陪着济公回家。莲香听说员外回来,不知道是何缘故?忙赶紧出来,走至屏风后,听外面人声嘈杂,正拟往外瞧瞧是什么人,焉知济公一见,就嚷他黑心人。他心中即大怒,又不好出来同和尚口角,只得悻悻退到里面。后来又听说员外叫排酒请和尚,他就狠心肠想把和尚毒死。就跑到自己房中,把剩下的耗子药,背人倾入壶中,寻了一个红绳,缚在壶盖顶上,嘱咐家人道:“这酒是和尚喝的。”家人不知其故,就把这壶酒放在济公面前,他自己就出来,站在屏后,看和尚吃不吃。焉知和尚一扬手一瞧,就嚷有耗子药。员外一争论,济公就把这壶酒给员外满满斟了一杯,说道:“员外,你说没有耗子药,你自己吃罢。”员外那里知道真有毒,拿起杯来就要吃。莲香在屏后看得亲切,一着急,疾忙赶至堂中,从员外手中夺来,甩在地上,回身就走。济公哈哈笑道:“吾和尚与他并无仇怨,怎么要毒害吾?”陈员外羞得满面通红,进去埋怨不题。

话说济公同着菊氏父子、陈员外一共四人,开怀畅饮,直吃到鱼更二跃,方才停止。济公就对陈员外道:“吾们三人外面有事,去去就来,你就在此等等,吾少顷还有话说哩。”陈员外点头答应。济公这才拉着菊天华、菊文龙,出了大门,一直够奔妙莲庵来。菊天华不解其意,问济公道:“大师傅拉吾们到此何意?”济公笑道:“吾出家人以慈悲为本,无论什么事,总要给人家拉凑拢来,何况这婚姻大事!日间吾听你儿子的语气,不是不要李彩秋,不过因他给妖怪迷惑,疑他心不正派,所以吾就给他换变形貌,此刻正好去试试他的心。如果他不正派,自然不必再题;如其正经,那时再要推托,吾和尚断断不依的。”说毕,早已来至庙门外,见双扉紧闭,鸡犬无声,济公就附着文龙耳边说了几句,文龙点头称是。济公自己一回头,见路旁立着一株枯树,他就折了一枝丫枝,口念六字真言“-嘛呢叭迷-”,喝声:“敕令!”顿时就变成明晃晃的单刀。于是济公在前,文龙次之,菊天华在后,跳上墙头,蹿房越脊,直到后房。

那妙莲庵是南向五开间三进,济公知道李彩秋同着老尼在后面配房居住,所以径奔这里来。其时李彩秋见天色尚早,尚未睡觉,正同老尼妙修谈日间的事。菊文龙一翻身,使了个倒卷珠帘式,把两脚钩着屋檐,垂头下瞧,见李彩秋坐在靠东炕沿上,解去发髻,穿一件旧绸袄,裙子也松了,已是将睡的景象;老尼坐在旁边椅上,陪着闲谈。济公在屋上念动真言,摇身一变,忽然变了一个俊俏书生,头戴文生公子巾,身穿绣花文生氅,面如冠玉,齿白唇红,一回头悄悄对菊天华道:“你还认识吾吗?”菊天华摇摇头,济公嗤的一笑。那知笑声太大,下面李彩秋觉察屋上有人,疾忙拉着宝剑、要出屋动手。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46回 李彩秋力斗假香妙 陈员外设酒款济公

话说九圣仙女李彩秋正在屋中同老尼谈心,说道:“吾这一回幸亏和尚捉妖,不然这条性命必定不保。只可恨小剑客菊文龙,吾屡次救他性命,恩同再造,他倒非但一些不想想,还疑心吾不正派。日中和尚屡次劝他,他只是垂着头不答应。这一回一走,必定不来接吾的了。”老尼道:“吾看他神情,倒没有嫌你的心肠,不过碍着他父亲菊天华,恐怕老头儿不答应,所以他日间听了济公劝说,一味的瞧他父亲面皮。吾已然看透其中缘故,你在吾庵中安心住着,只等老头儿一死,他自会来接你的;即使他不娶你,吾就同你前去到他家中责问他。”说言末了,只听屋上嗤的一声笑。李彩秋说声:“不好”!忙从壁上摘了宝剑,就要出去。老尼道:“且慢!吾来帮着你。”说罢,跑到隔屋拿了一把短刀,一回头,就把屋中灯火吹灭。那老尼的出身,前套《济公传》表过,也是绿林中人,颇有武艺,后来因看破红尘,就洗了手,落发修行,来此庵住着。今夜听屋上有人,就放出平生本领来,把灯吹灭,同李彩秋守在门背后瞧着,看外面如何举动。菊文龙知道屋中觉察,也就从屋上蹿下平地,拉出宝剑,想闯进来。李彩秋见屋上蹿下一人,年约二十许,头戴银红色武生公子巾,身穿银红色窄袖箭袖袍,一掌宽阔的五彩丝鸾带,月白袖子衬衫,蓝中衣,元缎鞋子,白袜;面如美玉,白润生光,两道英雄眉,斜飞入鬓,一对虎目生光,准头端正,唇似涂朱,牙排碎玉,分明一位俊俏英雄。仔细一瞧,正是前夜抢邓素秋、日间来抢自己、被济公追跑的刘香妙。心中一想:这人真可恶!抢去了邓素秋,还要来抢吾,若不给他一个苦吃,他总不肯心死的。想罢,就轻轻跑到自己房中,取了囊沙,觑菊文龙来得切近,就是一囊沙,打个正着,只听“啊哟”一声,跌倒在地。

和尚在屋上听得亲切,即忙拉了树枝变的刀,蹿下平地,大嚷道:“吾乃刘香妙的哥哥刘妙香也,本想抢你回去,吾兄弟两个同你合拜花烛,共睡一床,做一个肉弄堂大家玩玩。焉知你身上倒带了宝贝,把吾的兄弟治倒,吾就抢你回去,一个人作乐罢,省得将来骨肉争风,打翻醋罐儿。”说罢,舞动假刀,闯进内来。李彩秋把假刘香妙治倒之后,听得屋上喊声,知道还有同党,忙去把囊沙拾起,仍躲在门背后。只见房上又蹿下一个人来,面貌年岁同刘香妙相仿,头戴文生公子巾,身穿绣花公子氅,腰系丝鸾带,白袜云鞋,面如冠玉,齿白唇红。心想:他弟兄两个倒是一文一武,连相貌都一般无二的;可惜行为不正,做了采花之贼,将来不免做刀下之鬼,不然像这样的好面目,嫁了他,也不枉为人一世了。焉知李彩秋刚想到这里,那假刘妙香就嚷道:“吾不是采花贼,吾不是采花贼,吾是堂堂正正的好男子!你既说嫁了吾不枉为人一世,就是情愿了。快快把手中囊沙、宝剑丢去,跟吾回去做亲睡觉,省的吾动手。”说罢,就把左手对着李彩秋招招。李彩秋一想:真奇怪!吾并不曾说出,不过心里这样的思想,你怎么就会知道?又听假刘妙香嚷道:“好乖乖!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心里的意思,吾都知道的。”李彩秋一想:这个人还了得!待吾一囊沙把他打倒,一宝剑把他杀死,以绝后患,省得他常来吵闹。想罢,便轻轻从门背出来,对准假刘妙香又是一囊沙。焉知到他面前,被他用手一指,囊沙早已落地。李彩秋一着急,就蹿出门外说道:“淫贼!你敢惹起吾来了,岂不是太岁头上动土,猛虎嘴边拔须?”说罢,就没头没脑的把剑乱劈。岂知剑剑落空,劈到后来,连人影都不见了。

回头一看,只见东边月光暗处蹲着一人。彩秋还认是刘妙香哩,赶上前又是乱劈,忽见蹲者说道:“李彩秋,吾是和尚,不是抢你的,莫要劈吾。”彩秋仔细一瞧,原来不是别人,就是济公。倒吓得他“呀”的一声,说道:“济师傅,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险些儿被吾宝剑劈死。吾方才同他相杀的那个刘妙香,一转眼间就不知去向,不知他逃到那里去了?济师傅你在此看得分明,到底地逃在那里呀?”济公笑道:“吾是刚正来的,否不见有什么人,只见你一个人在此乱劈。吾料你是没事情做舞舞剑,又见你舞得格外好看,比众不同,所以蹲在这阶石上瞧着,你怎么说有人同你相杀?你今天莫非又碰到了鬼怪了?”彩秋被济公一说,顿时毛发悚然,说道:“明明是刘氏兄弟,还同吾说话哩!济师傅如若不信,那个刘香妙已经被吾用囊沙治倒,躺在地下,你来瞧瞧。”济公道:“吾眼中真没瞧见有人,你的说话我不信,你去取灯来,待吾瞧瞧。”

彩秋忙到屋里取了烛台,出来一照,不觉吃一大惊,原来方才被囊沙打倒的却不是别人,正是李彩秋的心上人,要同他作为夫妻、天长地久的菊文龙。济公一瞧,就是一跺脚,说道:“咳!九圣仙女,你怎么把自己的丈夫都打死了?现在非但身体不动,连喉咙里的气都没有了,这叫吾怎么弄呢?”彩秋闻言,顿时吓得呆若木鸡,半晌不言,两泪汪汪的说道:“吾只见是日中要来抢吾的刘香妙,所以下此毒手,那里知道是他呀!如若早知是他,吾就不动手了。”说罢,又把烛台移近菊文龙身旁,瞧了一瞧,果然见他面无人色,气绝身亡。李彩秋不看则已,一看之时,就不觉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嘴里咕噜咕噜的说道:“你这冤家,吾屡次救你的性命,为是要同你枝成连理、花放并头,终身有靠。你今夜好端端的来此何干?吾只知你是刘香妙,以致下此毒手,误伤性命,叫吾嗣后靠那个活命?吾也死在你的身旁,一同到鬼门关去做夫妇罢!”说罢,就把手中宝剑望自己喉间作自刎状。济公在旁见了,忙用手把宝剑夺来,望屋上一丢道:“你是死不得的,你若死去,他真要活不成了。”彩秋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又知道济公是得道高僧,听到这句说话,就揩着眼泪问道:“师傅,莫非有法术治他活成功吗?”济公道:“有有,你莫着急,听着。”口中就念道:“菊文龙,菊文龙,妻子心已试成功。莫要再在睡梦中,做哑又装聋。”

念犹未了,只见菊文龙厥然坐起,说道:“好利害!好利害!吾今天几几乎被他囊沙打死,待吾结果他的性命。”说罢,就在济公手中夺了假刀,跳起身来,望李彩秋劈面一刀。彩秋见他过来,就道:“只要你活了,就是把吾斩了一千刀,吾也情愿!你来杀罢。”说罢,就俯着头,等文龙来杀。文龙跑到面前,把刀一丢,哈哈笑道:“吾那里舍得杀你!不过试试罢了。”此时菊天华也下来了。李彩秋见了公公,深深敛衽。济公道:“你们父子两人,现在好知道他的心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续济公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