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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楼重梦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4 分钟 · 8 / 27

会员可开白话

把我的魂也吓掉了,快回去罢。”扯他下了桌子。焙茗把外褂子替他穿上,出到山门。才跨上马,有几个道士走出来,道:“柳师太请这位小爷进去奉茶,还要通通乡贯姓名。”小钰道:“不消了,我姓贾。”说罢,便扯起缰绳放马走了。道士还只是请,焙茗道:“这是荣府里宝玉二爷跟前的小哥儿,改日再来领茶。”说罢,也就走了。一路上周瑞尽是唧唧哝哝的抱怨不了,焙茗道:“替包大爷出出气也好。”

周瑞道:“你这小猴子,连死活也不知道。若是小爷打败了,我和你还有命么?”焙茗道:“小哥的手段好,不会败的。”周瑞道:“若失手打死了这道士,也就不好。”小钰笑道:“我有分寸的,所以只踹他的腿,若在他小肚子上一脚,包管这狗道即刻上天门去见玉皇大天尊去了。”一路说着,早走到府前。

下马进内,便道:“周大爷,焙茗哥,千万别告诉人。”周瑞不做声,焙茗也没听见,便飞忙去通报包勇去了。小钰来到上房,恰好宝钗也在太太房里,便道:“你明儿还得往关圣庙、吕祖庵去拜谢拜谢。”小钰应声“是”,往外便走。王夫人叫老妈去告知周瑞,周瑞说:“我往后死也不敢跟小爷出门了。”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老妈听了,就进内照着回明太太、奶奶。

王夫人道:“还了得,这么会淘气!”宝钗恼极了,来到馆里狠狠的把小钰骂了一回。岫烟接着也咕哝了一阵。小钰不开口,宝钗气忿忿的进去了。妙香问他:“怎么打的?”小钰就得意洋洋数说起来,舜华沉着脸道:“小钰,你还夸能呢!先生和奶奶的话,通不在意。古来说的‘黄金不向瓦石碰’你打赢了个道士算什么好汉?万一打不过,吃了亏回来,还有脸见人吗?”

小钰见他生气,便说:“我以后再不敢了。”瑞香抿着嘴儿笑,妙香说:“舜姐姐打他几下子,警戒警戒他才好呢。”舜华倒有些害起臊来。优昙道:“舜姑娘说的正经话,你们尽着顽皮,胡闹些什么?”大家见他正言作色,才不则声了。从此王夫人吩咐门上总不许小钰出外,也就安安静静过了两月。

又是十一月初旬了。这日,王夫人正和两个媳妇在房里闲谈,见甄氏抱了桂哥儿,笑嬉嬉进来,王夫人道:“天气冷了,别抱他出来。”甄氏道:“来请太太的安呢。”王夫人接过手来,和他逗着笑耍,忽见平儿引了刘姥姥进房来了。王夫人忙把孩子递给甄氏,站起身来行了礼,坐下便问:“姥姥怎么多久不来逛逛?”刘姥姥道:“穷忙得很,今儿贵亲家催着叫我来说,巧姐的姻期要赶年内过门,因此没奈何才进城来的。”

王夫人道:“巧得很,今儿我家老爷不上衙门,我出去商量商量就来覆你。”说罢,就往书房告知贾政,贾政道:“巧姐儿是个孤女,且又沉静勤谨,我很疼他。原想体体面面嫁他出去,谁知一年窘似一年,因此耽误下来。如今年纪大了,说不得将将就就完了这件正事。但是诸事未备,年内断乎不能。烦他转致周亲家,明年不拘二三月,检个日子来,无有不依。总要彼此从省才好。”王夫人听了。回来说与刘姥姥听,刘姥姥道:“我也知道年里未必赶得及,既这么,我就去回覆他们罢。”

王夫人留他吃了饭,刘姥姥赶紧吃完,便道:“我去了。天色又短,那周家住在杏花村,离我家过去还有五里路呢!趁着今儿好日子,他们在那里等覆信的。”王夫人只得送了他出去。贾政就赶着年内废了几十亩田,陆续把妆奁衣饰置办起来。到了第二年二月半后,刘姥姥又来通知:周家择了三月初三日迎娶,二月二十六日先送聘礼过来。王夫人就一口应允。也告知初一日先送嫁妆过去,一面备了酒席,请大媒吃了回去覆信。待到初三日,花轿到门,迎了去拜堂花烛,夫妻团圆。两边虽则从俭,贾政不肯过省,也还不很离模。以后回九、满月,那些礼文不消细说。

原来这巧姐的生性喜静不喜动,所以向来在家,除了朔望到王夫人上房请个安说说话。顺便到李纨、宝钗处坐坐,余外只在自己房里做针黹,园里是从不去的。就是在上房碰见那些小姐妹们,一问个好,略说几句话便走开了,不很亲热的。因此出嫁之后,众人倒不觉得少了一个人的光景。只有平儿和他早晚在一处,如今忽然去了,觉道清冷孤单得很。想着要到庵里去住,又怕明心生性孤零,倘或不依,白开了口。为此先把这个意思回明王夫人,王夫人道:“这可也使得,我同你去和明心相商。”就同着到芬陀庵来,明心接着,坐下喝茶闲话。

王夫人就算自己的主意,要送那姑娘过来同祝明心道:“我也住的是太太的地方,既太太吩咐,有什么不应的?”平儿听了,十分欢喜,检个好日,搬了进庵。虽不改妆,也叫明心做师父,也跟着烧香拜佛,还学着念念经,倒也尽可消遣度日。

那里知道这不长进的贾环,嫌这史氏又凶又丑,外面畏之如虎,心里却想要背了他偷些野食吃吃。无奈府里向日的姑娘都已嫁了,大些的丫头也都配人去了,一群小辈子的姑娘年纪很轻,自然不便去想他们了。时时只惦记着平儿。但是他住在王夫人的上房后头,恐怕碰见了老爷,不敢乱走。如今听得他移往园内,便有些意思了。又想:他本来风风月月,相貌又好,年纪又不大,况且孤衾独宿,只要勾勾他,有什么不成的!打定了主意。这日正是五月十五,趁早凉就跑到了园里,悄悄的过了怡红院,竟进芬陀庵来。合该有事,那时明心和众人们通还在云房里,尚未出来,只平儿一个人独自在正殿上佛前点香。环儿就走过去叫声:“平姐姐,一向好?”平儿回头看时,却是贾环。只得也回问声:“三爷一向好!今儿过来有什么事?”不知他两个果然有什么缘故没有?下回说明。

第十四回

召神兵小钰演法试飞刀碧箫逞能

那贾环本是个粗蠢笨牛,并不知道什么怜香惜玉,温存调笑的。听见平儿问他过来有什么事?他便走近去,直说着:“特来和你说句要紧话,你跟我到那边空房里说去。”一面就伸手在他腿上捏了一把,又望他奶头上乱摸。平儿恼了,大喊大骂起来。明心听见,忙赶出来问:“什么事?”平儿哭道:“环畜生无端来欺侮我。”贾环道:“我是和你亲热的,好意,肯不肯由你,有什么生气吵嚷的?”明心大怒道:“你这狗畜生,敢来扰乱我的庵规;我叫你知道个利害。”拉了平儿说:“我和你回太太去,还了得么!”环儿赶去拉扯他们,被平儿顺手一个嘴巴,环儿一闪,师徒两个早飞跑的进去了。环儿有些惧怯,忙溜进老婆房去,发了呆。史氏正在查问他,只见老妈走来说:“太太叫三爷上去。”环儿不答话,也不抬身。老妈道:“去罢,躲不过的。”一手拉着就走到了上房,王夫人指着骂道:“逆畜,还不跪下。”环儿只得跪了。王夫人说:“你这讨死的下流东西,老爷原不叫你回家的,我倒开恩收你回来,不想改过学好,反这么胡闹起来。你没别法儿,只告诉老爷打一顿,依旧撵了出去,死活由你罢--”话未说完,只听见史氏在房外嚷道:“下流忘八囝子,家鸡不爱,爱野鸭,才引得这些浪蹄子,骚尼姑装腔做势,挑风煽火。我什么不知道?当年和宝玉闹得还成个腔?又是什么瑞大爷、蔷二爷,都有分儿的!今儿就这样假撇清,造言生事。也可笑有那样糊涂混帐人,听一句便信了个真,开口是撵,闭口是撵,果真撵了,我同他到和尚庵里住去,怕什么?”一面骂,一面凶狠狠的赶将进来。薅了他一只耳朵,扯了出去。王夫人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平儿听见翻他的旧帐,又愧又恼。这无名火直冲起来,便随手挝了一根门闩叫道:“我这样的苦命人,不想活了。拼了这滥货罢。”明心也抢了一根门闩,道:“浪淫妇,连我都骂着了,我帮你去打。”王夫人那里吆喝得祝平儿道:“太太别管,打死了,我一个人偿他的命。”两个就飞风的跑去了。王夫人怕真个打出人命来,忙叫老妈去叫俩个媳妇劝去。李纨听了,皱皱眉说:“环三奶奶的事难管的。”宝钗道:“太太吩咐,不得不去的,且过去瞧光景罢。”却说明心、平儿赶到环儿房前,只听得里面骂得正热闹,骂道:“你这忘八小蛋,不瞧瞧自己的狗脸儿,要想偷婆娘。那尼姑偷的不是俊脸儿,就是大身材好本事的。前儿那个黑胖贼,原要来寻这下棋的旧相好,不料被小钰打倒了,老尼姑就气得要死。又去玉皇阁打坏了柳道士,平儿妖精哭得眼肿。老妈、丫头那个不知道?那个不说笑?如今偏会一下子贞节起来”正躺在飞仙椅上跷起了一只脚,唠唠叨叨数说不了。环儿跪在旁边,竟像个被雷打的死尸一样。平儿恨极了,赶进去,也不开口,照着他脑袋上就是一门闩。史氏不提防的急忙把胳膊一架,直跳起来,明心就照他屁股上也是一门闩。史氏虽然生得长大,有些力气,究竟双拳不敌四手,况且他们都有家伙,这是个空拳,只好护着头面,那两臂、两臀、两腿挨的门闩不计其数。环儿本是个脓包,况且平日受他的糟蹋多得很了,今儿借他人出出气,心里舒服。

故意呆呆跪着,由他们去打。史氏打急了,只得叫道:“两家奶奶,饶我这小淫妇,我情愿给奶奶们磕头陪罪罢。”两个那里肯住,两根门闩雨点样的下来。正在没法,幸喜李纨、玉钗走进来,一人抱住一个,劝他们坐下。史氏坐下炕去,屁股疼得很,倒在炕上不住的哼。平儿见贾环跪在那里,就把门闩向他背上使劲儿一下。环儿不提防,扑身便倒。平儿趁势在他腿股上又是十几下,李纨等忙上前拉祝只见王夫人也来了,嚷道:“家反宅乱到这个相儿,别说没个尊卑长幼,连王法通没有了,还了得么?”平儿趴在地下磕个头,叫道:“太太恕罪,我实在气得受不得了。”明心也打了一个足全。史氏见王夫人生气,他们磕头打足全陪不是。就仗着有了护身符,忽又放声大哭,骂将起来。王夫人知他是越扶越醉的性儿,掉转身往外便走。

李纨、宝钗趁便说:“太太慢走,我们来扶你呢。”两个也跑了出来。史氏见没了靠山,忙住了口。平儿还提着门闩,环儿怕他再打,往死里碰头。明心说:“别打这毯攮的,还去打那硬嘴婆娘罢。”史氏着了急,只得当个草鸡,滚下炕来跪着磕头,求饶狗命。师徒两个才走了出来,又到太太房里请罪。王夫人说:“也怪不得你们,实在天配成的一对,浆子糊心的人,你们各自回庵去罢。”从此史氏的泼劲儿倒矬了一半,趴在炕上有一个多月,才得渐渐好了起来。反觉安静了许多。

光阴易过,不觉又是第二年的八月初头了。王夫人正叫了两个媳妇在房里开那中秋送礼的帐。忽听老妈报道:“梅奶奶同了碧姑娘来了。”李纨、宝钗忙迎出去。他母女二人上前请了安,同进房来,向王夫人请安,坐下说些家常闲话。碧箫道:“我去先生跟前请请安,会会众姐妹,还要到婉姐姐房里去看新哥儿呢。”宝琴道:“你先去,我也要来的。”碧箫就往馆里来,岫烟看了,道:“多时不见,又长成了许多呢。”众姐妹见了十分亲热。小钰乐得个手舞足蹈,拉住他问:“飞刀演得怎样了?”碧箫忙又谢他制的好刀,合手得很。说了一会,碧箫道:“我此番来了,依旧住在馆里,慢慢的讲话,此刻要去瞧瞧婉姐姐去。”岫烟道:“我也久不进上房去了,打伙儿同走走罢。”众人就随着先生,花摇柳摆的一簇儿往王夫人房里来,各各请了个安。略坐一坐,又往甄氏那边去。甄氏还不知宝琴、碧箫到来,忽然见面十分欢喜。又请安问好了一回,说起两年多不见,惦记得很。碧箫道:“我就为了这飞刀,一日也停不得,如今才圆满呢。”小钰得意得很,跳来跳去。宝琴道:“小钰,你如今长成得这么高了,却还是一味淘气,像什么?”宝钗道:“益发玩得很呢。”正说着,王夫人那边打发老妈来请吃饭,大家又齐哄到上房去。吃了饭,王夫人说:“大后儿中秋节,喝过了酒,叫小钰、碧箫把那法儿都试演试演,倒有些瞧头儿。”众人都说:“很好,决要瞧他们演演的。”

宝钗就拉了妹子到自己房里住了。碧箫依旧到园里同彤霞一炕安歇。到了中秋那夜,各人喝酒赏月已毕,约已是三更时候,王夫人同着贾政、贾兰来到大观楼前,邀齐了一众姐妹,连香菱母女、明心师徒都请了来看他两个演法。此时正是天清月朗,片云俱无,小钰就捏起诀来,念动咒语。忽然一阵阴风,推出五色祥云。云中无数金盔金甲的神兵神将,拿着刀枪剑戟,渐渐降将下来。贾政忙叫:“好了,别再下来了。”小钰就念了退诀,慢慢的升了上去。云也散了,依旧清天明月。小钰又念咒捏诀,只听得豁刺刺一声,狂风顿起。兰哥忙叫:“使不得,快退罢。”贾政也叫道:“别吹损了田种房屋,快退快退。”小钰就把手一指,说声:“去”,风便息了。小钰又捏着诀,贾政道:“别闹别闹。”小钰说:“不妨,只下在池子里就是。”

王夫人道:“池是干的,正要水呢!”小钰就念了几声,只见一阵乌云涨了满天,月色也遮住了。小钰喝声:“只要一朵云,一阵雨,别多了。”果然浓云四散,止留一片黑云倾下雨来,翻盆似的,只落在池子里,顷刻弥满了。小钰喝声“妆,即便住了,依先原是月白天青,风轻气爽。众人说:“真正好瞧,只是可怕些。”宝琴道:“碧箫,你也来试试。”碧箫早把这朱漆的刀筒儿缚在肩头,齐齐的插上十二把明晃晃的刀子。将身走到宽空处,口中念咒,一把一把都撩起空中,就像十二只白燕子来回飞舞。碧箫指着几枝大树,喝声:“斫。”那些刀儿便飞过去乱斫起来。这些树枝儿簌簌响,雨也似的落将下来。

小钰说:“够了,够了。别斫狠了,光剩根空干儿不好看相。”

碧箫点点头,把手一招,说声:“来!”这些刀都一一飞了回来,仍旧插入筒内。老妈妈们笑道:“落下这许多树枝,明儿省了买柴烧了。”贾政道:“你们不许胡乱往外传去。那个若漏了话,我要重重处的呢。”众丫头婆子都答应声“是,不敢说出去的。”众人便各自散开。授钵拉拉淡如道:“我和你今晚别回去,就在这里玩儿罢。”明心、香菱叫他同回去,只是不肯,也就由他各自去了。众姐妹都聚到小钰房里,优昙有些厌恶他们,便说:“夜深了,睡罢。”同了两个妹子径自归房去了。妙香故意向瑞香说:“我们取了枕头来伴舜姐姐睡。”

三个人都和衣躺下了。碧箫会意,也和彤霞往炕上躺下。谁知淡如竟不害臊,走到妙香那边说:“你们两姐妹合睡了一个枕头,这一个借我使使。”便硬硬的抢了一个枕,就在小钰的脚后睡下。小钰笑道:“我瞧这尼姑今儿只好立着睡呢。”授钵道:“怕没地方!”一面说一面就往小钰枕上躺将下来。淡如就把一只三寸小脚儿搁在小钰的小肚上。笑道:“借你这肚子权当搁脚凳儿使使。”授钵便说:“我也来搁搁罢。”小钰道:“淡姐姐的脚又小又香,还搁得祝你这双臭鱼边鱼约有三五斤重,搁不得的。”便坐了起来,道:“尼姑脑袋不利市的,我不和你共枕。”就歪身躺到淡如枕上去。瑞香喊道:“我瞧见了,小钰和淡姐姐亲了个嘴呢!”淡如说:“没有的事,你眼花了。”舜华听了生气,便说:“瑞妹妹莫嚷,叫人听见了笑话。

虽是他们做得出,你我口里怎么也说得出来?”淡如不好意思,翻转身子道:“我向里睡去,省了人家瞎说。”小钰道:“我也向里睡。”转过身子来,闻见淡如的后鬓桂花油香,便说:“香的有趣。”把一手往他颈脖子底下伸将过去,一手在他胸前紧紧搂住,又曲一只脚压在他屁股上。淡如装假睡,只不做声。授钵看得高兴,便道:“我偏要和你一头睡。”就把双手也抱住了小钰,也把一只腿压上身去,三个人搅做一堆。众人都鄙薄他们,各自趁倦睡着去了。他三个你捏一把,我捻一把,那里睡得着!授钵更荒唐,竟伸手去摸他的裤裆。小钰便叫道:“别这么,怪不得环婶说尼姑是不正经的。”授钵布着他的耳朵道:“莫作声,谁叫你生这样古怪东西,忽起忽倒的,便给我当个暖手儿,弄弄何妨碍?”三人直闹到天大明了,还不曾睡。只听见许妈在窗外叫道:“小钰,快起来往外瞧瞧去,我在厨房里听得门房前有许多人在那里吵嚷呢。”小钰应了一声,推开授钵,往外就跑。跑出前厅,果见一众的在门房边乱喊。

小钰喝声:“什么人敢到我府里胡闹?”众人道:“报喜的。

你家老爷升了御史了!”兰哥儿也赶出来说道:“没有的事,江南道监察御史昨儿已经拟了,正陪送进去了。今儿还得带领引见,如何无缘无故升我们老爷?”众人道:“昨晚三更多天发出来的旨意。”兰哥忙叫备上马,便往内阁去打听真假。小钰道:“你们且回去,明儿个来领赏罢。”翻身跑到上房,告诉了贾政,贾政也说:“不真,我又不曾保举,又不曾引见,那有这事?”正在迟疑,兰哥回来道:“真的,果是昨晚下的旨意特放的。老爷快去谢恩罢。”合家听了,个个喜欢。贾政接连忙了十几天,也就空闲了。过不一月,这日下了衙门回家,想起一事,便叫老妈去唤了兰哥小钰来,和他两上商量。不知所商何事?且看下回。

第十五回

十万倭兵重作乱九重恩旨特开科

贾兰小钰闻知老爷传唤,便同到红药院来听候吩咐。贾政说:“不为别事,只因圣上特特放我职居言路,我不敢效个寒蝉样儿,上负天恩。现在虽说圣朝并无阙政,但各省营伍废弛已极,也不是个备预不虞的道理。想要上一本,恳请严饬各督抚提镇,加意整饬,以修武事。你们那个笔下好些,代我起个稿来。”兰哥道:“这些武营训练的方法,小钰兄弟的内行熟习,又且他笔下爽朗明透,叫他拟来,请老爷改罢。”贾政点点头道:“便去做个稿来,要说得恳切些。”小钰闻不得一声,即便跑回学里,伸纸疾书。碧箫瞧见注语是“为各直省营伍废弛,恳请传旨严饬该督抚提镇,力加整顿,以裕武备事”,便知有些干系。把身子靠在他椅背上,看他一挥而就,便赞道:“好极!真个确中时弊。”舜华接来一看,说道:“虽则恺切详尽,但恐口众我寡,空言无补。”优昙道:“言而不行,臣心已尽,就无愧了。谅来也没什么谴责的。”小钰便忙忙送给贾政,贾政看了道:“很中肯綮。”交给兰哥道:“你瞧何如?

准不准呢?”兰哥未及答话,小钰道:“林妹妹说:‘恐怕众人意存回护,定有一番饰说,未必中用。’”贾政道:“我也想到,但是把这些利弊说破了,问心无愧,听候圣上的睿裁罢了。”

小钰道:“优昙也是这么说。”兰哥看完了,说道:“且奏了,尽了臣下的微忱。谅来圣明必没什么见罪的。”贾政说:“不错,就交小钰恭缮停当,明儿就要上的。”小钰问:“有那里要改吗?”贾政道:“不用改,就这么誊罢。”小钰退进园来,向舜华道:“我的小楷粗笨得很,烦妹妹代写一写,增增光。”舜华接了,便磨墨濡毫,恭恭楷楷,顷刻缮完。小钰就呈与贾政。第二日早朝,就拜上了。即日发下朱批。兰哥在内阁抄了回来,批的是:“此奏确有所见,内阁即传旨各直省督抚提镇,明白回奏,统限两个月。遵奉批旨,各查明确切实在情形,务限于两月内一律覆到,毋得回护支饰,觐望迟延,自干重谴。原折并抄发。”贾政道:“这就是准的了。只是要明白回奏,恐怕他们反要强赖呢。”过了两月,纷纷覆到。总说是并无弛废的话,甚至有的说贾政书生之见,纸上谈兵,意在沽名,并无实证等语。皇上汇了总,加批:“内阁学士会同九卿,即日秉公妥议速奏。”这些阁部大臣不好偏袒,只得议个贾政久任京职,外省情形非所目击,不过风闻奏事。今据各省奏称,并无弛废,谅不敢欺罔支饰。请再通行各直省,益加留意整饬,以仰副皇上郑重戎行至意。竟是这样圆融议覆。奉未批:“着照所请速行。”内阁就赶紧发个廷寄颟顸了事。

过了残冬,忽又开春,小钰时方九岁。到三月间,贾政又转了兵科给事,十分感激天恩,愧无报效,也不过恪勤供职便了。到了四月间,天气渐热。下了衙门在王夫人房里闲谈消遣。

忽见兰哥慌慌张张跑来说:“不好了,山东剿未尽的海盗,剩有七八个逃往倭国。怂恿倭王,说内地兵骄将惰,容易取胜。

倭王动了欲念,就差了个元帅名为万夫敌,率领猛将千员,雄兵十万,来到山东沿海地方,大肆劫掠。周太亲家带兵往剿,战败阵亡,全家尽行被难。如今山东巡抚带了按察司,会同提镇,领兵十万前去抵御,不知怎么样了。”贾政吃了一惊,站起身忙问:“是那里得来的信?”兰哥道:“现有山东巡抚奏折,发到内阁呢。”贾政忙问:“怎样批的?”兰哥说:“朱批内阁九卿速议。”王夫人流泪道:“可怜探春也逃不脱这劫!”

贾政说:“国事要紧,那里还顾得私事?”兰哥说:“我再去打听打听。”贾政也坐不住,一同都出去探信去了。李纫等闻得探春被害,无不哀痛。岫烟也带了众学生到上房道恼。小钰道:“还早呢,这个大劫数,尽有许多人要受害的。”碧箫笑道:“我的飞刀有用处了!切些倭脑袋下来玩玩有趣--”话未说完,兰哥进来说:“了不得,山东布政发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奏称巡抚全军覆没。贼势猖狂得很。现议遣山西巡抚提督带兵十万,江南巡抚提督带兵十万,直隶按察司同两员总兵带兵五万,三面进剿。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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