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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绿牡丹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7 分钟 · 24 / 25

会员可开白话

辰时,听是外边鼓乐喧天,炮声连连,谅必是娶亲的来也。鲍老道:“速关大门,我好做里边事。”花振芳真个将大门关上,拿了一张椅子,当门坐下。张家娶亲人来至门首,见门关闭,张得、张兴二人连忙赶至前来打门:“包老爹开门!”花振芳道:“打怎的!咱家山东有此规矩:凡新轿来时,将门关上,名为‘关财门’。大大与个喜钱,若少了还要加添,如此叫做‘添财’。今日行的山东礼。”张得二人道:“是舅老爹么?”花振芳道:“不是咱家,你当谁?”张得道:“容易,容易!先却不知,明日带来吧!”花振芳道:“明日再来抬人。”张得见如此说,速着人去取。一人跑到相府禀告如此。张天佐道:“少了拿不出来,须要四封二百两。”交与来人,来人跑到公会门首,交与张得。张得道:“舅老爹开门吧!”花振芳起身,将四封银子接了,仍又关上,说道:“还要大大加添!”张得无奈,又着人回相府,又取了二百两银子;花振芳又接过,又将门关上,又叫加添。如此四次,添了八百两银子。天色下午已过,花振芳将门开放,众人走进。张得向鲍老道:“包老爹!请新人速速妆束,莫误良时!”鲍自安道:“自老妻去世,小女随我成人,从未离我半步。今嫁相府,舍不得我,只是啼哭,至今未起,我请母舅劝他。”张得道:“既新贵人离不得老爹,过门之后,老爹也在相府过活,难道侍奉不起么?婚姻终身大事,莫要错了吉时。”鲍老道:“什么吉时,什么吉时!新人到就是吉时了。”张得道:“如此说,快快为妙。”鲍老道:“是,是,是!”一催一促,日已西坠。金花内裹扎束停当,外边罩上喜衣。鲍老自家抱他上轿时,故作难舍之状。张得使人放炮起身,鼓乐喧天,好不热闹。轿子起身后,鲍老等连忙扎束,各自暗带兵器,二十四位男女送亲,先已预备二十乘轿子。女人乘坐,男人步行,一直奔张府而来;新轿到时,送亲亦到。张家请了二位搀亲的夫人,乃是两王之妻。新人下轿,搀扶至天井香案桌前,同张三聘叩拜天地。外有男女陪客迎接男女送亲等人,皆各分坐,女客进后。

且说新人参过天地,拜过公婆之后,搀进洞房,天已更余之时了。回房吃过交杯酒,坐床撒帐。张三聘自初十日在公会中看见过鲍金花,回来后恨不得一时搂在怀中,延挨这五六日,真是茶思饭想,今二人坐床撒帐,那里能按得住欲火?一见垂下帐来,温温存存用右手向鲍金花背后一把搂。新人素亦知张三聘弓马纯熟,颇有英名,不稳当,也不敢下手。虽然坐帐,却暗暗观他,眼观帐外之人伸手从背后来摸,袖中顺刀早已顺出,直当他转身之时,照右胁下使尽生平力气一刺:张三聘“暖哟”一声,跌在床下。搀扶女客还在帐外伺候,一见张三聘跌下床来,就知是金花动手。胡姑娘怀中取出信炮,走出房来,用火点着,一声响,前边佳人各执兵器,一场大杀;金花将罗帐一揭,王家妯娌几个堂客,还在那里面,被金花一刀一个,杀出房来。大厅上陪客王、栾、张天佐弟兄,皆是文官,那里还能支持?尽被杀死。虽有些家人,怎当得众英雄前后狠杀一阵!将张家并陪客之人,已杀了七八十。那张家家人忙报大元帅武寅。武寅道:“京中强盗杀人,有关自己之性命!”掌号齐人。鲍者正在杀人,忽听号声,说道:“速走!速走!武家齐人!”于是俱纵上房子,向外一看:街上早已站了无数兵马。正是:才将奸佞斩杀尽,又有奸党下兵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 闹长安鲍福分兵敌追将

却说鲍自安等上得房来,见街上站了许多的兵丁,皆弓上弦,刀出鞘,又是火光如同白日,无处奔逃。鲍自安道:“还不揭瓦打这些狗头,等待何时!”众人闻听,俱各揭瓦,打出一条大街,望东门而走。且说武磐一边齐人,一边差兵丁速关城门,莫要放走强盗,城门关闭,不必细说。

且说东门门兵,闻得相府传有大元帅军令拿贼,叫关城门。任、徐、骆三人骑马而立,门兵道:“你等进城,速速进去,我要关门哩!”任正千道:“方才起更,怎么就关城门?我还要等个朋友,一同进城。”门兵焦急道:“相府有贼杀人,大元帅军令,叫关城门,莫要放走强人。你进又不进,出又不出,是何缘故?”任正千道:“相府有喊无碱,关你甚事!若是贼从此出门,叫你关了门,他们从何处出去?”门兵道:“难道是你一伙人么?”任正千道:“你既明白,就不该关了!”门兵听得此言,“暧哟”的一声,跑的跑,逃的逃;任。骆、徐三人各执兵器,倚门而待。只听得城中锣声齐鸣,人声吆喝,喊叫不绝。不一时,又听得瓦片响亮,知他们揭瓦打路前来。话犹未了,众人自房上跳下,任、骆、徐迎上前来,鲍自安问道:“城门口曾关否?”三人应道:“开着哩!”鲍自安道:“快快出城要紧!”离城已出多远,只听得炮响、阵鼓连天,知是元帅武寅率领人马追来。鲍自安忙问道:“马在何处?”六人应道:“俱备现成!”鲍自安道:“我等分作两班对敌,男将前行。抵挡追兵,男一班,女一班,行得一二十里,再换女将。大家都有个喘息之空,且战且走,方能到得潼关!”于是,女将各人上马,抵挡追兵。鲍自安、花振芳率领众人依前法赶路。

行了一日两夜,到第二日早饭时候,正是男班对敌,女将趱行。离潼关五十里之遥,只见前边有六个人,三对厮杀,不知何事?走得相离不远,仔细一看,竟是余谦、濮天鹏同一个和尚与三个道士相敌。花碧莲大叫:“余谦莫要惊慌,俺来也!”鲍金花也随后叫道:“叔叔稍歇,待我擒贼。”不讲两员女将战住了两个小道士。且说那和尚斗了十数个回合,心中火起,禅杖一举,将老道士打死。余谦满心欢喜,同濮天鹏向前拜问:“和尚上下?”和尚道:“贫僧乃五台山红莲长老三徒弟消月便是。”余、濮二人拜谢相救之恩,又将自前会得消安、消计之事说了一遍。消月道:“贫僧游方于此,闻奸佞结党,捉拿狄公。贫僧知他素抱干国之忠,故前来相救。不料开了杀戒,罪过,罪过!”狄公上前拜谢,与消月席地而谈。余谦道:“这雷胜远至今尚在栾家,复招了兵马,此来有谋杀之心,他与我等有仇。此必栾家有人指引!”展目一望,路旁松林之内有人探望,见了人连忙转身。余谦说:“林内林外必有栾家之人。”提着板斧入了林中一看:栾家人等俱在其中。余谦大怒,提斧砍来,一个不留,尽皆杀死。心中想道:“华三千是他得意门客,难道不同他进京?便宜了这狗娘养的!”向林中一观:见向北半箭之路,有一人出大恭,才站起身来,向林中而来,正是华三千也。余谦道:“我已断定,非他不行!”余谦切齿,等华三千。华三千低着头嘀咕暗想:“余谦这厮,今日必遭毒害,谅他不能逃命了。他二人如何是他王家师徒三人的对手?”走到余谦面前,尚未看见。余谦叫道:“我的儿,你来了么?”华三千看见余谦,真魂早从顶门飞出,见他倚树而立,手持双斧,似凶神一般,双膝跪下,道:“余大叔饶命!”余谦道:“我不杀你,你将今日因何来此拦我情由,说个明白!我再放你入林。快讲来!”三千道:“晚生同栾大爷进京皆过此地,想必大叔同狄千岁亦必过,故欲相害。”余谦又问清自解围之后,三个道士何来?华三千道:“解围之后,栾大爷因此就留他师徒在府保家。他师徒三人,一年是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修金。今日进京,恐北方路上难行,故而随同前来保护。”余谦道:“奸邪无暴着之期,讵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既自投罗网,尚思求免乎?”提起双斧,将华三千的头割下,又将舌头割下,余谦说道:“总因你多舌之故。”华三千二目仍然望着余谦。余谦道:“你一双贼眼,善观气色,见人喜怒。”用斧尖将眼一剜,两股清水流出。余谦走上前来,将杀除奸臣之子栾镒万、华三千之事告诉一遍。说话之间,鲍自安领众亦到。花碧莲见骆宏勋等俱到,心中想道:“自成亲之后,丈夫还未见我之武艺,何不趁此以逞我勇也!”眼看一个破绽,一刀斩之。鲍金花暗想:“他既斩了一个,我何苦再战,必令人轻视了我!”亦抖抖精神,一刀诛之。前来会家人,问其所以。余谦将华三千所供之言说了一遍,众人无不畅快。又问:“那长老是谁?”余谦道:“即老爹所渴慕:消月师也!”鲍自安等连忙向前拜谢,并留同赴潼关。消月道:“此乃无意相遇,贫僧已入佛门,不便又开杀戒成淫。潼关防护虽严,有众位英雄,何愁不成!贫僧就此告别。”众人苦留不住,用禅杖挑起行囊回五台山去了。看官,余谦保狄公前行不两日,因何又叫众人赶上?奈狄公年近六旬之人,在往日,每日行五六十里就撑不住,歇店歇得早,起身起得迟。鲍自安等虽说分挡追兵;都是昼夜不停前行,故此赶上。

闲话休说。消月起身之后,鲍自安向余谦、濮天鹏道:“你二人仍保狄千岁前行,到了潼关,对胡大爷说,叫他快速前来抵挡抵挡,我等着,撑持不住了。再对胡二爷说:令他务将潼关夺下,勿使我等到时,前有关隘阻路,后有兵将追来,进退两难将前功尽弃!”至狄公起身之后,又听号炮之声相近,花妈妈道:“你们前行,待我等抵挡一阵!”于是鲍自安领众前行,且战且走。日将落时,离关只有十五里之遥,又见前面来了一队人马,一共五六百人。鲍自安道:“不好了,此必潼关武卯带兵前来,如何是好?”骆宏勋年轻眼亮,早已看见,向自安道:“老爹莫要惊慌,前边来者,乃金鞭胡世兄也。”鲍自安道:“既是他来,那有这许多人马跟随,难道带喽兵前来么?”话犹未了,行至街前,正是金鞭胡琏。胡琏跳下了马相见,鲍自安见所带喽兵俱各持长棍,遂说道:“他们都会棍法么?但不知阵法可知?”湖琏道:“老爹不知,自到潼关,拣了五百喽兵,离关十里有一空庙,地方甚阔,朝夕操演,排江涉水南去,那怕数万人,而吾何惧乎?诸公请赴潼关,俺对敌追兵去也!”胡琏领兵前去,鲍自安等奔关而来。正是;英雄并力擒奸党,豪杰同心获佞臣。不知众人可能进关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夺潼关胡理受箭建大功

且说余谦、濮天鹏二人保护狄公,遇见胡琏,将鲍老所教之言说明。胡琏领兵去后,他二人跟随狄公到了潼关,胡理迎出,问众人动静。余谦道:“今晚至此,不然夜间即到了。请二爷速奔潼关,莫使前后受敌,反为不美!”胡理道:“容易,容易!”将狄公引进山窝。那胡理好不能,总共带了三千五六百人,哥哥带去五百,还有三千多人马,俱屯在山窝里,而做饭连烟头都无,故能使潼关镇守之人毫不知觉。狄公见他分派有条,甚是敬重。胡理延至更余天气,分付喽兵,并向余谦道:“我今自去单夺潼关,你们在关外候信,闻我喊叫你们,你们就指号向前,护住王爷;若不听见声音,切不可喊叫,使过兵来,反难取关。”众人领命。胡理扎束停当,前后挂了两把钞刀,出了山窝,夺潼关而来。

且说守潼关之将武卯,闻报马连报,道有强人反出京城,奔关而来,哥哥武寅刻下追赶前来,就要点兵丁。副将王隐说道:“就有几百强盗,还怕帅爷捉拿不住?且必须过此地,关险路阻,强人插翅难飞!”武卯道:“此言有理!”整齐军马,上关防护,以观强人举动。于是,令两员副将、千百把总、守备,至关上观望。却说胡理来至关前,抬头一看,见关上灯球火把齐明,就知是武卯闻报,领了人马守关。潼关四围皆山,当中一个出门,乃南北通衢大道。设一关隘,必由关上过,别无出路。胡理又想:“前曾看下一块地方,关左首有一棵大树。”行到水边上了树,至树上一纵,上了山峰。那山峰生得像些狼牙一般,若跌下真个碎尸万段。胡理就上了三五个山峰。潼关原是无垛口的,胡理上了山峰,遍身是汗。山上茅草甚深,恐人看见,将身躲在墓穴中歇息。暗想道:“倒是上来了!他有许多人在关上防守,一见我是生人,必要盘诘,岂容我自去关上。”正在无法,只听得横墓那边一人问道:“你也出恭么?”胡理知他月光之下看不分明,只当自家人,遂答道:“出恭。”那人真当自家人,毫不猜疑。胡理从他面前经过,一刀杀死,将他衣服剥下,自己穿上,又将腰刀取下,挂在自己身上。打扮得是个兵丁模样,一步一步,投进帅府。到武卯背后,武卯同二副将只向关外张望,关内皆是自家人,却不提防。胡理将两口朴刀取出,一刀对准武卯头顶,一刀用力砍向副将,砍了个二头落地。另一个副将说声:“有贼!”胡理分过刀来,亦砍倒在地。千百把总、守备见事不好,俱抢路下关去,胡理也随下来。关上有几百兵丁,竟无一个杀向前,不敌胡理,也不敢杀。众人直奔关门,那个守备叫过问道:“关已开了,还不放箭,等待何时?”话犹未了,箭如飞蝗射来。胡理背后倚定关门,面向众人,用两口朴刀上下左右相遮,两旁箭堆一二尺深,竟不能射他一箭。射有顿饭时候,兵丁所带之箭都已射完,只听得守备分付:“速开库房,搬箭来用!”胡理暗道:“还不趁此无箭之时斩关,更待何时!”转身来将门锁斩断,左膀上已中了一箭,胡理疼痛难禁,不能打开关门,只得微开其空,大喊一声:“关门已开,还不速进,等待何时!”鲍自安等已经到来,余谦将胡理分付之言相告,众人俱来关外等候。闻胡理之喊叫,奔至关下,一拥而进,将千百把总、守备、兵丁人等,十杀七八,余者逃去。回转关下,见胡理卧倒尘埃,哼声不绝。众人见了他两膀中了三箭,无不叹息。鲍自安道:“关既得了,有安身之地,速着几人前至总镇府搜寻,好将胡二爷抬进调养。”巴氏九人入总镇府,将武氏男男女女、大大小小,杀个干干净净。任正千驮着胡理到了总镇府,安放床上,将箭拔出,看箭已入肉二寸,胡理忽昏忽醒。狄公、余谦、濮天鹏等,带领众兵了,将骆太太等俱保入总镇府。狄公一见胡理如此形容,不觉泪下,赞道:“勇力忠心,胡二将军!”将至半夜,胡琏同众女将先至。鲍自安见人口齐至,分付掩闭关门。胡琏夫妻同女儿赛花,一见胡理看看待死,好不凄惨!鲍自安命女儿金花速取刀伤药敷上,及至五更,呜呼哀哉!亡年二十七岁。后人有诗赞叹。诗曰:

壮士胡二将,英雄实堪扬。不满八尺躯,胆气比众强。

只身斩关锁,迎王正唐纲。身虽受箭死,名并日月长。

胡琏见兄弟身亡,哀痛不已,众人无不下泪。狄公道:“速置棺木,将二将军高搁,待迎王还朝之后,再为封赠殡送。”胡琏感谢。遂备棺木成殓,安放庙中。

次日,鲍自安道:“元帅武寅虽被合力打散,必仍要夺关。我等兵少将微,不可力敌,只宜谨守关口。歇息两日,好赴房州迎王。”众人遵命,不提。

却说元帅武寅,京中共有十万御林军,那夜虽未齐全,也带了有三万余人。赶出京时,先与鲍自安两班男女对敌,已折万余;后与胡琏对抗一阵,又折了万余人,只落了一万余人相随。欲带回京,重调人马,又恐皇上责备:你做了元帅,带了三四万的人马,折去一大半,连一个强盗也捉不住,自家难以回奏。只得重整残兵剩将,赶奔潼关,还望兄弟领兵来迎。及到潼关,闻兄弟已被杀死,关口已失,好不苦楚!潼关外扎下营盘,修本进京求救。

且说鲍自安安息了两日,商议道:“今下房州,男将前去,女将在此等候。男将中也要留下一二人在此防护。我等中不知谁愿在此?”众人都千辛万苦,俱要迎王显功,都不答应。余谦道:“我不去罢!”鲍自安道:“余大叔有保狄千岁大功,岂有不去之理!”余谦道:“我家大爷前去就是了。”狄公道:“余谦不去也罢,我到房州,在驾前保奏,功犹在焉!”鲍自安道:“既如此说,濮天鹏也不去罢!你两个人俱是保千岁出京之人,要不去,都不去。”濮天鹏遵命。鲍自安道:“你二人在此,不可大意。武卯虽死,他家将尚有,倘暗地将关门开放,又是劳而无功。你二人分开班,一家一日巡关,凭武寅怎样叫战,总莫与他对敌。待等我们到日再作商量!”二人一一领命。各人收拾行李,次日同狄公赶房州去了。余谦、濮天鹏遵鲍自安之命,一家一日巡关。武寅关外扎了营,他也不来攻打。那晚,余谦巡关,忽听武寅营中炮响连天,余谦大惊,上关一看:见武营灯火明亮,又添了数万人马。正是:折枪折箭拨残兵,添兵益将长威风。不知武寅营中,又添何处人马?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 狄钦王率众迎幼主

却说余谦看见武寅营中添兵益将,自家同濮天鹏防备甚严。且说武寅本章进京,武后览表,也道当真是强盗作乱,不得不发兵剿除。遂发羽林军五万,差镇殿将军刘自成前去救援。一万人马,行营加添五万,共成六万大兵,自然壮观。次日,刘自成上马提枪,关前讨战。余、濮二人只是坚守不出。刘自成连讨了几日战,百般辱骂,并无敌将出关,只得回营,同武寅商议破关之策。武寅道:“彼坚守不出,别无近路可出,似此如何是好?”刘自成即说道:“除非元帅再行修表进京,请数架红衣大炮。此关左右有座高山,将炮架在山顶,以炮轰关。一炮不开,两炮;两炮不开,二炮,潼关虽固,谅数炮亦开!”武寅大喜,遂又修表进京请炮。数日之后,炮已请到,差人上山砌垒炮台。余、濮二人闻听此言,甚是惊慌,倘被人打破潼关,叫我二人如何拒之?正在愁闷,报马报道:“太子大驾同薛元帅率领十万大兵,离此有百里之遥,特报二位爷知道。”二人闻后,好不欢喜,谅他砌起炮台并架炮时,我们大兵亦到。真个炮台未了,庐陵王大驾已到,相离潼关有二十里之遥。二人率领众男女接出十里之外。只见花、鲍、任、骆,皆是全副披挂,盔甲光明,好不威武。迎至辇前,报名跪接。狄公马前启奏:“此皆镇守潼关男女将。闻主上驾到,特来接驾!”庐陵王展龙日向下一观,见十数男女跪于道旁,皆有擒龙伏虎之气象。龙心大悦,问狄公道:“此二人即卿所奏,保卿出京之余谦、濮天鹏么?”狄公道:“正是此二人!”王道:“暂赐行营总兵,待孤登宝之时,另行封赏。女卿尽随夫品,勿得另封。”狄公走到余谦、濮天鹏跟前道:“旨下:余谦、濮天鹏二人,有保大臣迎驾之功,暂赐行营总兵之职,回朝再加封赐;赐封女将随夫品级,勿得另封。谢恩!”众男女齐呼:“千岁,千岁,千千岁!”站起身来,让龙辇过去,各上骑行,随驾至关,放炮安营。余谦、濮天鹏亦到公馆,参见元帅薛刚。薛刚道:“二位将军镇守潼关,武贼营中消息如何?”余、濮二人禀道:“数日以前,伊营添了六万人马,屡屡讨战,末将只坚守不出。三日前,又请了数架红衣大炮,现今砌垒炮台尚未架炮。末将等正待通禀,元帅大兵已到,今特禀知。”薛刚大惊道:“此炮共有二十四架,行镇国之宝,从不擅动。内盛一担二斗药料,其力能打四十里之远。潼关虽固,岂能受得数炮?趁此未架,明日差将拒敌,要紧要紧!”于是各营埋锅造饭,一宿晚景休提。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薛刚奏道:“昨闻余谦、濮天鹏二人说:‘撞关外现有贼屯兵。须先捉此贼,再保驾进京。’”王道:“卿自主之。”薛刚领旨,即升大帐,问道:“那个前去捉拿武贼?”一言未了,副先锋薛魁应道:“孩儿愿往!”披挂整齐,上马提锤,三声大炮,开放城门,二膝一催,早到武营,勒马讨战。武营中刘自成出马拒敌,来自营前一看,是雷公嘴的薛魁,早已盔歪甲斜;既到阵上,有个不能战的?身躯抖抖胆怯,问道:“闻小将军贤父子在房州保太子之驾,今何顺贼而拒皇上天兵?”薛魁道:“奸党肆行无忌,坏乱朝纲!前杀贼者,乃我狄千岁收服江湖上好汉,特杀奸贼,以作进见之礼,保护狄千岁到房州迎王驾,已至关中。你如识天时,即解甲卸盔,进关见驾,少免助奸之罪。尚敢驾前耀武扬威么?”刘自成乃奉旨前来,并非有意助奸,今闻太子驾到关中;且又知薛魁素日之利害,乃答道:“下官乃奉旨前来,并非助奸为恶。既然王驾在此,下官怎敢抗违?”遂下马丢枪,奔关中见主请罪。薛魁乃提锤在营门骂阵,早有旗牌报与武寅,说刘自成投关去了。武寅好不惊慌,只得自己上马提枪,出营对敌。二马相交,武寅大骂道:“不知死活的反贼,向日脱钩,是你父子之万幸!近在房州皇土,闲置不问,就该顶戴圣恩!今又助贼夺关,前来对敌,岂非自投罗网乎?”薛魁道:“你既是皇亲,腰金勒玉,食禄万钟,就该替国家出力,报效圣恩为是,因何与那些奸佞羽党同卖国法?不要走,看吾擒你!”一锤就打中前心,坠马而亡。薛魁一马当先进营,吆喝道:“我诛者是奸贼,尔等兵丁无罪。太子现在关中,还不归顺,等待何时!”众军齐齐跪下,道:“愿归麾下。”薛魁分付仍屯原营。令随营干总将各队兵册呈进关来。

次日合兵一处,大元帅薛刚分差各将去领各队,副先锋薛魁领本部人马,先到长安攻城;二队正先锋薛勇领本部人马接应,并捉拿奸贼的家眷;副元帅薛强领本部人马在前,庐陵王率领新收男女各将居中,自领大兵断后。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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