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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英云梦三生姻缘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36 分钟 · 13 / 23

会员可开白话

空道:“贤弟闻此纶音,为何反倒烦恼?莫非绫帕不见了?”王云道:“却被师兄猜着,此帕久已被人窃去,怎生有绫帕还小姐?此事还要师兄在小姐面前方便一言。”慧空道:“此言大谬。那小姐前日斩丁嚼铁讲得明明白白,若无绫帕,叫我休去见他。知道你将这绫帕送与何人,倒来说这话?倘然小姐知你将绫帕失落,越发不重你了。”王云道:“如此作何计较?”慧空道:“别的计策无用,有绫帕则成,无绫帕则休想。”王云闻言,闷闷不悦,遂别了慧空,来至馆中,凝愁不展。

不觉光阴容易,又是初冬,真个日积月累,恹恹成病,竟卧床不起。吴璧见王云恙重,只得将轿送至郑宅调理。郑乾同夫人闻得送外甥来,说是有病,心上着急,遂榻王云在内室,请医调治,终不霍然。一日郑乾问王云道:“贤甥之恙,病源因何而得?”王云道:“甥因失志功名,少年落泊,感慨而成。”郑乾道:“贤甥差矣!汝正少年英杰,还该奋志向前,异日成名,显宗荣祖,那才是少年志气,何得郁郁成病?老夫想贤甥年已弱冠,尚未联姻,一向存心访求,淑女难得。只有前岁冬间,老夫往府前有事,见一人行走,袖中坠下一绫帕,上有诗句,乃是女子之作。若得如是之闺秀,可配贤甥矣。未知可有这女子?”王云听说绫帕二字,心中惊奇,遂道:“是帕可在?”郑乾道:“怎么不在,待老夫取来。”起身向书橱内取出,付与王云。王云接来一看,就喜得眉开眼笑,病竟霍然,当时下榻。郑乾见王云看了绫帕,猛然下地,喜道:“贤甥一见此帕即能下床,病也无了,是何缘故?”王云道:“不瞒大人说,此帕原系甥者,是前岁所拾,放在书箱内,不知被何人窃去。闻得就是东君吴文勋令爱所作,今要此帕,是有联姻之意,奈未得其时,又失却此帕,故尔烦恼成玻幸喜大人又拾着,所以喜则忘玻”郑乾闻言,呵呵大笑道:“原来贤甥意中有美,若待吴文勋回朝,老夫必要与贤甥作伐。”王云道:“承大人作伐(原书下缺)”不说王云在郑府养病,且说梦云闻得王云有恙,已送回郑府,心上甚放不下,慧空自向去后又无音信,心上只管切切思思,未免食减愁眠,竟有些想思的样子。且说王云病好,度过残冬,又到新春,吴璧来请去,仍复教吴珍书。梦云听得王云复至,心上少安,已知王云即是云生,欲叫绣珠打探一个消息,又怕母亲、哥哥知道。绣珠进房来,见小姐面带忧容,这几日茶饭不思,容颜消减,遂问道:“小姐,你终朝纳闷,却是为何?可说与贱婢,倘能分忧,亦未可知。”梦云道:“我家馆中之王生,据慧空言,就是当年的云生。”又将慧空问答之言说了一遍。绣珠闻言道:“怪不得王生去年有病回去,原来是小姐所使。”梦云道:“贱人,怎么是我之使?”绣珠道:“小姐熟通书史,这些小之事就谅不出来?小姐索他绫帕方肯允亲,若此帕在,即忙送来。他延后至今不题者,必然绫帕失落,故此忧闷居病:岂不是小姐所使?如今好而复来,待贱婢去问个消息,就知分晓。”梦云道:“惟恐夫人、公子知道不便。”绣珠道:“小姐放心,贱婢托事而出,随机应变,断不致误事。”梦云不语。

且说王云在馆中,一时想起慧空去岁之言,幸喜绫帕又在,意欲送进去,又无可托之人。小姐前番既有口风,我待便而行也罢。正思想之间,只见绣珠送出吴珍来,想道:“绣珠多时不出来了,今日为何又来?其中必有缘故,待我问他一声,看事如何。”遂道:“姐姐一向不见,今日得暇送公子出来。”绣珠见王云相问,遂道:“家里无人,小姐使我来的。”王云听绣珠的来言,好似双关,又道:“姐姐是小姐房中的么?”绣珠道:“正是。”王云道:“闻说小姐有才,可是真否?”绣珠笑道:“先生所问得奇,我家小姐生于当今之世,才富五车,人人皆晓,非一人所知也。”王云闻言,沈吟不语。绣珠受了小姐之托,正要问王云一个底细,遂道:“先生踌躇不语,若有所言,不妨见教。”王云道:“小生有一事相告,恐关耳目。”绣珠道:“公子年幼,外而无人,但说不妨。”王云道:“小生有心于小姐久矣,谅小姐亦知之。所虑者落泊书生,未敢启齿于夫人之前。然则世间淑女难求,去岁曾托慧空与小姐面叙,不期小姐要索向日的绫帕,此绫帕那时已被人窃去,无得原物还小姐,因此恼感成玻谁知天缘有定,窃去之人又遗落街坊,是家姨夫拾得,仍付与小生,小生才得心安病愈,正虑着无人传进,今得姐姐到此,敢劳带与小姐。”绣珠道:“绫帕既在,可付与妾带去,恐有人来。”王云急忙在书箱内取出付,与绣珠,又作一揖道:“此帕小生重之如珍,今付与姐姐,须要仔细。”绣珠还礼笑道,“先生既爱此帕如珍,在前为何失落?”说罢袅袅而去。

来到梦云房中,向小姐笑嘻嘻不言,梦云道,“你笑甚来?那生可有话说?”绣珠道:“王生别无言语,就说小姐无情。”梦云惊道:“他怎说我无情?”绣珠道:“反复三年,那一刻不思慕小姐?而小姐竟为不知,所以常时感叹。”梦云道:“书生好不情痴!我又素昧平生,未常一面,怎生晓得?好不奇怪!这些闲话也不要题他,绫帕之事可曾说起?”绣珠道:“我前日所料不差,他的绫帕已被人窃去,故感思成玻”梦云叹道:“书书薄幸,一方绫帕也收藏不住!此事只好罢了。”绣珠笑道:“还有缘故。说来也奇,谁知窃帕之人又失落在路上,巧巧遇着他姨夫拾得还他,方得病好,今已付我拿在此。”遂在袖中取出,递与小姐。梦云接过来,喜之不胜。及至看时,惊奇道:“此帕仿佛似我者。”又看上面的诗款,乃是许英娘咏落花之句,观此诗情,倒是个才女,未识英娘是何处女子?自然同王生会过,他既得佳人,为何又来烦絮?”又想道:“或者也是拾的,亦未可料。”绣珠见小姐观帕惊疑,遂道:“小姐为何踌躇?”梦云道:“你看这帕,不是我的,他不知将何人的来搪塞我。”绣珠道:“这定是拿错的,王生岂肯将别人的送与小姐。待贱婢明日再去与他要小姐的原帕。”梦云允诺,就收起此帕。只因绫帕一错,又有分教:时下书生局促,后来信达佳人。正是:今日才联红叶缘,才华同调两周全。

双绫幸汝传消息,故有兰词到案前。

毕竟绣珠怎生去与王云索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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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赴秋闱儒生登榜进京都难女逢仙

词云:

萧酒书香一脉,秋场文策。定然鹿宴列头名,却不道栋梁格。素女他乡遭厄,兽心恶客,何常人算有天奇,富贵神仙已识。

右调《洛阳春》

话说王云次日清晨望绣珠音信,少顷,绣珠送吴珍至馆。王云笑问绣珠道:“姐姐,昨日之事如何回复小生?”绣珠正色道:“先生作事真也儿戏!”王云闻言吃惊道:“姐姐何出此言?此系小生终身大事,安有戏言之理?”绣珠道:“既不儿戏,为何将别人的绫帕搪塞小姐?小姐见了大怒。”王云闻言到吃了一惊,心中想道:“是了,前日将英娘之帕放在一处,昨日匆忙,未曾细看,谅情取错,此事怎了?”遂道:“烦姐姐致意小姐,不要见怪。是小生一时之误。这帕是小生拿得朋友的,恐其来要,姐姐去取还小生,换上小姐原物如何?”绣珠道:“小姐等候原帕,时不待缓,那里等得取了来换?莫若先将原帕付妾拿去,明早送还先生之帕,可否?”王云无奈,只得取出付与绣珠拿去。

〔绣珠〕进来向梦云道:“小姐的原帕在此。”梦云道:“取来我看。”绣珠递上,梦云接来,细看是自己的,遂道:“绫帕呵,你一去三年,今日来见旧主,好侥幸也!”梦云道:“可曾问王生,那方绫帕是何处得来的?”绣珠道:“我也未曾问他,他说是取得一个朋友的,恐那人来要,叫我送还他。”梦云笑道:“莫睬他,知道那里来的?以言遮饰耳。”绣珠道:“明日他与我取讨,如何回他?”梦云道:“你只说是我在灯上焚了。”绣珠笑道:“小姐,你要这帕何用?不如还了他罢。”梦云道:“你莫要管我,我自有道理。”绣珠道:“小姐,绫帕已有,怎生发付王生?”梦云道:“前言不过一时之谭,实是索绫帕之意,怎认起真来?可慢慢回他便了。”绣珠道:“小姐之言差矣。自古君子出言不苟,况王生慕小姐于梦寐,动静三年,今小姐忘却前言也罢,只可惜害了王生一个才子的性命!”梦云道:“且再三思。”绣珠道:“小姐亦不必过疑,若虑王生无才,也只消一张笺纸,或是出题限韵,或是小姐题句相和,待贱婢拿去试他一试,便见分明。”梦云道:“王生才貌,我已深知,倒不用试得。”绣珠道:“又来了。小姐深居闺阁,那得知其深细?”梦云笑了一笑道:“有个缘故才知。”就将王生不在馆中,自己同文郎到书房,看见王云的诗稿,后来王云回馆,自己出来,两相撞见,说了一遍。绣珠道:“那里晓得小姐有此佳会!”梦云以目斜视道:“贱人,何以叫做佳会?”绣珠道:“小姐,到底如何回复王生?”梦云道:“你取一张锦笺来。”绣珠已知其意,遂取过一张锦笺,磨浓了香墨。梦云握笔沉思少顷,就借兰花寓意,题律诗一首,书完付与绣珠道:“可将此诗送与王生,叫他依韵和来。小心在意,不要被别人看见。”

绣珠接诗在手,遂走到书房,见里面无人,一径步入。王云看见,起身向绣珠道,“姐姐此来必有佳音,还是送还小生绫帕?”绣珠笑道:“你还想那方绫帕么?前日小姐见不是己物,当夜在灯上烧了!”王云着急道:“姐姐所言,是真是假?”绣珠道:“谁来作耍先生?实是小姐烧了。”王云暗自沉吟道:“这事怎了?倘果然烧了,日后英娘与我索帕,如何是好?”遂道:“小姐既不还绫帕,有别话说么?”绣珠道:“小姐并无话说,就是命妾来做试官。”王云道:“小姐还要考小生么?”绣珠拿诗笑说道:“这是小姐的诗,请先生步韵赐和。”王云接来,看着诗道:“这就是了。”遂念那诗题,却写道:“题兰花一律,录呈教正。”诗曰:幽花每放动谁心,石谷临风我自钦。

弱秀常留君子室,轻英不入小人林。

知他曾入燕姬梦,记取还鸣宋玉琴。

爱尔骨高名第一,纷纷香气惹衣衿。

王云看完道:“妙嘎!诗之壮观美丽如此。虽则题兰,意在小生。小姐之作形容已尽,小生今当搁笔,倘若画虎不成,反类其狗,只好谢罪罢。”又将诗反复吟了几遍,道:“小生好不侥幸!”又向诗深深作了一揖。绣珠见了笑道:“先生,你莫非痴了?却向何人作揖?快些打发我去回复小姐。”王云道:“姐姐,你不知诗中之意,故说小生是痴。若说与你知道,只怕姐姐也要痴起来了。”绣珠笑道:“诗中之意,妾也知之。可速付回字与我进去。”王云遂出座,取了一张云笺,铺于几上,也不和兰诗,提起笔来,挥成二绝,叠成方胜,递与绣珠道:“草草不恭,烦致小姐海涵。”

绣珠就袖了进来,梦云正在窗下喂鹦鹉,见绣珠进来,问道:“你将诗去,王生可曾和韵?”绣珠道:“王生见了小姐的诗,羡慕不已,自言自语了一会,又向诗作揖。他说:‘小姐的形容已尽,小生只好搁笔’,大约不曾和得。”遂在袖中取出王云的诗呈上。梦云接过,看是两首绝句,诗曰:花动春风若有情,玉箫未奏《落梅》声。

愧予难比相如令,专待嫦娥赐好盟。

其二

谢得殷殷珠玉篇,羞将半幅写云烟。

空斋日落留明月,犹恐嫦娥误少年。

梦云看完笑道:“王生诗洒落,其礼自居。”绣珠道:“小姐何以见得他自居?”梦云道:“他诗中之意,言无盟恐我误他。欲要相质计,岂可为之?”又自沉思了一会,道:“罢罢罢,我今还他一个决断,待他好忿志功名。”绣珠道:“小姐之言正合其理,与他订约终身,使王生就无三心两意了。”梦云道:“你可将前日的绫帕取来。”绣珠遂向箱内取来,铺于桌上。梦云就题了四句在上面,就命绣珠送与王云,说道:“叫他努力功名,我决无二意。与他也要一个准信来。”

绣珠领命,遂又到书房,向王云笑着说道:“郎君好喜也!”王云道:“姐姐,喜从何来?莫非小姐有甚好音么?”绣珠道:“然也。前日相逼郎君之帕,今日依然送上。”王云因笑道:“绫帕一方,颠来倒去,依旧又到小生。”将来看时,好不欢喜。观上面又多了四句,道:天定姻缘,固是宿缘。云梦结缘,今生了缘。

王云念完道:“小姐良缘已允,姐姐可能使小姐与小生一会么?”绣珠道:“不可。我家小姐立身不苟,若去言之,定激其怒,小姐使妾来者,不过致意郎君,惟以功名为念,莫使小姐有白头之叹,并无他意。郎君亦要留个珍物与小姐,以作日后之质。”王云道:“小生承小姐垂情关切,岂肯作负心之辈?小生囊底一空,并无珍物可留,前日取错的那方绫帕,谅情未焚,还在小姐处,可以算了罢。”绣珠唯唯领命,恐有人来,遂进去回复小姐不题。

却说王云在馆,又是孟夏的光景,父母的服功又满了,一日想起今秋是科试之期,要去科考,待绣珠出来,与小姐说知才好。一日绣珠出来摘兰花,王云见了,起身走出书房来,问道:“姐姐摘兰花何用?”绣珠道:“小姐所爱,故命摘龋”王云道:“小生有一事,相烦姐姐致意小姐:今岁乃是秋试之期,小生要辞馆回去。”绣珠道:“这是郎君的大事,待妾进去说与小姐,不知可有话说?”王云道:“有理。”绣珠摘了几枝兰花进来,递与梦云道:“小姐可晓得么?”梦云道:“平白的我又晓得甚来?”绣珠道:“王郎要贱婢致意小姐:今秋乃科试之期,他要辞馆回去,问小姐可有甚么话说。”梦云道:“正是。今秋是试期,不知我哥哥可去?我也并无他言相致,不过赠他盘费些许。可在箱内取白银二十两送去与他,说声‘前途珍重’。”绣珠领命,就拿了银子出来。吴珍年已八岁,少知世事,王云见绣珠又来,遂步出书房。绣珠向王云说道:“小姐致意郎君:客途保重,莫负初心,使小姐有妆台之叹。外具白银二十两,与郎君途中之用,请收下。”王云接过道:“承小姐用情如此,小生粉骨碎身也难报答。”绣珠道:“郎君过于言重。只怕郎君一朝荣贵,不似今日。”王云道:“小生怎敢忘姐姐今日之情,烦姐姐进去与小生致谢小姐。但是与姐姐从此一别,未知会期何日?”说罢凄然。绣珠闻言亦泪下,道:“郎君前途珍重。”只才说得一句话,听见有人来,急忙进去回复梦云不题。

却说吴璧到馆,求与王云闲话。说到其间,王云道:“小弟有一言奉告。”吴璧道:“先生有何见谕?”王云道:“小弟一则返舍去看看,二者今秋又是科试之期①,意欲要去走走。未识长兄尊意若何?若去,小弟同兄偕行更妙。”吴璧道:“正是。今岁秋试,小弟倒忘了,先生正该去夺魁。小弟去倒要去,惟恐去而无益。”王云道:“长兄何出此言?”吴璧道:“先生岂不知臧氏父子与寒家为难?岂非去亦徒然?”王云闻言,唯唯点首。吴璧问道:“先生何日起程?”王云道:“小弟意欲明日就要告辞。”吴璧道:“何其甚速?”说罢,遂进去吩咐治酒,当晚就与王云饯行。次早,王云停当了书箱行李已毕,吴璧就封出二年的束修,另有封程仪,王云再三不受,吴璧务要尽收。二人谦让了一会,王云只得收了,遂谢过吴璧,又道:“令堂伯母不及面辞,望长兄致谢。”吴璧道:“不敢当。”遂叫吴珍拜谢了王云,就问道:“先生几时回苏?小弟好去候送。”王云道:“不敢劳步了。”吴璧遂叫人挑了行李,送王云到门外,两人一躬而别。吴璧来至内堂,夫人问道:“先生可曾去哩?”吴璧道:“去了,叫致谢母亲,孩儿想,王清霓青年才貌,日后必位高爵显,孩儿不及也。”夫人道:“我儿既不如人,就该努力向前。”梦云在旁听得王云已去,心中甚是不安,就回房去了。

【校勘记】

①“科试”原作“秋试”,据扫叶山房本改。

不谭他母子闲话,且说王云走到中途,却遇着慧空,遂施礼道:“师兄何来?”慧空答礼道:“才在小庵来,为何贤弟一向不到小庵来走走?莫非见怪么?”王云道:“不是见怪师兄,却少工夫,今日却要到宝庵相辞。巧遇途中。”王云就打发行李先去,自同慧空来到庵中。慧空就邀王云到房中坐下,煮茗闲谭。慧空问道:“贤弟今欲别愚何往?”王云道:“今年秋闱科试,所以解馆苏旋,打点北上。”慧空道:“这是贤弟的大事,此去定取金紫无疑。”说罢想了想,又相着王云笑道:“贤弟面上丰彩异常,必然还有些喜兆。”王云就笑了一笑,慧空道:“此笑内必定小姐丝萝亦允。”王云遂道:“不瞒师兄说,小姐已经心允,就是夫人未知。”慧空道:“小姐已允,何愁夫人不肯。”王云道:“但愿如此才好。”慧空道:“将来愚亦要与贤弟做乡邻了。”王云道:“师兄也要到苏郡去么?”慧空道:“正是。向日家师有一位师兄在山塘北里护云庵中常住,今春家师往苏问候回来,言及师伯年老,庵中未曾招得子侄,无人照管,要家师迁去。说那庵中甚是清静,无闲人往来,况钱粮又多,不比此庵,坐落城市,往来人众,应接不暇,故要弃此庵而去。”王云道:“妙极。师兄若迁到我乡,小弟正好请教。几时方去?”慧空道:“约在今秋搬去。”王云又叙了一会闲话,起身告别道:“小弟时在这三五日内起程,就此拜别师兄了。”慧空道:“贤弟此去,途中自重,耑望捷音。愚亦不来相送了。”王云道:“不敢劳步。”慧空遂送王云出庵门,两人依依而别。

王云来到郑府,见过郑乾夫妇。郑乾道:“闻知贤甥解馆,北上么?”王云道:“甥虽有此意,只恐才浅,去也无用。”郑乾道:“说那里话来。此去一定名登天府,老夫也少沾光彩。贤甥准于何日苏旋?”王云道:“打点明日就要行了。”

正说话间,家人进来报道:“有钱、何二位相公在外候大相公。”王云闻言,出来迎接到厅,揖罢坐下,钱禄道:“适会玉章兄,道及长兄解馆北上,小弟们欲附舟同行,未识尊意如何?”王云道:“若得二兄同行,小弟沾光多矣。”何霞道:“清霓兄回府自然要逗留几日,弟等随后就来。务必要候弟等到府同行。”王云道:“这个自然,相候二位长兄同行。”二人见王云应允,遂就告别而去。

王云次早雇下小船一只,拜别了郑乾夫妇,遂叫家人挑了,送王云上船。王云登舟,不几日已到姑苏,打发了来船,遂即来到府中,王三接着,说了些家常事务。次日,王三将各田租账交进来,王云道:“账目事务你还管着,我不日就要上京去的。”王三领命,仍然收下。王云因上京日近,也不出门拜客,只到张、万两家去通问他二人可北上,不期二人俱不在家,次日,张、万二人来候王云,王云见二人来到,忙迎到厅,揖罢坐下。张兰道:“前岁尊介回来,道及长兄在吴府设帐。小弟想长兄正是青年杰士,那里坐得住?”王云道:“到这地步,也就罢了。昨日小弟到二位长兄府上奉候,不期二位兄俱已公出,连府上的人亦不知兄何往。”万鹤道:“小弟昨目路遇秀芝兄,又被友人邀去闲游,故此失迎长兄。”王云道:“岂敢。今岁秋场,二兄几时起程?小弟当附舟。”张兰道:“记得江中遭祸,不觉又是三年了。我们三人自然同行。”王云道:“还有两位武林朋友,亦要附舟。”万鹤道:“姓甚名谁?”王云道:“一姓钱名禄,字春山;一姓何名霞,字瑞麟,总是洒落朋友。”张兰道:“如此更妙,今已是五月初旬了,就要起程才好,不宜再迟了。”王云道:“就行最妙,但不知武林这两位在何日才到?”张兰道:“好个好候这二人,待他们一到就起程便了。”说罢,二人遂起身别去。

又隔有两三日,锦芳进来禀道:“浙江钱、何二位相公到了。”王云闻言,忙整衣出来迎接,接至厅上,揖罢分宾主坐下。王云打一躬道:“外日小弟在贵府屡叨隆爱,谢不能荆”钱、何二人亦打一躬道:“弟等今日轻造贵府,甚是不安。”王云道:“二位长兄,说此客话,就不相契了。”钱、何二人问道:“兄的行期在于何日?”王云道:“前日有二位敝友亦欲北上,在舍下言过,只候二兄一到便行。”钱禄道:“如此就是明日行罢。”王云道:“忙也不在一时,还要留二位长兄一日,少尽地主之心。”何霞道:“后会正有,何必在这几日中。况且程途遥远,路上恐有耽误。”钱禄道:“瑞麟兄言之有理,清霓兄不必多情。”王云道:“如此竟遵二兄之命,只是得罪了。”何霞道:“岂敢。”王云遂唤锦芳去请张、万两位相公,锦芳领命而去。少刻二人来到,各各相见坐下,通名已毕,五人叙谭有兴。须臾摆下酒肴,相邀入席,五人欢饮至暮,约定明早起程,各各散去。

次日,五人各带家人、书箱、行李,集至河下,一同登舟,开船进发,直至湖广,重登陆路而进,说不尽途中的跋涉。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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