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英雄泪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29 分钟 · 3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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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花房来至国中,见了伊藤公,把以上之事说了一遍,伊藤说:“从今后我可有了对付高丽和中国的道了。”
好一个很(狠)毒的伊藤博文,他怀着破坏高丽中国心。说:“高丽本是中国的属国,他们不能好好的去保存。他们不能保护咱们保护,不可失了这个的好机因。高丽紧靠着奉天、吉林地,得了他就容易把满洲吞。现今他攻了咱们领事馆,依我看是咱国的大福分。他不找咱咱还要把他找,况且说他上赶着把咱寻。我常愁吞并他国没有道,要如此我们可就有了根。”于是又派官员往高丽去,这官员的名字叫井上馨,回头又把英雄大山岩叫:“你领那第一镇的大陆军,跟井大人一齐往高丽去,到那去问他那无道昏君,为什么攻了我的领事馆,为什么杀了我的众商人?杀了我们的商人不要紧,我国损去了五十多万金,今日必须赔了我们的款,若不然我就与你动大军。还得许我安兵在领事馆,好保着我国领事与商人。还得差人上我国来赔罪,与我那死的留下养家银。赔款无钱行息去借外债,指那国地作保不认得人。你二人就照这样对他讲,看他有什么话儿向咱云?”二人齐说:“是,我们记住了。”这就坐上轮船起了身,日本兴师问罪咱且不表,且表表我国驻日的公使臣。
话说日本派了大山岩、井上馨,去上高丽问罪,当下惊动了我们中国驻日的公使黎庶昌。他听这个消息,说道:“高丽本是我国的属国,现在他要插手夺权,与我中国很有不便;要是高丽归了日本保护,离我们东三省就近啦。要到那个时候,我们东三省也怕不好。”急忙的修了一封书子,到电报局,打到北洋大臣这来了。这个时候,北洋大臣李鸿章丁忧,张树声署理。当日接了黎庶昌这封电信,扯开一看,但见那上写着:
“驻日领事黎氏庶昌把事陈,敬禀我国的北洋张大臣:大院君无故的作了祸乱,他攻了日本领事衙门。现如今日本派兵把高丽问,一心要凌虐他国的君与民。那日本不过区区三岛地,所以生出来这样狗狼心。伊藤博文也曾画过策,他要把中国与那高丽吞。想要吞并中国的东三省,不得不先在高丽把力伸。与高丽私自订下通商约,又安上花房一位领事臣。因为攻了他们的领事馆,又要在他国中把兵队屯,牛全忠杀了日本人几个,让高丽赔他们五十万金。他们的势力要是比咱大,那时节咱东省难保存。现今他们发兵高丽去,咱们也当发去多少军。要有乱咱先与高丽平了,千万可别让日本进了身。日本原是个贪财的穷国,不可不防备他的虎狼心。大帅哪,你可别拿这事当儿戏,关系于咱中国实在是深。望大人速速发兵高丽去,先除治了他作乱的人,然后与他国说和了结事,或者能够保全了众人民。这本是至理名言真情事,望大帅仔细寻思一思寻。”张树声看罢庶昌这封信,不由的腹内沉吟好几沉吟。
话说直隶总管张树声,当下看了黎庶昌这封信,他思寻道:“日本发兵去上高丽问罪,这个事情,与我国关系非轻。我要不去救他将来不但于我自己不好,那万人的骂,也是挨不起的。”于是派了提督丁汝昌与那马建忠,驾了两只快船,领了五千兵,望着渤海口进发,一昼一夜到了高丽。这个时候,日本兵也到了。我国的兵,先把那大院君废了,又杀了他那一同作乱的一百七十多人。日本一看,咱国把高丽的乱平了,他就要求高丽赔他们的款,并且许他们在领事馆驻兵,还得派人到他国去谢罪。高丽因为自己缺礼,只得应许赔了五十五万元的款。现在无钱,作为借贷,行上三分息,指釜山地方作保。日本又新派了一位领事竹添一郎,公使馆里,又安上二千兵。我国看他公使馆安兵,我们也留了三千兵驻高丽。高丽又打付金玉均,去往日本赔罪。当下事情完了,两国余兵全回国去了。这且不表。
单说高丽大院君废了,李熙皇帝本是个软弱无能的人,所以国事全靠着闵皇后去作。这日闲暇无事,闵后对着李熙,可就讲谈起来了。
闵皇后未从开口笑嘻嘻,尊了声:“我主洗耳请听之。咱高丽自从开国享安泰,为今计应当急急修国政。日本他欺侮咱国不为别的,大概是要夺咱国好土地。今日里受了他们日本欺,好保护咱们江山与社稷。”李熙说:“爱卿之言甚有理,咱这国就依着你去治理。”皇后他这才整顿国内一切事,学堂巡警立了一个齐。审判厅谱议院全然安下,蚕桑局官钱号立在城西。飞虎营改作了陆军队,火药场变成了工程局。数月之间筹办了一个备,喜坏了他们皇上名李熙。说:“卿呀,你能如此来治国,往后还怕的什么外人欺?”皇后说:“还有一件顶大事,就是那卖国奸贼金宏集,日本子所以来到咱这里,全然是宏集奸臣引诱的。依奴看不如把奸臣除治了,省着他倒卖咱国锦社稷。”李熙说:“事事样样依着卿办,你说怎的就怎的。”他这才刷了一道黄圣旨,派了那内务大臣名寇基。
寇儒臣领兵就往金府去,不一时到了他那金府里。吩咐声:“兵丁与我快来绑!”把他那全家绑了一个齐。这一回拿了八十单三口,一个也未跑出去。拉着从那街上走,又听那庶民人等把话提:这个说奸臣今日恶贯满,那个说这也是他自取的,这个说往后不能把日本引,那个说再想要贪赃不容易。不言那百姓闲谈论,再表那监斩大臣名寇基。押着犯人到法场,勾了绝就把招子披。让他们一齐跪倒桩抉(橛)下,刽子手提刀候之。说是一声时晨(辰)到了,刽子手鬼头大刀忙举起。只听那追魂大炮三声响,那奸贼一命可就归了西。一家人个个全杀死,寇大人这才回城交旨意。寇大人交旨已毕回府去,李熙皇帝也退回宫里。此事押下且不表,再把那金玉均日本赔罪提一提。
话说金玉均奉了国王之命,去上日本赔罪。这日到了日本,见了日皇,呈上谢罪书子。伊藤博文从旁说道:“有劳贵国了。”玉均说道:“只因鄙国得罪了贵国,理应前来谢罪,岂敢言劳。”各说了一些谦恭的话,可就散了朝啦。于是把金玉均送至驿馆安歇。这金玉均到了驿馆,暗暗的想道:“日本因变法才强的,现在我国也是很软弱,朝里用事的都是闵族,我不如向伊藤说,教他助我一膀之力,我也变法,强强我们高丽。”他寻思了一回,说道:“就是这个主意!”
到了次日,见了伊藤,可就把这意思说了。伊藤闻言暗想道:“他们要变法,让我助他,他要一变法,必定起内乱,我好乘他的乱以行事,岂不是好吗?”于是向玉均说道:“你们要变法,这也是好事。我就与我国领事写一封信,他那也有兵,让他在那帮助你不好吗?”玉均说道:“很好,事成以后,重重相谢。”当下就辞别伊藤回国。
到了国中,见了满朝文武,说道:“现在咱国甚是软弱,必得藉外国扶助,才能保存。咱们可是依靠日本呢,可是依靠中国呢?”于是也有说中国软弱不可靠的,也有说日本诡诈不可靠的,当下就分出了事大、亲日两党。事大的党愿意靠中国,亲日的党愿意靠日本。愿意靠日本的,就是那朴泳孝、金玉均、郑秉夏、赵义渊、禹范善、李柬鸿、李万来、李臣孝、权荣镇那些人。愿意靠中国的,就是闵泳翊、闵泳骏、寇儒臣、亲王李是佐、李应藩诸人。当日金玉均一提这议,两党纷纷不一,各人说一个道,可也就拉倒啦。
那金玉均总是只想变法,回到衙中,吩咐家人道:“你去把朴大人、郑大人、李大人他们请来。”家人去了,不多一时,他们全来到金玉均的家中,让至客厅坐下。三人说道:“大人将卑职请来,有何话讲?”金玉均道:“列位不知,听我说来。”
金玉均未从开口面带欢,尊了声:“列位大人听我言:咱的国现今实是不得了,居于那日本中国两大间。现如今日本盛强中国弱,要靠那中国恐怕是妄然。那闵氏兄弟把军事掌,他妹子又在宫中弄大权,他们专专倚靠那穷中国,看起来这个江山就要完。伊藤博文愿意让咱们把法变,他言说要没势力帮着咱,此时中国与那法国开了战,咱趁着这个时候就当把法变。先杀那闵氏兄弟哥儿俩,立逼着咱皇上把新法颁。别人不愿意咱也不怕,有那日本领事保护着咱。列位大人看看这事好不好,大家伙商量妥就去办。”那些人齐声拍掌说是好,这才来到日本领事衙门前。对着那日本领事说一遍,那领事立刻与他兵二千。带领着兵马把皇宫奔,正赶那闵氏兄弟在那边。他们一见就红了眼,一个一个望上川(蹿)。钢刀一举忙落下,最可惜一见就红了眼。当下惊动那一个?惊动了亲王李应藩。慌忙跑到我国的公使馆,对着吴、袁二公说一番,吴提督带领兵丁皇宫去,这一回就出了乱子山,乱不乱的咱不管,歇歇喘喘吃代(袋)烟。
第四回 吴提督大战汉城 安员外逃难平壤
若非各人怀异志,文武同心国势兴。
若是各人怀异志,家国安得有太平。
四句提纲叙过,书接上回。上回说的,是那金玉均,领着日本的兵,将闵氏兄弟杀了。又要立逼他们皇上颁布新法。当下惊动了亲王李应藩,听说有这个变动,急忙跑到中国的使馆一说,那提督吴长庆,委员袁世凯,带领着三千兵马,可就直奔皇宫救驾来了。
好一个高丽亲王李应藩,他一到中国使馆把兵搬。他言说:“金玉均们作了乱,勾引那日本反了天。只因为办事不合起反意,他这才领着日兵到宫前。可怜那闵氏兄弟死的苦,他还要立逼皇上把法变。望大人速速发兵马,一到那皇宫把日兵拦。”吴提督听说了这个话,立刻的点了兵三千,出离使馆把皇宫奔,正遇着日本兵丁在那边,两下一见就开了战,枪炮之声震耳炫。只听哨子吱吱的响,弹子穿梭心胆寒。自晨打到正晌午,日本的兵将输于咱。竹添一郎带领兵丁败下去,吴提督追赶在后边,一连赶了二十里,日本兵已到了仁川边。吴长庆还要望前赶,袁世凯一边开了言:“疾兔反噬是实理,穷寇莫追是实言。现在不如回去罢,好除治他们那作乱的男。”他这才带领兵丁回里走,人人得意面带欢。人马回到汉城地,又听得提督一旁开了言。
话说吴提督带领人马,回到汉城,吩咐声:“大小将官,一齐跟我去拿作乱的金玉均。”众将官应声说道:“是!”于是来到玉均家里把他一家子大大小小尽皆斩首,可就是跑了个玉均。吴长庆寻思一回,说:“他可那里去了?”寻找多时,并无影迹,可也就回了衙门了。
列明公有所不知,只因他们杀了闵氏兄弟,他又要上皇宫杀闵后。这个时候,国王李熙已经知道有乱,让护卫军把宫门守住。金玉均到了,一看把守很严紧,他在那等着日兵来到,好一齐闯进宫里。等了多时,也不见日本兵来,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忽有跟人来报说道:“不好了,日本的兵,被中国兵打败啦!”金玉均一听这个消息,觉得不好,可就想要逃难,投奔日本。于是走到一个地方,幸与那些作乱之人,遇在一处,可就扑奔上东京大路逃跑。押下此事不表。
单说那日本领事竹添一郎,败到仁川,看看后边追兵回去了,他这才放心,慢慢的走。正走之间,忽听后边有马蹄之声,回头一看,只见从那边来了几匹马,如飞的一般,来至近前,并不是别人,正是那金玉均,后跟着那一群作乱之人。彼此各道一些受惊的话,于是一齐坐上轮船,可就直奔日本走下来了。
好一个幼小无谋的金玉均,他自己坐在船上犯思寻,说道:“是我要变法强韩国,那料想事情不成败了军。家中的老幼不知怎么样,大料着必教他们灭了门,全家的老少若是丧了命,岂不是我一人惹起这祸根?思想起让人心中实难忍,这都是自己作的怨何人恨?只恨自己作事无主意,我不该勾引日本去逼君。事不成惹下外人胡谈论,思想起怎不让人痛伤心。”玉均他越思越想越难受,他不住两眼扑簌落泪痕。哭了声生身父母难见面,数了声结发妻子离了身,事到如今我可把谁瞒怨,到不如身投大海去归阴,正是他自己要想寻短见,又听着跟人过来把话云。
话说金玉均正在船上,不住哭哭啼啼叨念,要去自尽。跟人过来劝道:“大人不要悲伤,咱家中或尚未灭呢?要是灭了,现在死了,也是无益,不如咱到那日本,住上几年,想个方法报仇,也就是了。”金玉均说道:“咳!事到如今,也只得浑着闹去吧。”于是止住泪痕,往那日本进发。
这日到了日本,见了伊藤博文,把上项之事说了一遍,伊藤说:“情道是难办哪,你先在我国住着吧。我与你我找个差使,就在我国居官,岂不是好吗?”金玉均说道:“那我可是感恩不尽了。”这且不表。
单说竹添一郎见了日皇,请败军之罪。日皇说:“这不干你事,回去休息去吧。”日皇又把伊藤博文请来,说道:“现在咱们的兵帮着高丽,被中国打败了,咱们可以怎么对付他两国呢?”伊藤说:“要问怎么办法,听为臣道来。”
伊藤他未从开口带春风,尊了声:“我皇万岁臣主公。咱们要吞并朝鲜与中国,必须时时侵到他们权力中。在高丽中国势力比咱大,想个道儿使唤跟他一般同。因着这个与那中国把约订,再与那高丽立上约几宗。让他们赔上咱兵款十三万,要赊着还教他们把利行。派一位官员往他国中去,连办交涉代把领事去充。今日不把别人派,还须那位井上馨。我主就当传旨意,让他们好往高丽行。”日皇这才传下旨,井上馨奉了王命出了京。
这日到了韩国内,那些个亲日党们乱哄哄。一个一个来告诉,齐说道:“我国里头不尚公。那些个政事全归女后主,把我们这些个大臣一旁扔。”井君一看他们这个样,就知道他们办事必不成,到明日与那李熙把交涉办,诸般的要求全都应;次又看看他国里的内治,不由的一见心内惊。不知道甚么人来把政掌,这政治与前大不同。俪然有个维新的样,他国内必定有贤能。不用人说知道了,一定是那王妃闽氏把政柄。这个人要是不除治,必为我国的咕懂虫。事情办完本国里报对,着他们的皇上说分明。
话说井上馨在高丽,把事办完,高丽包他们十三万元兵款,作为二分半利,又把闵皇后怎么样的聪明,想只要除治了,这些事修了一封信,打到本国去了。这且不表。
单说高丽京城,有一家员外,姓安名唤悦公,本是黄榜进土出身,娶妻张氏,就是那云在霄的表妹。老安人四十余岁,生了一子,名唤重根,真是长得天庭宝(饱)满,地阁方圆,年方三岁,精神怜(伶)悧(俐),赛如七八岁的儿童。夫妇二人爱如珍宝。这一日,老员外对着夫人说道:“现在咱们国里屡次的起乱,要常在这住着,恐怕难免刀兵之戮。我想要上平壤,投奔云大人那处避难。夫人你意下如何?”夫人道:“我看这个地方,也不可久居,员外你说好便好吧。”于是将家中细软的东西收拾妥当,又把那些个家人使女,唤到一处说道:“我家想要往平壤搬,不能把你们全带去,我与你们点东西,各奔他乡去吧。”遂把些个不带着的东西,全分给他们。那些个家人使女,各自叩头谢恩去了。留一个家人安成,又留了一个老妈。套上一辆小车,老安人抱着重根,上了车子。安成赶着,老妈坐车外。老员外备上一匹马,把门户仓廪全都封了,出了大门,可就扑奔平壤大路走下来了。
好一个员外名叫安悦公,他一心要上平壤躲灾星。细软的东西全都拾到净,又把那房屋门户上上封。老安人抱着孩子把车上,员外他也就上了马能行。忽啦啦出了自己大门外,又看那五街邻舍闹哄哄。一齐的走至跟前把行饯,都说道:“员外今日避乱兵,我们不久的也要往外走,不能够常住这个是非坑。”这个说路途以上加仔细,防备那胡匪贼人把路横;那个说要是住店看一看,千万别存到那个贼店中;这个说孩子可要包好了,躲避着路途以上受寒风。众邻人一齐说道:“快走吧,不要担(耽)误了你们好路程。”老员外对着众人使(施)一礼,说道是:“有劳列位好心诚。现如今咱们虽然分了手,望后里我将来还要回汉城。”说罢了赶起车子上了路,那邻人一个一个回家中。
那安成手拿鞭子紧着绕,转眼间就走出了十里程。老员外骑在马上回头看,不由的一阵一阵好伤情:“独只为奸臣当道乱国政,才使我今日逃难离韩京。好难舍我那房间与地土;好难舍亲戚朋友各西东;好难舍家人使女他乡奔;好难舍仁德邻右患难同。抛家业这才望那平壤去,也不知到在人家怎待成。”安悦公正在马上胡叨念,看了看西方坠落太阳星。他这才赶着车子把店进,住了一宿明日又要行。走了些高高凹凹不平地,过了些河路码头城。到晚间住在招商店,到白日还是把路登。
这日正然望前走,看见了一座高山把路横。黑珍珍密松林内无人走,静悄悄百鸟林中吱扎鸣。老员外一见就心害怕,说道是:“这个地方可是凶。常言说逢山就有寇,看此处好像有贼踪,咱们不如绕着走。”那安成拉过稍转正东。方才走出一箭地,只听得后边发喊声。不用人说知道了,一定来了众贼丁。吩咐声:“安成快着跑,再等一时就要把咱们坑。”安成闻言忙打马,那车儿好像一阵风。只听得枪儿一声响,员外难保活性命。列位要问员外生与死,且等到下回书里再说。
第五回 中途路员外逢凶灾 仁里村元首施大义
自来雄杰之士,往往命运不强,空乏心志路途忙,尽是劳苦现象。
文王囚于羑里,孔子陈蔡绝粮,生于忧患死安康,才是圣贤模样。
上场来《西江月》叙罢,书归上回。上回书说的是,那安员外出了汉城,这日来到黄海道地界,看见前面有一座高山拦路。这座山两面尽是黑松林,中有一条大道。老员外说道:“此山甚是凶恶,必有强盗在此,咱家快从那边绕着走吧。”于是安成赶车望那边就跑。方才走了一箭多地,只听那后面,忽啦啦出来了一伙盗贼,有二十多人,老员外看事不好,可就打马跑起来了。
好一个员外安悦公,他的那运气算不通。想只要平壤去避难,不料想中途路上逢灾星。日本人占山为贼寇,要抢来往行路的公,偏赶上员外运不好,就遇见这伙日贼兵。老员外骑马头里跑,众贼兵步行随后攻。步行没有骑马快,那贼子这才动无名,端枪就把员外来打,咕咚一声了不成,把员外打落能行马,太阳一上冒鲜红。中途员外废了命,那车子跑了个影无踪。这伙贼又把车子赶,但见那西山以上来了兵。咕咚咕咚把枪来放,打死了日本贼四名。他们才想往回来跑,在后边人来了二百多兵。两面夹攻把他来打,仅仅跑了贼子四名。押下贼子逃命且不表,再把拿贼子的英雄明上一明。
话说高丽黄海道仁里村,出了一位英雄,姓侯名弼,表字元首。从小父母双亡,有一哥哥名佐字元良,将他养活了七岁,上学念书,至十七岁。听说美国学堂甚好,他就辞别哥嫂,上了美国。在他那陆军学堂,住了三年,学成了一身兵式体操之法,满腹出兵战阵之方。他回到家中,也不去做官,就在这仁里村,将他屯中的那些少年,挑了三百余人,立了农备学堂,买了些个快枪,天天教他们下操。临近有贼,他就率领农备兵,尽力出剿,所以他那地方没有贼匪。光阴如箭,不觉的就是三年之久,那些少年全操练好了又续了二百余人,仍就(旧)的教练,预备教练多了,好打外人。赶上他那时运不好,哥嫂又一齐下世,抛下一个侄儿,名唤侯珍,年方七岁,他教他念书,自己也不娶媳妇。
这日正在屋中看书,忽见外边有人来报,说是离这十五里地,有一座奇峰山,那块有一伙日本强盗,在那里途劫户抢,甚是凶恶,特此报知。候弼一听这个信息,就点齐了自己练的那些农备队,前去打贼。正赶上那安成赶着车子跑过来,他上前就问,说道:“你们跑甚么?”安成说道:“我们是往平壤去的,路过这个山,出来了一伙日本贼人,吓的我就跑。我们的员外还在后边呢,不知性命如何。你们快去救他吧!”元首道:“我正是打贼,你们可在此等着,待我们打走了贼,然后再把你们送过山去。”吩咐已毕,他可就率领着兵前进。走不多时,只见那边日本贼赶过来。他们可就一齐开枪,将日贼打死了无数,只跑了四个。于是他又转过山头,往前一看,只见那道口,躺着一个死尸,知道必是安员外,被贼打死了,急令人拾着到安成的车前,说道:“你来看看,这个死尸,不是你的主人么?”安成一看,正是那员外,急忙跑到车前说道:“太太呀,不好啦!员外被贼打死了。”老安人一听这话,慌忙把公子交与老妈,跳下车子一看,可就哭起来了。
老安人一见员外丧了命,不由的两泪淋淋放悲声。说道是:“只想逃难得好处,那知道中途路口把命坑。早知这样事情也不能走,倒不如在那汉城住几冬。那管他日本作乱不作乱,或者还不能死在他手中。现如今躲还未能躲出去,寻思起那样重那样的轻?小婴儿未满三四岁,是何人能够教把名儿成?丈夫呀!你死一生只顾你,抛下了我们母子苦令丁(伶仃)。叫丈夫你在阴城等一等,我与你一同去(那)枉死城。”老夫人越哭越痛如酒醉,忽然间一口浊痰到喉咙。咕咚一声倒在流平的地,那边里吓坏家人老安成。走上前一看安人闭了气,他这才捶胸跺足放悲声。叫了声:“太太你快醒来把(吧),多归阳世少归阴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