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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荡寇志

67 万字 · 约 31 小时 52 分钟 · 76 / 85

会员可开白话

林冲、朱富带领一万人马,三声号炮,杀出二关。原来林冲自失了濮州之后,志气颓唐,吃宋江好言安抚,吴用巧言激劝,便拨开愁怀,勉强振刷起精神来。此时奉着将令,便直趋经略大营,当先溺战。早有营门小校报入中军帐里。那张经略正与贺太平、盖天锡坐在帐内议事,忽闻贼兵杀来。贺太平道:“贼兵果然耐不得了,其粮尽食竭可知。”盖天锡道:“贼人志在死战,我等且宜坚守,仍照经略原主意,干封杀他。”张经略道:“非也。我原意不过要探看贼人粮竭与否,今贼人既来求战,粮竭之情被我探得了。只是贼粮虽竭,未必竭尽无余。倘再相持一年半载,我军劳师费财,亦非善策。今可乘他来战,就与决战一场。”便问那小校道:“来贼是谁?”小校道:“是个姓林名冲的,绰号豹子头。”张公点了点头,便传王进入帐谕话。又点起金成英、杨腾蛟两员勇将,同王进领一万人马,张公亲自押阵。

三声号炮,金龙大纛下无数猛将精兵,簇拥着大经略张大元帅出营列阵。只见对阵上林冲全装披挂,挺着丈八蛇矛,立马阵前。张公回问左右道:“这人便是林冲么?”左右答言:“正是。”张公便叫王进道:“王将军可当先出马。”王进领令,挺着浑铁笔管枪,一马纵出阵前。林冲见王进出马,便定睛一看道:“来者莫非王武师么?”王进道:“原来正是林兄。咳,我久闻得你本事高强,为何这等没有见识?如今你既为强盗,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只算丢在粪窖里了。”林冲怒道:“你未知其详,擅自出口伤人,是何道理!”王进道:“道理不道理,我且生擒你,放马过来!”言毕,挺枪直刺林冲,林冲奋矛相迎。两个本来都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本领岂有高下。但见枪来矛挡,矛去枪迎,两人各奋神威,各逞本领,来来往往,翻翻滚滚,斗到四十余合,杀气飞扬,人影倏忽不见,但见两条神龙飞腾变化,银光穿乱,金彩盘旋。两阵上都暗暗喝彩。阵云影里,鼓角声中,两人酣斗已有一百余合,兀自不分胜负。忽见白光一闪,王进一枪飞出,将林冲蛇矛压住,厉声喝道:“且住!我你同是教头,忽分一官一贼,今日既已相见,岂可无话。”林冲横矛勒马高声道:“有甚话说!再战一百合,我与你定分胜负。”言毕,挺矛直刺王进。王进大怒,持枪直搠林冲。两英雄扭住,重复狠斗。王进心生义愤,一条枪武怒直前;林冲心已焦烦,一枝矛飞腾相架。一来一往,一去一还,又斗了五十余合,王进托地拖着长枪,纵马跳出圈子,急勒马回身,用枪指着林冲,正待开言,林冲已一马冲到,挺矛直刺。王进举枪相迎,合拢又斗。斗到十余合,王进暗想道:“主帅教我出马,原要我指陈大义,先行斥骂一顿,以宣朝廷顺道之意。如今这厮死战不休,只好搠杀他罢了。”便抖擞精神与林冲厮杀,足足的又战了一百余合,两人勇气未衰,两马筋力已疲。又交了数合,林冲只得托地跳出圈子。

王进见他走出,也不追赶,立住了马厮看。林冲怒气未平,看见王进不退,便也勒转马头看着王进道:“且待我换了马来,再与你分个胜负。”王进哈哈大笑道:“今日胜负已分,何须再分胜负。”林冲圆睁两目道:“此话怎讲?”王进道:“有甚怎讲!当初我在东京,闻得你有些本事。后来我在延安,闻得你充当教头,又说你犯了王法,刺配远方,又说你投奔梁山,做了强盗。我只道你是个下流,不过略懂些枪棒,今日看你武艺,果然高强。只可恨你不生眼珠子,前半世服侍了高二,吃些军犯魔头;后半世归依了宋江,落个强徒名望,埋没了一生本事,受尽了多少腌臜。到如今,你山寨危亡就在目前,覆桌之下,岂有完卵?我王进作朝廷名将,你林冲为牢狱囚徒,同是一样出身,变作两般结局,可惜吓可惜!”林冲道:“这事都休提了。朝廷用了奸臣,害尽良人受苦,直到无路可投,只好自全性命。你不曾亲尝其境,还来说些什么。”王进哈哈大笑道:“好个自全,如今全得全不得,只教你自己思想!至于你说我不曾亲尝其境,足见你糊涂一世。你做的是殿帅府教头,我做的也是殿帅府教头;你受高俅的管束,我也受高俅的管束;高俅要生事害你,高俅何尝不生事害我?我不过见识比你高些。不解你好好一个男子,见识些许毫无:踏着了机关,不会闪避;逼近了陷阱,尚自游衍。以致拷打监囚,受尽许多苦痛;贬解收管,吃尽无数羞惭。贼配军,人人骂得;好家声,个个羞称。即此一事,你我比较起来,天渊悬隔。如今事已到此,且休来责备你。可怪你一经翻跌之后,绝无显扬之念,绝无上进之心,不顾礼义是非,居然陷入绿林。难道你舍了这路,竟没有别条路好寻么?就说万不得已,暂时容身,也当早想一出离之道。朝说招安,晚凉州郡;晚说招安,朝抢村落,这等处所,岂有出头之日?你又不生眼珠,死挨不去,随着那般不肖狂徒,不轨不法,横行无忌,豺狼野性,日纵日长。到如今天理昭彰,强梁必灭。你但思想,你山寨中和你本领一样的,吃我天朝擒斩无数,谅你一人岂能独免?你想逃罪,今番罪上加罪;你想免刑,今番刑上加刑。不明顺逆之途,岂有生全之路?种种皆你自取之咎,尚欲衔怨他人,真是荒谬万分。今日你也乏了,不须再战了,回去细思我言。”林冲听到此际,大吼一声,面色登时雪白,两眼上插,手中蛇矛不觉抛落在地,仰鞍而倒。朱富即忙出马来救林冲。

张经略见林冲果被王进骂倒,便教金成英、杨腾蛟挥军杀上。贼兵见主将如此,个个心慌。金成英、杨腾蛟分两翼直抄贼军。朱富早命几个喽啰驮了林冲回去,自己挺身迎敌官军。金成英、杨腾蛟已奋勇大呼杀入贼军阵里,逢人便砍,逢马便搠,贼军大乱。乱军中,朱富正遇着王进,谅一个朱富如何抵敌得王进,幸而王进已与林冲苦斗力乏,所以两下交锋,到也战到二十余合。朱富见自己军阵已乱,无心恋战,急欲抽身退回,却被王进得了破绽,一枪洞胁而死。呼延灼在二关上,急教李云守关,自己领兵开关出去接应,遇着金杨二将,大战一阵。呼延灼毫无便宜,只得收聚了头阵的败残人马,急回二关去了。金成英、杨腾蛟合兵一处,斩获无数,掌得胜鼓回到大营。王进已在营门边卸甲息马,坐了好一歇了。当时一同进中军帐,到经略前献功。经略大喜,当时与贺太平、盖天锡查点了首级,安插行伍,一一记功慰劳,便商议进攻二关之策。按下慢表。

且说林冲回到忠义堂,已是奄奄一息。宋江闻得头阵沉没,大吃一惊,急忙问:“林兄弟缘何如此?”林冲早已神气溃散,不言不语。宋江便教送林冲归到卧室,急召寨中医士前去诊看,一面传谕呼延灼严紧把守二关,一面召那林冲的随阵军士上来细问缘由。军士具说王进如此如此辱骂,以致林头领忽然气翻。宋江听罢大怒,看着吴用道:“叵耐王进这厮,出言无状,挠乱人心,林冲兄弟竟被他气坏了,我今誓必设法驱除了他。”吴用道:“林兄弟是个直性人,一口气回不转了。待他稍定,小可去慰劝他一番罢了。”当时宋江、吴用先到二关上巡看了一转,回途时已二更,说些官军形势,忽一喽啰迎上来报称;“林头领口吐鲜红,势已危急。”宋江大惊,即忙与吴用飞马赶入寨中,急到林冲卧室,只见林冲卧在床上,神气毫无。宋江忙问医士是甚缘故,医士都说这是神志之病,药食难疗。宋江听罢,泪如雨下。吴用上前止住宋江哭泣,便到林冲床头向林冲劝解了一回。林冲勉强点头,泪如雨下,只是无言。宋江、吴用各散去。次日,宋江又来看林冲。林冲仍然吐血,饮食不进,痿顿异常。宋江无言可慰,只得走回来,到了忠义堂上,与吴用及众头领商议退官军之策。又因林冲病情,也有些挂肚牵肠,说不出那心中的焦急。正是日月如飞,略眨眨眼不觉已有十余日,官军毫无动静,林冲的病日重一日,竟无起色。

这日,宋江正在忠义堂议事,忽报朱全、雷横自盐山回来。宋江急令进见。朱全、雷横一齐进来,与宋江及众人相见了。宋江开言问道:“近日盐山之事何如?”朱全、雷横齐道:“仗哥哥洪福,盐山近日倒十分兴旺。缘邓、辛、张、陶四将都调开了那里,我们因得联络了蛇角岭、虎翼山两处人马,借粮屯草,招兵买马,重复整理事业。近闻大寨被兵如此紧急,小弟们却日在记挂。若非戴院长到来,说出后山小洞之路,弟等正无从进来。不识寨内情形如今怎样了?”宋江叹口气,将所有情形一一说了。朱仝、雷横都道:“如此怎好?”吴用道:“二位兄弟休要着急,小可自有调度。只是二位兄弟来得正好,就在寨中办事,不必回盐山去了。”宋江便吩咐开筵为二人接风。席间,朱全、雷横捧出一个大圆包来。众人启看,乃是一颗首级,细细一看,正是高俅。众人齐问何处取来,朱仝、雷横道:“小弟在盐山时,闻得这奸贼犯了事发配在沧州。小弟因与邓王二兄弟商议,起了兵马,去打沧州,活捉了这个贼来,照那年林兄长处治小贼的法儿处治了他。因想林兄长与他切齿深仇,特地取来与他舒气。”众人嗟叹不已。吴用道:“这颗头来得正好。林兄弟现在患病,大半由于旧时的怨气,难得二位兄弟取了这高贼的头来,何不与他看看,以解其闷。”朱雷二人忙问:“林兄长患了甚病?”宋江将王进辱骂的情由说了。朱全、雷横道:“既如此,这颗头与他一看,必定霍然病愈。”大众称是。

当时吃了酒饭,同到林冲房内。林冲卧床半月有余,仅存一丝一息,不能起床。忽闻朱雷二人来探病,便勉强应酬了几句。朱雷二人齐道:“恭喜林兄长,有一件事,小弟们报得仇来。”林冲问是何事,二人便将高俅首级捧上道:“这是高俅的头,小弟如此如此取来,特为兄长解闷。”林冲一见,呼的坐起身来,接了高俅的头,看了一看,咬着牙齿道:“我为你这厮身败名丧,到今日性命不保,皆由于你!”言毕,将头掷出窗户之外,掼为齑粉。林冲狂叫一声,倒身仰卧而绝。众人大吃一惊,急前看时,果然气息毫无,认认真真的死了。大众痛哭一场,惟宋江哭得个死去还魂。当时收殓安葬了,宋江仍与吴用等商议拒敌官兵之策。

却说张经略自掩没梁山头阵之后,收军回营,与贺太平、盖天锡商议,再按兵数日以观动静。见贼兵也不出来,张公便道:“贼人经此一跌,死守巢穴,不敢出来,当用何法以挠之?如今可将中、左、右三军,分派队伍,轮流攻关,四面迭击,方可集事。”贺盖二人称是。当时先将中军分为六队:张伯奋、张仲熊领第一队,邓宗弼、辛从息领第二队,张应雷、陶震霆领第三队,金成英、杨腾蛟领第四队,韦扬隐、李宗汤领第五队,王进、康捷领第六队,每队一万五千人马,按日攻打二关。每前一队攻关,后一队作策应,六日轮流,周而复始,移前作后。移咨左右军照样办理,云天彪、陈希真各领令讫。云天彪将左军分为五队:云天彪领云龙为第一队,傅玉、风会领第二队,毕应元、庞毅领第三队,闻达、欧阳寿通领第四队,哈兰生、唐猛领第五队,只留刘慧娘、孔厚在营中协理事务。这里五队轮日攻打右关。陈希真也将右军分为五队:陈希真领祝永清、陈丽卿为第一队,刘广、刘麒、刘麟为第二队,苟桓、祝万年领第三队,栾廷玉、栾廷芳领第四队,真祥麟、范成龙领第五队,每日轮流攻打左关。统计数十万大军,三面合围,轮日攻打。

梁山二关、左关、右关,枪炮轰阗之声,彻日不绝。惊得宋江面如土色,看着吴用道:“这事怎处?他分三面环攻,分明弄我三面防备,他却好乘我力薄之处杀入也。”吴用绉眉道:“还有那后面一关,他留出不攻,大有毛病。如今先传令教后关水泊军士小心防守,更派李应去守后关,侯健为副将,速去紧紧把守,这里再商议环应三面之策。”宋江依言,派李应、侯健去镇守后关,宋江、吴用亲去策应二关、左关、右关。可怜那宋江、吴用,弄得如热锅蚂蚁一般。忽听得右关被哈兰生、唐猛几乎攻破,便急忙去策应右关;忽听得左关被栾氏兄弟险些杀入,便飞速去顾救左关。

就中单表前面二关,被中军攻打,最为紧急。这一日,正轮着第二队邓宗弼、辛从忠率众攻打,第三队张应雷、陶震霆为后应。关上呼延灼、李云悉力守备,自辰至午,枪炮之声不绝。邓宗弼、辛从忠见关门将破,便教后队张应雷、陶震霆齐来攻关。那边张清、汤隆在三关上,闻得二关危急,急来策应。此时二关枪炮已绝,矢石一空,楼垣雉堞尽行毁坏,眼见顷刻难保。呼延灼见张清到来,便叫:“张兄弟,你和汤兄弟领三阵守住这关,赶紧修筑城墙,我同李兄弟领二阵开关出战,拚着一死,以冀保关。”张清应了,呼延灼便与李云领兵杀出关去。呼延灼挺着双鞭,匹马当先,众贼军大呼振天,奋勇冲杀。直杀得天旋地转,海覆江翻,官军被他冲退三百余步,两下列成阵势,对仗厮杀。

邓宗弼大怒,对三将道:“今日二关业已唾手而得,叵耐这厮冲突出来,如今我与众将军协力,斩了他再说。”三将称是。邓宗弼一马当先,直奔呼延灼。呼延灼已起了必死之心,那管你来将骁勇,大吼一声,敌住邓宗弼。两英雄怒马相交,军器并举,一边惯使双鞭,一边善舞双剑,酣斗拢来,却是两将两骑,使着四条军器,化作一片寒光,挥挥霍霍,翻翻滚滚,斗到五十合以上,不分胜败。李云见了,便拍马舞刀前来夹攻邓宗弼。邓宗弼展开双剑,敌住二人,不慌不忙,又斗了十余合。只见陶震霆舞着双锤,骤马上来,大叫:“邓将军少住,看我来擒捉这厮!”邓宗弼听了,忽然虎吼一声,剑光飞处,李云头颅倏的滚落。邓宗弼取了首级回阵去了。陶震霆敌住呼延灼。呼延灼愤怒已极,舞着那两条闪电也似的钢鞭,直上直下打进来。陶震霆要着两柄卧瓜锤,正似两团火毬,敌住钢鞭。两个又斗了五十余合,陶震霆使尽两臂神威,呼延灼也用尽一身勇力,却只得个平手。两人各起斗心,死不相让,一来一往,一去一还,又斗了三十余合。背后张应雷看够多时,更耐不得,舞动铜刘,拍马过来,高叫:“陶将军少歇,看我战三百合却理会。”展开那扇铜刘,直奔呼延灼。陶震霆勒马回阵去了。这里呼延灼独战张应雷,两个又是对手,征尘影里,杀气阴中,大战六十余合。呼延灼急切赢不得张应雷,心中焦躁起来,急卖个破绽,把双鞭分开,回马便走。张应雷纵马追上,一铜刘横飞过来,呼延灼只一闪,那面铜刘却直向呼延灼的面门,恰恰的劈过。呼延灼便把双鞭一旋,旋到张应雷面前,提起右手钢鞭,望张应雷顶门上打下来。张应雷眼明手快,早将铜刘收转来,旋风也似的卷到,刘口正与钢鞭遇着,镗的一声响亮。张应雷就此送进一刘,顺着鞭势削去。呼延灼手指几乎割断,急忙收回右鞭,那左鞭却早已叶底偷花打进来。张应雷急将铜刘一压,跃马跳出圈子。辛从忠在阵前,立马多时,看看天色已晚,心内焦躁,便大吼一声,拍马纵到垓心,一枝蛇矛分开双鞭,直取呼延灼当胸。呼延灼急忙叉鞭敌住,张应雷已回阵去了。辛从忠搦住呼延灼,大奋神威,酣呼厮杀,枪来鞭去花一团,鞭去枪来锦一簇。两个足足的斗到一百余合,呼延灼虽然力乏,尚能招架,辛从忠一时不能取胜。

天已昏黑,杀气弥漫,愁云惨淡,星斗光光,神号鬼哭。呼延灼看那二关尚未修筑完就,只得仍就拚着个死力并辛从忠。辛从忠怒极,使出浑身的本领,一枝蛇矛龙飞虬舞,攻取进来。怎奈呼延灼两条钢鞭,兀自挡御得定,算来还差一分火候。辛从忠却等不得,心生一计,霍的把矛一幌,勒马便走。呼延灼不顾死活,骤马追来。辛从忠待他追到分际,便将右手去豹皮囊内取出一枝标枪捏在手里。呼延灼轮舞双鞭,早已追来,昏黑中,只听得要的一声,辛从忠喝一声:“着!”呼延灼志急心慌,不及备防,一标飞到,急闪不迭,正中咽喉,落马而死。

邓忠弼早已传令军士们点起成千成万的火把,大呼振天,潮涌般杀过来。贼兵抵挡不住,纷纷大败。官军个个奋勇,杀人如所瓜切菜。贼兵叫苦不迭,已杀死了一半,那一半纷纷逃入二关。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乘胜驱兵抢夺二关。邓宗弼、辛从忠攻击关门,贼人将败残兵马放入,即忙闭门抵御。张应雷、陶震霆领兵急抢,关上张清急将那新运到矢石打将下来。火光中,喊杀连天。这番幸赖张清将城垣楼谍粗粗修好,官军几次三番攻打不破。张经略在后面看见,便传令鸣金,收回官兵,回营休息。邓宗弼等得令,便领着官军回转大营来。

张经略与贺太平、盖天锡升帐,众将兵士都纷纷上来献功。张公一一查点了,与贺盖二人记功录簿,分别犒赏,谕令各回本营养息,一面将首级号令了。邓宗弼禀道:“末将等今日攻关,眼见此关必破,可惜被这呼延灼出关死战敌住。我们待得斩了呼延灼,那二关早吃贼人修好,这个机会失了,实是可惜。”贺太平道:“如今虽不得关,但贼人上将已吃诸位将军斩得,却是一场大功劳,日后攻关定容易了。”盖天锡道:“但使贼人有败无胜,取关定必易易。”张经略道:“善攻者故不知其所守。此番关之不破,总由我不善攻之故也。”贺盖二人齐问其故,张公不慌不忙说出一条计来。正是:求己不责人,的是圣贤之学;知彼兼知此,定是战胜之师。不知张公说出什么计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四回 沉螺舟水底渡官军 卧瓜锤关前激石子

话说张经略对贺盖二人道:“我把贼人三面攻围,独留后关,原有主见在内。贼人尽力顾我三面,那后面必然空虚,可从此进攻,必然得手。”盖天锡道:“贼人吴用,智计殊胜,未必不防及此。为今之计,可用一声东击西之法,遣偏师数队去击后泊,他必然增备后面;后面增备,前面力薄了,然后我用全力破他前面。”张公道:“盖见之言固是,但我料贼人后面必然空虚。缘他前关如此攻击不破,其重兵严守可知。因其前关之力守,可卜其后关之无备。即使有备,料不过数千兵卒而已,与空虚无备何异。为今之计,可一面令中军加紧攻打前关,一面分拨左右两军兵马,出其不意,去袭击后关:如此两路齐攻,贼人招架不及,必有失手之处。无论前关、后关,但被我破得一处,便可直捣贼巢矣。”贺太平道:“经略欲攻后关,可与左营云将军商之。他营内刘慧娘,善制攻守器械。后关水泊,险阻最多,非器械不济。”张公称是,便吩咐左右:“速去请左营云将军前来议事。”

不一时,云天彪到来。张公接见叙坐,便将上项谋划向天彪说了。天彪道:“此事在天彪身上,只须请奥图细细一看,便可施行。”张公便取出那徐总管遗下的梁山地图,拣出后泊一册,授与天彪,便道:“此事悉请将军调度。惟攻关之日,须前后约定时刻。”天彪应诺,受了地图,退回本营去了。

不说张公部署中军,且说天彪回到左营,便与刘慧娘共看地图。原来梁山形势,四面水泊环绕,但前、左、右三面,与后面水泊情形迥别。前三面水泊,系一水相连,里面陆路也一望相通,所以徐槐攻进前泊,分抢左右两关,官军都在水泊以内,那左右两水泊早已虽有如无。惟有后关,有东西两座大山,抱住一所水泊。那东山一带直接运河,那后山洞就在此山之内,图中不载,所以官军都不晓得。只是此山横截水泊,水陆两路都不通。就是西山下水路,也都是浅溜急滩,舟船难行,陆路自不必说。天彪看到此处,对慧娘道:“若要攻打后关,惟有移军到后水泊,从泊外杀进去,先破了水泊,然后可达后关。”慧娘道:“正是。但既攻水泊,那白瓦尔罕沉螺舟之法,可以水底潜行,今日正好应用。”天彪喜道:“有此妙器,何愁水泊不破,便传令分派众将移军后泊。”慧娘道:“不可。经略之意,要乘贼人不备袭取水泊。我若先行移军到彼,待得沉螺舟造成,然后进攻,极快也须十余日,贼人岂有不觉之理。”天彪道:“你说因是,但我在这里将船造成了,异到彼处,岂非笨事。”慧娘道:“不妨。可先将舟中所有散料,一一做好了,然后携到后泊去,一凑好便可落水。如此计算,到彼不过一日之期,仍出敌人不意也。”天彪称妙,便传令就右泊里面择一空地,搭起庐厂,制造舟船。天彪对慧娘道:“此事本可委白瓦尔罕监督,今白瓦尔罕已死,只有你亲去监督。”慧娘道:“正是。”当时天彪派慧娘作监督,云龙作提调,率领工匠三百五十名,都关在厂内昼夜并工赶造,限十二日须造齐沉螺舟六十号。又派庞毅、唐猛领五百铁骑,绕厂外昼夜巡绰,端的号令机密,毫无泄漏。

到了十二日上,六十号沉螺舟早已办齐,却只是散料,尚未装成。慧娘与云龙同来禀告天彪。天彪早已把兵将分派停当,傅玉、毕应元、风会、孔厚领一半人马,仍留在右泊攻击右关。天彪自领云龙、刘慧娘、闻达、欧阳寿通、哈兰生、庞毅、唐猛,领一半人马,带了沉螺舟散料,悄悄地由西山外移到后水泊。又去右营里移调刘麟同来。当时在后关泊外安营下寨,一面差人去告知张经略,一面教刘慧娘监督工匠,将六十号沉螺舟一齐装好,又办齐杉板船只,派拨了队伍。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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