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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荡寇志

67 万字 · 约 31 小时 52 分钟 · 77 / 85

会员可开白话

外安营下寨,一面差人去告知张经略,一面教刘慧娘监督工匠,将六十号沉螺舟一齐装好,又办齐杉板船只,派拨了队伍。天彪按览舆图,见那后泊有四条港口:一名红荷荡口,进去是红荷荡,转采荷湾,直南进西口渡;一名螺蛳港,进去有两条路,一条过新开港口,转西与采荷湾相通,一条从新开港分路,向南过鸳颈荡西口,由西南进大中渡;一名穿心港,进老庙湾,过鸳颈荡东口,直南进小中渡。这三条港各有对渡,其中来往相通。还有一条名为单渡港,两边虽有汉港,不通别处,只直达梁山东口渡。东口渡在后关之东岸上,地势散挺。天彪料此处贼兵必不把守,便于次日黎明,先派哈兰生领沉螺舟四十号,每号一百人,共四千人,先由单渡港水底进去,直到东口渡岸下伏住,静候外三路炮响,便突出岸上,直抢后关。哈兰生领令去了。随派闻达带领杉板船五十号,每船兵丁五十名,共二千五百人,杀进单渡港,遇贼兵即便厮杀。如贼兵战败,便去接应哈兰生。闻达领令去了。又派刘麟领沉螺舟十号,兵一千名,由穿心港进去,一到鸳颈荡东口,便出岸袭击贼人水寨。刘麟领令去了。又派唐猛领衫板船四十号,每号兵丁六十名,共二千四百人,进穿心港接应刘麟。唐猛领令去了。又派欧阳寿通领沉螺舟十号,兵一千名,由螺蛳港直到鸳颈荡内,助刘麟夹击贼军。欧阳寿通领令去了。又派庞毅领杉板船八十号,每号兵丁一百名,共八千人,由螺蛳港进去,直取鸳颈荡西口。庞毅领令去了。天彪委刘慧娘看守大营,自己与云龙统领大军二万,驾齐大小兵船,直取红荷荡。七拨军马一齐起行。

原来吴用防着官军进攻此路,早已派水军在各港把守。派李应、侯健镇守后关,督察水军事务,嘱令小心防御。吴用因保二关要紧,不暇兼顾,诸事尽委于李应。李应便点起四员头日,乃是张鼋、王鼍、李蛟、赵龙。这四人乃是童威、童猛的徒弟。当时奉令,各带兵一千,分守各港。张鼋守采荷湾,堵住红荷荡;王鼍守新开港,堵住螺蛳港;李蛟守老庙湾,堵住穿心港;赵龙守顺水湾,堵住单渡港。依傍水草处,安营下寨。

到了这日,张鼋正在采荷湾瞭望,忽听得红荷荡口炮火连声,喊呼振天,云天彪亲统大军杀进红荷荡了。张鼋大惊,急忙约齐那一千喽啰,枪炮弓矢,密排在采荷湾口,等待官军。只见官军巨舰百余号,已排列在红荷荡内。贼军望见,个个心惊,说一千水军,如何敌得二万雄师。张鼋一面提心备御,一面飞速去报知李应。这边官军看见贼兵势弱,都要一齐杀过去。天彪止住道:“且慢!”便传令兵船都约齐了,一字长蛇势,鼓角怒号,只是按住不进。云龙请问其故,天彪道:“你怎地不知兵机?只得这几个贼兵,杀尽何难。所贵待他少须,守关之兵齐来策应,方可乘虚抢关也。”果然张鼋吓得几乎要死,一叠连差人去催李应去了。

那穿心港口,唐猛领着二千四百名官兵杀入。李蛟在老庙湾看见,即忙迎敌,唐猛已领兵杀到。原来这老庙湾水面最狭,七八只兵船早已挤满。唐猛在舟中与李蚊厮杀,却教后队登岸;李蛟也教后队登岸。岸上对岸上,舟中对舟中,两下喊杀。李蛟不知就里,只顾向前狠斗,不防后面水底杀出一彪官军,正是刘麟,大驱那沉螺舟里一千官军,呼喊振天,从贼人背后掩杀过来,贼人大惊。李蚊一个手慌,吃唐猛一刘砍入水中,贼军大乱。刘麟与唐猛齐力夹攻,不一时将赋兵扫除净尽。欧阳寿通已由驾颈荡杀出东口来,见刘麟业已得胜,便道:“闻得庞将军在新开港口,被贼人阻住,进不得鸳颈荡,我们何不齐转鸳颈荡去接应他?”刘麟、唐猛一齐称是。当时三路兵将合齐,杀转鸳颈荡去。出得西口,只见波涛汹涌,鼓角喧阗,贼目王鼍正在奋力与庞毅大战。原来王鼍本领胜于李蛟,所以庞毅一时不能取胜。刘麟、唐猛、欧阳寿通见了,一齐喊上去。王鼍正在苦斗庞毅,不防背后掩到一枝官军。王鼍抵敌不住,不一时全军覆没。玉鼍被庞毅一刀挥为两段。这两处贼兵,都是前后受敌,吃官军掩杀罄净,无一脱命,所以没人去报后关。

那李应在后关,只闻得张鼋急报,心中早已大惊,暗想:“那年卢兄长守前关,因兵马不早出水泊,以致水泊失利,我今日不可蹈其覆辙。”便教侯健守关,自己领兵一万二千名,飞速出关,杀到采荷湾来。天彪见李应果然到来,便传令全军杀上。李应与张鼋合兵一处,杀出采荷湾来。两军就在红荷荡内,摆列战舰,桅樯蔽日,旗帜连云,两边枪炮矢石,如卷如扫,如撒如驰,直杀得天崩地裂,海覆江翻。李应吩咐众儿郎道:“今日若被官军杀进系荷湾,我也不要性命了。”众儿郎听了,个个合死忘生,力战官军。官军也个个奋勇,迎杀贼军。

洪涛中喊呼振天,杀气飞扬。忽听官军坐船上一个号炮,官军战舰豁地分开,露出中间一只大坐船,船头立出一员大将,青巾绿袍,倒提青龙偃月钢刀,正是云天彪,大喝:“李应叛国庸奴,敢与吾决一胜负么?”李应见是天彪,也不答话,便取出背上一口飞刀,觑准天彪头颈飞也似标过来。天彪提起大刀一扬,那把飞刀激起丈余,滴溜溜的堕入水中。李应大惊。云龙大怒,张弓搭箭,对李应的咽喉射去。李应急问,那枝箭从李应盔旁拂过,却射杀背后一员头目。李应大怒,又一飞刀向云龙标来,云龙也闪过了。李应正待再取飞刀,两船早已逼近,两边将对将,兵对兵,长就短剑,切近攻杀。阵云中云龙提刀直取李应,张鼋见了,即忙跳过船头,举枪来迎。战不数合,吃云龙一刀,挥于水中。李应怒极,举枪直刺云龙。此时官军贼军,已逼近相杀。云龙在剑戟林中转斗李应。

李应正待厮杀,忽听得后队人声沸乱。原来是刘麟、欧阳寿通领兵由采荷湾掩杀过来,那庞毅、唐猛已分头去抢大中渡、小中波了,西口渡汛兵雪片也似的报来。李应惊得不知所为,此时采荷湾已被刘欧堵住,回去不得,只得率领众军,且战且走,逃回西口渡去。云天彪、云龙与刘麟,欧阳寿通合兵一处,紧紧追上。李应那敢恋战,只得督众船驾橹飞逃,等得逃到西口渡,天彪大军已追到西口渡了,庞毅、唐猛早已在岸上邀住。李应进退无路,只得上岸率众舍命死战。官军前后掩击,贼兵死伤无数。李应一条枪奔驰冲突,夺出一条血路,望后关而走,身边已只有百余人随从。到得关下,方叫声苦,乃是哈兰生、闻达已在那里攻关也。

原来哈兰生领四十号沉螺舟,进伏东口渡,却分了两号在顺水湾头。闻达领军由单渡港杀入顺水湾,那赵龙慌忙迎敌,水中交战。不到半个时辰,那水底沉螺舟中一百名水军,已分头走出,掘通船底,赵龙和一千水军尽行淹没。闻达便领兵船与哈兰生登岸,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逼关下。李应见到此际,只得奋勇突围。那侯健在关上望见李应突围,便开关出来接应。方才杀出关门,早被闻达邀住,斗不数合,吃闻达一刀,挥于马下。关内早有卢俊义、燕青急来守备。关外李应尽力冲突,云天彪在后看见,抡刀追上,大喝一声。李应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刀光飞下,头颅已去。天彪已得水泊,便一面移大军尽入水泊,一面乘锐攻关。卢俊义、燕青系仓猝到来,手脚忙乱,后关渐渐难支。卢俊义把守不住,只得差人飞速报知吴用去了。谁知扑天雕后泊阵亡之际,正没羽箭前关鏖战之时。

且说张清与汤隆保守二关,宋江、吴用亲临关上,昼夜守备。张经略大军攻打,已非一次,宋江、吴用、张清、汤隆死守不下。这日,张经略知云天彪已定计于是日潜攻后关,便命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四员大将,率领二万人马,加紧攻打二关。贼兵不防后关有事,只见前面来势汹涌,便十分提心抵挡。那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已领兵直到关下。宋江对吴用道:“官兵似此攻围不解怎好?”吴用踌躇无计。只见张清开言道:“我看他们兵将个个骁勇,我们端的敌他不过。为今之计,小弟拟开关与决战一阵。小弟自问这手石子百发百中,且把他勇将个个打伤了,便好用计进取。”宋江听了,看着吴用道:“张兄弟此议如何?”吴用沉吟一回,也定不出别样计较,只得应道:“张兄弟此议亦好。只是此去,切须善觑方便,不可因得胜而大意,亦不可因失利而胆怯。”张清应诺,当时请今开关出马。

邓宗弼见贼军杀出,便与辛从忠等约齐阵势等待。张清将兵马背关列阵,右提长枪,左悬锦袋,一马纵到阵前,指着四将道:“河南没羽箭张将军在此,敢来决一战么?”邓宗弼大骂:“反叛庸奴,何足道哉!”舞剑骤马,直取张清。张清见他来势勇猛,便急会锦囊中取一石子,呼的打向邓宗弼面门过来。邓宗弼眼明手快,急起右手用剑一拨,石子爆开丈余,咯碌碌滚向草地里去了。张清见一石不中,心内早有几分焦躁,便骤马挺枪直取邓宗弼。邓宗弼舞剑直劈张清。两马相交,枪剑并举,一来一往,斗到十三四合,张清勒马便走。邓宗弼纵马相追,晓得张清又要掷石,便大叫:“掷石小儿,何足为道!”话未绝,一石子已到面前,邓宗弼急急伏鞍,那石子却从背上四面令旗缝里打过,抛向马后去了。邓宗弼愈怒,挺身抢剑直奔张清。张清见两石不着,怒气填胸,兜转马来,挺枪直刺。邓宗弼举剑相迎,又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邓宗弼卖个破绽,勒马便走。张清故意立住了马,不来追赶。邓宗弼见张清不追过来,霍的勒转马头重复杀转。张清早已手藏一石,急忙照着邓宗弼颈脖子上一石飞来。邓宗弼看见石子过来,急使个镫底藏身,那颗石子果然又落了空际了。邓宗弼大喝:“无知小儿,弄砖抛石,成何事体!敢挺身与我斗三百合么?”说罢,舞剑直奔过来。张清此时正设好气,便举枪相迎,重复狠斗。

此时宋江、吴用在关上,见张清三石不着,心中大为懊躁,又不便收回张清,只得凭关看战。那边张大经略也立马在阵前,正是胸有定见,气暇神闲,左捧令箭,右挽紫缰,闲闲地看那二将鏖战。那邓东弼舞动双剑,武怒非常;张清一枝长枪,却还对敌得过。两个一来一往,一去一还,足足的又并了七十余合。邓宗弼一心要砍杀张清,却寻不进破绽。张清见邓宗弼双剑神出鬼没,不能攻取,便想又用石子,却被邓宗弼逼得极紧,无从偷空。

两人斗到兴起,正难分舍,只见官军队门出一员大将,舞动钢刘,飞马向前,大叫:“邓将军少住,待我来杀这贼人!”邓宗弼大吼一声,跳出圈子,勒马回阵。张清得了个空,急起一石于飞来。邓宗弼急忙一闪,那颗石子却从肋缝飞过,抛向草地去了。张清接连一石,向张应雷眉心打来。张应雷早已防备,用刘一挡,只听得镗的一声,那石爆一丈多高,向后面空地上跌过去了。两马已交,铜刘直进。张清正待用石,铜刘早已卷到面前,张清藏石袖底,急忙举枪相迎。两位英雄怒马盘旋,枪刘飞舞,大战二十余合。张清深恐力之,不敢恋战,抽身待走,却被张应雷铜刘一步步逼进来。张清心中焦躁,只得一手提枪招架,一手早取那袖底的石子出来。张应雷见他一手提枪,便急忙照顾石子。那石子早已飞出,直从下三部向张应雷马头打来。张应雷急忙倒提铜刘护住马头,向外一拦,石子打着刘背爆落在地。张请乘势一枪,向张应雷面门刺来。张应雷急起一刘挡住,便乘势卖个破绽,回马而走。张清挺枪跃马追来,一面早已就锦囊取得石子。张应雷一面诱敌,一面提防着石子。张清故意延了少刻,却飞起一石子,觑准张应雷脑后打来。张应雷向左边一闪,那石擦耳根过去了。张应雷在马上未及闪正,张清一石又到。看官,须知张清石子非比寻常,今日为何不济?原来张清七石不着,心中早已慌乱,心内一慌,任凭你高手,那准头早已减了成色。只见那石子准准地从张应雷后面打来,却无故高了些许,张应雷将头一俯,那石子早从盔上高飞过去了。张应雷大怒,急转身还斗张清。

两马重复扭住,大战二十余合,官军队里早有一员大将骤马而来,大叫:“张将军请住,看我与这厮并三百合!”张应雷见是辛从忠,便将铜刘一幌,让辛从忠蛇矛飞人,张应雷勒马回阵去了。辛从忠搦住张清,枪矛并举,只得三合,辛从忠手内一标枪飞出。张清急闪不迭,那标枪早已穿在头盔凤翅上。张清大惊,不敢恋战,即忙回阵去了。辛从忠料他必然复出,便立马横矛,等待厮杀。那张清回入阵中,除下那盔上飞标,所喜并不受伤,便下马略定定喘,心中暗想:“这番怎好?我此出原想用石子打坏他几员大将,不料如此不得手。”想了一回,便咬牙道:“只得且向前杀去。”便讨口水吃了,提枪上马。

那关上宋江、吴用见张清不能取胜,却不肯入关,便商议收张清回来,却又不甘心退避,拟议未决,只见张清早已提枪出阵,大叫:“对阵辛将军,我与你力并三百合,休得使用暗器!”言毕,骤马挺枪,奔出垓心。辛从忠知他是诈,便高提蛇矛提防石子。果然张清奔至三十余步,手中一石子早已打来。辛从患眼明手快,用矛尖只一拨,那石子早已横飞到空地上去了。辛从忠大喝:“无知小厮,安敢行诈!”骤马挺枪直取张清。张清举枪相迎。两条枪阵上交加,四只臂环中撩乱,约斗了十六七合,张清怕有飞标,不敢偷空。辛从忠生力手,张清却因连战数将有些疲乏,只得虚幌一枪,跳出圈子,带转马头便走。辛从忠骤马追赶,大喝:“贼子休要行诈,我岂怕你的石子!”言未绝,一石子早已飞到。辛从忠早已备防,不慌不忙,将那石子闪过,却顺手一标飞去。张清也预先提防,飞标到处,张清也闪过了,去锦囊中摸一个石子,对准辛从忠的马颈打来。辛从患急将缰绳一兜,那马凭空一跃,石子往马腹底下恰恰的过去,贴着地滴溜溜的打向青草堆里去了。辛从忠的马早已扑到张清背后,张清已到了自己的阵前。辛从忠提起蛇矛,望张清后心便刺。张清急忙一闪,辛从忠的矛搠了个空,那矛直搠过张清面前。张清急回转身来,将矛夺住,两下一拧。张清急将那手中枪平搠过来,也被辛从忠顺手夺住。两人尽力一拖,那两匹马早已旋风也似的打了几个团团。

官军阵上早恼动了陶震霆,舞动双锤,大叫:“贼子不得无礼!”一马飞到。张清知不是头,急切与辛从忠分拆不开,只得撇了两枪,空手逃入阵中。辛从忠掷去张清的枪,舞蛇矛直追入阵去了。张清见他追来,急取一石在手,待他马近,一石飞去。辛从忠忘却提防,瞥见石子打来,急忙一闪,那石子打着左肩狮兽鼻上,爆转脑后去了。辛从忠急忙勒马跑回本阵。陶震霆杀入阵来,张清急忙换一枝枪,杀出阵来。两马交锋,斗不正合,张清早已手藏一石,觑准陶震霆咽喉打来。陶震霆见石子过来,急忙将身一挫,高提卧瓜锤迎准石子一击,那石子打了转去,飞过张清头上五六尺扁回贼军阵里去了。张清吃了一惊,咬一咬牙齿追杀过来,陶震霆迎住便斗。两人各奋神威,战了十五六合,陶震霆勒马便走。张清藏石在手,骤马追赶。陶震霆正待挂锤,取那洋枪,背后一飞石已到。陶震霆急忙一闪,石子飞到左旁,陶震霆顺起右手瓜锤一击,石子往左边去了。陶震霆急回转身来,张清手起一石猛飞过来。陶震霆看得极准,急起左锤向右一击,石子往右边去了。张清急去袋中一摸,只得一颗石子。张清提石在手,眼睁睁只望这一石成功,忽听关上一声鸣金,后关急报已到。吴用急忙止住宋江休要鸣金,张清心中早已惊乱。

那番急遽之态,早被张经略看见,便传令教金成英、杨腾蛟从左边抢关,韦扬隐、李宗汤从右边抢关,张伯奋、张仲熊、王进、康捷随着大军一齐掩上。宋江、吴用心慌意乱,急急嘱咐汤隆严守二关,自己早已飞速赴看后关去了。关下张清急得不知所为,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一齐杀到。张清手中一石不觉自发。陶震霆在阵云中见石子飞来,急提那卧瓜锤追准了一锤击去,那石子回势愈大,不偏不倚,爆转去正着在张清鼻尖上,血流满面。张清几乎跌倒,勒马逃转。陶震霆急挂双锤,取出洋枪,扳开火机,砰然一响,正中张清后颈,翻身落马。

张经略早已统押大军,潮涌般杀到二关。关外贼兵如何抵挡,如汤沃雪,如火燎毛,登时杀尽无余。金成英、杨腾蛟从左边,韦扬隐、李宗汤从右边,均已上了二关。王进随邓、辛、张、陶也杀上关去,汤隆一人如何挡得住。王进登上二关,遇着汤隆,交手不三合,王进一枪搠入胸前,早已了账。伯奋、仲熊、康捷拥着张经略,尽行登关。二关已破,众将无不大喜。张经略到了关中,日方挫西。张经略急召韦扬隐、李宗汤,问徐虎林在二关内安营立寨之法。韦李二将一一具对,经略便命照此章程安营。众将纷纷献功,经略一一慰劳,记功录簿,大行犒赏,便议明晨进攻三关。按下慢表。

且说宋江、吴用从二关奔到后关,急与卢俊义、燕青守住后关。云天彪率大军攻至傍晚,不能取胜,只得在关下安营立寨。宋江、吴用闻得二关已失,只叫得苦,且将后关守备事宜安排停当,委燕青当心督守,宋江、吴用、卢俊义都回转三关。公孙胜已带领鲁智深、樊瑞在三关守备。宋江、吴用、卢俊义将守备事务督看了一番,便教公孙胜等三人在关上看守。宋江、吴用、卢俊义都回忠义堂去,策应四面事务。不提。

且说公孙胜在三关上,又各处巡阅了一转,时已三更,退入帐中,提心吊胆,那敢就睡,只得带了衣甲躺在交椅上。正欲朦胧睡去,忽见帐前黑影一闪,走进一个人来。公孙胜立起身来定睛一看,吃了一惊。正是;仙机指引当回首,业障昏迷错用心。不知公孙胜所见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五回 鲁智深大闹忠义堂 公孙胜摄归乾元镜

话说公孙胜坐在帐中,正欲朦胧睡去,忽见一人掩入帐来。公孙胜急忙定睛一看,更非别人,原来就是二仙山内,同道师弟兄,双姓东方,单名横的便是。公孙胜吃了一惊,急问:“师兄何来?”东方横道:“清师兄别来无恙否?今有要言奉告,请屏左右。”公孙胜便教左右退去,与东方横逊了坐。东方横道:“咳,清师兄还记得那年紫虚观前,临行时,令师怎样嘱咐,小弟亦有数言奉劝,今日师兄为何还在这里?那年小弟曾奉令师钧旨来取玄黄吊挂,令师又教小弟寄语劝驾。今日令师又教小弟特地来此,馀言说不得许多,只有四个大字,叫做‘速离火坑’!”公孙胜道:“小弟受宋公明厚待一场,今日事急,与他丢手,自问心上过不去。帮他复了二关,我即返归矣。”东方横微笑道:“师兄既要复二关,小弟有数言奉赠。”公孙胜道:“愿聆教言。”东方横道:“二关复在眼前,关上无须厮杀。不必剑戟刀枪,能使官军退却。复得二关之后,了手当为上着。”言毕,袖中取出一方青罗帕,铺于地上。东方横踏上了,变成一朵青云,冉冉腾空而去。公孙胜欲送无从,因细细将他六句谶语思索一番,恍然道:“东方兄此言,莫非教我用法取胜?这倒也是一条正路。”便一面去密告宋江,一面与樊瑞商量用法。立法未定,忽报官军大队杀来。鲁达便要开关迎战,公孙胜仗止住了,传令众兵将把三关严紧保守,一面去报知宋江、吴用。宋江、吴用急极无计。

原来此时梁山已四面攻围。云天彪委云龙、刘慧娘、刘麟、欧阳寿通、唐猛留攻后关,并移调右营苟桓、祝万年、真祥麟,领右营兵马三分之一,同来攻关。天彪令刘慧娘总督全军事务,于后关外东山上建立行台驻扎。云龙统领众将,指挥全军。云天彪领闻达、哈兰生、庞毅回到右关,与傅玉、风会一同攻打,派毕应元、孔厚随后策应。陈希真领刘广、祝永清、陈丽卿、范成龙、栾廷玉、栾廷芳、刘麒攻打左关。张经略请贺太平、盖天锡坚守头关、二关,自己领伯奋、仲熊、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金成英、杨腾蛟、韦扬隐、李宗汤、王进、康捷攻打三关。阔大军威,兼着新胜锐气,贼兵如何敌得。宋江、吴用亲到三关来看了一转,与公孙胜略议了几句守备之法,又转到别关去了。这三关上委公孙胜一人主政。公孙胜奉宋江嘱咐,督领群盗,拒敌官兵。张经略金盔银甲,佩弓插箭,立马阵前,亲司旗鼓。众将奉元帅之命,舍生忘死,攻击三关。自辰至午,枪炮震天,矢石蔽地,贼兵死伤无数,只是坚守不下。经略见贼兵如此,便传令权将兵马收回。

鲁达提起禅杖,向公孙胜大叫道:“鸟耐烦再让那厮,洒家开关出去,活打杀那班撮鸟!”公孙胜道:“贤弟请坐,且听……”鲁达睁起怪眼道:“直娘贼,洒家偏要去!死也要和那厮并三百合!”说罢,抡起禅杖,飞步到关,大喝:“开门!”公孙胜约勒不定,只得开关,派兵送他出去,一面飞报宋江去了。

且说鲁达杀出关外,张经略正在收兵,见有贼将杀来,便教伯奋、仲熊出去迎战。旗门开处,二人一齐出马。众将共看,两位公子一样装束,各具神威:伯奋头戴喷银束发紫金冠,凤翅闪云盔,后面一挂五福攒寿银牌,垂着五寸长短紫红流苏,披一副白银细砌鱼鳞甲,衬着月白紫微缎子战袍,系一条束甲狮蛮带,穿一双绿皮卷云战靴,骑一匹银合白马,手提一对赤铜溜金大瓜锤;仲熊也是头戴喷银束发紫金冠,菊瓣细钩软砌盔,后面一挂福庆银牌,垂着五寸长大红流苏,披一副连环锁子甲,束一条镜面镀金带,穿一双青皮卷云靴,骑一匹嘶风赤兔马,手捧一对厚背薄刃雁翎刀。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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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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