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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16 / 28

会员可开白话

我饷道,正参命慕炜以二百人援之,萑蛮佯退,炜追之不返。常越沙明从杜进士,以十六骑出探,亦无音耗。正参宵中不寐,秉烛书字,无何而烛灭人寂,副参询其故于玛师,师展镜忽晦,正忧思无策,适明公还营也。”甘君亟入季孙舍,侍者哭泣云:“夜半不知所之。”视所书字,乃纪梦者,曰:

是岁甲子月,从甘使君营于北盘江,午旗翻电,夜鼓落星,豺虎远骄,蚍蜉近偃。方就枕安簟,闻笑于梁者。视之而眸-,或掖臂一跃,径登梁坐,索先笑者为鸡,作人语刺促,类啄粒声,不觉生厌,驱之飞去。梁自载以行海上,足底生风云,仰视穹碑万千,中有篆文,书典午没,余大惊身堕,则骇汗流枕簟。睇灯花,荧荧然作蜻蜓眼。坐而思之,夫苟萦念身世,梦不欲其佳者,鸡在梁则无栖,梁载人则就木,海者悔也,碑者悲也,典午没者,司马亡也。余身如卉犬。俯仰万象,曷敢窃灵于两间。惟甘君是顾影之伯乐,闻声之葛卢,倾沥至怀,无有答贶,心魂鉴诸,不宜为此恶剧,俾笑而自点也。荒天待曙,志士勿昏。

烛生曰:“词尚未尽也,而人何往乎?”甘君曰:“意将尽而声先咽矣,伤哉。”化醇自偕知古般至,谓甘君曰:“正参不合中道相捐者,气成梦,情嘘感魔,其中何往何来,如禅家之出定入定,非真有定耳。”甘君问知古镜晦之故,答曰:“吾镜体阴而用阳,有相侵者,必阴阳之贼也。”甘君又问能测其所在乎?答曰:“猡鬼中有阴阳并生之人,露其下体,翳日月而塞风雷,若以幻相乘,镜何足恃?疑即与正参之遇灾,同时两事,吾道兄李真人若在,必不使有此侵害,即害亦易弭矣。”甘君曰:“斛斯侯行入冥途,却遇真人本师刘君,叱退其迎神者而后活,刘君神力博厚,岂近向此间游欤。”犷儿告其父曰:“吾师授秘语,尝言两马忙,盼刘王。今正参与国师之姓为两马,而吾师之师,实汉刘王,安知其非即机会欤?”般为点首。木兰曰:“神灵自来,将卒须救,请自与矩儿弟,往援慕炜,兼访杜进士三人也。”犷儿曰:“猡鬼系噩苗所部,我其侦焉。”甘君并从之。庆喜前告曰:“喜年来,窒欲渐有纯功,养心随其火候,荒唐之梦,真已寂如。昨与汕妮连床,俱有邪阳来扰,感则曾无其想,触则实有其形,致寇可虞,乞以兵卫。”化醇曰:“儿魔妗,亦一夕见鹿头人三四来拥,力拒几不能脱,大呼骇吾,吾诵解卦全爻,二□得无咎,无惑乎修罗少主,固有负乘占者也。”甘君曰:“然则各伏甲士数人以备之!”是夕,庆喜与汕妮,床头各置一剑,银址高烧,假寐以伺。旋有两人自床下出,各登一床。汕妮惧,挥剑速斫,其一人仍走入床下不见。庆喜剑将举,其一人惊,亦下床,取白罗巾掷之卧地。甲士出缚之。化醇先于房外设高坐,置《易经》于其上,而嘿诵不已。房中屋角落四鼠,立地均变为人,将侮二姬。甲士来斗,四人空拳,夺甲士械还击。儿魔妗,见甲士不能敌,各掣床后戟并刺,一人先化鼠逸去,杀其二,擒其一。化醇曰:“不虞卧榻之侧,而为人鼠战场也。旦而絷送甘君讯之。”庆喜所获者为萑蛮,属黄苗。儿所获者为猡鬼,属红苗。甘君遣邬郁,械送二贼于大营,听斛斯侯处置。时张许两大都督,来告急云:“噩青气所招之猡鬼,能夜出扰人,其出没远近无定,向知甘都督幕下,有道术人,宜调取救护。”侯取猡鬼一人听勘,即陈状云:“身是猓夷,猡鬼乃部长名号。噩王来征兵,共十三家,将及万人,能化形者,男女二千四百人而已。先吾部之能者,与萑蛮劫甘都督营,已获其参谋一人,又厌其军师之镜,归而受上赏矣。前后劫张许营者,俱有俘获而返。前夜,萑??耍?丛嘉崴娜耍?偃「识级接?兴呐??蛴牒号?凡皇ぃ?剿酪惶樱?岵恍叶?馇芤病!薄『钣挚避蘼??┰唬骸奥?酪塾诨泼纾?艹鋈胪林校??潦拾倮铩N因磐跤胴?趿???时酥心锈#?毕嗦事雍号??仍?肆脚?诿蚊轮校?笠菇?嗲耙??旒八够觯??匆蝗耍?萦傻刂刑印B?谎岵荒芴右病!薄『钗视斜鸾俜瘢坑止┰唬骸扒坝泻喝斯?探?ち糕茫?铱?颐缯?摺B?扔杖朊荏渲懈恐??鸦裾票?抡咚娜艘印H羯?虏文保?拔劬??担?阅锈N???岬?嫘校?茨苄?Χ?!薄『羁北希??≈羁崃倚蹋?槭┢渖怼A皆舸笮Γ?桓春敉础D怂榍兄?:钜哉判砬朐??担???艋垢娓示??

郁甫归,常越沙明亦至。甘君问慕杜及兵士何在?并答曰:“先慕炜追萑蛮,遇伏堕深箐被擒,其二百人皆故红苗,走降蚺吼,俱受炜暗策者。杜进士与越明,伪作行客,见慕炜缚至,吾三人呼与诡语。萑蛮哗曰:‘汉人多党,其词秘,必有算也。’因并缚吾三人,所携十三卒,亦故降苗,杜进士使之奔,江,投故主,隐为汉谍。吾四人缚见蚺吼,慕杜两君,自称噩王妻兄弟,蚺遽谢唐突,乃释两君,留帐下,备文武事之任,两君复言于蚺,亦释吾两人归。杜进士密语云:‘归告使君,黄苗犹不难平,红苗可患也。似宜移兵拒之,迟则张许必为所困矣。’”甘君曰:“独不计黑苗乎?”邬郁曰:“有斛斯侯及两节使当之,诚不足虑,惟张许两大都督,受扰于猡鬼。侯欲明公以道术人助之,似不可缓矣。”甘君曰:“天女乐王子,皆出探未归,余更无道术者。”知古曰:“吾镜虽昏,吾心尚彻,除猡鬼之慝者,不当求之军中。”甘君亦恍然曰:“得非乐王子渊源之人耶?”知古曰:“如云不然,试观其后。”忽斛斯侯有书至,甘君览毕,谓化醇曰:“请副参偕两□至大营,别有所议。”化醇视其书笑曰:“吾始知贵侯韬略矣!”

谁从奇鬼立奇勋,看取鸦头试蝶裙。

道士法身鸣垤鹳,蛮人心事负山蚊。

赋愁徒遣笔双管,闻勇不须椎百斤。

急雨打门风到帐,连宵酒困故将军。

中屏氏诠曰:

继菩萨道人之迹,而酒星烂焉。扶墙摸壁之见,当以为菩萨规色。道人箴财,酒星之篇,殆著酒铭者矣。岂知史氏以伯王之略自任,其注意无非治乱关头,菩萨主劫,道人谈兵,酒星出而纷纭之形势,定于一也。天若不爱民,酒星不转轮。酒星常下界,天下不得坏,吾固将颂之。

且骨而气血皆竭,兼爱斯害义瞽点金而水火不流,为我斯害仁。惟酒则养阳,气调而血亦调。酒则物土,水济而火亦济,星辰之降,其为官乎?

债帅之名虾于唐,藩镇朝于京师,往往多逋,故名之。然帅不宜有富之号,亦何至有贫之形?不安于贫,耻不为富,而债之事起。始则假之于公帑,而债在君上瞽继则假之于官僚,而债在朋友瞽终则假之于豪家贾舍,而债在州闾乡社。求在彼者,无券之可焚瞽求在我者,何台之可避!帅乎帅乎,有命在天。债乎债乎,以终吾年。如是而天下不可为矣,曰以酒星为之,则债有尽,星可借天钱瞽债无穷,酒可倾海藏也。如是而天下可为,真伯王之略。

以酒抵债,将而为银液乎?吐而为金波乎?酒星曰:“吾自饮耳!”有酒如沟,有债如舟,沟能藏舟,舟不能塞沟也。于是酒如故。

以债营酒,将以资本为曲蘖乎?以赢余为水泉乎?债帅曰:“吾终负耳?债如中恶,酒如饮药,不中恶,无须乐。虽服药,亦不能无恶也。”于是债如故。

卷之十二  禅伯变阉奴

于众妙得元,则能心在腔里瞽以两端求竭,宁解齿为骨余。龟丧十朋,所以益神明之寿瞽虎无乙字,何须还牝牡之天。

众谓化醇何以言之,即诵侯书曰:

君往岁陛辞,曾以粤中灭火真人,荐楚军治妖。上命粤制使石公,召真人来楚。石公屡奏真人玉音遐心者,于今三年矣。兹有峨嵋异僧号刚上人,赴粤行省,自陈得道在灭火真人之前,愿将袈裟半领,裹南伐之旄头瞽锡杖一肩,担左旋之斗柄。来我楚营,蒇斯苗事。石公奏请于朝,由粤星驰而至。吾念灭火真人,与君证夙因。阃内外之徒,靡不搔首延伫,谓宜翩来,赞师干而洗妖秽者,既不可得,乃思其次。刚上人之智力,吾诚不能蠡测而管窥之。然白足请缨,其必有道,君盍与幕下士集谋以报?再副参谋明化醇为刚上人之故人,亟思晤对,且请以其二姬来,别授破苗之术。吾闻明参谋蜀之迂士。其二姬,皆苗女之英,凡为国家立大功,诚不与乡党争细行,无论君与吾皆典兵,不以楚材晋用而分畛域,即明参谋受命行间,亦无得议其尽室以行,窃妻而逃者也。又二姬亦尝为刚上人弟子,非有唐突,且熟商焉即示行止。

诵毕,闻者咄咄。乐般曰:“一兄果有此方外交乎?则二姬之瓣香,亦易闻而知也。”化醇曰:“在我者固自知之,女子从师,未闻有命。”乃呼儿魔妗出,并叩之。儿曰:“昔十岁时玩月,见一僧冉冉从月中下趺坐前除,云自峨嵋山来者,欲度为女徒。吾惊呼父母持梃出击乃走去。岂即此刚上人耶?”魔妗曰:“吾在噩王帐中洗盥毕对镜,忽见镜中有衲子微笑,回视则已无有。就镜问之,答云冈刀和尚,嗫嚅不已。适噩王至,衲影遂亡,明日复见,语予云:‘前身是我发徒,今化形相招,当呼师父也。’吾唾之影亦灭,夫前生师弟,讵可知之?半镜显微真无著处,安得以为口实乎?”甘君曰:“前此播种,今而生梯,刚上人诚与二姬有衣钵因矣瞽副参之结纳,信有诸乎?”化醇曰:“始尝入峨嵋山中结茅,演先后天图说,一丐僧半面为虎所创,呻吟于床后,吾饲以饮食,两月愈,再拜求为弟,吾怜而许之。此僧谈入幽玄,稍瀹灵腑。问其号,曰智瞽。一日忽不见,刚上人宁即智瞽?”乐般曰:“《尚书注》云:‘瞽,刚铁也。’讵不信然。”甘君遣化醇以二姬往,及中途,值木兰还营,谓化醇曰:“副参此行,不能救二女徒之厄。吾见甘君后,当进神速兵,但勿惶惧也。”化醇及二姬致谢而去。

木兰进帐,陈黄苗形势,甘君曰:“矩儿安在?”答曰:“矩儿弟已入慕杜之室,不欲无功而归。因杜进士以见蚺苗,蚺悦其小而善战,欲以女妻之。矩儿第以未奉将令,稍托词从容,然蚺夫妇及部下人,均以为巢之居而足之系,此快婿不可失矣。杜进士策云,机不可失,须决之于主人,谤恐其兴,请裁之于元老。吾故为此行也!”甘君曰:“吾儿得妇,萑蛮之败,自在吾掌握中。”遣常越以意达斛斯侯,将出帐,仍返报曰:“药王子随一老道士至。呼使君出迓。”越自赴大营。甘君肃衣冠出,犷儿呼曰:“主帅可识此老师否?”甘君视之,鹤氅梳于绛霄,鸠筇濯于苍水,咳唾如闻虎啸,容仪乃见虬姿,庶几王者规模,迥异道流骨相。执甘君手而言曰:“前事非幻,后来勿疑,君识我,我始识人矣。不然,昧昧以思,皇皇何益?”甘君答曰:“鼎非无一隙之明也,为至明者所障,遂无能明,顾翳生于目,亦藉金篦刮之而已。老师其梦中之人耶?抑眼中之神耶?”老道士曰:“在使君为意中,在斛斯为梦中耳?”甘君顿悟,乃跪拜谢曰:“冢中见援,未言今晤,老师之降,喜心散而不能收,殆为鼎之于国家也,又殆为真人之于鼎也”迎入坐,复拜。老道士答拜曰:“此行实非所期,冢中先师之命曰:‘销兵以泉,洗兵以火,晋氏以炎失德,众火沸之。尔引之于先,若鲜卑羯与氏羌之属,皆助薪而投炭者,用尔余烈,洗今之兵,此其运会矣。’故吾行北天,入地下,浮中海,转南极出地,还细亚细之壤,至交址,适小徒李长脚来谒,言使君近日星躔不吉,主名挫而身危,乞吾过访,道济王师,吾不拂其请。至衡岳前,斛斯贵之魂,为故隶所牵,将还酒星之次,吾以斛斯与使君协恭,不当死,爰叱退酒隶,而引其生魂还营。即俾斛斯自告使君也。徒孙乐世治,将救司马季孙于红苗中,因但能自变,而不能穷猡鬼之变,迄无成功。吾令之还,待晤使君,别有所授。幻物坏性,虽小徒李长脚在,亦无能制猡鬼耳,况徒孙哉!”甘君问曰:“老师入地,胡复行海中?”曰:“凡上于天,下于地,俱是水,如鸡卵焉。空处尽白,实处尽黄也。吾所行中海,乃四海之宗,所以生中央土者。”幕中诸士,皆入为礼。知古曰:“今辰昏镜复吟,疑吾友真人欲来,初不料尊师辱临,弟子可云罔觉?”乐般曰:“小儿于老师,如耳之拱鼻,宗传中祖孙之义也。”烛生曰:“小鸟不知泰华之峻,细鱼莫测江河之深。桑何人,而瞻古霸王之气宇?且挹真神物之光华。令我神契元都,而象空浊世。”老道士曰:“玛生诚异散人,二士亦超余子,此间有符氏之毛后,美而善战者,闻其转生谢家,今生证妙果矣。何不见吾?”甘君唬骸啊⌒荒锓绞堂骰?迹???褂??看伺?吧?共环惨?俊薄±系朗吭唬骸笆匀÷晟??担??岽阒?!?

知古跪献其匣,老道士向空叩齿作梵语,一叟翩然而下,揖求所役。老道士颐指匣中物,叟掀髯曰:“如教。但当唤吾妻出,吾磨镜以刚不以柔,虑有折损,阴人亦自藏用,幸吾吞之而来。”众骇视,叟犹作哽噎态,硅然有声,吐一红杏,如丸转地。叟厉声喝之渐定,长大为娟秀女,向上客敛衽。老道士曰:“曾挚瓶贮水来耶?”女曰:“浑忘却矣。且奈何?”叟□目而詈,女笑曰:“老伧殊蠢,水在内池。不在外海也。”伛偻自寻襦□间,得蓄水器如桃子大,滴之则涓涓不绝。开匣出镜,以纤手濯水,不持磨物,而十指作搓铜响,兴殊未已。叟驱之下,捋其髯有涎如珠著镜,即银母也,亦以手淬,歌曰:

美人镜如宝,仙人镜如草。雌雄两镜不相恼,非雌非雄那能保?爱镜主人卯金刀,圣磨不磷心忉忉。要与万灵洗疵类,孰云磨镜无贤豪?两手化龙与云鏖,云去月来水母逃。夫妻磨镜主人骂,佣奴誓不还仙曹。

叟歌未毕,女坐地和之,镜忽作裂声,视之有痕如割。叟大惊。女曰:“必有闻歌而窃视,以其私秽触镜者,尔时之镜如婴儿得悸疾,少触即死也。”甘君察之,乃汕妮失检点,庆喜以妮犯镜神戒,命之跪而谢过。女曰:“秽之触以其妇,腥之解即以其姑,告于甘君,须噩王夫人刺臂血滴之,虽裂亦无缝矣。”庆喜有难色,老道士曰:“菩萨前身不惜九九之命,乃不能以一缕血相舍耶?”喜竟伸其臂引刀刺之,血滴而镜痕合。老道士喜曰:“三千大千之心廓焉,十里五里之雾开矣。”咒云:

两大合镜,五行凝精。气阳镜易死,血阴镜易生。阴阳遇贼晦,阴阳遇配明。新镜已明,古道将成。磨镜之人,一双入吾罂。

袖出一小罂置于中庭,叟先跳入,女继之。老道士喝云:“去、去!”罂自飞入天末而灭。犷儿请曰:“玛师之镜生矣。老师曷以拯正参之死?”甘君问曰:“汝何方遇正参而知其危急?”犷儿曰:“猡鬼中,男猓匿女,女猓致男,女猓共八寨,每寨置五十人,吾踪迹正参不得,曾以四更后伏地户听人言,至第五寨有汉人哦诗,哦毕复叹,则涕泣有声。吾闻其蜀音,以为必正参也。乃钻地户出窥之,正参为女猓所制,锢斗室中,见吾而泣告曰:‘始我夜坐,作书纪梦,步月中庭,坐一山石,无故石载我平地飞起,在石上惟恐坠死,凡一日始入此间,石忽变为女猓,以刀胁降,我誓死不辱汉,彼又招其伴十人导我淫,夫我守甘使君之节,惧如明副参之?,不敢淫也。故吟咏悲泣,不谓小冠军使闻之,既见我,何以出于火坑?’斯时吾变为蛇,令正参骑之出斗室,见一绿发怪裸体而来,其私处有二物,吾术为所破,此怪仍劫正参去。吾敛傺时,老师示形,遂从之以还耳。”老道士曰:“世治汝来前,夫变化万端。其所以变者一元也,汝能变禽兽矣,而不知万禽皆一凤之毛,万兽皆一麟之角。汝能变鳞介矣,而不知一龙藏群鳞,一龟藏群介。汝能变蜾虫矣,而不知十万八千之虫,由于一蠛蠓,得其一,则不变而可以括万变之囊。”乐般闻斯论也,心追手摹曰:“斯乃变易之易,原于不易之易乎?”甘君亦叹曰:“旨哉!”犷儿问曰:“小弟子方变蛇行,而阴阳之怪乘之,术遂解,何欤?”老道士曰:“怪即女猓也,以汝能变,转以变克汝。究之,汝不知其一,女猓又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此正不能敌邪。而邪亦不足以胜正耳。”犷儿跪而请曰:“所以破女猓而归正参者,惟老师教之。”老道士出一素纸,问犷儿曰:“汝见其篆乎?”答曰:“无所见。”即嘘气显一神人,张巨口出一手五指,取犷儿吞之。良久,仍吐出,神人不见。复取纸命犷儿审视,答曰:“见其篆细于□螟,得五千字。”老道士骂曰:“愚小儿,若何有如许字?”犷儿再视,仍素纸焉,点头曰:“无半字。”老道士曰:“可矣。汝去,江上,缚绿发怪,仍负司马季孙归,晦镜之贼亦得也。”犷儿拜谢去。

沙明进帐云:“来黔抚军者为区布政,使人赍书至。问苗中事。”甘君阅之云:

星在粤西,闻足下平□罕之叛苗,援陇西之知己瞽持檄鼙烦青佩,执鞭遂有白蛮。分兵而解李郭之围,列阵而悬之首。当日知公有我,不图遂至于斯。后来许国何人,亦恐难为其继。徒以功高之累,且退飞瞽不曾意满而亏,雷终出奋。星也宣粤无状,忽膺节,之加瞽抚黔有忧,窃藉风云可接。侧闻苗民逆命,尚有其三瞽常谓汉将封侯,当居第一。思其前绩,址是远谟,真人犹在行间,我亦不应有疾。天女更来海国,君其何患无成?

甘君得书喜曰:“区公来抚于黔,为此州称庆,惟稍隔戎行,无由觌面耳。”因以诗答区抚军,遣其使致之云:

人随地气北而南,岂谓天功我敢贪。

杨仆头衔新粤峤,桓公手植故江潭。

疲于兵事不堪七,宥以国恩何止三?

多愧知交相问讯,心如再熟有春蚕。

因怜后福必先灾,不遣星文圻上台。

天女弓衣防寇至,真人药裹作医来。

焉知岭表丰碑立,已兆黔中大府开。

君自迁乔吾入谷,修翎相习莫相猜。

此间氛□总难消,干羽空传格有苗。

蚁贼频窥惟恃险,鹅军骤胜不知骄。

陈师稍看鱼龙戏,树帜多逢草木妖。

至竟勋名谁藉手,汉家终倚霍嫖姚。

使者自去,木兰曰:“区公之书,尚不知吾已在营中也瞽然吾虽在,于事何益?途中见两女徒赴大营,想早晚危矣,当炼玄武神救之。”老道士曰:“玄武神所领元绪子弟,蹒跚不利于行,若刚上人化金刚禅为七十二钻,则皆死矣。不能挫其毫末,且将以妒能戕贼之说,蛊惑斛斯,曲反在我也。”木兰曰:“投鼠而器不坏,挥斤而鼻不伤,非老师而孰能之?”甘君曰:“斛斯侯以书来,遂有赚副参而摄二姬之事,吾尚疑焉。”木兰曰:“刚上人尝受术于哑喻,以淫其女弟子,为所呵逐,此事点金道人言之,吾早在营,必谏阻副参夫妇之行矣。”老道士曰:“闻之吾师云:‘人有所嗜,必有所制。’吾师销一世之兵,吾独不能销一人之兵乎?”召木兰至前,授一小盒曰:“以付大女徒谢娘。”木兰拜而行,隐身入斛斯帐,见侯方与明化醇奕,化醇曰:“侯得不毛之地,坏却万里长城矣。”斛斯侯曰:“虽然美目之盼,君失其四也。”左右进曰:“此局殊可不完。上人方与二姬谈禅,请相诣。”侯与化醇携手入,见刚上人趺坐禅榻,儿魔妗皆侍。侯与化醇列坐其侧,上人问曰:“汝等心上有虮虱二,孰与扪之而与我食之?”侯答曰:“虱求食于心者,我将使我心食之。”化醇答曰:“扪之在师,食之在畜。”儿曰:“我自扪之,是僧是虱。”魔妗曰:“师自求食而不能扪之,虱得以食师之心矣。”上人又问曰:“两虱不育,请大众承其祧。”儿曰:“还叩僧心贼心,何为不与虱延一脉?”化醇曰:“两虱皆牡,待吾心死,嫁与牡者育之。”魔妗曰:“两虱皆牝,请大师为之尝粪,何谓无嗣?”侯曰:“虱一牝一牡而不肯交,乞和尚说法。”上人喝曰:“是心皆愚,是虱皆智。智能食愚,虱能食心。食虱之智,其铁师乎?”众问曰:“铁师何形?”答曰:“秃顶而圆身。”问:“何色?”答曰:“紫气而砑光。”问:“何解脱?”答曰:“竖生而横死。”侯曰:“老子犹龙,仲子若蚓,铁师之号,独上人当之矣。”刚上人大笑,下坐复谈军中事。化醇曰:“昔时山中所发,元著超超,今此之云,殊出次乘。”上人曰:“贬道从军,玄之不能也。况又玄乎?”侯请曰:“黑苗以瘴疠为祸,几丧我全军,上人何以教之?行天讨而伸士气也。”上人曰:“凡现神通者,多不自名,传之其人,如心之使发。今之夜,祗以明故人夫妇,授小符□,擒戮黑苗,如治虮虱耳。”

侯从之,为设法坛,戒军士谨严,勿擅入视。初更,化醇与二姬,沐浴立坛下听指示。上人登坛布罡而咒,忽现楼阁如仙舍,置化醇于阁下,而二姬各居一楼。木兰径入儿楼中,附耳语曰:“吾汝师也,汝将有厄,速以手来接吾盒。刚上人来犯,即开盒自有策应。”儿大惊,摸索接其盒。木兰自隐身出,坐帐外伺之。是时化醇殊闷,闻上人唤,漫应之而不得其出户。魔妗闻呼下楼,则刚上人已将乘儿矣。儿闻有气息如麝,有足音如凫,潜开盒,觉一物飞出,如攫婴儿去者,楼阁俱不见,夫妇仍在坛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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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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