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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20 / 28

会员可开白话

随得其所。(般)

竞病韵同拈,干喁欢共语。(世治)

老夫蛙在井,不识鸿飞渚。(般)

小子阅征诛,始得商出处。(世治)

何当圣凡间,不隔此心膂。(般)

若震来,轩轩独霞举。(世治)

时能悯愚戆,间或随尔汝。(般)

有气上通天,有才下整旅。(世治)

新旌指八闽,故垒辞三楚。(般)

相望以鸾鹤,所思寄毫楮。(世治)

矩儿夫妇,共擎一觥,酌木兰而歌诗曰:

泾阳小龙弃其首,(谓龙芝)

我姊仓皇向西走。(是年入蜀)

纵横庸蜀羌间,(甚楚)

出奇制胜无不有。

料敌乃有吾阿翁,与姊相于臂使手。

晋代终能重天女,汉家誓不戮功狗。

遂见惊才动鬼神,更无馀事让僚友。

小弟平生倚亲串,寡妻身世来星斗。

同为阿姊提挈人,石烂海枯心不朽。

一朝分携去闽海,江头折杨柳。

儿女情怀两两无,乾坤勋业时时有。

金翠光华出风云,百年试尽一樽酒。

不然兵戈满尘海,天关崔嵬孰与守。

木兰饮毕,诸人争欲以诗侑酒,木兰辞曰:“仲离于此时,诗既不能为和,酒亦未敢相酬,公等休矣!当与阿修罗爱主,及两小徒,作竟夕谈也。”于是诸人退舍。甘君自向刘老师,求破噩青气韬略。木兰入庆喜之房,呼儿魔妗皆至,汕妮亦列坐焉。庆喜曰:“自为天女所降,拟常奉乎巾栉,何意帝臣之徙,悲别起之戈□。他时能念故人,寄以扶桑之木,异地如逢居士,求其般若之船。”木兰曰:“主前身作佛,后果为仙,视仲离之头低上天,手沐今雨。时为介者之拜,终隔化人之裾,鱼鹿无端,夔有迹者。未可同年而语,易地皆然矣。”儿魔妗合词曰:“巾帼相随,师资未敢忘也;□独去,客路能无感欤。请终侍绛帷,同游碧海,庶几怜而教之耳。”木兰曰:“吾诚不愿独翻罔两之波,自辨支祈之貌,二女弟双携珠□,齐舞花枪,赞我大勋,施其高义。岂不愿焉?”汕妮曰:“某自随阿婆,盼捷书,贺还帅矣。”于是木兰辞庆喜妇姑出,率儿魔妗,拜别刘老师及甘君、针砭二师。刘老师曰:“此行不恶,斛斯成大名,天女留遗像勉之。”二师曰:“闽盗为害诚剧,诸君收功不劳,嗣后斩木揭竿之魂,所在蜂起,更烦圣虑,驱策勋臣,裹尸之将军,以时致命而已。”甘君曰:“黔事有不了者,以待天女可乎?”木兰师徒唯而去。

行入江西界,见粮艘无数,运往闽中,乃是吴越楚蜀产米之区,所济军食,滕王阁下。戈船若林,则远近所调兵卒,及甲胄器械,豫章啬夫,奔走喘急,官吏招呼唯恐不逮,而持戟门羽檄武夫,接踵相促者,无停晷也。木兰就蜀船呼一粮官问曰:“汝何姓名?护储几十万石?”答曰:“某七门郡丞高岷,运六十万石,馀四十万,责成九姓土官。”木兰曰:“廷制,二千石以上官,充总运使,何职不副事耶?”答曰:“先以戎州太守方君充此,因方笃闺房,重离别,大府纠其贻忧军食,戍青海边,某所治土司,急公自效,始以某统之,而分两进也。”又问楚船。其粮官江合汉,方与幕客陈三台,为叶子戏。木兰曰:“军国之事,若此其亟,乃不为唱筹而为点筹,何其暇也。”三台出对曰:“某佐江使君,输粮百二十万,需二十四大舫,今仓卒呼载,将及五十馀舟,而篙师柁长。肝胆不齐,齿牙互抵,使君无策驭之。某告以羊昙赌墅之风,与叶公子游,一纵一横,稍惬于志,亦正如长年三老,白昼摊钱,不得已于高浪中矣。”吴越诸粮官,以次劳问,皆陈其涛怒风恶,乞灵阳侯之悃。木兰袖出一图,诡如龙楼,众象幽,嘘气叱之。化一为五,分授其首船,曰:“此物镇溪‘,吾与诸部作马当湖神威,不亦可乎?”匿口作风声,诸粮艘一夕皆发。其甲兵尚无舟载,各省将士,向木兰吁呼曰:“兵待食,宜也;食待兵,可乎?女将军能役使风神,护储胥前进,而数万人之军装,数十营之火器,以及馀丁杂械,需船大小动以百计。叹此邦官吏,竟日空谈,连宵束手,如何如何?君徒济食而不惠兵,国家事终无所赖矣。”词毕,泣涕崩角。木兰顾两弟子曰:“诚不忍也,然吾又何能化数十百莲叶船。以载甲士乎?”儿魔妗进言曰:“昔吾师诞降,由甲子城中央古井,则下穿溟,犹之上辟鸿,久矣自壤及泉,为游神息影之区也。试探渊源,以谋匡济,何如?”木兰忖曰:“吾忆刘老师云:‘入地下浮中海,是海包乎地矣。’向东海呼曰:‘父母其鉴予哉,破天龙之百人安在哉。’”有顷,百人飞集云际,礼木兰曰:“天女役使部人,非将驾群战舰,载入闽官兵乎?”木兰曰:“既知之船代何所?”百人答曰:“灭火真人,先三日,炼戈船五百,授黄字符十纸,命部人呈天女也。”木兰索符观之,纸黑色而符金画,凡符首皆戴云,此独戴士,真秘授矣。其第十符之后,粘一蜡封,中梵字十数行。木兰译之,乃灭火真人手书,并咒五百船真言也。书内云:

仲离近与吾弟子世治,得刘老师大浑薪传,中明蜜果,于以刑暴取凶,转艰难之运会;奋庸扬烈,弥破碎之纲维。君等若谓无成。人间恶乎底定,吾得道在前,生天居后,亦当告于千佛场,让出一头地矣。甘使君钓蔡弋噩,有兼吞之量,无两伐之谋,虽仙师道友,魔女神童。辅翊左右,未得,遂志者;天抑其绝世之高标,人苛以非时之畀论。即进即退,弥可弥难,此用晦之交,非俟休之际。酒星有奕,奎耀将沉,然缚孙恩,惟仲离是倚;平张鲁,非世治无功。一在岛中,一由陇首,其才其地,帝所持衡尺也。吾所炼戈船,只用广南五铁栗木,一木造百船,遣公输般十二代裔孙为之。但烧一符,即可得五十船,须以三更人静,集兵甲百花洲上,禁火炮声,登舟随渡,将士不饮不食,无喜无惧,五昼夜达闽泉州,其烧符迎船咒云:颠漩,连漩,牵眼,缠箭。研,咽,瞽现,变,水溅。噫嘘嘻,嘻嘘噫!千船千线,线缘千剑,千剑万线亿船便。至闽,兵甲过船渡海后,尚有送船咒,亦以静夜施行云:娶凑,肘凑,求留,收笱。走,候,岁逗,月遛,日就。古里鲁,鲁里古,九九口,口扣九手。九手百口一透。

木兰命儿魔妗,传语各省将士,以今夕三更,来会百花洲,受利济策,其火炮诸器,重叠包裹,将士咸出誓曰:“所不听女将军号令者,愿馘之,无悔。”及三更,木兰如灭火真人教,烧一符,五十船出。十咒毕而五百船装载之兵将,俱入篷窗,挂帆席焉。儿魔妗,各辖二百五十船,云际之百人自去。木兰自飞行至泉州,以待诸载。是时舟行地中,昼而见星,夜惟望月,可无饥渴矣。魔妗谓儿曰:“凡人能赋海矣。未必能赋地中之海;能赋舟矣,未必能赋世外之舟。姊其特著不经,明征无妄不亦可乎。”儿曰:“试为之。”即吟云:

腐儒努目辨方隅,对浑天仪不能量。郭璞木华赋江海,见其大者差神王。冥搜五色锤八垠。不律怒摹真宰状。鸡卵元黄未分际,岂无灵明契为匠。烟云见见随杳冥,蹄迹无无得幽畅。浑沌窍凿大空出,乾坤草亭奄四望。不定初非两戒山,无边亦异恒河浪。非仙非鬼非佛祖,刳木自作先天舫。恐是渡津筏夙缘,休疑贯月楂新檬。熊罴虎貔纳芥子,一笑长平同日葬。伏甲元从尺土中,乘风反出四天上。勖哉我士各鼓舞,大觉俄焉出海藏。

魔妗叹绝,自叩舷歌之,将士皆忻然曰:“此微妙音,殊不似人间棹歌也。”忽闻木兰崖上呼曰:“弟子来乎?”儿魔妗齐答曰:“诺。”以五百船出地中,则已达泉州,李节使方与少司马余君,调兵食矣。木兰告以诸路兵船咸集,李节使指木兰谓余君曰:“此粤中天女也,微彼之力,兵神速不及此。”余君感谢木兰,命偕入帐中,适斛斯侯遣使征兵。木兰乃辞二公,以兵甲过船渡海也。

要将天地返清宁,绘得山川入锦屏。

巩固金瓯无有数,惊疑木铎竟无灵。

若非樯楫来空阔,未必烽烟息障亭。

寄与数君忧社稷,苍生不赖少微星。

蓄汀渔人诠曰:

丁既出而甲遂兴,天人治乱之几,间不容发,彼添丁而此载甲,有铜山东奔,洛钟西应之势。

甲行在木,万物之所自作,用则以金而御金,熔于火,沉于水,藏于土,圣神之制此以前用者,与五兵同其功而不同其过,利亦溥矣。

伏甲以害人,衷甲以卫己,载则人己俱无与也。而史氏危之,若曰积与山齐,犹恐地不能载。命彼新船,谓之载之。盖甲者,器也。船者,道也。道能载器,其义固微,载甲,仪也。新船,极也。极是生仪,其几尤殄。船与迷津之筏不同,气有纵横,则筏以渡;性有高下,则船以载。渡可无边,载不可无底。船旧,则樯倾楫摧,不徒病甲。且病被甲之人,必咸与维新,而大亦能载。

且新船之与敝帚,互相发明也。强弩之末,不能穿缟,敝之说,宜受之以革。初生之犊,其猛如虎,新之说,宜受之以鼎。

地亦一船也,今曰:船在地下,岂非地之道,如天之下济,而船之质,如地之上行,不可解者一。

春水浩淼,则有船如天上坐者矣,非船之上于天也。夫上天固不能,入地独易易乎?不可解者二。

地下无地,则无人与物,而船何所行止?载甲之新船,又何所乘除,不可解者三。

解之者曰:《泰》之卦地下象乾,《师》之卦地下象坎,则天与水。皆包络乎地者。地下得天,则人事备,而帚革其故,船鼎其新,地下得水,则弱水之外。俱能载舟,胶舟之外,均可载甲。阖辟之故,神而明之,亦何必楔虚舟以求锁甲,问死窍子混沌也哉!

卷之十五  求博士恭献四灵图

求仲门中,岂宜执戚而舞;成连海上,无乃有丝即弹。识夫麟为灵,何其相谑;忧彼凤不至,聊以自娱。

斛斯贵在鸡笼城,盼兵船不至,请桑从事占之。烛生曰:“吾临行时,曾共甘使君观第一图。其词云:

海丁沸,糖蟹死戊已。黄无衣,赤无首,兰臭解鲍腥,鱼子多收十万斛。

闻起衅者,为包家港之老渔户,其子虽多,收之者侯也。何患不集勋乎?且兰臭微映天女,名若待之而解矣。”贵曰:“先生既得知微,此事宜能发覆。”烛生曰:“如可一言以蔽,何难数策无遗,其妙者口可宣,其元者神当嘿也。”忽巡官以急递文进,贵阅之,乃李节使及余抚军手书云:

舜佐述祖奉白:比以天子明威,百神全力,粮储在前,将士在后,咸集于泉,某日夜配渡,约某时刻可达岛城矣。女将木兰,送神船入地,领舟师赴援。此天帝以畀国家者,何幸遭侯之物色而延致之。逆番不足平,而三城不难复矣,敢以贺。

侯大喜,谓烛生曰:“向无天女,费文武臣无数心力,而不克如其谨严,竭山泽民无限脂膏,而不克如其暇豫,于古有诸乎?”烛生对曰:“今天下承平日久,于调兵征饷之制,既不屑沿旧法,又不及定新规。仓卒之时,虽萧相国不能挽储,淮阴侯不能为将,天女不得已而载兵渡饷,凌风驾云,神而不宜于人,变而不底于正,微独依古未之前闻,且亦不可传信后人,滋之惑也。”言未已,木兰入谒,侯拜谢之。桑从事亦前慰劳。木兰曰:“贼中起事之株,岛内流言之柄,殷忧何疾,急治何方。愿得其详,以图所向。”侯乃喟然曰:“始吾疾驰来斯,犹迷罔也。余中丞尝言之:五年以前,有苦木澳副守檀岂凡者,以出验斗死皮骨,为番奴所戕,攫其首供家鬼。守将亟捕之,众番大恐,求计于驾绘船之老渔户严多稼。严私合其党千人,持军械出拒,时此邦郊圻吏,姑息养奸,模糊定狱,诱不应死者数人戮之。闻于朝,以为能事。自此凶番益无忌,其懦者畏无罪诛,咙然从之,叛志如城,叛形视掌矣,此起事之株也。初,岛富民梅飒彩,蔗田千亩,挹浆为霜,白清红浊,厥肆名糖。梅之役徒,多狎锋□,轻性命者,番俗尚格斗,千百人对垒,虽力尽死,各靡悔焉。其长按之,各以饼钱,购愚者代抵罪,长曲从之。争以贿谢,有成名宿者,贤长也。绝诸贿行,理代抵之狱,民谓长矫廉正,不便风俗,窃腹诽云,适梅之徒数人当系治,成君责隶捕之急。梅以罪者献,乃置死囚狱。于是凶番益汹惧,吁严以请于梅,愿率众劫囚。梅不可,严胁以刃,始唯唯,以诸不逞围岛城。声言成君好官,而胥吏弄权,幕士作慝,家奴流毒,盍讨之。清官侧之恶,成君死守逾月,以外援缓,城陷殉之。贼势遂披猖,此流言之柄也。尔时所忧之疾,两武臣不用命,万乡勇无取裁,贼酋之伪檄,结十三国之岛夷;贼党之奸谋,伏千百艘之海鬼,有此四疾,将何以瘳,所求之方,信赏必罚。远交近攻,则又何症之不治耶。”木兰拱手曰:“侯之虑贼情也,燎如观火;讲戎务也,沛若决河。仲离有以藉手,帝震无或殚心矣!”于是以侯命,召水陆大帅,来谒者广都督册,赫都督谟也。广,闽人,治水师;赫,晋人,镇陆路。侯厉声诘广曰:“群纲岛失事,尔何故拥重兵不救?”册辩曰:“某世守闽土,宁或忘海隅,由岛长失政,城中卒听民为乱,一夕屠其家,职赴救时,岛众附,据险发矢石矣,实无能为力。”木兰责曰:“城中卒皆尔所部,敢与民为不轨,向之教诲约束安在哉?”挥左右缚册,侯命囚之,奏请处治。赫谟色变身战,跪而谢曰:“显教岛之战,败职洵有罪矣。虽然,乡勇通贼,前徒倒戈,不能禁其不败也!乞原之!”侯勃然怒曰:“谁之偏裨,募此乡勇为贼,募贼以丧师,不诛何待?”命木兰取上方剑,谟大呼曰:“国典,无贵臣自戮大帅故事,即不当释,就于理官,待罪可也。册之厚而谟之薄,侯诚何心哉?”木兰叱曰:“册之先,有归命大勋,赦三罪勿杀。故请中旨,遵宥典也;尔起自行间,官赏咸懋,建牙海上,国恩无万一之酬,复以阃外才难,载锡高位,乃师于初总,而气沮前茅。戎威大挫,显戮犹恐后耳。援册求免,恶知拟不于伦矣。”臂上方剑,引出斩之,呈其首,各省赴调将士,俱相顾色死,齿牙作斗声。烛生私谓侯曰:“图中之言验哉,广赫两都督,所谓黄无衣,赤无首也。”侯愕然曰:“死生定数,人何能为。”日驰奏云:

臣贵言,臣伏见□□城,守而后陷,其文武臣若成名宿等。诚有陷城之罪,非无死事之忠,似足相抵也。群纲城激变致陷,文臣师桑,死不足掩罪,宜籍其家实军饷,昭炯戒焉。武臣广册,法应坐辟,核其先代,有援郝勋。臣夺其符印,拘囚之,请敕廷议,显教城可不破,由武臣赫谟,以乡勇为前军。通贼反攻,王师败绩,城遂陷,文臣危后安死之,无罪可悯。似宜邀天仁,诏所司议恤也。谟纵兵叛乱,法不可缓死,臣请上方剑刑之,擅杀之咎,臣昧死不敢避。闽抚余述祖,儒者多智略,请敕渡海来,与臣商酌进剿事宜,臣幸甚,师中幸甚。使者赍奏去,即札遗余君,来岛议事。木兰自请护抚军,侯从之。飞桨达泉州,余君方与李节使话:“近日神策兵二千,随海西侯贺兰观,助斛斯侯战,须配赶绘船四十,某自送之至鸡笼也。”木兰偕侯使,以书启余君,李节使叹曰:“天女此来,不独护抚军,兼护海西侯神策兵矣。师行利便,天眷圣明也。惟予以只手经略泉门,终鲜良朋,将成独立,公等成功之日,老夫授命之期矣,悲哉。”余君与木兰,俱恻恻不能对。第三日,贺兰侯以神策兵至,李节使促余君送渡,相与作别登舟,贺兰曰:“某尝征西蕃,堕黑水中,三昼夜不能出。闻空中语曰,犍儿速救上公,旋有两牛,共负之以登岸,洪涛多令人弱,思之犹闷于心,兹大海浩,设有不虞,何处觅犍儿也?”余君曰:“勿忧,即有惊怖,天神相之,皆坦易耳。”贺兰问其故,余君指木兰以对。绘船四十,已出洋矣。前哨船反报曰:“有十舟将溺,似为人暗穿凿者。”木兰曰:“斛斯侯曾有贼谋伏海鬼之说,吾此来,正堤防其失也。番奴竟敢尔乎?”遣三板小□,救十舟被溺之兵,自吐水晶丸二,投海中,如梭之掷,如弹之飞。须臾,海水见血腥,其头颈四悬于桅首,若号令然。余君以手加额,贺兰叹息曰:“微天神之力,吾辈及二千人,为大鱼餐矣。不知所吐丸,何异传也。”木兰曰:“初非有异,要自不同,前人所炼剑□耳。海鬼匿阴壑,凡兵刃不得而加之,此丸惟宜济此际此时之险,他仍无所用之矣。”舟中皆呼万岁,木兰以鼻息呼风,即抵港岸。计神策兵遭溺死者,将三百人。贺兰洒泪曰:“好儿,不死于番僧之碉楼,而死于海鬼之椎凿。长风巨浪,惊魂何日还帝乡乎?”余君亦为之惨戚。至军门,斛斯侯出迓,谓贺兰曰:“谋短力绵,天遣海西相助,贵何患耶?”贺兰答曰:“当今折冲之任,不过数人,朝廷谓吾勇,吾恃君福耳。”余君曰:“侯不来召,仆固愿有所陈。”出十三国呈送之伪檄观之,二侯俱以剑斫案,各裂其半,檄词云:

九奥大元帅梅,为布告远人,来同景运事:大星芒起,陨石鲜有完形,华旭影流,死乌多归积气。雷出地而诸山震动,无充耳之蛰虫;月当天则万象空灵,孰吐珠子灵蚌。吾闻王者不死,帝命方在菰蒲,彼敢大邦为仇,军行已无井灶,三岩城之袭取,小儿不得成夜啼;五重镇之败亡,奔鹿何能择朝荫。是以既立鳌柱,爰扬鲎帆。群合志于三千,独占繇在九五。居三正之后,维卯亦纪春王;厕历代之先,有唐斯宗古帝。尔外夷,矫首抱珥,应知中国有圣人;关心缀旒,总倚汉家如父母。云从龙,风从虎,声灵若相应斯宜;织问婢,耕问奴,职贡之不修曷故。便尔戈船四出,俱成授首长鲸。何如琛舶偕来,不至为尸贰负。要识如纶如鹏,天子从无戏言;但能勿贰勿参。太常厥有成绩。于戏,将朝赤县,尚巧思而造飞车;已立苍天,休无罪而怀珙璧。年月日檄。

余君哂曰:“此皆中原流寓无聊之徒,簧鼓笔舌,以利天下有变者,破贼后,当生致之,为醢以分赐外国人耳。”烛生出议曰:“自古无建卯者,以二月为岁首,非三才之外,别有世宙乎?”木兰进曰:“故设必无之正朔,自夸未有之余分,□气已张,败征可俟矣。”贺兰问曰:“伪国称唐,岂将附会李天下也。”斛斯侯笑曰:“惟我知之,彼固从糖肆中来者耳。”众大粲。余君曰:“从事家闽中,知闽诸生,有通外番语言文字者否?”烛生对曰:“少在黉序,结交诸豪,其不羁者,类能登蜃楼,视虾釜,避夜叉之国,寻罗汉之山。自彼鸟音,迄兹蛮语,靡不摇唇即是,掉舌皆然。若横书左行,水文云篆,固已出精心而译义,伸快腕以摹形矣。至其掷地有声,悬河在口,殆不啻挹苏张之袖,拍随陆之肩也。在远郡者,招之未必即来,漳泉二区之人,折简焉可矣。”木兰请曰:“侯昨患乡勇无纪,非设立团练官,以本州人领之,当不可以理烦而制乱。”斛斯侯曰:“此间有两教谕,呈请督率乡勇矣。吾一恶其贪,一怜其愿,姑置之也。”余君曰:“且命之至,仆自考之。”

侯令两学官入帐,参余抚军并贺兰侯,二人振衣入,一称索暧孙,一称吉隐裔。贺兰问曰:“索吉两先生,由何阶为学官也?”暧孙对曰:“某二教谕,均由闽贡士,屡试礼部不获进,遇国家殊恩,以乙等先用注今职。”余君问曰:“乡勇犷悍之民,与盗同域,苟能防其变,无勿收其功,当以何道?”隐裔对曰:“请给之宽糈,申以猛令,战殁则并恤其家人,叛亡则兼收其伍正,何如?”斛斯侯谓贺兰曰:“发言在规矩中乎?”贺兰曰:“用意如庙堂上矣!”余君曰:“善。”暧孙对曰:“请悬重赏以饵其心,勿吝空头告身以耀其门户,其功以招降贼首及余党者为上,缚贼及斩馘多者次之,料量贼中情形,不为所算者又次之。其罪不可胜数也,请密谕其统领之大长,得以便宜行事,仓卒犯法,虽有功亦诛之,勿稍纵。既诛,则以事白主帅,无得疑虑焉。盖以官兵胜败之故,责之乡兵,即以乡兵死生之权,付之统领。若统领而用非其人,则主帅过也。何以慰宵旰至尊耶?”

贺兰称其严切。斛斯侯耳语于余君曰:“是人议论,直枭雄之才,先闻其求金于生徒,教刑酷烈,贪墨难为情也。吾摈之亦有所见。”余君亦耳语曰:“当此之时,贪诈皆用。”即谓二人曰:“乡勇约万人,两君可分领其众。”暧孙向斛斯侯乞三箭,曰:“军中恃有此柄,不然,穰苴亦罕成功也。”侯与之。隐裔乞饷册、并赏格、职券。临去,侯命曰:“公等司教者,苟不教而诛,伤天和,亦亵国体矣,慎之!”二人去后,余君曰:“索教谕必嗜杀人,乃叛民之劫运也。吉教谕有长者风,此行俱不偾事,论功行赏,索右于吉,吾料索纠缠于利名,而脱略于身命,稍得志,必为人害。然殃即馀之,应无考终福,吉狷者自守,不敢与世争,名途易穷,利径易塞,而寿者之相,吉人之辞,少不愧孝廉之称,老犹胜别驾之任耳。”时谍者来告:“贼中因海鬼遭歼,大有居然敌之惧,载中原土物数巨艘,馈红毛夷,嗾其内犯。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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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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