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21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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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因海鬼遭歼,大有居然敌之惧,载中原土物数巨艘,馈红毛夷,嗾其内犯。”斛斯侯问计,余君曰:“正当用其援兵,以制其死命。”密谓烛生,速修书召诸生。寻来四人,漳郡学生欧阳敏、上官雄,泉郡学生南郭超,东野俊,先诣烛生。微叩以隐语,互答一无滞机。引之谒余君,延就宾位坐,余君问:“诸国孰近而孰强?”皆对曰:“无过戒服同紫,分封比聃之邦矣。”余君曰:“谁与结之,将其不侵不叛之心,竭以如取如携之力。”敏与超起立拱手曰:“某等愿任其劳,且当其罚。”余君曰:“罚岂及君?赏将延世耳。余国则上官东野,义可辞哉。”雄与俊起谢曰:“此行也,如解牛之刃,不伤于芒;射鹄之弓,惟志于。报命非速,开诚有终而已。”余君悦,各厚其仪物送之。旋有以泉州急递进者。视其文,则粤南澳都督所呈送也。云:
某日时:碣石虎门两镇,会巡各澳口,谍知交船扬帆东下,不由熟洋,无从邀击之。飞移到职,谓其出没狡狯,罔测所之,宜各自为备。伏思交人自郎善相天诛,屈蚝内附而后,其不敢寇粤也久矣。岛贼梅飒彩,讹言孔扬,鱼鳖小君,必有闻而蛊志者。交人非与贼为援,将因闽之弊耳。然自古无交址犯闽之事,破荒为之,其败必也。兵法千里蹶上将军,况海道数十更乎?乞我侯饬闽将堤备,鸡笼水险,度彼望洋不敢突进,职利达呈察。
斛斯侯曰:“此镇将甚谙兵略?”烛生曰:“先为甘君所折挫,后乃蔫之自代,初不料其才识一至于此。”余君曰:“交夷敢尔,先生将何策以纾忧?”烛生曰:“李节使自能筹之,但沿海舟师,战不必胜,胜取必者,惟神策之从天而下,仲离之行地无疆,为可苻望耳。”贺兰曰:“某自领千人,从女将军往,既免清人之致诮矛英,且无蜀主之兴嗟髀肉,尽敌而返,交夷之与岛贼,一也。”斛斯侯曰:“壮哉,不谓屡窒息,车蒲胥之概,复见今日。请即启行,贵当缮奏矣。”贺兰简神策至精者千人,余君拨绘船二十载之。临行,谓木兰曰:“西南行,风颇不利,非天女不为功。”木兰颔之,自与贺兰登舟,向空嘘吸久之,风为之返。贺兰策曰:“闻南方诸国善火攻,女将军能先破是,某自以大羽箭,率千人射之。彼皆穿札技也,虽欲不胜,奚可得耶?”木兰曰:“禁彼火器,诚亦不难,交人飞弩,多傅毒药,能避其锋否?”贺兰曰:“毒弩固不能著吾体,众士传梵僧教,遍体涂神鱼膏,虽著亦无所苦。”木兰曰:“信乎劲旅无如虎贲,此夷不足歼也。”
舟行三日,北风正□,西日将下,交址船百馀,折帐东向,见中国战舰,发火炮火机来击。木兰取二纸出,乃肆中画本也。上绘井及辘轳,喝曰:
井中水沃环中火,水作羽毛火作卵。
辘轳翻天天将簸,赤雉浸死黑鸦堕。
中朝鞠育尔幺么,螟蛉何为背蜾蠃。
交人所恃火炮火机,为两井辘轳水所汨,并其器而沉之。交人大惊,其渠曰:“用水息火者,是妖人也。妖畏毒矢,盍射乎?”万弩夜发,如蝗飞集二十艘,柁师水手,皆毙蓬窗矣。贺兰亲掣一箭,干长五尺,□大四寸,矢翎带风,弧角衔月,贯其渠及在后二人。交人怖曰:“自古无一矢杀三人者,吾侪何为捋虎须以取灭亡,添蛇足而遭诛殛耶?”百余艘皆退。神策兵各逞技能,矢无虚弦,交人靡孑遗焉。
木兰吐阴火焚其艘略尽,惟神策兵不能驾舟,贺兰患之,木兰曰:“特易易耳。”呼东海部人出袖中,疾驾还泉州。时李节使方调海坛漳州诸镇兵,皆未及至也。木兰以捷献,李节使称谢贺兰及神策之功,粪除望海楼,为行犒地,分命庖人,割牛羊犬豕之腴,罗雁雉鸡凫之味,烹鳖鲤虾蛉之鲜,海错杂陈,堆盘迷箸。遣蛋女歌以侑酒。贺兰向有妇人癖,见之,心摇旌而面,须列戟而手颤,不能忍也。李节使以更衣起。木兰请检点驾舟人,遂俱出。贺兰曳两蛋女左右坐,谓曰:“颇不耐□舌音,歌可辍耳。幸以古楂杯饮我,虽醉,差不懊恼也。”两蛋女取次递酌,殆十馀楂焉。李节使入,大噱曰:“海西丰功,不可无此快饮,吾当为凯歌数章,纪今日胜概。”遂赋云:
鲸鱼金目射艟艨,浪蹙重洋鼓风。
要引波臣翘首望,飞将军纛立天中。
讹传海若现双螯,喷火雷车万窍号,
尺幅冰天可扑灭,战功谁及洗兵高。
含沙蜮转射云忙,瘴雾鸢肩拟中伤,
那识金仙身不坏,涂膏曾教羽林郎。
瞥见弯弓猿啼,人三为众毙连鸡,
交夷死莫烦冤哭,旧定天山是海西。
赋毕,贺兰大悦,请于李节使,付乐部歌之。李节使曰:“比者王邸荐一士来,丝竹之品,无勿精研。又能自创新声,独抒古意,诚欢场之妙契,技苑之良裁也。盍招之至乎?”贺兰曰:“文坛人,毕竟高于乐部子,其速召勿失!”李节使肃之前,长揖就席,叩其姓氏里居?对曰:“求旃,字虞璧,延陵人也。少负缛采,猎游戏事不一家,先尝官国子博士,以语言杂,俳优气,忤司成被放。诸王有惜旃才者,寓书相公,至闽月馀,未有所自效,窃赧焉耻之。”贺兰请歌李节使所撰四章,求博士曰:“新诗大佳,使唐人入曲,伊凉州而外,又有别裁矣。若令军中同声合唱,亦止如‘壮士长歌入汉关’之句,一人自唱,当不过‘黄河远上白云间,’似无能另开生面也。旃思之,侯家于塞上,彼中习闻,与长安异,请以相公此曲。增数十衍字,移宫换羽,谱笳音,作拍调,旃自歌之。乐工以诸器倚和,何如?”李节使喜曰:“吾诗何足敷衍,博士殆正平之流,《渔阳掺挝》,无不洗耳者矣。”贺兰呼蛋女各进一楂杯,博士发声,粗熔铁板,软涤红牙。乐工竭蹶循阶,凝神赴奥,汗承颐颊。若难乎为和矣。望海楼前戍卒之壮者,杳然悲思;老病者,各负墙立。其泊舟之估客□人,多感叹起舞,榜人方醉呶不已。或屏息听之。楼中将士,激越可知也。贺兰请曰:“军中何可一日无博士,能偕某入岛城乎?”李节使曰:“斛斯侯不废啸歌者,须与博士游,从海西还,即不烦布牍耳。”求旃拜辞,随贺兰登舟。木兰曰:“岛中早晚被围,吾舟当疾返。”贺兰曰:“何由知之?”木兰曰:“顷聆笳之末拍,杀声颇厉,所谓猛士赴敌场,不杀贼,恐为贼所杀者。是以致虑。”贺兰曰:“尔时毛针矗于胸前,某正不解何故,博士叩毛针之说。”贺兰曰:“某胸骨有五毛,闻金鼓声,则直竖如针,故自名之,乃知博士高唱,其声动心。令人有斗志。”博士曰:“螳螂捕蝉,琴带杀伐,此诚兵事之先机。然死伤在彼不在我,于收声而自得之也。”
舟进岛门,斛斯侯遣致贺,且告前夜乡勇捷音。贺兰谓木兰曰:“女将军闻歌而见微,求博士作歌而知著,岂寻常察识哉!”相与入帐中,斛斯侯余君及烛生,皆为贺兰庆。贺兰举求博士之神智。斛斯侯喜曰:“吾在禁御日,即闻博士名,海上相逢,又以为三神山羽客,好我肯来矣。”余君执手谓博士曰:“曩者天街静夜,与下直数公,以赌棋钱,买城南斜越酿,送阄射覆,何兴无之。君步屣时来,奕则为逐北之奔,饮则为向西之笑。相看京秩萧闲。不惹风尘痼疾也。今乃以海滨军兴,闯然相值,乐何自生,忧莫与解,而能无慨乎?”博士答曰:“旃屈于伪君子,而伸于真大臣,虽不能上赞戎枢,亦不至旁縻馆谷耳。”顷之,神策兵以贺兰箭毙之三人首级献,斛斯侯曰:“可自筑一台,立大旗竿,悬三头其上,比古时京观,不尤伟欤!”贺兰曰:“苟非女将军以画水禁火器,则北船烧尽,安所得持弓矢之人。”斛斯侯曰:“天女神人,视兹小道,殊不经意耳。”传有岛鸡羽文递至,斛斯侯与余君观之,云:
统领东路乡勇效力官索暧孙,谨呈:某日时,伪镇将军严多稼,调三路贼目,合围驻岛官军。彼潜出城策应,其心腹贼原子充,职故御童也,先曾遣谍结以金绮,但能为我用,啖之空头告身,子充应命,至是先两时,以多稼谋来报,职命子充诡阻多稼,无轻出城,即分三千人,迎其三路贼目,命佯败而诱之入死港,职自引二千人,伏两翼待,截杀一日半夜,贼死港中者,未及计,焚斩死者九百余级。余负伤遁逃者,亦未及计,多为镇将擒斩,乘势收复城,多稼以其党遁去,职稽乡勇战死者五十二人,似当如定议恤其家也。未接战还走者百四十二人,职知其通贼久,即偾军赫谟之前部也。尽阮而斩之,亦当如定议收其伍正也。空头告身,乞赐下,职等不胜悚恐待罪之至。
余君曰:“索教谕遂已奏功,彼沉鸷非常,以将才自任,宜宏奖之。”斛斯侯召张弓至,授以雅意,手书报之:
先生察贼用谋,分兵设伏。虽世之名帅,何以加兹。已驰奏阙下,称广文战勋,三锡之命。自今伊始,五庸之礼,振古如斯,洵可怿也。恤忠诛叛,均率由训典,大惬予怀。有谓天讨用彰,臣下不宜专杀者。孰知悬轩镜,则鬼物潜形;握锟刀,则灾氛厌祸。国家用武之期,非明与断,鲜不治丝而棼,当食而噎矣。先生幸踵前武,无惜后劳,原子充之告身,希即密给,非徒好爵之縻,将以尔邦为戮耳。一城克复,移军守之,方将遍谕协恭同力之人,师尔勖哉之烈,式廓先声,若岛贼闻之而惊破其胆,然后食肉寝处皮焉,夫何难也!
余君曰:“书词鼓舞,寓肃于温,索教谕爱而畏之矣。吾闻吉教谕能用其众,旬日内亦须有好音,俟其捷闻,大营当济师,是神策鹰扬之会,正海西虎拜之时也。”贺兰大笑作霹雳声,自率将士相扑为乐,或赌射,日数棚云。斛斯侯谓余君曰:“畴昔之夕,梦与鬼象戏。徐视鬼之将棋,乃黑鼠也。将掩捕之,吾车棋亦变为赤猫,突前嚼鼠尽。鬼大怒,取吾帽裂之,惊而寤也。何吉凶耶?”余君曰:“以臆占梦,鼠,贼也。猫似虎,将也。与鬼戏者,神游也。裂帽,则易头衔也。兆罔不吉耳。”若仆方配再渡兵,见海中一蛇,引首望日,惊涛涌之,将入云而飘堕下水,殆此贼之死征乎?烛生曰:“此虬也,非龙也。虬无升天之理,宜潜而不宜见者也。逆天固必亡矣。”木兰微哂。烛生颇悔唐突,揖而退之。斛斯侯曰:“京师南方士夫,喜为吊戏,吾能之而不忍其诈也。夫一妓心传,而衣冠人为所驱策,或废寝食,不亦□乎?”博士曰:“彼仍用宣和绿林,既属率尔,贯索为罪囚之星,称名安得雅驯,徒以铜臭为累,究之亿万子虚,只成亡国余谶,以兹为戏,稍异牧猪之奴,胥同守财之虏,真马迁所云:见笑自点者也。大人者,攀龙附凤,生初则天上石麒,垂世则千秋龟鉴。奇祥异瑞,触绪纷如,苟未有发挥,得秀最灵之人,与物何别?旃被放辞京师,道中曾撰《四灵图》,其谱具在,刻楮亦成,可见猎否乎?”张弓曰:“新奇之书,以先睹为快,□请任校仇耳。”博士取诸笥中,弓朗诵其谱。斛斯侯余君,啧啧称异。
四灵图,刻牙骨及文竹,别于叶子戏。凡四部,毛则玉麟。香象绣虎、水犀、天马、仙鹿、神羊、文狸;羽则仪凤、彩鸾、鸣鹤、惊隼、冥鸿、驯雉、舞鸡、金鹊;介则元龟、老鼍、白鼋、黄能、翠蜃、紫贝、黑蚌、青螺;鳞则飞龙、潜虬、腾蛟、驱鳄、掣鲸、衔□、骑蛇、乘鲤。鳞为禁部、以麟凤龟龙为灵,犹之赏也。以虎鹤鼋蛟为奇,犹之肩也。以狸鹊螺鲤为细,犹之趣也。以虬为秘,犹之百也。谓牌为图,谓冲为征,红张为锦,青张为素,谓色样为祥瑞。四人分图各六,以其八图观征。四部皆征锦,得四分,素半之,无顺逆接连。禁门包胎递加之例。图面露锦者,不以次代;灵无偶者,谓之被获麟。不鸣凤,受钻龟,有悔龙,出一分归公,秘孤露者。虽有他灵不现,仍谓之割耳罚。出十分遍给,秘在第二。制蛟之奇,虽秘不敢匿。故无放赤脚之陋习,龙虬蛟并兴者,谓之得云雨。众人给十分,不得现,谓之失水。出三分归公,藏秘得一分,抽秘得三分,细前秘后者。谓之豢龙,得十分。倒者谓之云从,得半。首出细,谓之蠕动,得二十分。加灵谓之顾祖,加十分,或加秘谓之终南佳处,加二十分。一细一分,二细十分,谓之连蜷。三细三十分,谓之阳关叠。前后细,中间秘者,亦三十分。谓之腰鼓,秘后三细,四部全者,一百分。谓之三星□。不全者,减半无名。合灵奇秘细四部全者,谓之织锦,得二十分。加小祥瑞,征出锦素图,只科四二分。无重复织锦之例,以上祥瑞,俱攒簇成者,谓之后天图。必战而后捷。四灵得十分,谓之长其长。加秘,谓之缁衣好。加二十分。外有一奇,或一细者,加十分,谓之回文。无秘有两奇,或两细者,加二十分,谓之璇玑。四奇得二十分。谓之参以三。加秘,谓之薰沐,加二十分。外有一灵,或一细者,加十分,谓之瑶圃玉。无秘,有两灵,或两细者,加二十分,谓之安石金。四细得十分,谓之聚。加秘,谓之足,加二十分。外有一灵,或一奇者,加十分。谓之饵鳌。无秘,有两灵,或两奇者,加二十分,谓之竹叶引。六图俱无素色,四部全者,得四十分,谓之头头是道。不全者得半,谓之学制,征出锦素,如前例。以上系掇拾来者,谓之先天图,不战而自捷,此外同部五者五分,六者六分。观征不加七八,不战胜,除禁部,无一图制人,及制人一图者,不战罢。又马氏夺锦例,名实不符,且偏累,少公恕,兹则得一部锦,即以三部锦归之,各给以十分,外加织锦祥瑞,奇细对征者皆夺,禁部不加科,要不取赏三锦家也。若故弄禁部锦,因而得征,仍不许夺他部锦。五图四图独三图,不列祥瑞,馀犯法之律,一依马氏,但不私刻耳。
愚别撰小祥瑞二十五种,名曰合异,象与蛇为巴山骨,虎与鲸为同筑观,犀与虬为牛渚然,马与鹤为神仙骥,鹿与龟为如胶,羊与鳄为祭一,狸与蚌为执女手,鸾与贝为刀贝,鹤与蛇为禹步禁,隼与龙为糇旗合,鸿与麟为玉书衔,雉与蜃为化居,鸡与犀为骇鸡,鹊与□为先生升,鼍与鸡为五更应,鼋与鹿为无角解,能与鲤为张仲宴,蜃与龙为真假楼,贝与凤为双阙,蚌与羊为比须珠,螺与鸾为两髻,蛟与马为流涎,鲸与鼍为鲸铿,蛇与龟为望武昌,鲤与鸿为双寄书。以上纯素者得五分,兼锦者得三分。均观征,四部全者,加二十分。谓之天孙针。斗智而不敢任巧,于马氏之术,庶乎青于蓝而寒于水者也。
读谱毕,弓叹曰:“有是哉,求氏之技也。陈典礼则以慧心,戒诛求则以宏度。镂金错采,乃馀事焉。既为赵鬼读,当习野狐禅矣。”博士旋出一箧,启三十二图,是明驼骨所琢磨者,皓质而绚文,则其手镌也。斛斯侯谓余君曰:“曷不观此祥瑞,以待显教群网二城之告捷乎?”余君曰:“且可以兵事卜之于灵也。”烛生笑曰:“鄙人亦愿寓得臣之目,博士当复捧西子之心,”遂依谱摩挲其图。才一巡,弓问曰:“同部四者,当若之何?”博士曰:“既不能胜,亦不许罢,战而已。”于是先下一鲤,众愕然曰:“我辈竟不能乘之,无仙骨也。”又下一虬,余君曰:“此真仕宦之捷径矣。张秘书兼髯参短簿之才,而不矜于众,克赞于公,视令仆勋名,固宜不劳而获也。”弓谢曰:“贱子虽逢四岳之云,难进二天之酒,潜而不飞,无由破壁去耳。”又下一鳄一□,馀毛羽二图,为博士所袭。观征,则蛟龙俱出,鲸蛇继之,得十二分。连豢龙,蠕动,终南佳处,三祥瑞,共五十分,为六十二分。斛斯侯笑曰:“张公问时,吾已知其为龙也。若是,安能抑之在下乎?”
剿说雷同礼所讥,故翻新样出神机。
厌看日落鸦还噪,喜趁秋高马又肥。
一德阁宁关社稷,半闲堂总误芳菲。
鱼龙欲戏吾方梦,月砚池边猎几围。
鸥村道士诠曰:
富贵不可求而得也。性命圭旨,不求则不得也。君子求在我者,则敝帚新船,皆在外焉者矣。学问人须下此吃紧字。
博士一官,或讲学而系成均,或司祭而属奉常,或奉祠而寄词林。清品,非冗流也。系之求姓之人,蝇营之习,不尽在风尘中矣。有以声病啁博士者,秦晋之俗,颇不雅驯。彼或翻唇而笑曰:宰相而獐也。侍郎而猎也,独予博士之为求也哉。
莫灵于添丁之物,有时牝牡无功,莫灵于载甲之泉,亦见盈虚异数。史氏寄灵于四者,非谓四者之贵于人也。曰,四者灵,则人无蠢焉者可知矣。非谓四者之属之同于四者也。曰四者灵,则四者之属无不蠢焉者可知矣。
河图之献以龙马,洛书之献以灵龟,是图之原也。四灵而亦以图称者何欤?曰:四之数,亦河洛中所有,灵之物,亦河洛图书中所有。则何不献之于朝廷,献之于当路,以示匹夫不敢怀璧之意乎?故求博士非伪恭也,而靖献也。
卷之十六 解歌儿苦寻三生梦
子面非吾,解事亦不知其故;帝心在尔,忘形而大放厥词。忆男为人臣,女为人妾之身,何计官骸脱屣;观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之数,无端傀儡牵丝。
又三巡,余君得四奇先天图,徵出龙虬。博士曰:“此中丞他年之霖雨也,惜谱中未著减二减三之说,要与马氏异耳。然共得二十八分,已符宿数,敢为将星贺。”又不及一巡,斛斯侯下龙虬蛟龟凤犀,弓以犀非锦,颇怅然。博士曰:“此牛渚然也,四部全矣。”又徵出麟虎鹤鼋狸鹊螺鲤。斛斯侯问曰:“共得几许?”余君曰:“得云雨十分,合异十分,征锦三十二分,共得四十五分。虽不逮张秘书,视仆则过多矣。”再一巡,博士得毛之六同部,哑然曰:“夫而后,殆可以不战胜乎?”弓位在其上,故畀词曰:“君六分,不佞得四十分矣。忝如糠之在前,愿以见让。”众视之,则麟鼋凤鹊螺虬,先天图所谓头头是道也。斛斯侯曰:“晋刘琨云:尝恐祖生先我著鞭者,此之谓夫?”余君称是。外间贺兰抚掌入,告局中人曰:“某赌射□子,才中羊眼,快意可三日,公等各带蜕龙牙者,亦有此乐乎?”烛生从旁答曰:“以其词色观之,恐得大祥瑞者,乐不止三日。”张曰:“海西候断不合从壁上观,请为捉刀人,而代主盟坫。”贺兰曰:“某纵不好武,究未能文也!谨如教。”未半巡,岛有警报至:攻岛镇将木宏纲,入伏被贼围,城得而复失,索暧孙所领乡勇亦败,乞神策兵救援。斛斯侯大怒曰:“何时也,而失律丧师,是赫谟之续!”余君曰:“闻木镇向能于兵,非死谟比。请海西往救,即召之来,以上命诘之,如与谟同罪,并悬其头可耳。否则有可缓死。俾之自赎,与其招未胜之新军,宁可策立功之旧将,以其尝贼情而思报复,惭己败而急湔除也。”斛斯曰:“善!”贺兰请以千人往,曰:“以此备贼不足,破贼有馀,贼既破,乃令木镇自缚来受治矣。”斛斯侯曰:“闻海西誓师数语,而忠义肝胆不开张者,乃无志懦夫也。”
不半日,贺兰率神策兵去。余君曰:“观乎四灵以察军变,未胜先败,势自然也。一闻兵挫,此事遂废,岂东山镇物之道哉!”博士曰:“我侯怒境上劫,非忘局上劫也。”弓曰:“牛渚然犀,侯已用其明矣。但当养晦有时,是以稍踟躇耳。”斛斯侯曰:“得如后天图之三星,可以极天下之祥瑞矣,顾将谁属耶?”烛生曰:“想亦应时而来,廓我侯度。”斛斯侯兴遂不浅。众从之,三日犹未见其瑞有间,烛生谓余君曰:“侯之爱斯图也,过于狡童艳女,中丞而救木镇乎?须俟木来伏罪时,酿一三星之瑞,令侯自得之,此物必足释其死,其诸星在而鱼不丽者欤。”余君曰:“奇思妙理,仆当与博士谋之。”其明夕,余君托疾,邀博士谈,即告以斯策。博士曰:“宜可为也,然当演之。”遂出其图,半日而演成。第一家,分得龙蛟鲤犀马鹤。二家,分得蜃蛤虬鹊螺狸。三家,分得雉鸡象虎鹿羊。四家,分得鸾能鳄鲸蛇鳝。其观征,仰面蚌,下则麟凤隼鸿龟鼍鼋,蚌七为镇图家第一。下一鹤,二家藏蜃,三家藏雉,四家鸾取之。下一能,三家藏鸡,二家藏蛤,第一家藏鲤。又下一鳄。第一家蛟取之,立龙,二家虬击之,下一鹊一螺,末带一狸,有毛之家,徒张空厝,叹息而已。演毕,皆大笑。博士以告于弓,或运图,或剖图。各得简练揣摩之意。翼日披图,斛斯侯将为第二家。适贺兰捷书至,侯喜,亟自观之。余君自运图,弓为镇图第一家,侯二家应剖图,令博士代,恰入其彀,侯展书高唱云:
某日夜半,抵□□城下。知贼不为备,甘自握三尺钉,凿城而登,入其堵,拔剑斫十馀贼。始稍却,千人继登,巷战擒贼目四人,遂奔溃。吉教谕所部乡勇,已于先一日,饰贼装入城。天将明,如风雨骤至,引神策兵杀贼,指城楼上一倚槛短贼,谓某曰:彼伪军师也。惜不能如飞鸟攫之。某捻须挽弓,一矢中短贼臂,贯所凭槛,神策兵登楼擒之。闻严多稼著矢逃去,奔群网城就梅飒彩,某移兵薄城外矣。索教论病卧,未尝见之。败绩之木镇,虽有所陈,某不必代述,絷赴戟门。请鞫讯,其伪军师及贼目四人,候斧□。
余君曰:“固知必捷,且玩第一大祥瑞。”弓首出,众应之。侯至第三图,以虬击蛟,连下鹊螺,俱无击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