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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21 / 28

会员可开白话

因海鬼遭歼,大有居然敌之惧,载中原土物数巨艘,馈红毛夷,嗾其内犯。”斛斯侯问计,余君曰:“正当用其援兵,以制其死命。”密谓烛生,速修书召诸生。寻来四人,漳郡学生欧阳敏、上官雄,泉郡学生南郭超,东野俊,先诣烛生。微叩以隐语,互答一无滞机。引之谒余君,延就宾位坐,余君问:“诸国孰近而孰强?”皆对曰:“无过戒服同紫,分封比聃之邦矣。”余君曰:“谁与结之,将其不侵不叛之心,竭以如取如携之力。”敏与超起立拱手曰:“某等愿任其劳,且当其罚。”余君曰:“罚岂及君?赏将延世耳。余国则上官东野,义可辞哉。”雄与俊起谢曰:“此行也,如解牛之刃,不伤于芒;射鹄之弓,惟志于。报命非速,开诚有终而已。”余君悦,各厚其仪物送之。旋有以泉州急递进者。视其文,则粤南澳都督所呈送也。云:

某日时:碣石虎门两镇,会巡各澳口,谍知交船扬帆东下,不由熟洋,无从邀击之。飞移到职,谓其出没狡狯,罔测所之,宜各自为备。伏思交人自郎善相天诛,屈蚝内附而后,其不敢寇粤也久矣。岛贼梅飒彩,讹言孔扬,鱼鳖小君,必有闻而蛊志者。交人非与贼为援,将因闽之弊耳。然自古无交址犯闽之事,破荒为之,其败必也。兵法千里蹶上将军,况海道数十更乎?乞我侯饬闽将堤备,鸡笼水险,度彼望洋不敢突进,职利达呈察。

斛斯侯曰:“此镇将甚谙兵略?”烛生曰:“先为甘君所折挫,后乃蔫之自代,初不料其才识一至于此。”余君曰:“交夷敢尔,先生将何策以纾忧?”烛生曰:“李节使自能筹之,但沿海舟师,战不必胜,胜取必者,惟神策之从天而下,仲离之行地无疆,为可苻望耳。”贺兰曰:“某自领千人,从女将军往,既免清人之致诮矛英,且无蜀主之兴嗟髀肉,尽敌而返,交夷之与岛贼,一也。”斛斯侯曰:“壮哉,不谓屡窒息,车蒲胥之概,复见今日。请即启行,贵当缮奏矣。”贺兰简神策至精者千人,余君拨绘船二十载之。临行,谓木兰曰:“西南行,风颇不利,非天女不为功。”木兰颔之,自与贺兰登舟,向空嘘吸久之,风为之返。贺兰策曰:“闻南方诸国善火攻,女将军能先破是,某自以大羽箭,率千人射之。彼皆穿札技也,虽欲不胜,奚可得耶?”木兰曰:“禁彼火器,诚亦不难,交人飞弩,多傅毒药,能避其锋否?”贺兰曰:“毒弩固不能著吾体,众士传梵僧教,遍体涂神鱼膏,虽著亦无所苦。”木兰曰:“信乎劲旅无如虎贲,此夷不足歼也。”

舟行三日,北风正□,西日将下,交址船百馀,折帐东向,见中国战舰,发火炮火机来击。木兰取二纸出,乃肆中画本也。上绘井及辘轳,喝曰:

井中水沃环中火,水作羽毛火作卵。

辘轳翻天天将簸,赤雉浸死黑鸦堕。

中朝鞠育尔幺么,螟蛉何为背蜾蠃。

交人所恃火炮火机,为两井辘轳水所汨,并其器而沉之。交人大惊,其渠曰:“用水息火者,是妖人也。妖畏毒矢,盍射乎?”万弩夜发,如蝗飞集二十艘,柁师水手,皆毙蓬窗矣。贺兰亲掣一箭,干长五尺,□大四寸,矢翎带风,弧角衔月,贯其渠及在后二人。交人怖曰:“自古无一矢杀三人者,吾侪何为捋虎须以取灭亡,添蛇足而遭诛殛耶?”百余艘皆退。神策兵各逞技能,矢无虚弦,交人靡孑遗焉。

木兰吐阴火焚其艘略尽,惟神策兵不能驾舟,贺兰患之,木兰曰:“特易易耳。”呼东海部人出袖中,疾驾还泉州。时李节使方调海坛漳州诸镇兵,皆未及至也。木兰以捷献,李节使称谢贺兰及神策之功,粪除望海楼,为行犒地,分命庖人,割牛羊犬豕之腴,罗雁雉鸡凫之味,烹鳖鲤虾蛉之鲜,海错杂陈,堆盘迷箸。遣蛋女歌以侑酒。贺兰向有妇人癖,见之,心摇旌而面,须列戟而手颤,不能忍也。李节使以更衣起。木兰请检点驾舟人,遂俱出。贺兰曳两蛋女左右坐,谓曰:“颇不耐□舌音,歌可辍耳。幸以古楂杯饮我,虽醉,差不懊恼也。”两蛋女取次递酌,殆十馀楂焉。李节使入,大噱曰:“海西丰功,不可无此快饮,吾当为凯歌数章,纪今日胜概。”遂赋云:

鲸鱼金目射艟艨,浪蹙重洋鼓风。

要引波臣翘首望,飞将军纛立天中。

讹传海若现双螯,喷火雷车万窍号,

尺幅冰天可扑灭,战功谁及洗兵高。

含沙蜮转射云忙,瘴雾鸢肩拟中伤,

那识金仙身不坏,涂膏曾教羽林郎。

瞥见弯弓猿啼,人三为众毙连鸡,

交夷死莫烦冤哭,旧定天山是海西。

赋毕,贺兰大悦,请于李节使,付乐部歌之。李节使曰:“比者王邸荐一士来,丝竹之品,无勿精研。又能自创新声,独抒古意,诚欢场之妙契,技苑之良裁也。盍招之至乎?”贺兰曰:“文坛人,毕竟高于乐部子,其速召勿失!”李节使肃之前,长揖就席,叩其姓氏里居?对曰:“求旃,字虞璧,延陵人也。少负缛采,猎游戏事不一家,先尝官国子博士,以语言杂,俳优气,忤司成被放。诸王有惜旃才者,寓书相公,至闽月馀,未有所自效,窃赧焉耻之。”贺兰请歌李节使所撰四章,求博士曰:“新诗大佳,使唐人入曲,伊凉州而外,又有别裁矣。若令军中同声合唱,亦止如‘壮士长歌入汉关’之句,一人自唱,当不过‘黄河远上白云间,’似无能另开生面也。旃思之,侯家于塞上,彼中习闻,与长安异,请以相公此曲。增数十衍字,移宫换羽,谱笳音,作拍调,旃自歌之。乐工以诸器倚和,何如?”李节使喜曰:“吾诗何足敷衍,博士殆正平之流,《渔阳掺挝》,无不洗耳者矣。”贺兰呼蛋女各进一楂杯,博士发声,粗熔铁板,软涤红牙。乐工竭蹶循阶,凝神赴奥,汗承颐颊。若难乎为和矣。望海楼前戍卒之壮者,杳然悲思;老病者,各负墙立。其泊舟之估客□人,多感叹起舞,榜人方醉呶不已。或屏息听之。楼中将士,激越可知也。贺兰请曰:“军中何可一日无博士,能偕某入岛城乎?”李节使曰:“斛斯侯不废啸歌者,须与博士游,从海西还,即不烦布牍耳。”求旃拜辞,随贺兰登舟。木兰曰:“岛中早晚被围,吾舟当疾返。”贺兰曰:“何由知之?”木兰曰:“顷聆笳之末拍,杀声颇厉,所谓猛士赴敌场,不杀贼,恐为贼所杀者。是以致虑。”贺兰曰:“尔时毛针矗于胸前,某正不解何故,博士叩毛针之说。”贺兰曰:“某胸骨有五毛,闻金鼓声,则直竖如针,故自名之,乃知博士高唱,其声动心。令人有斗志。”博士曰:“螳螂捕蝉,琴带杀伐,此诚兵事之先机。然死伤在彼不在我,于收声而自得之也。”

舟进岛门,斛斯侯遣致贺,且告前夜乡勇捷音。贺兰谓木兰曰:“女将军闻歌而见微,求博士作歌而知著,岂寻常察识哉!”相与入帐中,斛斯侯余君及烛生,皆为贺兰庆。贺兰举求博士之神智。斛斯侯喜曰:“吾在禁御日,即闻博士名,海上相逢,又以为三神山羽客,好我肯来矣。”余君执手谓博士曰:“曩者天街静夜,与下直数公,以赌棋钱,买城南斜越酿,送阄射覆,何兴无之。君步屣时来,奕则为逐北之奔,饮则为向西之笑。相看京秩萧闲。不惹风尘痼疾也。今乃以海滨军兴,闯然相值,乐何自生,忧莫与解,而能无慨乎?”博士答曰:“旃屈于伪君子,而伸于真大臣,虽不能上赞戎枢,亦不至旁縻馆谷耳。”顷之,神策兵以贺兰箭毙之三人首级献,斛斯侯曰:“可自筑一台,立大旗竿,悬三头其上,比古时京观,不尤伟欤!”贺兰曰:“苟非女将军以画水禁火器,则北船烧尽,安所得持弓矢之人。”斛斯侯曰:“天女神人,视兹小道,殊不经意耳。”传有岛鸡羽文递至,斛斯侯与余君观之,云:

统领东路乡勇效力官索暧孙,谨呈:某日时,伪镇将军严多稼,调三路贼目,合围驻岛官军。彼潜出城策应,其心腹贼原子充,职故御童也,先曾遣谍结以金绮,但能为我用,啖之空头告身,子充应命,至是先两时,以多稼谋来报,职命子充诡阻多稼,无轻出城,即分三千人,迎其三路贼目,命佯败而诱之入死港,职自引二千人,伏两翼待,截杀一日半夜,贼死港中者,未及计,焚斩死者九百余级。余负伤遁逃者,亦未及计,多为镇将擒斩,乘势收复城,多稼以其党遁去,职稽乡勇战死者五十二人,似当如定议恤其家也。未接战还走者百四十二人,职知其通贼久,即偾军赫谟之前部也。尽阮而斩之,亦当如定议收其伍正也。空头告身,乞赐下,职等不胜悚恐待罪之至。

余君曰:“索教谕遂已奏功,彼沉鸷非常,以将才自任,宜宏奖之。”斛斯侯召张弓至,授以雅意,手书报之:

先生察贼用谋,分兵设伏。虽世之名帅,何以加兹。已驰奏阙下,称广文战勋,三锡之命。自今伊始,五庸之礼,振古如斯,洵可怿也。恤忠诛叛,均率由训典,大惬予怀。有谓天讨用彰,臣下不宜专杀者。孰知悬轩镜,则鬼物潜形;握锟刀,则灾氛厌祸。国家用武之期,非明与断,鲜不治丝而棼,当食而噎矣。先生幸踵前武,无惜后劳,原子充之告身,希即密给,非徒好爵之縻,将以尔邦为戮耳。一城克复,移军守之,方将遍谕协恭同力之人,师尔勖哉之烈,式廓先声,若岛贼闻之而惊破其胆,然后食肉寝处皮焉,夫何难也!

余君曰:“书词鼓舞,寓肃于温,索教谕爱而畏之矣。吾闻吉教谕能用其众,旬日内亦须有好音,俟其捷闻,大营当济师,是神策鹰扬之会,正海西虎拜之时也。”贺兰大笑作霹雳声,自率将士相扑为乐,或赌射,日数棚云。斛斯侯谓余君曰:“畴昔之夕,梦与鬼象戏。徐视鬼之将棋,乃黑鼠也。将掩捕之,吾车棋亦变为赤猫,突前嚼鼠尽。鬼大怒,取吾帽裂之,惊而寤也。何吉凶耶?”余君曰:“以臆占梦,鼠,贼也。猫似虎,将也。与鬼戏者,神游也。裂帽,则易头衔也。兆罔不吉耳。”若仆方配再渡兵,见海中一蛇,引首望日,惊涛涌之,将入云而飘堕下水,殆此贼之死征乎?烛生曰:“此虬也,非龙也。虬无升天之理,宜潜而不宜见者也。逆天固必亡矣。”木兰微哂。烛生颇悔唐突,揖而退之。斛斯侯曰:“京师南方士夫,喜为吊戏,吾能之而不忍其诈也。夫一妓心传,而衣冠人为所驱策,或废寝食,不亦□乎?”博士曰:“彼仍用宣和绿林,既属率尔,贯索为罪囚之星,称名安得雅驯,徒以铜臭为累,究之亿万子虚,只成亡国余谶,以兹为戏,稍异牧猪之奴,胥同守财之虏,真马迁所云:见笑自点者也。大人者,攀龙附凤,生初则天上石麒,垂世则千秋龟鉴。奇祥异瑞,触绪纷如,苟未有发挥,得秀最灵之人,与物何别?旃被放辞京师,道中曾撰《四灵图》,其谱具在,刻楮亦成,可见猎否乎?”张弓曰:“新奇之书,以先睹为快,□请任校仇耳。”博士取诸笥中,弓朗诵其谱。斛斯侯余君,啧啧称异。

四灵图,刻牙骨及文竹,别于叶子戏。凡四部,毛则玉麟。香象绣虎、水犀、天马、仙鹿、神羊、文狸;羽则仪凤、彩鸾、鸣鹤、惊隼、冥鸿、驯雉、舞鸡、金鹊;介则元龟、老鼍、白鼋、黄能、翠蜃、紫贝、黑蚌、青螺;鳞则飞龙、潜虬、腾蛟、驱鳄、掣鲸、衔□、骑蛇、乘鲤。鳞为禁部、以麟凤龟龙为灵,犹之赏也。以虎鹤鼋蛟为奇,犹之肩也。以狸鹊螺鲤为细,犹之趣也。以虬为秘,犹之百也。谓牌为图,谓冲为征,红张为锦,青张为素,谓色样为祥瑞。四人分图各六,以其八图观征。四部皆征锦,得四分,素半之,无顺逆接连。禁门包胎递加之例。图面露锦者,不以次代;灵无偶者,谓之被获麟。不鸣凤,受钻龟,有悔龙,出一分归公,秘孤露者。虽有他灵不现,仍谓之割耳罚。出十分遍给,秘在第二。制蛟之奇,虽秘不敢匿。故无放赤脚之陋习,龙虬蛟并兴者,谓之得云雨。众人给十分,不得现,谓之失水。出三分归公,藏秘得一分,抽秘得三分,细前秘后者。谓之豢龙,得十分。倒者谓之云从,得半。首出细,谓之蠕动,得二十分。加灵谓之顾祖,加十分,或加秘谓之终南佳处,加二十分。一细一分,二细十分,谓之连蜷。三细三十分,谓之阳关叠。前后细,中间秘者,亦三十分。谓之腰鼓,秘后三细,四部全者,一百分。谓之三星□。不全者,减半无名。合灵奇秘细四部全者,谓之织锦,得二十分。加小祥瑞,征出锦素图,只科四二分。无重复织锦之例,以上祥瑞,俱攒簇成者,谓之后天图。必战而后捷。四灵得十分,谓之长其长。加秘,谓之缁衣好。加二十分。外有一奇,或一细者,加十分,谓之回文。无秘有两奇,或两细者,加二十分,谓之璇玑。四奇得二十分。谓之参以三。加秘,谓之薰沐,加二十分。外有一灵,或一细者,加十分,谓之瑶圃玉。无秘,有两灵,或两细者,加二十分,谓之安石金。四细得十分,谓之聚。加秘,谓之足,加二十分。外有一灵,或一奇者,加十分。谓之饵鳌。无秘,有两灵,或两奇者,加二十分,谓之竹叶引。六图俱无素色,四部全者,得四十分,谓之头头是道。不全者得半,谓之学制,征出锦素,如前例。以上系掇拾来者,谓之先天图,不战而自捷,此外同部五者五分,六者六分。观征不加七八,不战胜,除禁部,无一图制人,及制人一图者,不战罢。又马氏夺锦例,名实不符,且偏累,少公恕,兹则得一部锦,即以三部锦归之,各给以十分,外加织锦祥瑞,奇细对征者皆夺,禁部不加科,要不取赏三锦家也。若故弄禁部锦,因而得征,仍不许夺他部锦。五图四图独三图,不列祥瑞,馀犯法之律,一依马氏,但不私刻耳。

愚别撰小祥瑞二十五种,名曰合异,象与蛇为巴山骨,虎与鲸为同筑观,犀与虬为牛渚然,马与鹤为神仙骥,鹿与龟为如胶,羊与鳄为祭一,狸与蚌为执女手,鸾与贝为刀贝,鹤与蛇为禹步禁,隼与龙为糇旗合,鸿与麟为玉书衔,雉与蜃为化居,鸡与犀为骇鸡,鹊与□为先生升,鼍与鸡为五更应,鼋与鹿为无角解,能与鲤为张仲宴,蜃与龙为真假楼,贝与凤为双阙,蚌与羊为比须珠,螺与鸾为两髻,蛟与马为流涎,鲸与鼍为鲸铿,蛇与龟为望武昌,鲤与鸿为双寄书。以上纯素者得五分,兼锦者得三分。均观征,四部全者,加二十分。谓之天孙针。斗智而不敢任巧,于马氏之术,庶乎青于蓝而寒于水者也。

读谱毕,弓叹曰:“有是哉,求氏之技也。陈典礼则以慧心,戒诛求则以宏度。镂金错采,乃馀事焉。既为赵鬼读,当习野狐禅矣。”博士旋出一箧,启三十二图,是明驼骨所琢磨者,皓质而绚文,则其手镌也。斛斯侯谓余君曰:“曷不观此祥瑞,以待显教群网二城之告捷乎?”余君曰:“且可以兵事卜之于灵也。”烛生笑曰:“鄙人亦愿寓得臣之目,博士当复捧西子之心,”遂依谱摩挲其图。才一巡,弓问曰:“同部四者,当若之何?”博士曰:“既不能胜,亦不许罢,战而已。”于是先下一鲤,众愕然曰:“我辈竟不能乘之,无仙骨也。”又下一虬,余君曰:“此真仕宦之捷径矣。张秘书兼髯参短簿之才,而不矜于众,克赞于公,视令仆勋名,固宜不劳而获也。”弓谢曰:“贱子虽逢四岳之云,难进二天之酒,潜而不飞,无由破壁去耳。”又下一鳄一□,馀毛羽二图,为博士所袭。观征,则蛟龙俱出,鲸蛇继之,得十二分。连豢龙,蠕动,终南佳处,三祥瑞,共五十分,为六十二分。斛斯侯笑曰:“张公问时,吾已知其为龙也。若是,安能抑之在下乎?”

剿说雷同礼所讥,故翻新样出神机。

厌看日落鸦还噪,喜趁秋高马又肥。

一德阁宁关社稷,半闲堂总误芳菲。

鱼龙欲戏吾方梦,月砚池边猎几围。

鸥村道士诠曰:

富贵不可求而得也。性命圭旨,不求则不得也。君子求在我者,则敝帚新船,皆在外焉者矣。学问人须下此吃紧字。

博士一官,或讲学而系成均,或司祭而属奉常,或奉祠而寄词林。清品,非冗流也。系之求姓之人,蝇营之习,不尽在风尘中矣。有以声病啁博士者,秦晋之俗,颇不雅驯。彼或翻唇而笑曰:宰相而獐也。侍郎而猎也,独予博士之为求也哉。

莫灵于添丁之物,有时牝牡无功,莫灵于载甲之泉,亦见盈虚异数。史氏寄灵于四者,非谓四者之贵于人也。曰,四者灵,则人无蠢焉者可知矣。非谓四者之属之同于四者也。曰四者灵,则四者之属无不蠢焉者可知矣。

河图之献以龙马,洛书之献以灵龟,是图之原也。四灵而亦以图称者何欤?曰:四之数,亦河洛中所有,灵之物,亦河洛图书中所有。则何不献之于朝廷,献之于当路,以示匹夫不敢怀璧之意乎?故求博士非伪恭也,而靖献也。

卷之十六  解歌儿苦寻三生梦

子面非吾,解事亦不知其故;帝心在尔,忘形而大放厥词。忆男为人臣,女为人妾之身,何计官骸脱屣;观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之数,无端傀儡牵丝。

又三巡,余君得四奇先天图,徵出龙虬。博士曰:“此中丞他年之霖雨也,惜谱中未著减二减三之说,要与马氏异耳。然共得二十八分,已符宿数,敢为将星贺。”又不及一巡,斛斯侯下龙虬蛟龟凤犀,弓以犀非锦,颇怅然。博士曰:“此牛渚然也,四部全矣。”又徵出麟虎鹤鼋狸鹊螺鲤。斛斯侯问曰:“共得几许?”余君曰:“得云雨十分,合异十分,征锦三十二分,共得四十五分。虽不逮张秘书,视仆则过多矣。”再一巡,博士得毛之六同部,哑然曰:“夫而后,殆可以不战胜乎?”弓位在其上,故畀词曰:“君六分,不佞得四十分矣。忝如糠之在前,愿以见让。”众视之,则麟鼋凤鹊螺虬,先天图所谓头头是道也。斛斯侯曰:“晋刘琨云:尝恐祖生先我著鞭者,此之谓夫?”余君称是。外间贺兰抚掌入,告局中人曰:“某赌射□子,才中羊眼,快意可三日,公等各带蜕龙牙者,亦有此乐乎?”烛生从旁答曰:“以其词色观之,恐得大祥瑞者,乐不止三日。”张曰:“海西候断不合从壁上观,请为捉刀人,而代主盟坫。”贺兰曰:“某纵不好武,究未能文也!谨如教。”未半巡,岛有警报至:攻岛镇将木宏纲,入伏被贼围,城得而复失,索暧孙所领乡勇亦败,乞神策兵救援。斛斯侯大怒曰:“何时也,而失律丧师,是赫谟之续!”余君曰:“闻木镇向能于兵,非死谟比。请海西往救,即召之来,以上命诘之,如与谟同罪,并悬其头可耳。否则有可缓死。俾之自赎,与其招未胜之新军,宁可策立功之旧将,以其尝贼情而思报复,惭己败而急湔除也。”斛斯曰:“善!”贺兰请以千人往,曰:“以此备贼不足,破贼有馀,贼既破,乃令木镇自缚来受治矣。”斛斯侯曰:“闻海西誓师数语,而忠义肝胆不开张者,乃无志懦夫也。”

不半日,贺兰率神策兵去。余君曰:“观乎四灵以察军变,未胜先败,势自然也。一闻兵挫,此事遂废,岂东山镇物之道哉!”博士曰:“我侯怒境上劫,非忘局上劫也。”弓曰:“牛渚然犀,侯已用其明矣。但当养晦有时,是以稍踟躇耳。”斛斯侯曰:“得如后天图之三星,可以极天下之祥瑞矣,顾将谁属耶?”烛生曰:“想亦应时而来,廓我侯度。”斛斯侯兴遂不浅。众从之,三日犹未见其瑞有间,烛生谓余君曰:“侯之爱斯图也,过于狡童艳女,中丞而救木镇乎?须俟木来伏罪时,酿一三星之瑞,令侯自得之,此物必足释其死,其诸星在而鱼不丽者欤。”余君曰:“奇思妙理,仆当与博士谋之。”其明夕,余君托疾,邀博士谈,即告以斯策。博士曰:“宜可为也,然当演之。”遂出其图,半日而演成。第一家,分得龙蛟鲤犀马鹤。二家,分得蜃蛤虬鹊螺狸。三家,分得雉鸡象虎鹿羊。四家,分得鸾能鳄鲸蛇鳝。其观征,仰面蚌,下则麟凤隼鸿龟鼍鼋,蚌七为镇图家第一。下一鹤,二家藏蜃,三家藏雉,四家鸾取之。下一能,三家藏鸡,二家藏蛤,第一家藏鲤。又下一鳄。第一家蛟取之,立龙,二家虬击之,下一鹊一螺,末带一狸,有毛之家,徒张空厝,叹息而已。演毕,皆大笑。博士以告于弓,或运图,或剖图。各得简练揣摩之意。翼日披图,斛斯侯将为第二家。适贺兰捷书至,侯喜,亟自观之。余君自运图,弓为镇图第一家,侯二家应剖图,令博士代,恰入其彀,侯展书高唱云:

某日夜半,抵□□城下。知贼不为备,甘自握三尺钉,凿城而登,入其堵,拔剑斫十馀贼。始稍却,千人继登,巷战擒贼目四人,遂奔溃。吉教谕所部乡勇,已于先一日,饰贼装入城。天将明,如风雨骤至,引神策兵杀贼,指城楼上一倚槛短贼,谓某曰:彼伪军师也。惜不能如飞鸟攫之。某捻须挽弓,一矢中短贼臂,贯所凭槛,神策兵登楼擒之。闻严多稼著矢逃去,奔群网城就梅飒彩,某移兵薄城外矣。索教论病卧,未尝见之。败绩之木镇,虽有所陈,某不必代述,絷赴戟门。请鞫讯,其伪军师及贼目四人,候斧□。

余君曰:“固知必捷,且玩第一大祥瑞。”弓首出,众应之。侯至第三图,以虬击蛟,连下鹊螺,俱无击者。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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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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