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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26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不惮为牺之在庙。

石中丞谓甘君曰:“仆歙士也,将用齐人,兵练吴人,饷资越人,幕客多燕人,可称乌合矣。防豫数月,贼来掠者五,我出探者二,来则必受挫,出则必自疲,幸总帅此来,以粤海之成劳。惠于朋旧,感可胜言乎?”甘君曰:“鼎归豫,密与楚王商榷,惟有利于王师者,不以吴境分畛域也。刘老师化形以游,必有所济,其踪迹异凡猥者,至则敬而奉之。勿遽以白眼相触,则军中宜可以藉其智力也。”作别自去。

豫东境大营,即古雎阳城。随征者为两参谋,乐般父子、庆喜等四女。杜承、慕玮、常越、沙明,其玛知古及矩儿夫妇,留佐斛斯,未偕至。烛生已与犷儿邬郁入宛南,访周浮邱,且侦贼情矣。甘君自进大梁谒楚王,乞屏左右语。楚王曰:“甘总帅大名,宫婢震耳。昔抱罕之捷,师傅中有撰纪事本末入国史者,有叹美为歌行寄友人者。歼青黑二苗,有奉命绘图呈上者,我寓目皆及之。今五斗贼充斥藩境,王师有征无战,将何策以靖乱乎?”甘君对曰:“鼎实不能知贼中之事,与官兵不卒平贼之由。有贤者都元,隐于风尘吏,今日之士元也。乞王以书聘之,得此贤,克贼易反掌耳!”楚王拱手曰:“荐人以戡乱,古大臣之风,我自作书,以何人为介?”甘君曰:“鼎宜自行,否则幕士明化醇,当斯任者也。”

楚王送甘君出,自作书云:

楚王成白:惟毛子先生足下。昔者栾巴为守,披发而救弟子,许逊作令,出身以斩蛟龙。诚以有道之士,不忍兄弟之颠连;达权之吏,不欲斯民之陷溺。彼其功成,非以一已!今天下绛帻方报晓筹,黄巾忽思夜起,谢安石之不出,如苍生何?邓仲华之少年,先诸将耳。伏冀息其折腰之苦,拯斯灭顶之凶,畀以斗大之印,不足为公荣;出其焚余之书,无不为世用。翩然之来,海内咸庆。

是日,甘君捧书授明化醇,乘传至虞山。二十日都毛子至,与甘君见,欢若平生。甘君欲引之谒楚王,毛子曰:“元不才,曾识海内定乱之人,请自约之偕来,五斗贼计日可歼灭矣。且无与大藩晤。”于是命一童自随,落落径去。甘君殊不能留之。邬郁忽归报曰:“桑长史微服行宛南,为贼之别部所略,解斗首老寨,在博望故城。小冠军使奋勇自往劫之,恐无成功也。请总帅发兵往攻,或可挫贼锋而振国威耳!”甘君自以游骑百人偕乐般往。适犷儿还谒,甘君曰:“以尔神能,何为遽退。”犷儿曰:“贼万人,世治一人,固万无斗理矣。不得已化霹雳击之,贼中有人遭击而不死,反以水沃吾神相,安得不遁归乎?”乐般曰:“夫震雷,体木而用火,中满之坎水,诚得而陷之。儿若潜入桑长史受锢所,挟之而归,犹司马正参故事,诚易易也。奈何以眇小一身鏖万贼乎?”犷儿曰:“刘老师尝言中原有事,无轻用术,儿故慎之,如阿爹言,又何难之有?”乃告于甘君,隐形入贼寨。见贼已释烛生之缚,送其师周浮邱处。烛生忿词曰:“甘总帅言吾师出入贼中,如崔浩之以子房自命,弟子闻言不信,亦恐初终易操。忽尔岐趋,故舍身一行,正欲别白浮言,释然于志。今果然矣。尚何疑哉?”因泣下。浮邱曰:“我生平忠孝自矢,焉有挟策以干叛徒者!由奔走洛蜀之间,中途被俘,如吾弟今日,不能自裁,已辱圣贤之门户。若因而助薪于邪焰,引锸于横流,四海之豪,皆得以热血一腔,骂吾至死,何颜对问难人哉?盖彼中伪斗师,尝欲屈我,我不受,乃声言我为斗首献谋,污蔑之语,有自来矣。以弟置此,安知非两胁之计乎?”亦相与哽咽。烛生曰:“师如不易贞心,天道不尽悠悠,或有大力者负之趋矣。吾师弟安得长没于此间?”

有顷,一短而髯者,摇大扇如箕,行跛视眇,率数十人入坐中庭。或呼曰:“斗师魁先生来。召浮邱烛生语。”为两人置隅座。两人大叱,携手同坐地。魁先生问曰:“周君西江名士,新来之友,闽音也。亦曾相识耶?”烛生曰:“此吾星学之师,非邪师也。”魁先生笑曰:“若等自谓不邪,何至就食于邪主人门下?”两人詈曰:“不甘饿死者,尚欲见高天,就化日也。今如负涂之豕,逢载鬼之车,无惑乎乞人相视耳。自兹以后,不食粟,同采夷薇,返饿魂于故乡,埋义骨于叛土,夫何憾焉?”魁先生怒,命曳去之。两人携手起,共置一室,自掩其关,殆将绝粒矣。及夜,犷儿就烛生枕畔,微吟一绝云:

长史行不归,我劳如何矣。

愿为昭关生,莫作首阳死。

声细如蚊,惟静者自觉。烛生知为犷儿狡狯也,欠伸微叹,亦就鼾声中和之。

爱亦莫能助,如君与我矣。

无徒效蚊雷,吆喝令心死。

犷儿小语曰:“不敢吆喝也,将援长史归,盍速附吾翼。”烛生亦低语曰:“不可生其弟而舍其师。”犷儿曰:“吾能生两翼,不能生四翼也。先其弟而后其师可乎?”烛生亦以斯言告浮邱,悄焉开户出院宇,犷儿化形为小凤,令烛生附其背,鼓翼去。不逾刻,抵甘君驻兵地。烛生见乐般谢曰:“自非王子引翼,虽死,鸿毛之不若矣。”甘君问:“周浮邱果在贼中乎?”犷儿陈其师弟前后皆为贼虏,传闻浮邱之说,含伪斗师魁先生所为。世治隐形而知其师弟相告矣。般曰:“儿何不即往援浮邱来,而使之向隅也。”犷儿曰:“儿独负长史归,浮邱已别遣夜游神负之行。尔时须至也。”帐外率以浮邱入,与甘君乐般父子称谢毕甘君询以“五斗贼中情形,先生固洞见之矣。所以策之若何?”浮邱曰:“斗首即倡乱之人,斗师为匿非之党,然首不一首,师有众师,其滋生殆数十年,其流毒将数千里,要不足虑也。某尝观天象,妖星低而有芒,为前代所希传,又察童谣,累月变而无定,亦近今之至幻。而苍生之遭劫已深,真宰之垂怜伊始。惟圣主以德禳灾,群臣以忠定难,氛将自扫,孽不终留,总无可恃之天功。有能通之世运而已。”烛生曰:“彻土作稼之文,使君盍观之?”甘君曰:“来豫之日,鼎尝展读矣,宁可解乎?”背其词云:

半百个破斛星,煌于汝南坠洛北。平水治禾刀,火乌死木生。喜获通宝,毛氏四干,悬首二六。

浮邱曰:“起六字,即今五斗贼矣。”犷儿曰:“平水殆刘老师,禾刀殆妖也。老师非援石中丞,来敌妖耳。其余微旨,亦甚了然,但不宜预泄。”乐般曰:“吾测喜获通宝四字,知阿修罗少主,必有所自效矣。”甘君曰:“然。”率游骑百人还睢阳大营。杜承迎出曰:“顷者寿州有告急文至,请速阅饬戎备。”甘君立展之云:

制置淮南路驻寿春节钺事石珏,为告急请援。二十四羽飞檄达。某日夜戌正刻,五斗贼师黎亚瑜,领斗徒万人围寿州,东西两营将真速禄、贾威武犄角之兵俱溃,贼中造吕公车十二,驱炮火上城,所灼为烬。江南兵赴调至者十不及五。浙东饷经月不来,旦暮有析骸之变,恐雄城不可保,而南界将被兵也。水火号呼,发肤存注,危绝望绝,须至火急军务者。

阅竟,甘君色骇。司马正参出问曰:“使君数当大敌,恬静自如,兹持檄而有惊意何也?”甘君曰:“寿州本缺精锐兵,其真、贾二将,皆青齐之懦夫,非能战阵者。石中丞文士,今五斗贼仓卒攻城,将士已望风奔溃,能无忧乎?”烛生曰:“黎斗师能用吕公车古法,的是劲贼。”犷儿笑曰:“黎亚瑜,无疑是哑喻矣。但刘老师何在?而使之披猖以蹙寿春耶。”明副参曰:“吾所请都毛子,将约其客俱来,协赞兵事。今消息尚杳,固明知不足恃矣。黔营偕来之士,不过五百人,留驻于是而分兵往援,亦止半旅耳,焉能御之?”浮邱曰:“且分兵去,衔枚以亥子交,我得时。绕道由东北路,我得地。至贼营乘雨雹进兵,我得天也。”化醇曰:“亥子时阴阳交际,于年月日主凶,而君以为得之者何欤?”浮邱曰:“凶于家国者不凶于军旅,古者凿凶门而出,正以凶为吉。且犯难不返顾之义也。”甘君曰:“贼在吾东北,更绕出其后,程固倍之。且沮洳数十里,何由得渡?”浮邱曰:“贼之来犯,造舟而渡久矣。无重兵守弃舟,掩至水间,以其楫济,无一贼觉,此其所以计疏也。且倍行一程,贼势转懈,围城孔亟,知有救兵至,则气壮犹能固守耳。”季孙曰:“以时令言之,数日内不易有雨雹。君何所见乎?”浮邱曰:“设届其日,遂无雨雹,王师必不济矣。此诚天道,而某何敢妄言以取戾焉?”烛生曰:“吾师占天之时,较精审于谈兵,愿诸公勿疑也。”甘君竟依浮邱之说,至巨浸,有数十小舟,刚渡得二百余兵士。甘君始叹浮邱料敌之神矣。既渡,望攻城贼,如蜂之争蜜,蚁之附腥,其帜其画一大斗形,初非七星也。斗分五色,绣一联云:

青色斗,酒多益寿苍龙挹,沙满成兵青帝量。黄色斗,中央酌以大,四角量其同。赤色斗,火德始能盛远耀,离宫常自抱中虚。白色斗,要知天上秋回柄,不用人间日费金。黑色斗,统神工以维亥子,收积气而葆贞元。

慕炜谓小冠军使:“盍以弹击贼帜?吾亦射焉。”犷儿飞弹著黄斗下一贼。帜旋倒。炜发一矢著旗竿。甘君笑曰:

“是谓射旗先射竿者耶!”戒兵士勿轻进。慕炜恚,请率黔营敢死士十人冲贼寨,败则愿死。甘君听之。贼方施吕公车攻城,不虞数骑之入,黔兵以一当百,以十当千,如引泉于怒流之壑,投火于积苇之林,突如其来,莫之能御。黎斗师大骇,令无攻城,各倚斗门自守。慕炜等入寨中,不见一贼,大呼:“速去之,无为邪师算。”赤雾卷起,冲突不得出。雷电大作,炜与十人俱欲无生矣。顷之,雨雹如撒豆,甘君闻林中飞雹声,点头曰:“是得天之候也。”犷儿告曰:“彼特妖幻术耳,世治请破之。”嘘气为黄风,吹雹无影,二百余黔兵随甘君奋勇入。甘君左右射,明越继之。贼向未见敌,轰然而溃。慕炜等十人乘势斗出,贼死者几二千人。黎斗师仗剑大叱曰:“甘鼎自投铜斗中,宁可复活。乐世治虽能助虐,速之亡也。”果一铜斗下,将冒及甘君头顶。犷儿腾身上掣铜斗在手,揉之变为铜尺,飞击黎斗师,仍为黎掣去。犷儿詈曰:“假天女好为贼用,殊非人心,不闻智瞽一具仙骨,已扬尘于东海耶!弟子既为先导,其师岂宜后期,请不负上升之约耳。”

黎斗师大怒,捧一栲栳,底圆而盖方者,就中握黑粟盈把,化为铁弹。有光黝然,掷犷儿。即仰面仆地,急欲变化去。如束缚然。甘君自以二百余人退守故睢阳大营。黎斗师喝斗下力士缚犷儿进寨。一病叟扶杖前曰:“斗师虽缚此子,不能损其毫末,若释还汉营,以结其师李长脚,真良策也。设为人劫去,即有胆如斗,恐无颜为师矣。”黎视其叟,固刘渊也。乃笑而言曰:“无论吾不欲结李长脚,即李长脚之师刘元海至,吾亦缚而笞之。”叟大笑,以杖击犷儿头,喝曰:

亨利吉利,宾戏儒戏。小牛破鼻,小鸽折翅。尔师之师不尔弃,杖击毒龙治世治。

喝毕,一蛇从犷儿脑飞而去。犷儿遁归。黎即嗔曰:“元海无礼,视我为何如师耶?”投栲栳于地。叟复以杖击之,栲栳忽裂开,裹杖飞去,杳无踪。叟卧地不复动,有云下垂为青赤黄三色,隐隐闻地中金鼓声。黎自解其腰间绦束叟手足,曳之重千钧,殆不能举。才撒手间,天际下两剪刀分截黎之左右两手。黎大叫亦坠地,叟又以其绦缚无手人。黎之左右两手,各持一剪刀断其绦。黎从地跃起,腾入云中,而两手飞至,自续肩下。叟呼诸弟子:“寻取吾杖!”有两独足人舁杖至。臾化杖为蛇,骑而入杳冥矣。黎还,戒诸斗贼曰:“遁去之病叟,来护汉营。于我兵大不便,汝等无妄思攻战也。宜掣五色帜偃之。”

众应命,时寿州城中,初见黎斗师军中自乱,知甘君来援,击贼获胜,开城出兵应之。一无鼻人腰悬火药一,臂鸟机,乘劣驹,贾勇率数十壮士出。即石中丞随幕立功之广州丞柳皆木也。贼方掣帜时,为皆木鸟机所中。贼既毙,皆木得白色斗帜一面,作参军齄鼻声大呼曰:“斗帜柳掣,劳记豪杰。”壮士皆笑而鼓勇,夺五色斗帜无数。贼守黎戒,任其蹂躏而还。石中丞大悦,以达楚王云:

珏于国家,或比之玉石。窃以为卦之说,石主乎艮;字之原。玉生于王。艮不自主,而王实能生,待命则已皇然,感恩而尤惕若,固将矢石泐之愚衷,冀玉成之至道者矣。顷者寿州有半夜之警,斗贼驱万人而来,不宁不令,将恐将惧。贼渠黎亚瑜,不知何名,能合其众,龙虎韬随其毒手,方圆阵无有成心。其行也,如风师雨师,为之设旗而置鼓;其止也,若青女素女,为之□矢而戢戈。其谋也,捩天枢拗地纽不足为其诈;其斗也,絷水母鞭山神不足为其狂。其胜而不骄,败而不惧也,又若贲、获非健儿,白、韩非贤帅,而自师其私,以道为盗者。藉非以王之明,乞援甘鼎,恐无石不破,有玉并焚。此城危其形,我士惴其色,而寿者庸不至夭亡乎?春兮保不为秋杀乎?兹虽小捷,殆有全能,懦不胜诛,奋堪自赎,夺彼旱船有二,如楚之获吴也;献其妖旆若干,如汉之拔赵帜也。粤丞柳皆木,以文臣身先诸卒,实嘉乃勋。部将真速禄、贾威武,初遇贼自溃其师,当讨其罪。年月日,石珏笺上。

楚王方盼甘君捷音,而石中丞笺至。乃大喜,速逮真贾、之溃师者。注柳皆木功,颁上方四器赏,驰奏朝廷。益兵助甘鼎。适宫小使引甘君入谒,王迎入,执手慰劳。甘君曰:“贼自乱耳,鼎何能为?前所聘贤者都毛子,自以其友四人来,王试闻毛子之论也。”方召四人,鼎姑退。王送之宫门,迎见毛子,甘君揖而退。王延毛子入别殿,行师事礼。毛子答拜就坐。王问曰:“贼百倍于我师,其中头目不可悉数,何以今日歼一魁,而后日如此魁者二三人出耶?今月获一有名之魁,而后月无名之魁二三人出,转不能获耶?”毛子答曰:“天官家言斗有三,北斗酌量元气,南斗进退人才,陈天市中者斗斛也,贼祖张山人,为季汉张鲁之裔,融五斗为三斗,号则如因,实则自创。法北斗以酌量元气者为斗主人,法南斗以进退人才者为斗师傅,法中斗以陈天市斗斛者为斗粒民,伪主人有六,饰其貌者五倍,为三十六元气宰。伪师傅十八人,饰其貌者亦五倍,为一百八进退丞。伪粒民盈万及千者随师傅,盈百及十者随主人,法不记兵册,死者厚恤其家,故有增无减。其善战者多杂于粒民中,令人不可测,宜一魁而二三其形,有名魁不若无名之人矣。”王问曰:“贼中不见储胥,而转徙不饥。且于村落间施贫民食,何欤?”毛子答曰:“民间传贼为张道陵后,茅屋中瓣香奉之。一旦猝至,跣足献酒食,过于其父兄。乘势掠富室充馈敬,彼有余食,以给贫民,俾感其施惠。而忘其逆天也。”王问曰:“贼中木无兵械,官军出御,其锋镝殊不能胜,岂幻术耶?”毛子答曰:“非幻也,郧阳山中,昔春秋郧子之国,中通雍、梁,达荆、豫。啸聚之众,无代无之,贼之涵濡于是者,垂四十年。其间多中原亡命,莠民之区,虽日造五兵,神不能禁。自有土官以及封圻大吏,乌得知之而驱戮之哉。贼械诚利,官军何足当也?”王问曰:“先生何以策吾兵?”毛子答曰:“主兵乏策,但收乡兵,一则利夫给饷及官兵之半也,一则因其平日有杀贼之志也。不知其人行藏迥异乎兵,早晚皆可为贼。我中虚实,易为贼知,漏泄半由此辈。幸而贼当败,人人可以见功,乡兵固亦勇也,不幸而贼反相薄。人人束手无策,乡兵必先退避焉。乃悟杀贼为其虚号,而半饷不足以结其心也。请令秦、蜀、吴、宋诸节镇,各募精兵万人,糈帑维倍,其家特多存恤之典,防守疆索,勿出援,其数遭贼扰之地。设破斗兵纵横九营,各募精兵一千,兵得自置余丁二名,亦给正饷,功过同之。进左退右,出没不时,勿株守。夫然,兵有劳逸之异用,动静之殊方,而后定力能贞,邪氛易扫也。”王叹曰:“嗟乎?此破斗九营之兵,将安在哉?果其有之,不致今日之忧矣。”毛子曰:“此种兵将,固自难用,用之存乎其人,请赦天下斗很之犯,与夫盐徒矿徒,铸钱盗犊之人,及井邑大猾,山泽野豪,以胆力罹于法网者,责以湔洗自赎,富贵可图,必收奇效,然斯事也,激劝为功,非都元不能任。”王大奇其语,许奏行之。复问曰:“军中转饷维艰,前者大有戒心,朝议苦无善策,奈何?”毛子答曰:“是非用会子,不能多且速也。”王问“会子若何?”毛子曰:“即古时刀贝遗规,后乃变钞法,今天下皆贾场也。大贾在秦晋,其流暨东南海隅,中州固无论矣。苟用斯策,元所偕客卜又长,即其人也;彼拥资过千万,居王屋山下村墅中,长官无通刺者,其自刻高丽纸会子,西南夷中亦行之。且先令助饷,泉源既通,后给还之彼固忻然也。”王叹息曰:“尚有卜君,天下何难致太平哉。”因问四人所能,毛子答曰:“卜又长能用财,可使输兵食。师伏虎能用力,可使教神勇。冯轼能用智,可使布网罗。皇甫仲弓能用仁,可使行招抚。功成即退,俱不欲官,都元亦其志也。”

王召四人入宫,冯轼齿最尊,百十三岁,卜又长七十矣。师伏虎才三十,皇甫仲弓初冠耳。问其里居?又长固已知之,三人皆笑启曰:“大梁人,王圻内庶民也。”王将属以毛子所陈四事,馆四人于府中。毛子留议三日,辞还甘君营,则一叟据皋比坐。甘君及烛生诸人皆侍左右。毛子揖毕,叟命就旁坐,笑言曰:“都生天下士,何见之晚耶?”毛子曰:“大王竟出人间,不屑向天人间觅一小法轮,恐阴阳无所界画矣。如腐儒之疑信何?”叟曰:“仆不欲令人信,君不可令人疑,信仆者玄也,疑君则又玄矣。”毛子曰:“然则大王将疑元也!”叟曰:“然。”即向毛子面弹指者三,甘君大骇,视毛子一长柄麈麈尾耳。中作毛子笑声曰:“诸君见刘老师何往?”烛生辈审视皋比人,则已无有,但闻叟与毛子吃吃笑不止,其麈尾自移于皋比上。作人言曰:“诸君何不师事毛子?”犷儿迎进言曰:“事以刘老师之礼,则世治请前,起手闪一掣电,麈尾倏不见。”闻叟讥毛子曰:“都生不直吾小徒一电,抚辰纲安在乎?”犷儿忽倒地,化为匏瓜。内作犷儿语曰:“毛子乃欲刻画胡卢生哉!”

一跃自飞出,乐般哭曰:“何物都毛子,摄吾儿去。终身作无口匏,得无饥欲死?”化醇大笑,谓:“乐弟何戚戚也?”呼儿出,语以迷惑状。儿曰:“神仙能变化有情无情,真妃师尝以教我,固学焉而未成也。刚和尚藏神盒,亦能隐身以观变化真形,惜亦缴吾师矣。”甘君曰:“吾固知非修罗少主,不能了此幻影。”请庆喜出,告以故。喜出白罗巾于腰际,掷地喝曰:

一切虚无相,化为等等状。或蒙口耳鼻,不觉眼花放。无物乃无尘,生尘莫生障,一堇存,万□□丧。山河两戒在罗巾,请视天宫白人样。

此巾覆地逾刻,有蠕蠕动者,则刘老师、都毛子、犷儿俱卧巾下,欠伸而起。喜向三人致惶恐意,携巾去之。刘老师曰:“菩萨之巾,可以笼罩太乙,况吾辈后天希圣者哉!”犷儿曰:“阿母无此设施,都先生必以老拳挫我,亦将受刘老师大杖矣。”毛子曰:“大王纵率其门徒以至,要不能胜元无妄之宗,元不忍忘夫游戏,而弃白求玄,乃为王子所狎侮耳。”周浮邱小语烛生曰:“吾见昴宿久离其宫,此间游戏人得毋是欤。”刘老师仰天而点头。矩儿亦告甘君曰:“儿尝识先生,似前生入直通明庐之日也,今两不复款曲矣!”手子径前执矩儿手曰:“翁媪俱无恙耶,且同了今因,不暇咨嗟往事。”于是幕客益重毛子,刘老师亦引为忘年交。司马季孙议曰:“我兵过少,御贼不能出,逐贼不能入,何以克济乎?”周浮邱曰:“以其数审之,当有益兵之事。”邬郁以粤裨将曹镇渠灌儿进谒,赍斛斯贺兰二侯书,甘君展之,谓矩儿曰:“汝夫妇又将行矣。”书云:

贵等至黔营,小武屡列妖阵挑战。谨守麾下无轻剿抚之说,静以镇之。朝廷以总帅新营兵不及千人,依楚藩请调粤兵之援黔者三千人,赴雎阳听用,并旧隶之曹镇渠灌儿,供帐前臂指,祈检点收之。此间黄苗耆定之功,杳无时日,亦不系三千粤卒有无也。惟闻员小夫人出身黄苗中,又术为小武所慑,郦真妃力荐之,愿员小军使夫妇偕来助战,则胜于三千人多矣。豫事□□,人言大讹。早建元功,以纾睿念,幸甚。

甘君以书示诸公。毛子喜曰:“就三千人中择其尤者,请师伏虎教之,接应九营,可敌数万人矣。且黔饷新为蔡小武所劫,荆湖皆不及协济,卜又长以百万会子付我,转与小军使挈往,亦权宜之用也。”刘老师曰:“善乎毛生,有八面之因应,无方隅之滞留,酌之以其源也,量之以其器也!才岂在三代下乎?”矩儿自受会子付璜儿,夫妇拜辞甘君,赴黔营,由荆襄荒僻路。璜儿曰:“此行也,去常服,易村装。毋为斗贼窥,致有劫斗。”矩儿然之。

行数日至襄郧岐途,投小家宿。一老妪持门户,问其姓名,答曰:“我嫠也,有儿成性,少不耕读,好食异味,从斗师杓先生游,传适口之术,字之曰生心弟子,我听其所为,不恃孝养久矣。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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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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