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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5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以造兵启觊觎之渐,今将销兵息征诛之缘。”甘君稽首问曰:“愿闻销之说。”君侯曰:“苑中自有澄潭,下置风琴雅管,命神妃四人掌之,投一兵刃,化为水泡。今日已销中州十二武库物矣。”甘君以手加额曰:“遂可兵不用乎?”君侯曰:“国之戎兵,不可不诘也。予所销者,乃攘窃凶器,弄兵之兵。”甘君曰:“何年遂无此兵?”君侯蹙然曰:“构乱以六年,定乱三倍之,需二纪也。”甘君再拜曰:“胜残去杀之德,格于皇天,我侯其赞化之神乎?”君侯曰:“俟九首之蛇,浸水以死,则二纪销兵之候也。予生而应运,死亦乘时,何言乎赞化。”内侍进白:“汉主渊来诣。”君侯肃于户右,见老道士鬓须连白,起居君侯,揖甘君而坐其次。甘君谦退。君侯曰:“是尝北面师事于予者,其弟子则总帅故人也。”甘君就坐,问“故人为谁?”老道士答云:“小徒李长脚。”甘君复顶礼。兴曰:“真人有书来恳吾师,惜在某箧中,当取来相证。”老道士曰:“已阅过。”甘君奇其语。则又云:“始君在逆旅风雨中,吾命介士来取书矣。”甘君愕然,老道士出书袖中,甘君寓目焉:

魔贼娄万赤,披猖海峤,屡戕大僚,弟子以十年果力;稍破凶残,而客气方张。似难扫弃,甘侯自来诣告。惟吾师衡六合而筹九天,秘旨微音,请从默契。

老道士曰:“迫欲见君者,娄贼凶数未尽,诛之仍用无术人,吾不能胜彼,亦以术故也。”甘君然曰:“古云,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此贼未殄,何以解圣人之忧哉!”君侯曰:“其弟子李长脚,亦能办此贼;让之其师,问时数何如耳。总帅还粤之年,予老徒至,不用术取之,只不出二纪也。”甘君再拜欲出,老道士曰:“至此,则无生还理,愿吾师为熙朝存此柱础。”亦稽首请。君侯笑曰:“老徒狡狯伎俩,宁不能援总帅出死入生,而效儒者伪恭乎。”老道士云:“请于吾师,则当仁无所让矣!”提甘君发,呼曰:“速出,毋为冢中骨。”甘君然如出万丈潭,涌身而跌,在定州城门外,城头三鼓矣。仓皇还逆旅,神气飒如。及明,搜箧中书,则已乌有,小劫已过,沉思转迷,急与两健仆驰去。至恒山,朝廷复有密敕,命由秦入蜀,方赴楚军也。

孰使风乌乱海滨,天兵飞渡骇潜鳞。

雄才未必非降将,奇计何妨出美人。

曾化妖星常召变,忽传疑冢幻归真。

帝庭泛爱苍生命,玉烛时时鬼磷。

云梯山人诠曰:

奇书不可以泄洪荒也,故攫之以怪物。怪物不可以弥宇宙也,故收之以五兵。兵之有五,造物者之以金铸物也。铸金之事,始于销金。惟销兵而后能用兵,是刑期无刑之意。

蚩尤古天子,失考之词也。诸侯弄兵,遂兆易姓。蚩尤造五兵,后世之罪归之,实则有功于千秋万世戡乱之人。而千秋万世召乱之人,不得归罪也。盖无五兵,则无武事,而斩木为之者遍天下可乎?设非蚩尤之造五兵,当轩辕之世,清修访道,民不知兵,固无兵之害,亦何有于兵之利?恐他人所为之兵,有不可终穷者矣。自蚩尤造之,而后镜之用神焉,车之方正焉。故蚩尤得罪于轩辕,而有功于轩辕以后之帝王。俾帝王知无不能弄兵之诸侯,而蚩尤其首也。

铜头铁额人,则宜可弄兵。然蚩尤之所以灭亡者,职是之故。及其既灭亡矣,宜可以无忏悔,而不知赋质较奇,得悟尤妙,斯不忏其弄兵,而忏其恃头额而弄兵,死而怙恶,则负此奇质,非诞降之理。且铜头铁额之人,生生无已,三代而下,更无前朝之十六相,何以御之?不能御而任其横行,将尧之眉,舜之目,反不若叛侯之头额,而可无忏乎。

销兵始于秦政,故斩木者出焉。兵宜铸而不宜销,方是三代盛时气象。作史者以秦政之销兵,不啻其铸兵者也。能销兵者,其惟铸兵之蚩尤乎?知天下不可一日无备,而销兵之意,不可不常存于宇宙间。乃以救世苦心,托之蚩尤也,悲夫!

卷之四  争锦缎织女秘三绝

众人苟得,笔将怒以生花;贤士无名,心每劳于织锦。马氏五长之誉,俗子必争;吴宫三绝之能,天孙何有?

遂抵滹沱河,西风大作,三日不得渡。中夜,展枕中第,图观之,云:

由房及女过滹沱,奔鹿逢君,入井逃信。帝王州,故人愁,将军能文,稚子好武。

甘君命取历书阅毕,谓二仆曰:“须再滞四日可渡矣。”盖是日历宿及尾,距房已二日,及女乃第四日也。二仆未信,果大风随息随起。至女日乃渡,入获鹿县。大雨,一昼夜平地水三尺。甘君兀坐行馆。第二日三更,雨歇月明,二仆倦卧。甘君独步前庭,见持刺者来云:“赵成安君过语。”甘君迎出,其人若缁流,气体英猛,微有惨色。相揖后,就庭中石床并坐。甘君问曰:“君前立赵帜者乎?”曰:“然,水之败,余乃兵解,君于赵先世著伟烈焉。余幼时曾于代貉间识君矣。”甘君曰:“鄙人说前生事,诚云梦梦,君曾识我,我安能自识耶!”其人云:“君故赵将李牧也。难后,与赵高同师,而高以兵解之后,得第三尘,为兽仙入海西。君耻其居之卑,转婆罗门,修烦恼行,时又与余同一导师也。余有鉴于刎颈之交,无出世想。迩者,除菩萨之眉,低犹多事;抉金刚之目,弩竟无由;视智勇之场,仅如粪土。自谓空禅之性,不复几希。然君屡树勋猷,业已循英杰之途,登圣贤之岸矣。儒之道,充实光辉,非徒冥悟,亦自知其无以尚之。”甘君曰:“某未能技也,安敢言道?”其人曰:“由道而技则易,周秦以来,力学者皆能之,由技而道则难,其在轩辕之世、伊耆氏之朝乎?君根底极深,得道先于邃古,虽迁移时代,无间化神。斯可云富有之业,日新之德也。吾堕空趣,虽不为鬼,亦罕至于仙。君济艰时,不学为仙,而潜超乎释矣。”甘君曰:“君寄迹何林?而深夜与谈幽秘,将有以持赠末流者耶?”其人曰:“太行山下小兰若,尽我居停。君过平定州,于故淮阴侯驻兵处,幸微服过,勿为彼所觉,疾驰至寿阳,则彼无及矣。”甘君悚然问曰:“某何怨于淮阴侯,而蹙之甚也。且地远钓台,亦违钟室,何为而毅魄无归,不入立功之彭城,受封之下邳,与被擒之云梦,而乘君不听左车之说,未羁张耳之头,侥幸于背水之一战。如此间者,幽栖不去,恋其功乎?抑衔其怨乎?”其人曰:“彼固余之仇也,天帝悯余之被戮,俾信司井陉纛神,岁时来谒。以谢劫仇,往岁井陉大水,淹其神祠,就平定州驻兵高阜处也。彼以刎项王罪,先幽于鬼都。今项王证无上道,请于帝,今彼平天魔帅吕雉,以立汉功。彼自揣当时将兵之略,不如后世。凡建牙者过境,必以故楚州鬼兵袭执之。令其助战。迩三年中,阃帅卒于固关左右者,殆五六灵矣。君有名于本朝,恐不免指摘耳。”甘君起而再拜谢,又请曰:“设不能脱,当奈何?”其人曰:“可奔固关,吾为君设禅仗以待。”乃作别,甘君将送之门,则曰:“毋庸,君既知吾,勿敢拘形迹也。”仰天作鹰隼声,须臾化大鸟飞起。甘君返入户,月落星横矣。迨明,谓二仆改健装为贾服,距平定州二十里便宿。日方中,入井陉。傍水边行,过成安君祠,入展礼,神像宛如夜来客。嗟呀不已。过固关三十里,遽憩村舍,入里门,甘君马忽惊而逸,乃纵身下,马自奔东面,命村人与一仆追人。四更还,觅马不得,其仆汗浃气急呼曰:“总帅且起,甲兵无数拥村外矣!云将入击。”甘君大惊曰:“成安君援我之义,嘱以奔固关。我敢违乎?”乘仆马径出,至里门。遇鬼兵将合围,群噪曰:“奉纛神令,逆总帅助阵,勿待加刃也。”甘君叱曰:“胯下之鬼徒,安敢薄我!”鬼兵怒吼,甘君引佩剑左右挥之,突围出,五更鸡鸣矣。抵固关之西门,绕关外百步,一大鸟飞下,化为前缁流,慰甘君曰:“少摧颓矣!试坐道旁,无恐,看吾伏信也。”未几,鬼兵至,一人出队中,惟见项以下,而面目无有,其腹中语曰:“甘总帅若不肯隶吾麾下,则设伏擒之。”缁流笑曰:“子为沛公之功狗,既烹矣,狺狺者何为?”腹中又语曰:“吾怨吕后,天帝命报之,恐兵力不胜,故乞甘为前部,前所俘获诸将,真儿戏耳。何足克敌,汝衲何知,而诮吾之已刻也。”缁流曰:“子苟非吕后诱斩,早晚亦必反,叛迹彰而恶名著矣。天方祚汉,亦终为汉诛。一时唾骂反侧,仅同陈相国,无异九江王,千秋万世,谁为子称冤者?不德吕后而以为怨,宜其幽沈九壤,徒弄鬼戈也。甘君历劫忠义,岂为子烹狗之徒,无论其不可辱也。天有耳目,苟为无上使者侦知之,天君不罪子乎?”腹中作叹声曰:“信耽鬼趣数千年,惑倍当日,微居士发蒙。怙过因陈,背于正轨,必遭无上天君震怒矣。幸哉!”呼其徒速还,毋狂逞,瞬息都绝,缁流亦不作别,自为大鸟去之。

天明,甘君将返,则所逸之马,自东关奔至,殆前夜为鬼兵所驱者。遂复乘之,以仆马系其后,入村舍。二仆惶遽方定,抵榆次,闻镇太原者为陇西公弟,遣使来迓,即驰入省中。既觌面,各道款洽,盖亦总角交云。甘君问:“陇西公近日安否?”其弟垂泪言曰:“近为回纥部人所围,总帅秦中之行,职是故也。”贼善窥伺,故枢密不欲明言之。至秦陇,则各路兵已调集听令矣。”甘君曰:“然则前途当易骑也!”陇西公弟曰:“由太原至泾阳,皆飞檄传箭,半驿换一马。”甘君呼餐毕,即请行。陇西公弟致词云:“总帅席不暖,突不黔,致身王事,驰驱不宁。厥惟麟阁之光,岂直□原之幸。敢拜劳。”甘君逊谢去。

一日驰三百里,至泾阳,陕西统军迎至。甘君问曰:“陇西公镇凉州,何以被围至急?”统军曰:“回部贼错处郡县,敢为盗淫,民受荼毒者,莫可告语。陇西公捕得数十人诛之,出不意大至,故五百人受围罕城,军中失其烽火,望气不能知方,我兵赴援者,进退失据,捷书不易得也。”甘君曰:“先集者有几路兵,请视其将校。”统军曰:“凡四路,泾原军犹劲,余皆次焉。”甘君送统军出,取各将名册观之,泾军主将员用智,由登封县学博,平土贼有功,自愿改武卫,屡擢镇将,有子员矩儿。年十二,曾上马杀贼,累立功。随征。甘君奇之,又泾阳卫官龙芝,卧疾不能行,以弟木兰代。甘君寻思木兰古女名,从征必有异能矣。先命镇将员用智相见,一儿跪拜如介者仪。甘君问曰:“君始为广文,何以杀贼改官也?”用智对曰:“职豫人,少治举子业,文采无以胜人,尝登嵩高,憩山家,遇村中老翁媪,以其季女相匹,赘居之。妻勤于纺织,深夜雒诵,机声辄应之。每作词赋未成,视其所织花样,即恍若有得。构思搦管,俄顷千言。所读经史子集,偶有遗忘,视其机中之丝,若百川灌河,曲折奔注,曾捷司州解首,廷试对策亦瑰伟,为曳白者所剪取,因下第归。妻曰:‘有文无命,盍就学官职?’从之,县中山贼窃发,妻告以灭贼颇易,自织山谷伏兵图,属职献大帅。贼平,将擢佥判,而妻劝改军官,乃呈于节度,授防御使,历今职也。是儿年十二,乃妻所抚养,力能捍兕,出入高城,身轻若飞鸟。凡职军中有所擒馘,皆是儿之能。职惟知赋诗退敌而已。”甘君命矩儿解衣,视其遍体,赤筋成文,非复寻常皮肉。谓用智曰:“君一门殆列星所聚也,是子定非池中物。”矩儿叩头谢曰:“他日儿与降姊终侍麾下东归,今如水上萍,合之方结实耳。”甘君曰:“尔姊为谁?”矩儿未及答。用智曰:“童子无稽言,明公勿烦致诘也。”以目视矩儿,乃俯首。甘君命出,召龙芝之弟木兰,叉手至前。甘君甚识其人,而记忆不及,叱从者且退,木兰当是故人。言未毕,木兰揖而言曰:“甲子别来无恙,自东徂西,又复男女易服。宜明公熟视而若无睹矣。”甘君转疑,以礼命坐,曰:“小戎之女子知兵遗风也。但石湾相援之天女,胡为至此,仆实不足以知之。”木兰曰:“妾父母以报国邀封,令赴西陲剿贼,乃嫁泾阳君次子;入世为龙芝。将家子未化膏粱,颇耽声色,以妾尝助战,历职贰师,兹回贼潜令人来陕,贻芝金帛,妾劝斩其人,先与为绝。乃人之无良,腼面而受。惟恐贿赂之不继也。及调兵赴罕援陇西公,则称疾不行。妾又更名木兰,请于泾原帅员君,云以弟代兄也。”甘君曰:“天女来配于泾,仆几无由香祝。今而躬亲桴鼓,增温其板屋之光,比百人之露一鳞舒一爪者,洵为阵堂堂而旗正正矣。国家何其幸哉!”木兰乞秘之,乃谢去。

甘君入长安,员用智请曰:“职妻闻龙木兰有代夫之行,亦欲易健儿服,任职幕僚事。恐总帅有兵气不扬之戒,故先陈之。”甘君曰:“夫人请行,必有破贼之策,君儒将也。与夫人勤王,正资韬略,仆敢以少卿败将之说,有孤夫人用命哉!”时报统军入,谓甘君曰:“四路军将,惟所指挥。吾方守长安,未能追随也。”甘君曰:“统军自固,某当前驱。”统军辞出。甘军乃下令曰:“及罕百里外,即顿兵无前进。迨其时,更有筹议。”呼矩儿至前,署一小军使职,嘱曰:“尔往探贼,通围中消息。吾至黄河渡口,见尔所持帜插尾,即知得确耗也。尔但以夜三鼓进帐白事。”矩儿曰:“请与阿姊同行。”甘君曰:“我前日方问尔姊,何以不言?”矩儿曰:“儿之父不欲言也?姊氏东海幽宫,吾舅之中女,今摄龙芝职从军。将欲立异功,以报两地知己,故儿请偕行。”甘君问曰:“天女为尔外家姊,尔亦鳞虫长乎?”矩儿对曰:“非也,龙与星官,半为亲串。儿实斗宫第七星招摇之精,不知者辄号司文,儿欲以武备救文事之穷。故降生猎徒,为母氏所育。”甘君曰:“尔父母非星辰乎?”对曰:“是也。父即斗南一星,下唐世为张嘉贞。母故天孙,复降于父,以织辅道,虽不为相,亦大藩焉。然居室无男女欲,因以儿嗣续。此说非荒唐,乃天上人间,观乎文者,察变化成之理,勿传神仙诞妄也;儿幼小犯漏泄戒,总帅以为无稽言耳,愿藏密。”甘君点头曰:“诺!”召龙木兰曰:“天女与员矩儿先为谍。”木兰曰:“此儿饶舌,乃欲役使阿姊耶。”甘君曰:“儿尚小,仆固不欲独任之。”始偕去。甘君命启行,中途问用智曰:“闻回贼甚伙,可指其负□处而设法歼诸乎?”用智对曰:“罕四隅,皆贼巢也。其山泽藏垢,王师覆辙,不知几经,扑灭为难矣。职问妻小:‘此行当以何制胜。’渠云:‘回人多疑,奉鬼神语。且每食必杀牛,请织六幅回文,五色丝布,命矩儿裹革饭牛而使咽之,用贩夫驱至贼中,彼必争取,及剖牛腹得丝布,将惊惧自携贰,或倒戈来降,则多斩以立威。至临阵对敌,木兰先之,矩儿继之,须获全胜,诸将第鸣鼓助攻而已。惟大功既成,有来贼总帅者,吾碎乞巧针二十枚,请以战罢吞之,自能御灾也。’其言如是。”甘君谢曰:“军中苟无君夫人,师其济乎?敬闻命矣。”于是员夫人织一图,如弓样,两头顺逆读:

命薄皆丑,性恶皆狗。柄是斧刀,逃遁何有。又一图,如玉尺,十字演七绝,复四字回环读之。

氓蚩笑舞学,狐鸣忽甲兵。

又一图,内外顺逆读,即苏若兰璇玑遗制也。

脐噬有灾生盾矛,定难神鼎沸中州。

西征早策如貔虎,北向先时识马牛。

鼓作声悲静夜,黍禾残气败高秋。

泥涂乱迹群鳞介,迷处何虞漏网收。

又一为象戏图,三十六字,纵读由右,横读由左。

尔臣土滨虱民,罪若尘海之贼。

当戒周钺伏诛,我其道秉窜殛。

极言拜命无将,罔两来归中国。

又一图,如方,正读互读成二绝。一三五字皆阳文,不借用;二四字皆阴文,借用;以白黑色别之。第二遍首句借次句二四字,次句借首句二四字互读,下两句仿此:

道胡容兽惑,岂谓妖多雾。

人可有回心,将教说作霖。

又一图,如龟形。只十三字,共四回错综读,以四彩线为细文贯串之:

首读:莫耶一剑诛天方,是狗与猪唤,(即耶字)娘。

次读:是莫猪耶与狗娘,唤一天剑诛,(即一)方。

三读:猪狗一娘,唤莫是耶,剑诛天与方。四读:娘唤狗猪耶,天与是方剑,莫一诛。(即耶字)

军中三日而织成,用智呈甘君观之。甘君赞曰:“璇玑图之雄伟,凡手已鲜能之,若龟形之俚质,非化人不足以语也。”一日四路皆驻兵,云隔围城仅百里,乞定策。甘君曰:“吾自引员君部二百人,衔枚疾驰。至黄河口觇贼,诸将皆依山置营,坚守壁垒勿四出,贼至必以夜,飞推山炮击之。旦日,固不敢来也;吾有檄至,晷刻不得迟,宜惜国典。”诸将皆诺诺。甘君至黄河岸,渡艇十余,只□尾不见矩儿帜,惊谓用智曰:“围城未通消息,陇西公其殆乎?”用智亦曰:“自职妻以镜卜之,陇西公为贼掠去三日矣。但俟矩儿来军中,其事方信。”夜三鼓,木兰进帐见。甘君问矩儿,答曰:“今早入贼中救陇西公,云不得志不返。”甘君曰:“儿真壮哉!但陇西公何以被掠?”答曰:“贼有伪呼于城下请降者,须公一人出抚。公勇于自任,出谕贼,乃就执焉。骂贼而贼不杀,公无以自致。岂非天乎?”甘君叹息。员夫人请木兰入,语以饭牛策。木兰曰:“妾亦能为之,不必矩儿弟也。”遂将丝布去,改形为贩者,得壮牛六头,以油纸包丝布,杂草豆饼饭之。牛已饥,皆不及磨齿而尽下。径驱入贼营。从贼见之,喜谓曰:“何不以肥犍供肥王餐?”木兰曰:“肥王莫给瘠牛直矣!”从贼叱曰:“乞相贩夫,罔识弦高之犒,且不免为沟中瘠,吾徒岂畏食言肥耶。”即招呼数贼来夺牛。木兰曰:“乞相者请自献于王可乎?”从贼曰:“即亦不禁,当蛇行匍匐以前。王有赐,不可拜受,否则忤王意也。”引之见贼渠赛田。木兰拜毕,言曰:“某大王丰沛之民也。有山后十二角兽,敬备大牢之享。”田曰:“野人善辞,不愧榆之秀草矣。”赏细褐二端,缨四具。木兰拜曰:“此即何敢伤惠,愿自今以后,得王所嗜者,更竭致!”田大悦,留啖牛肉。木兰借以侦察。少间,宰夫以丝布进。群贼皆稽首贺。右总管杨嘿前曰:“此天所以命王也?”田曰:“何言之?”嘿曰:“甲兵正应今日之举。”田大喜,惟国师忽雷谏曰:“篝火狐鸣,乃陈胜王之起事。今以相例,非谓不克有终乎?愿辍食。”田笑曰:“得如胜广,亦复不朽。况词旨奥折,岂凡辈能测。吾闻天之降祥,古有赤乌白鱼之异,牛食天书而剖得之,似非常眷顾,师而断章赋诗,不亦以辞害志耶。”雷嗟吁自去,竟不与食。

田命以牛酒赐木兰。饮啖毕,遽辞出,至贼营外二十里,闻喊战声,近前视之,乃百余贼围矩儿斗,死回枕藉无数。木兰呼入曰:“小弟倦矣,姊自歼余贼!”矩儿笑曰:“早不救我,必俟其危。”木兰曰:“稍迟,何至让也。”矩儿走出,谓木兰曰:“余贼尽,即赴迤南三里破寺会。”木兰掣剑斫及百人,余贼尚死斗,盖回人劫杀,有进无退。故接战既败,无一得生还也,木兰皆斩之。行破寺中,则矩儿方侍陇西公话。木兰并谒见。陇西公曰:“仆为不死之汉臣,深玷节钺,两将出死力援仆,可云收一具枯骨耳。何颜致谢耶。”姊弟皆感泣,扶掖出寺门。甘君遣人以三骑来接,云:“军中卜知节度当还,故遣迎也。”陇西公上马不及十里,甘君以员帅至道左,与相见,悲喜交集,联骑还帐中。三人既坐,矩儿告曰:“贼置节度第四寨,防护将五十人,儿以前夜飞入其地,乘防护者倦寝,潜戮十数人,引节度从寨后出。天明,守寨贼觉,奋其徒追袭,儿始藏节度破寺中,而自迎战。木兰至,相率还也。”木兰告曰:“牛已食其一,剖腹得十字图,赛田与杨嘿辈,处堂而庆,共谓休征,其教师忽雷,忧形于色,极谏而退。怀惧来归者,必先是此回。若亡命善战,贼中不过二人,速硎法珠而已。余虽数万人,皆天阴之哭鬼耳。其副贼国□,踪迹诡异,若妖物所凭,然非临阵才也。明公可克日进兵,责小将等必胜状。”甘君两称其能,且曰:“明当檄各路俱进,与节度奏功。二将各率五百人,分两翼进。”二将退,陇西公拱手言曰:“昔总帅岭表宣劳,即知虎头燕颔之才,非直横海伏波之目。隶也不力,西道分驰,乃下策缒城,狼尾将‘,而前军伏甲,鸢肩忽来,竟解越石之围,免遭平原之缢,还辕告捷之事。遑敢与知,请室乞哀之文。仅能为役。仆当自械系。入谢圣明,厕足戎行,曾不安席。”甘与员俱服其忠节。明日,甘君以十健卒护还京师,四路军集。遂誓师曰:“回贼久废国维,安逃宪典。今以鱼丽之阵,破乌合之徒,如虎豹入林,众豕不足流其涎也;雕鹗翔汉,群鸡不足供其啄也。吾方集征南之君子,践逐北之蚁兵,当用少而胜多,直以劳而攻逸,先登则捣其穴,后至则环其营,天将下而尘清,犬戎诛而燧息,咨嗟有众,爱戴维皇。予心既同,尔力宜戮。”众将皆呼曰:“愿陷阵杀贼,无负真将军之命,以贻圣天子之忧。”

是日,鼓角西行,望风生畏,有贼党稽首马前曰:“乞王师霁威,伸一言伏斧□。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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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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