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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补红楼梦

29 万字 · 约 14 小时 3 分钟 · 25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带领仵作前往检验去。后旋据刑部司员填写尸格禀称:‘检验得李衙内尸身左太阳穴有紫色刀扎伤,深一寸五分,长一寸,皮破、骨伤、血出;胸膛有紫色刀扎伤,深一寸八分,长一寸,皮破、骨断、血出,两致命伤检验是实。‘并取具仵作人等不致脱漏增减、扶同捏合甘结前来。随经提同人证,当堂严讯。据李正供:‘我是李衙内家人,我跟随李衙内到锦香院妓女吴氏家饮酒,突有荫袭指挥孙绍祖闯入,妒奸争闹,互相角口,以致辱骂。孙绍祖就逞凶拔出身上解手刀子来,在李衙内左太阳上先扎了一刀,复又在李衙内胸膛上扎了一刀,两处血流不止,登时就死了的,可怜我们的家主就活活的被他杀害了。’据锦香院妓女吴氏供:‘我是锦香院妓女。这死了的李衙内,这日到我们家喝酒,孙绍祖也到我们家来,叫我过去,李衙内不许,孙绍祖就气忿起来,闯进去两下争闹,互相辱骂起来。李衙内先拿酒壶掼打孙绍祖,孙绍祖急了,就拔出身上解手刀子来,先扎了李衙内左太阳上一刀,血流不止,跌在椅上,孙绍祖复又扎了李衙内胸膛上一刀,就登时死了。我们一时救护不及,在旁都吓死了。求问孙绍祖,就是恩典了。‘据孙绍祖供:‘我是荫袭指挥。这李衙内倚恃是长安府的舅子,横行宿娼,我是去拿他要送官究治的,不期李衙内拒捕,反将酒壶掼打,淋我一身的酒。我一时气愤就用身上解手刀子先扎了他左太阳一刀,复又扎了他胸膛一刀,血流不止,就死了。是我一时该死,求恩典。’诘问孙绍祖:‘你是妒奸争闹,因而杀死李衙内的,怎么又供是李衙内拒捕因而杀死的吗?’孙绍祖犹狡辩不服,因用大刑一次,始据供云:‘实因妒奸争闹,以致杀死李衙内的,不敢蒙蔽。’各等供。据此,查律载故杀者斩监候,又律载如系在官人役加一等。今孙绍祖身任荫袭指挥,因妒奸杀死李衙内,应准故杀律拟斩监候,又系在官人役加一等,应拟斩,秋后处决。吴氏私娼,以致酿成人命,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余人无干,俱各省释。相应将审拟缘由,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

过了一日,批下折子。奉旨:“孙绍祖身任荫袭指挥,罔知法纪,殊堪痛恨,着即立决,毋庸秋后。余依议,钦此。”周姑爷见折奏批回,即委刑部郎中贾兰监斩。贾兰便带了人役到监中提出孙绍祖来,跣剥了衣服。贾兰标了斩标,将孙绍祖绑赴法场之上,刽子手上前一刀,将孙绍祖的头早砍下来了。贾兰监斩已毕,便到都察院衙门覆命。周姑爷便将吴氏也发落了,了结此案。

这吴氏原是晴雯姑舅哥哥吴贵儿媳妇。当初晴雯撵出,卧病在他家内之时,宝玉私自去看晴雯,却被这贵儿媳妇拉在他房内,将两腿夹住宝玉不放,后来听见人来,宝玉才挣脱跑了的。及至晴雯死后,这贵儿媳妇就跟人逃走了。吴贵回来,怕人耻笑,不敢声张,只说被妖怪从墙头上过来吸了精去死了。这贵儿媳妇自来妖冶淫荡,久后遂至流落为娼。自从进了锦香院恰又遇着孙绍祖、李衙内。这一番人命在都察院发落了之后,就不许为娼。适值王仁妻死,知道这贵儿媳妇貌美,又不要花什么大钱,就娶了家去续弦去了。要知下文如何,再看后回便见。

●第三十二回 孙绍祖鼎烹转轮府 贾元妃高会赤霞宫

话说林如海在冥中做了十殿转轮王之位。那冯渊、崔子虚、秦锺三家眷属俱在署内。如海因着他们分管事情,犹如幕友一般,教冯渊掌管刑名兼理钱谷,崔子虚专管书启兼代红黑笔,秦锺专管号件。这转轮王府中有一名厨子,原是前任荐过来的,名唤多官混名多混虫。原来便是多姑娘的前夫,原是荣府厨子。今知贾母、贾珠在林如海任上升来此处,便写了个手本,托潘又安回了,上来磕头请安。贾母便问问他生前之事,因知他妻子多姑娘现已嫁了鲍二。这多官并无过恶,况原是荣府旧人,贾母便向如海说了,加恩叫他在大厨房管总,这多官便磕头谢了。

一日,过堂脱生的鬼犯内中,忽有一名鲍二。林如海看了阳世犯由,叫上他来细问。鲍二不敢隐瞒,便将因荣府撵出,纠约盗贼,俱祸潜逃,探知其妻多姑娘为薛蟠娶去作妾,复约伙盗于平安州欲行劫杀薛蟠,致被柳湘莲杀死之事,一一供明。林如海便罚令他转世为驴。因将此事告知贾母,贾母叹息了一番。便因鲍二,想起鲍二家的来,他自来就与贾琏不端,现今年少在此寡居,难保其无暗昧之私。况鲍二已被湘莲杀死,转世为驴。鲍二既经复娶多官之妻为妻,今多官现在此处,且人胜似鲍二,何不即将鲍二家的配了多官,岂不十分公允呢!遂将此话向林如海说了,林如海笑道:“老太太真是想得到,凡事一秉大公,这么一调剂,真是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了。”于是,遂将多官与鲍二家的配为夫妇,一个是其妻曾嫁其前夫,一个是其夫曾娶其前妻,真是颠倒姻缘,从来奇事了。

一日,阎罗王那里有文书来,是有几名要过堂转世脱生的鬼犯。崔子虚看见内中有李衙内一名,心下惊疑,因请出林如海来,将李衙内名字指与他看,道:“不知是那李衙内不是?请老大人明儿过堂的时候,留心问他一问。横竖晚生的始末,老大人是知道的。”林如海道:“这个容易。这会子没事,就过堂罢。”因吩咐出去,叫伺候升堂。

不一时,人役齐了,如海升堂,便叫带过这一起过堂的鬼犯上来。底下答应一声,一一点名过去。点到李衙内,林如海问道:“你把生前之事,细细说来。”李衙内道:“小鬼犯是长安府太爷的舅子,生前总在长安府衙内,因到锦香院去宿娼,有孙绍祖妒奸争闹起来,那孙绍祖行凶,就把小鬼犯杀死了的。小鬼犯生前并无过恶,今当转生为人,到案下来过堂的。”林如海道:“你生前聘过张金哥为妻的么?”李衙内道:“张金哥聘后就死了,并未过门。”林如海大怒道:“你倚仗长安府威势,强聘张金哥有夫之妇,以致金哥父母逼退崔守备家之聘。义夫烈女,双双自尽。你这罪恶还小么?”姑念已死于他人之手,免受地狱之苦,罚令转世为犬,也不问枉了你了。”底下鬼卒就把狗皮给李衙内披上,同这一起过堂的鬼犯,都赶到六道轮回处转世脱生去了。

林如海退堂进去,便告诉了崔子虚一番。适值贾珠也在那里,便道:“罚他为犬,还便宜了他呢!只是他才说被孙绍祖杀死了的,这孙绍祖是什么人?好像我二妹妹的姑爷是这个名字呢!等我问老太太去,看是不是?”于是,走到上房见了贾母道:“方才姑爹在外过堂,有一个鬼犯是李衙内,就是崔子虚、张金哥的对头,姑爹已罚他转世为犬去了。这李衙内在阳间,说是被孙绍祖杀死了的。我好像听见二妹妹的姑爷是这个名字呢,老太太可记得么?”贾母道:“迎丫头的姑爷是叫孙绍祖,他是荫袭指挥,怎么能混杀人呢?”贾珠道:“听见二妹妹还是他凌辱死了的,可见就是个凶横的人了。或者因斗殴,或者因什么事情杀了人,也是有的。这李衙内是长安府的舅子,这杀他的人总是要抵偿的,以后总留心看这孙绍祖的名字就是了。”贾母道:“要果然是孙绍祖这混帐东西到这里来了,也要给他受受罪才好呢!”贾珠道:“我对他们说去,俱大家留心,不要给他错过了。”于是,出来嘱咐了冯渊等,大家留心看孙绍祖的名字,恐怕错过。谁知过不数日,只见过堂的文书内早有一名孙绍祖。贾珠道:“是要抵偿李衙内的,不得这么快,或是别故死的,也未可知?”冯渊道:“恐怕是畏罪自戕的,也料不定。”贾珠等林如海回来,就将此话禀了。林如海道:“今儿已迟了,明早过堂罢。横竖他已来了,没有错过的事,就放心了。”

到了次日一早,林如海吩咐,今儿在内堂过堂,请贾母、贾夫人在屏后坐听。不一时,伺候人役已齐,如海升堂,逐一唱名点过,点到孙绍祖,如海便问:“孙绍祖,你在阳间是什么人,是怎么死的呢?”孙绍祖道:“小鬼犯生前是荫袭指挥,只因酒醉杀了李衙内,问了抵偿,正了国法死的。”林如海道:“你娶的妻子是贾迎春吗?”孙绍祖道:“是贾迎春。”如海道:“他是怎么死的呢?”孙绍祖道:“是病死的。”林如海把惊堂一拍,喝道:“我久已知道是你凌辱死的,还狡赖吗?“叫鬼卒把他快叉下油锅底下。鬼卒答应了一声。只见檐前早已设下油锅,烈焰腾腾烧的锅内的油都滚起来了。一个鬼卒便上来把孙绍祖跣剥了衣服,一个鬼卒提起钢叉照孙绍祖腹上“咯喳”一声叉将起来,举着往油锅里一丢,那滚油都溅出锅外。不一时,皮骨俱烂,渐渐熔化,化成一道清烟。鬼卒将他捞将起来,向地下一掼,将水一喷,依然还是人形,穿了衣服,上前跪下,哭道:“十王爷爷,鬼犯从今悔悟,再不敢为非了。“如海道:“你生前杀了李衙内,故抵偿正法。那凌辱妻子致死的罪名,还没消除呢!今罚你转世为猪,长大了的时候,免不得心头一刀,还教那世人千刀万割吃你的肉去。”底下鬼卒便把猪皮给孙绍祖披上,同那一起过堂的鬼犯,都赶到六道轮回的地方,转世脱生去了。

堂事已毕,如海退堂进来。到了上房,见了贾母,问道:“老太太可听见了么?”贾母道:“我见他叉下油锅,看的害怕起来,也没听完就进来了。后来怎么样了呢?”如海道:“他后来知道改过,我就罚他转世为猪去了。”贾母道:“阿弥陀佛,这也就很够了他了。”贾珠道:“前儿李衙内转世为狗,今儿孙绍祖转世为猪,这猪狗都是差不多的畜生,还便益了孙绍祖呢。”如海道:“猪狗虽然一样,却大有分别。这狗若生在太平富贵人家,得保其天年,逍遥自在,比那贫贱极了的人还高些呢。猪是长大了的时候,总免不了一刀,还要千刀万割的切食其肉,比狗就差远了。”贾夫人道:“二侄女儿此刻都在离恨天上,原也不恨他了。只是不知几时才得瞧瞧我们女孩儿去呢?”贾母道:“横竖总有见的时候罢了。这会子,又何必这么忙呢?”于是,又过了两月。

忽然,一日玉帝有旨:“京师都城隍忠王员缺,着林如海调补,所遗转轮王员缺,着胡判官补授,其酆都城隍员缺,着崔判官被授。钦此。”林如海接了玉旨,随即各王并城隍等都来拜贺。贾珠与冯渊、崔子虚、秦锺等也都道了喜。贾母道:“这可到太虚幻境里去不能呢?”林如海道:“这是到京城里去,倒离老太太家里不远了。明儿可以晚上梦里回家看看,倒使得的。”贾夫人道:“离恨天上到底几时才能得到呢?”贾珠道:“明儿姑太爷上任去,先要到天上陛见谢恩呢!我们便都一起动身前去,先到了太虚幻境住着,等姑太爷陛见了回来,再一起到京城上任去,岂不两全其美呢?”如海道:“但不知那里可顺路不顺?”贾珠道:“潘又安是去过的,问他便知道了。”便传了潘又安进来,如海问道:“你上年送尤三姑娘到太虚幻境去过的,可知道那里离玉帝天上有多少远,顺路不顺路呢?”潘又安回道:“小的还没上过天,远近是不知道。只记得那年在那里曾听见过他们说,他们那里离南天门不远。”如海道:“这么说,就是顺道了。”于是,一面料理交代,一面收拾,择日起身。如海又到各衙门去辞了行。

到了起身这日,各王与城隍等都在城外祖饯,如海下轿施礼,道:“多蒙盛意,铭感五中。但王程紧急,不敢稽延,待林如海立饮三盅罢了。”于是,各王公敬了三盅,如海饮了,便道:“列位王爷请回,小弟就此告别。”各王等再三要候如海上了轿,方才回去。这里贾母头里坐了一辆大车,鲍二家的在前伏侍;第二是贾夫人带了司棋坐了一辆大车;第三是夏金桂、张金哥、智能三人坐了一辆大车。贾珠带了潘又安骑马在前引路,冯渊、崔子虚、秦锺带领焦大、多官等也都骑马,押着行李驮子在后。林如海坐了一乘大轿,从后赶了上来。

行到下午时分,贾珠在前早隐隐望见一带淡红围墙,便问潘又安道:“那是什么地方?”潘又安道:“那就是芙蓉城了。“贾珠道:“这就快到了,我们慢着些儿,等姑老爷上来,禀明了再走。于是,缓缓而行。渐离芙蓉城不远了,只见林如海大轿已上来了,贾珠便下了马,到轿前来回道:“前头望见的就是芙蓉城了。”如海道:“我此刻先要陛见去呢,你们先到那里去罢,我陛见回来,再到这里会齐。”贾珠答应了下去。如海便带了潘又安,取路往南天门去了。

这里贾珠在前,引了贾母等一起车马人众,早到了芙蓉城口。只见几个黄巾力士上前来问,贾珠道:“我们都是你们这里元妃娘娘、潇湘妃子,贾林两家的人,特意到这儿来的。”那黄巾力士答应了一声,便都上来领着进了南门,一个便先去报信。湘莲、尤三姐路近,听见了便赶忙招呼了凤姐、鸳鸯、尤二姐、秦可卿、瑞珠一齐迎了出来。贾珠等已到了石头牌坊,见了湘莲忙下了马,上前拉手相见,并与尤三姐、凤姐、鸳鸯问好。凤姐道:“老太太都来了么?”贾珠道:“都来了,人多着呢!”鸳鸯便问道:“这车里是老太太么?”贾母看见,便道:“我在这里呢!”鸳鸯赶忙上去,同着鲍二家的扶了贾母下车,凤姐便扶了贾夫人下车,接着夏金桂、张金哥、智能都下了车。大家相见,请安问好。秦锺也上前给他姐姐相见,并给众人请安。贾母道:“我们宝玉还没来么,林丫头呢?”凤姐道:“我们路近,就先来了。他们都路远,走的慢些儿,也就都要来了。老祖宗同姑太太,且请到殿上坐坐,歇息歇息罢。”

于是,大家慢慢儿的走到宫门,正要进去,只见东边宝玉同迎春两个来了。宝玉忙跑上前去,请了贾母、贾夫人的安,迎春也上来请了安,大家相见。于是进了宫门,到了花满红城的正殿,正要坐下,只见黛玉、香菱、晴雯、金钏都来了。一齐跪下请安。贾母、贾夫人拉了黛玉,一齐大哭,黛玉也哭起来。凤姐道:“老祖宗和姑太太,今儿都大家团圆相会,应该欢喜才是,怎么倒伤起心来做什么呢?”贾母道:“原知道该欢喜才是呢,不由的见了面就伤起心来了么。”说着,只见警幻仙姑、妙玉也来了,大家请安问好。贾母道:“妙师父隔了好几年没会了。这一位是谁呢?”黛玉道:“这是警幻仙姑,就是这里太虚幻境的主人呢。”贾母与贾夫人道:“我们初到,应该来奉谒才是,怎么倒惊动仙姑的大驾呢?”警幻仙姑道:“听见老太太和姑太太的驾到,只因路远来迟,以致有失迎候了。”

于是,大家又从新逐一施礼。相见已毕,因冯渊、崔子虚不好起居,宝玉便让了贾珠、冯渊、崔子虚、秦锺同湘莲陪着六人都到赤霞宫宝玉上房去坐了。这边贾母、贾夫人、夏金桂、张金哥、智能等是警幻仙姑、迎春、黛玉、凤姐、可卿、尤氏姊妹等陪坐。茶罢,凤姐道:“老祖宗只怕饿了罢,吩咐摆饭。“贾母道:“元妃娘娘在那里呢?我们都要去见见呢!”凤姐道:“他在东边赤霞宫里,宝兄弟、二妹妹都在那里住。老祖宗用过饭再去不迟。”于是,摆了两桌饭,上头一桌是贾母、贾夫人二人,黛玉、凤姐陪坐;底下一桌是夏金桂、张金哥、智能三人,尤三姐陪坐。

饭毕,贾母、贾夫人带了夏金桂等三人,便要到赤霞宫去,迎春、黛玉、鸳鸯三人陪了过去。到了赤霞宫,宝玉忙迎出来道:“老太太来了,才刚儿大哥哥已同我见过了元妃姐姐了,冯大哥他们三个是代奏请安过了。元妃姐姐知道老太太来了,喜欢的很,正在那里坐着盼望呢!我和老太太、姑太太进去,先见过了元妃姐姐,再请冯大嫂子他们进去见罢。”贾母道:“也罢了。”

于是,宝玉先领导进去,奏说:“老太太、姑太太都来谒见娘娘来了。”贾母、贾夫人走上殿去,元妃便站起身来,贾母、贾夫人要行国礼,元妃便一手拉了贾母,一手拉了贾夫人,道:“不用行礼,此处已非禁地,何必如此呢?”因命宫女设坐,贾母、贾夫人谢了坐,方才坐下。元妃道:“多年没见老太太了,倒还康健么?”贾母道:“托赖娘娘的洪福,还好。“元妃道:“姑太太有三十多年没见了,我都不大认得了。才刚儿珠大兄弟来见,也只依稀仿佛,面貌都记不清了。姑太太,恭喜赴任京城,这倒离家里不远了。”贾夫人道:“这都是托赖娘娘的洪福呢!娘娘一向玉体万安?”元妃道:“自到此地,倒比宫闱强多了。”贾母道:“同来还有冯、崔、秦三家女眷在外,要进来叩见请安,因候旨不敢擅入。”元妃便向宝玉道:“你去领他们进来罢。”宝玉答应,便到宫门外领了夏金桂、张金哥、智能三人进殿。夏金桂等三人便向上一齐磕头叩见,道:“恭请娘娘万安。”元妃命宫女搀起,赐坐于贾母、贾夫人之下。金桂等三人又磕头谢了坐,然后挨次坐下。元妃道:“才刚儿两个兄弟说,陛见之后即赴新任,不过一两天就要去了,心里要留老太太、姑太太多住几天才好呢!也罢,今儿在我这里吃晚饭罢,明儿我就不管了。”因叫宫女去请了迎春、凤姐、黛玉、尤三姐、鸳鸯五人来陪坐。贾母、贾夫人等齐道:“又多蒙娘娘赐宴,何以克当?”元妃道:“什么话,我们多年都没有见面了,这会子权作个团圆家宴罢!”

于是,就殿上摆了六席酒筵。迎春、凤姐、黛玉、尤三姐、鸳鸯也进来了,参见已毕,大家就坐。右边上首一席是贾母,凤姐陪坐;下首一席是贾夫人,黛玉陪坐;左边上首一席是夏金桂,迎春陪坐;下首一席是张金哥,尤三姐陪坐;底下一席是智能,鸳鸯陪坐;中间一席是元妃相陪。

宫女们献上酒来,席间说些冥中之事。贾母便讲起孙绍祖变猪之事来,元妃道:“这事我这里已略知梗概,只不很详细。今儿老太太一说,就明白了。但这孙绍祖原可恨,应该如此的。“迎春听见,便流下泪来。凤姐道:“二妹妹应该欢喜,怎么倒反伤心起来呢?”鸳鸯道:“他是自己想起从前的事来,不由人的要伤心罢了。难道还可怜孙绍祖伤心么?”黛玉道:“正是,往事不堪回首处,这也是自然之理呢!”元妃点头道:“林妹妹说的很是。”贾母又说:“孙绍祖杀的这人,便是李衙内。”因又把李衙内变狗的事,说了一遍。元妃便向张金哥道:“原来这位张姑娘可敬的很,应该旌奖的才是。我这里敬你一杯罢!”因命宫女将自己面前的一杯酒,送给张金哥去。张金哥忙要出席来谢,元妃令宫女拉住,不必出席。张金哥只得站起身来,接了酒,道:“蒙娘娘的恩典,婢子遵旨立饮了。“宫女候干了,仍然取过杯子,送了上去。夏金桂生恐怕说到他的身上来,心下甚是难过。不一时,酒完上饭。饭毕,漱口喝茶,撤过酒席。大家谢了宴,便告辞出来了。

原来贾珠、冯渊、崔子虚、秦锺也是元妃赐了一席宴,是湘莲、宝玉相陪,便在宝玉那里坐了,已经吃完。贾珠、宝玉二人又去谢了宴。贾母等到宝玉这里,看了一看,便到迎春那边闲坐去了。湘莲便送冯渊、崔子虚、秦锺三人到花满红城之旁去住宿。夏金桂、张金哥、智能三人便在迎春上房住了。贾母与贾珠便在宝玉上房住了。贾夫人同了黛玉,便到绛珠宫去住宿。要知晚景有何话说,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史太君聚会离恨天 林如海赴任都城隍

话说贾夫人同了黛玉来到绛珠宫住宿,黛玉那里早有仙女们前来迎接。到了那里,香菱、晴雯、金钏也都迎了出来,进了上房,大家坐下。黛玉问香菱道:“你可有和你们奶奶去谈谈心去没有呢?”香菱笑道:“我一会着了他,就叫他奶奶,他脸上好不好意思的。后来警幻仙姑和妙师父来了,大家见礼。他就在那个空儿里,私下拉了我去,悄悄儿的说道:‘你千万莫叫我奶奶,你只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罢。等没人的时候,我给你磕头就是了。不然我这个脸放在那里呢?那真就不能活了,你只当可怜我罢!我听见他说的那么样苦,那里还和他讲什么呢?”贾夫人笑道:“到底是这位薛大奶奶为人好,量大福大呢!”黛玉道:“香菱嫂子自来宽厚和平,要比起这位冯大奶奶来是真有天壤之分了呢!”贾夫人道:“这位冯大爷倒是个好的,薛大奶奶可还认得他么?”香菱道:“就是从前见过,如今也记不得了。”黛玉道:“你们奶奶没有别的好,这会子倒是给薛大哥解了冤孽的好了。”

贾夫人笑道:“这却也是的呢,如今这薛大爷不知他续了弦没有呢?”香菱道:“听见他如今要了鲍二续娶的多姑娘作妾,几乎连性命又都送掉了呢!还是亏了柳二爷去救了他的。“黛玉道:“柳二爷就是在地府回来的时候,就去救薛大哥的。后来仍回到大荒山去,又隔了两年才到这里来的。”贾夫人道:“这多姑娘原是多官的媳妇,因多官酒痨死了,才复嫁了鲍二的。如今多官现在我们那里管厨,也跟着我们来了。那鲍二已经罚他转世为驴去了,鲍二家的是跟了老太太到地府来的。这会子鲍二变了驴,就把多官配了鲍二家的了。”黛玉笑道:“这么说,是鲍二续娶多官之妻为妻,多官又续娶鲍二之妻为妻了。”

香菱道:“姑太太今儿也乏了,请早些歇息歇息罢。”贾夫人道:“也要睡了。”香菱送贾夫人到黛玉房中,道了安置,便过这边房中来了。贾夫人和黛玉说了半夜的话,无非是生前死后,彼此两地的事情。听见自鸣钟打了两下,方才睡着。

到了次早,梳洗才毕,只见凤姐早走进来了,笑道:“姑太太好早啊,我来请姑太太的,请到那边警幻宫中去坐罢。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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