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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艳史演义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6 分钟 · 8 / 32

会员可开白话

无所不至?加以刘承恩又在面前播弄。小人的心计,总是个眼饱肚饥,他瞧崔长礼一脚跨了两只船头,早寻了许多破绽,侦探了计多事实,日夜的播弄。这那拉氏心头一把无名之火,如何按捺得住?当下坐在绿天深处,叫别个宫监,把姓崔的寻找过来,一五一十地盘问。姓崔的起初遮遮掩掩,到后来仗着平日与那拉氏个感情,及咸丰帝个威势,心中毫没有些惧怯,便前前后后,一桩桩地说了。那拉氏本意要拿出点家法,又碍着彼此感情,只得冷冷的笑着说 :“你这忘八杂种,我待你错了吗?

崔长礼陪着笑脸,连称“娘的恩典 。”那拉氏说 :“你如有点良心,今日要帮助我各处搜寻,把那一班汉装小脚,一古脑儿捆捉过来,让我尽法处置 。”长礼听到这里,把舌头一伸说:“这种掀天揭地的办法,奴才不敢 。”那拉氏登时把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拾着一条皮鞭子,飕的给长礼没头没脸打来,长礼两手抱着一颗脑袋,连说 :“我去 。”那拉氏这才放下皮鞭,忙招呼十来个太监,带着麻绳铁索,长棒短棍,蜂拥的出宫。 才出宫门,巧巧咸丰帝派来的两个太监已到,瞧着神情不对,忙说 :“皇上有旨,传崔长礼进去回话 。”那拉氏这时骑虎不下,娇叱一声说 :“这崔长礼现在犯着嫌疑,我是不能放走。

”来的两个宫监忙说 :“皇上个脾味,娘娘是知道的,万一娘娘不放他去,闹出别的岔枝,奴才们是当受不起 。”好个崔长礼拉着那拉氏个袍袖,忙跪在地下哭说 :“请我娘暂息雷霆,除得今日,还有明日,奴才总算是娘个心腹,天大个委屈,总有奴才,此刻千万不可打草惊索,反误了事体 。”那拉氏略一沉吟说 :“依着你,便由你向主子那里献勤吗?”长礼急得发誓说 :“奴才如安着歹心,怕不被天雷劈脑吗?”那拉氏这才回过味来说 :“你的话,我可以相信,但别个人,怕不搬弄是非吗?”说着,把一双眼睛盯着来的两个太监。两人灵巧不过,说 :“娘娘只管放心,娘娘添了阿哥,已是四岁,将来母以子贵,怕不位正中宫吗?阿哥如登了九五,怕不执掌机务,总揽朝政吗?奴才们一辈子还要求娘娘提拔,娘娘有什么吩咐,还敢不遵吗?那拉氏也就一笑说 :“好,有话咱们再讲 。”

不谈那拉氏暂捺下一盆旺火,单讲崔长礼跟着两个太监,见过咸丰帝,皇上一眼瞧见姓崔的脸上带着些血印伤痕,忙问:“你又受那泼妇委屈吗?”好个崔长礼,跪下奏说 :“奴才有了过失,受些责打,也是该的 。”皇上问说 :“我这边事,那拉氏可有些知觉吗?”长礼说 :“纸却包不住火。奴才不讲,怕有别个人搬弄是非 。”皇上哈哈大笑说 :“堂堂一个皇帝,还怕人寻我个破绽吗?”安得海在旁插言说 :“一朝人主,还惧怕什么人!但是本朝祖制,不准汉装小脚入宫。假如那拉氏竟入坤宁宫,告诉孝贞皇后,孝贞后竟请出祖训,派总管太监带领多人,入园搜寻,一方面召见亲王大臣,依法力争,闹到那步田地,皇上是支拄不起。依奴才意见,不如把主子心爱的 四春呀,小脚兰呀,盖南城冰花呀,权且收藏个秘密所在,瞒得那拉氏没壁通风。奴才还有个主见:住京的有个女画师,叫个缪素筠,把她礼聘过来,陪伴那拉氏,一者同她做伴,使不寂寞,二者用姓缪的软软的限制着她,或者不生另个岔枝 。”

威丰帝听见安得海一番计划,不由的连连点首说 :“依你,我都依你 。”一方面是密室藏娇,狡兔营窟,一方面就招致缪素筠。原来姓缪的是广东人,父亲在京仕宦,许配一位姓何的,未及过门,丈夫身故,算是个青年守节。她在这北京卖画,什么兰竹山水,很画得有点家数,宫里知名。由皇上的意思,招来同那拉氏做伴,那拉氏得了这个女友,倒也年岁相仿,脾味相投,要说是借此限制,这却不能。

讲那崔长礼见过皇上,胡混了半天,随即赶回绿天深处,用些软媚的手段,那拉氏也就按搁下来。然而长信秋风,君恩不到,后来也押着崔长礼带些小监,在圆明园前前后后搜求了几遍,哪里有什么四春、小脚兰、盖南城,不过是些局丑的当灾,只要见着汉装女子,是小脚乌头,她便捆缚过来,轻则充当苦差,重则活活打死。诸位想想:太平天国的女馆人,所遭的凌辱,所受的苦楚,也不过尔尔,不料这那拉氏,也学那太平军行为,岂不是我们汉族些女同胞,稍有姿色,就要遭这番恶劫吗!

闲话少絮。讲那铁帽子王端华、宫灯肃顺自从用入军机,倚仗着皇上宠眷,对于国事,倒还有点计划。他知满蒙汉军很靠不住,便极力地维持曾国藩。咸丰间的中兴事业,若论起荐贤功勋,这两人要算得数一数二。但是他俩的坏处,在导引威丰帝娱情花柳,恣意声色。皇上非他俩不乐,宫中什么事体,没有一件瞒着他们。日前大学士白俊上章弹劾,实系出于一时忠愤,哪知两人恼羞成怒,时时要寻找白俊的破绽。无巧不巧, 这年北闱乡试,放了白俊做正主考。偏偏有个戏班子,叫做平林;这平林文学很好,他要出些风头,捐个监生下场,偏偏三场文字,非常得意,到得揭晓的时会,居然高中在第十五名经魁。都下一时哄传,有些榜上无名,远落孙山的,就乱哄哄街谈巷议,还有人粘些揭帖,说这平林是卖通关节的;还有任意诬蔑,说这平林竟是一位龙阳君,同白中堂原有感情。这些不尴尬的话头,早传播到端华、肃顺耳边,两人使出些阴谋毒计,便嗾使一两位都老爷,具折严参。诸位都该研究过中西历史的,照西史上体例,唱戏的编入文学一门,称他做戏曲大家;中史不然,戏子称做优伶,与娼妓隶卒归入一类,不准予考。但是平林捐监何在吏部竟给他部照,监试官又何以许他入场?按律定罪,似与主考这考官无关,哪晓得清朝定例,非常严刻,科场舞弊,除杀头以外,没有第二个罪名。咸丰帝瞧见穷御史这起参案,意欲搁置不问,经不起端华、肃顺一递一句的在旁下些谗言。端华说是祖宗成例,何可变通;肃顺说是治乱国,用重典,现在朝廷的威令不行,什么毛贼呀,捻匪呀,广州的外夷交涉呀,总由一班封疆大吏酿成,不去掉个把大臣脑袋,那些因循误国的,还知道国家个法纪吗?何况科场舞弊,又出在北京城里,对于近臣姑息,那远在外面的,还不飞扬跋扈,初功令为具文吗?咸丰帝原是喜怒无常,平日对于白俊本不甚满意,经不住两个坏蛋一吹一唱,当下便拿定主意,提起朱笔,在那参折个末尾批着 :“据奏榜列十五名经魁平林,的系在京串戏,人所共知,该主司白俊,身为大臣,岂不知科场条例规定极严?事前既无觉察,事后又不检举,弁髦功令,罪有应得。

着即明正典刑,以为昏庸溺职者戒。钦此 。”这道旨意一下,满朝文武无不大惊失色。恭亲王奕訢听了,入朝碰着响头,恳求皇上收回成命。咸丰帝说 :“朕是令出惟行,如其出尔反尔, 还成什么朝政吗?奕訢没有话讲。不消说得,当由刑部尚书赵光,把个大学士白俊监禁天牢。隔了两天,勾决的旨意一到,可怜一位堂堂相国,铁索琅珰,早绑赴菜市口。向例犯官临刑,由刑部备办盏酒片肉,这盏酒放点蒙汗药,免得那凉风过头,滚油煎心的痛苦。偏偏肃顺懂得这个玩意,要看白俊的足相,预先招呼监斩官,不得私备食物,临时派了几名校尉,严行取缔,一通炮响,人头落地。白俊这回书,就至此结束,但是此次陷害白俊,全是端华、肃顺两个阴谋,而两人之中,尤以肃顺手段恶毒。肃顺个意思,要把自家个威势,给朝臣看看,见得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从此以后,他便一手遮天,任意招权纳贿。在前的和坤,在后的老庆记公司,同他是无分伯仲,虽铁帽子王端华,还要逊他一筹。诸位想想,四方不靖,正干戈扰攘之秋,满目疮痍,又饥馑荐臻之会,任他太平军割据,捻军跳梁,在内是蛊惑圣听,在外是凌虐朝贵。比如当日,再削夺曾国藩个兵权,对于恭亲王奕訢,科尔沁王僧格林沁,再暗生猜忌,那清朝江山,早已无恢复之望了。

这里醉生梦死,一塌糊涂,我且不管他,我要提出一件重要节目。这节目不关太平军,不关捻军,一段掀天揭地的风潮,要与清朝个朝政相终始。前回恭亲王奕訢在咸丰帝面前,不提起广州个交涉吗?讲起这起交涉,很为棘手。在徐广缙调往两湖督兵的当儿,朝廷就升广东巡抚叶名琛做两广总督。姓叶的平时熟读春秋四传,对于夷夏之防,非常看重。其时香港已做了通商码头,英国派个总督,叫做包冷,又有个驻广领事,名叫巴夏礼。诸位,要晓得外人侵占我们内地,都以牧师传教,为唯一作用。有一次来了两个神甫,在广东城里传教,手拿着新约福音,劝人入教,就被地方上捆缚起来,送到南海县衙门。

知县进辕请示办法,叶名琛便说 :“这些传耶稣教的,满嘴是 上帝天父,同那太平天国,都算是一党,现在洪秀全、杨秀清是些反叛,他们助逆传教,是非严行惩办不可 。”知县见上峰的主张如此,何敢不遵?只得把两个牧师神甫分别监禁。巴夏礼得了这个消息,自然同叶名琛依法交涉。当初条约上,原载明许其外人得自由传教,如何能出尔反尔?好容易费尽唇舌,叶名琛才放了两个神甫,撵逐出境。后来东莞县教匪起事,倒是明明白白受了太平军的勾结,火龙火马的围困省城,经一班官绅合力抵御,把些会众一仗打败了。叶名琛贪天之功,具折进京,不说是官绅合力,反说是自家调度各营,杀败会匪。朝廷相信不过,就升任他做武英殿大学士,着其仍在两广督兵。

你道一班在事出力的官绅,气恼不气恼,愤激不愤激!有些悍勇乡团,早暗暗的投入英籍,同巴夏礼联络感情。巴夏礼得了这个机会,同他家总督包冷商议,要借此推翻叶名琛。记得咸丰六年九月,英国来了一只商船,挂着英旗,却夹杂些华人在内。才进粤河,被许多巡逻兵士,在岸上瞧见,忙猛虎似的飞奔过来,首由一位武弁,用刀砍断绳索,落下英旗,吩咐人众,把在船的不问华人洋人,一齐捆了。这个消息,传到巴夏礼耳边,当即赶到督辕,同叶名琛会话。名琛不见,早传南海县把捆来的人,不问青黄皂白,一并监入大禁。诸位想想,姓叶的如此强硬,凭着什么预备、什么把握,才敢同洋人挑衅?要晓得是意气用事,一味颟顸。到得十月初一,英国的兵舰,已是闯进粤河,对着省城,便轰起炮来。叶名琛这一吓非同小可,征兵兵又不至,调将将又不来,那些在城的官绅,因前回合力抵敌会匪,分不到一点好处,只好袖手旁观。说时迟,那时快,满城的炮子枪弹,碰着是墙倒壁穿,叶名琛呼救不灵,只好逃之夭夭,溜走出去。哪晓得主帅一动,广东就随之失陷。所幸英国舰队,是孤军深入,没有后起。省城一破,便在南海县监 狱里,提出一干人众,不少停留,仍把兵舰回驻在香港。城里些青皮流氓,见洋兵退了,总督又逃跑了,一群的活鬼,没个阎王收管,好不自由,登时呼朋引类,四处杀人放火,把十三家洋楼,用火烧了,屋子里的人,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这场乱子是大了。等得叶名琛赶回,巴夏礼又来办这交涉,你道姓叶的如何对付?他说 :“是贵国既用兵舰,打破我们的城池,我们这般百姓,都怀着忠肝义胆,莫说烧了洋房,杀了洋人,就是把贵领事杀了,领事馆烧了,本部堂也没有法想 。”巴夏礼听了这话,直气得暴跳如雷,七窍生烟,也不多讲,当下赶回香港,见他家总督包冷。那包冷笑说 :“不给这叶名琛一个下马威,不知道我们外国利害 !”于是专员赶回伦敦,将一切情形,报告国主。不消说得,派了一员海军大将,名字叫做额尔金,带领两只铁甲兵轮,八千名兵士,一来一往,却整整隔了一个年头。那叶名琛不知麻木,方以自己声威,把那洋人吓得倒退。但这一次,额尔金在路上,又结合法国、美国的两只兵舰,法兵三千,美国兵二千,共计三国海军,有一万三千人左右。到得香港,驻扎一起,先由包冷、巴夏礼派人递了哀的美敦的战书。叶名琛打开战书,瞧着些旁行洋文,早已来气,说 :“这些鬼字,睬他什么 !”一面搁起,一面仍找着文案老夫子吴其仁过来,说 :“这些洋鬼子,又来胡闹 。”

吴直仁把胡子一抹说 :“由他胡闹!去年攻破我们个省城,那些洋兵,也站不住脚,听说洋人到中国,是不服水土 。”名琛极口的说 :“是呀!家父前日扶乱,有个济颠祖师降坛,写了‘天下太平’四个大字。我想济颠祖师,不会哄人的,如有什么意外,何以他要写出‘天下太平’四字 。”其仁忙说 :“既如此,何不请老大人捧出乩盘,再烧一道灵符,求个乩仙判语。

”名琛说 :“是呀 !”原来名琛的父亲,叫做叶志诜,年纪已 有八十多岁,好仙好佛,在一间静室内,设个乩坛。也有几个和尚道士,吃长斋的优婆塞,来拍他马屁,说他老人家是南极仙翁转世,他老人家高兴异常,简直以仙翁自命。前日扶乩,得济颠僧临坛,写出‘天下太平’四字,他便叫儿子不用烦心。

今日名琛又请老父扶乩,说明洋人行将兵临城下,此番如何结局。志诜不慌不忙,烧符请仙,一会儿乩盘活动,浮沙上现出字来,说是休怕,休听鬼话,过了十五,风云变化。这风云变化,明明藏着机锋,如果无神,算是游戏之笔,如果有神,倒不可不有点防备。哪知扶乩的心思,但从好处着想,不从坏处思索,志诜忙拿着眼睛瞟住名琛说 :“你瞧,过了十五,不显见得风云化解吗?”名琛信以为实,什么哀的美敦书,付之不理。唉,记得金田军起,前回总督郑祖琛,只是念那阿弥陀佛,这次广州交涉叶名琛又相信乩仙,漫无防备,广东遇见这两个制军,真是人民遭殃,国家不幸。世界颟顸的人物,如何能独当一面,干办大事!这里叶名琛稳坐钓台,声色不动,那额尔金的联军,早是转攻省城,一面据着海珠炮台,开炮直打,一面防着后路,不让叶名琛脱逃。这一次的战事,不比前回,前回是一路攻打,此回是四面包抄。记得这年是咸丰七年十一月十四,当晚联军打破省城,叶名琛这一吓,是屁滚尿流。他的心里,以为乩仙判语,总是不错,眼巴巴只望过了十五,便可云消雨散。他父亲一座乩坛,早延请些和尚道士,在那里讽诵经卷。和尚低哼着阿弥陀佛,道士高叫着救苦天尊,正在敲破木鱼,打紧铙钹,那洋兵已杀进城来,洋鼓敲得咚咚的,洋号吹得呜呜的。叶名琛躲得不知去向,叶志诜还死守乩坛。不好了!总督的衙门口,已劈啪啪一阵排枪,排枪过后,无数洋兵直冲进来。到底外国的军队,是有规则的,领队个军官拿着指挥刀,指挥到哪里,军队就跟到哪里。一到乩坛一间静室,可 怜那班和尚道士,早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叶志诜此时目瞪口呆。

那领队的军官,嘴里叽哩咕噜,不知道讲些什么,早有个翻译上前说 :“你们不必害怕,洋人是问你们,那叶名琛躲避到哪里去了?只要交出名琛,对于你们是不侵犯的 。”志诜这才叹口气说 :“你问他么,他已被济颠祖师,带到灵山去了 。”那翻译就是洋奴,晓得叶志诜讲话不实,忙说 :“老先生,你对洋人说话,不是滑理滑达的,洋人是最讲理的,你们把叶名琛交代出来,也不见得给他苦吃 。”志诜说 :“只是我们在这里念经,委实不知他的去向 。”翻译更无话说,只得回明那领队的军官,那军官便指挥着洋兵,四处搜寻,后来搜到吴其仁个私宅上房马子巷里,才把一位堂堂武英殿大学士、两广总督督叶名琛找出。洋人个军纪,是极整齐的,极文明的,一面备了匹马,把姓叶的绰上去,前后簇拥些洋兵,一路押送到香港,一面点齐军队,驻扎在总督衙门。当下广州都统志善,早把省城失守、督军被掳情形,具折到京。京城里续派侍郎黄宗汉,来做两广总督。到任以后,由巴夏礼前来交涉,要求的条件,无非改订约章,赔偿兵费。姓黄的说 :“这事权操之政府,请贵国让出总督衙门,先行退兵,我们总好设法磋商 。”巴夏礼归报包冷,包冷倒还直爽,一面退出联军,让开总督衙门,一面把叶名琛押送到加尔各答。记得叶名琛被押至香港,有位不第秀才,名叫王畹,赶到名琛跟前,说 :“中堂,你瞧这海水汪洋,倒是个解脱的去处 。”名琛要是有气节的,一个咕咚,翻身入海,要替我们汉族增许多光荣,在中国历史放许多异彩。

哪知蝼蚁惜命,到得加尔各答,不到一年,早已活活呕死,此是后话。

单讲联军退出省城,驻扎香港,守候清廷派员议和,哪知咸丰帝被女色都迷昏了,整日不出圆明园一步,除得四春,小 脚兰,冰花,不过同端华、肃顺两个接近,什么太平军、捻军都不介意,何况广州交涉,远隔几省,只好听其自然。彼急此缓,比如痈,不到溃烂出头,不去医治。包冷、巴夏礼驻兵香港,久久不得消息,于是决计进兵。海军大将额尔金建议说:“我个意思,与其围攻广东,不如直取北京,比如人个身体,在脚底下抨击,不关他的痛痒,不如控扼咽喉,倒可以制他的死命 。”巴夏礼说 :“不错,你们拔队,我愿随行 。”计划已定,额尔金就带着巴夏礼做个参谋,四只铁甲兵轮,一时起碇,路过上海,又邀约俄国兵舰,一起杀奔天津。这年是咸丰八年三月,四国兵舰,齐集白河。那僧格林沁,还是扎营天津,他仗着前次打败林凤祥,料这些洋兵,也不是他个对手。要晓得太平军十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也没有铁甲兵轮,也没有新式快枪,所以一战成功,把个林凤祥杀得大败亏输。这额尔金的海军是很有名誉的,世界海军,推英国第一,法舰、美舰、俄舰,总算是坚利无匹。一边递过哀的美敦书,一边就开起仗来,不上一月,早被联军把个天津炮台取了。未知后文,且阅下文。

第九回 弃京都皇上走热河 烧御园洋兵据海淀

却说英法美俄四国联军,要分别个客体主体。这次广州交涉,由英人发难,统帅额尔金是英廷派来的,自然英军做个主体;法与英联盟,带兵舰的主将,叫做噶礼,论起事实,要算客体中之主体。美国俄国又何以附属一起?因为美国教师罗泉巴特,是传教给洪秀全的,暗中不无助力;俄国在东亚要伸张点威势,侵占点便宜的,所以就混合在一起。内部的分别,美俄两军却居于客体。现在联军夺取天津炮台,声势好不利害,一叠连的警报,到了军机,端华、肃顺忙在咸丰帝跟前窥探个意旨。皇上听说杀到面前,如何不心惊胆怯?前番那林凤祥战事,皇上得个那拉氏个解决,才算心定神定,此次同端、肃谈了几句,随即踱到绿天深处,又去找那拉氏。那拉氏慌忙接驾,皇帝用手扶起,连称:“爱卿平身,朕此来要同你商议些军情,计划些大事。你知道洋人已杀到天津吗?你知道天津个炮台,已被洋人占据吗?”

那拉氏听了,嘴里连称几声:“啊呀!这事体是闹大了,这洋兵不比那毛贼。毛贼闹了八九年,虽说是东冲西突,却没有点秩序,放个曾国藩,已足牵制一切。但个洋人船坚炮猛,二十年前那京口之战,据闻势如破竹,无人抵挡,今日又打到天津。这天津炮台,是很为重要,我不懂僧格林沁,何以就疏于防范,竟被他得手?照此看来,我们的神机营,是很靠不住的,同那洋人议和,春秋耻为城下之盟,等他围攻北京,那就迟了。”

皇上连称不错,不少停留,就派个内监崔长礼,赶传恭亲王在圆明园便见。奕訢到得园内,就招呼到绿天深处。此是甚么意思?因为奕訢和皇上是同胞弟兄,手兄天伦,不必回避。皇上见着奕訢,也叫那拉氏出来一起与议。

那拉氏将适才的说话,复述一遍。恭亲王说:“这起交涉,始终误在叶名琛,他如有点才俱,有点手段,也不致开了战衅,也不致活活的被洋人捉去。现在除放宽一步,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在他们是英法美俄联军,内幕是英法一气,美俄一气。我个意思,要运动美俄,疏通英法,就在内地再给他们一两处通商码头,亦无不可。”

皇上说:“这次交涉,你可负完全责任。

派去议和的,你意中还有人吗?”

恭亲王说:“就派端华、肃顺如何?”

皇上连连摇手说:“不对。”

恭亲王说:“然则派尚书桂良、侍郎花沙纳去,好是不好?”

皇上说:“如此甚好。

”计议已定,这里皇上就歇宿绿天深处,巫山云雨,不无格外绸缪;那里恭亲王出去,便招呼桂良、花沙纳面授机宜。论这两人平日个口才,也算数一数二,但是周旋坛坫,接近敦槃,没有点奇才,没有点卓识,却还未易胜任。而况今昔时局,中外情形,又日新月异,各个不同,甚么英文呀,法文呀,俄文德文呀,一班旗大爷,何曾梦见。这次出来交涉,是与叶名琛相反,那姓叶的是一味颟顸,一味庞然自大;桂良同花沙纳是一味油滑,一味的随方就方,随圆就圆,赔款要若干,就是若干,其余内地传教,各埠通商,由英法提出条件,俄美两国就做好做歹的,强著执行,桂良、花纱纳糊糊涂涂的画诺,咸丰帝、恭亲王也就将将就就的允行。其时英法美俄四国联军,交出炮台,退出大沽,一路仍回上海。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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