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赵太祖三下南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2 分钟 · 16 / 19

会员可开白话

,一展翅飞鸣,只见飞砂走石,生叶落飞。幸明天便是朔日期,汝于午刻可装定弓箭,待鸟出时,千弩齐发,将此狼鸟殪杀下,便割此鸟脑浆带回,不可违命。”又交一令,命高君佩带二十名家将,往取十灵头。那高君佩见得令在后,犹恐见功迟了,竟俨如郑印一般粗莽,得令便行。真人冷笑一声,又持一令,命杨延平带家丁二十名往取杜女血。延平不敢糊涂领令,即动问仙师,“究竟杜女是何人?在于何方?怎取得他血?”真人曰:“且先到花之寨,问询花解语,便知。”延平又以平生与花解语未觌一面,不相识认,此事怎能浼求他代辨?方欲再问,真人不即吐实,又言:“尔若到了花之寨,将军那里不浼他,他便先要代小将军去办。且好事在目前,正有无穷之妙,此段定一公私两济,愿遂平生,日后还要拜谢山人指点美差也。”当时延平漠然不解此语,但他乃仙人所命,又不敢再渎多盘,只得接令,聊且寻路,且到花之寨再作理会。其时诸将点去讫,孙真人然后徐徐下将坛。太祖早已令大臣接到帅堂上,称说劳谢一番。诸仙、圣母等谦逊。

是日太祖命教诸人预行斋戒,上有太祖,下至兵丁,无不素供斋戒,心表虔诚。人人喜悦,拭目以俟灭除妖道。日中无事,太祖亦要与陈抟师博奕一场,以续继前遇,以待请将士取实回城,始行开兵破阵。陈抟欣然,但陈抟棋团高,今非昔比,当初太祖身为一少年公子,大运未及至,棋输与陈希夷,今日身为天下之君,进退有法,发手有叙,前之输却华山,与老祖捉弄他时,未该起耳。岂知此回一下棋子,陈抟已被太祖一攻击,便尔车危马困。陈抟急起称贺曰:“今观棋局中,足见主上福至心灵,与赌华山之日,势有天壤之别。故今江山一统,观此天下梗逆,岂敌王师?迥非他旁敢与力量者乎?是足兴旺之兆征,机伏于此了。”太祖闻言大喜。后人有论弈之详论一篇:

盖闻西伯圣人,姬公贤相,尚有日昃待旦之勤,岂敢游惰哉?今世之人,多不务经术,好观博弈,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当其临局交争,雌雄未决,专精锐意,神迷体倦,人事旷而不修,宾旅阙而不接。虽有太牢之馔,韶华之乐,不暇顾也。至或赌及衣物,徙棋易行,或因定位之迁移,虽属知交立生怒色;或因事后以言能,纵关骨肉且起争论。一时好胜之念乍萌,当下忿戾之意顿起。究其所志不出杯之上,所务不过方卦之门,胜敌无封爵之赏,获地无兼土之赐。彼非六艺,业匪九流,立身者不阶其术,征选者不由其道。求之于战阵,则非孙吴之伦也!考之于道艺,则非孔氏之门也。以变诈为务,则非忠信之事也。以劫杀为名,则非仁者之意也。而空妨日废业,终无补益,何异设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养;其在朝也,竭命以纳忠。临事且犹旰食,而何暇博弈之足耽。方今大宋受命,海内未平,圣主乾乾务在得人。勇略之士,则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则处龙凤之署。百行兼苞,文武并驾,博选良才,旌简髦俊,设程试之科,垂金爵之赏。诚千载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当世之上,宜勉思至道,爱功惜力,以佐明时,使名书史藉,勋在盟府。乃君子之上务,当今之先务也。夫一木之秤,孰与方国之封,枯棋三百,孰与万人之将?兖龙之服,金石之药,足以兼博弈之力。用之于诗书,是有颜闵之志也;用之于智计,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于资货;是有猗顿之富也;用之于射御,是有将帅之备也。如此则功名立,而鄙贱远矣。

第四十三回 取高唐郑印奇逢 辨十灵君佩偶遇

诗曰:

生死婚姻匪偶然,却难未事见机先。

头颅可割狐能杀,总属飞龙合应天。

住语上书一番棋论,原是陈抟老祖恐宋太祖耽于博弈,有误乎朝政,并书下以为世人癖此者戒。读之未免不惕然,有感于醒心,闲言叙过不提。

先说郑印奉师令行至中途,始悔及未曾问明高唐草落在何方?怎生模样?即刻接令上行,方悔己之心粗,犹恐误事。意欲回城再问,怎奈离城已远,且防被众将所耻笑。一想莫非果有高唐之名,有草发生的。随猜测度随行,忽见前面有座高山峻岭。飞瀑涓涓。郑印此时意想,高山有水下流,或有草生发,是高唐的,即塘是田士中挑锄,哪得是高。遂命家丁在下等候。单身登上,步履而行,扳藤负葛而升,一至山顶一望,果然高峻险绝,可插碧摩天,有诗为证:

绝顶通天护碧霞,神宫压海控中华。

笼中日月飞双鸟,掌上山河聚一家。

岚气昼昏埋玉检,石泉春暖喷金砂。

奇峰怪石多仙迹,岩里灵茅自作牙。

观诗中寓意,山之高险可见,登泰山而知天下之小。当时郑印望去,山侧果有一方塘。趋近瞻之,水亦不甚深,无鱼澄清。当日照去,形影彻底,只见左边有亭,一段大地青葱之色。即一见喜上心头,曰:“失去草虽无觅处,得回全不费工夫。此草岂不是高塘之草也?有幸自己一时凑巧得到此高山,何不芟此一大束回去早报首功。”遂拔剑一连割下一堆,想来无索子捆缚,即将腰间五色鸾带束缚起。无心览此山幽景致,大步奔下山。即上马吩咐兵丁,从旧路回城。

正是喜色匆匆行来,忽见数人闯面冲上,中一少年郎,俊美恰像妻萧女,行近看明,果然是自妻。萧询以接令所办之草如何?印即欣然且告以己之聪悟,幸遇一峻大高山,故得此高塘上之草。今且与汝同回关中缴令去罢。萧女接过一看,冷笑曰:“以塘在高山,又目之以名则是,其实则非也。因尔接令时并不问明,刻日就道。妾想尔必有错误,故急改装奔来,看郎所采取若何,不期果然乱拾此野草回,何能缴令?”郑印闻妻此语,不觉得喜转忧,前功尽废,急将野草弃于道旁。又问妻:“高唐草果属何物?”引凤曰:“此物乃是生产妇人当分娩时胎后血块之物,生产时座草为盘。俗人名以后人是也,别名为唐草。且仙人口不出秽语,故以别名为说。君必取得此物,方合破妖阵之用。”郑印闻言,愠而不悦。曰:“任意呼名令人难猜,若非妻尔来说明,实属梦想不到。”萧女又教:“须要往民家村落中,试询有无人家生产,方得此物。”郑印领诺,引凤乃返辔回城。

有郑印想来这真人千般万般不差本少爷,偏以此秽物相使,别件东西犹易办来,此物岂是当有的?但王事不得不勉力前寻。嗟叹曰:“倘妖道当灭,便能乃遇,方得缴令。”遂催马夫取路往各庄村,但不想两位文兵,人多远避,门闾里巷,一片荒凉,实乃惕人心目。又行数里,穿街冲巷,突见一老妈子手携废竹箕,内有血灰成摄。印意他必是此物,急下马呼住妈子,施礼一揖,开声探问无差,便说自愿捐金索买。有老妈子默想,所携乃是至污秽之物,自家方欲弃诸下流,今来客欲以囊金购买,难独此少年是疯癫人不成?方自惊讶。印又索请买不已。妈子见印索买情真,又转念,意他或取来合药亦未可知。况自思一贫清淡,今媳妇初产下,姜酒无资,今乃意外得钱回家,亦可济一急用。管他真癫假呆,只要自已得利,即允成他买,亦觉自暗笑之。当时郑印即取出元丝一小锭,约有五两上下,交他。老妈子拜谢。印便上马,令家丁连竹箕接过,转马回城。

中途忽遇高君佩,佩即问郑印:“所领办若何?”即喜对曰:“饶幸成功,无心遇宝。”佩又曰:“彼此接今皆不问而行,今兄既幸成功,但吾不知如何复命耳。”印即便安慰之。曰:“是吉人天相,吾即亦不期得之,断无空回之理,贤弟只勇往向前,或有所遇。”佩无奈何,只怨着自行粗莽误事,与真人差遣无尤。只得辞过郑印,勇往加鞭,分头取路随意所之,再走二三里之遥,忽见前途挨肩成衽,人海人山,不知何故?正是:

群男青兖民康富,六市雍梁地沃饶。

当时高君佩见一街衢,一路挤拥人稠,恰值一老人迎面而来。君佩打个揖询问其故,老人曰:“此处不是迎神赛会,又不是演戏歌坛,乃是前途一里之遥,是凤阳岭畔张家庄上来了一位卖卜先生,号为张十灵,判断吉凶有准,祸福无差。真乃子牙不过,鬼谷一流。所以一时引动远近多人,皆去求判吉凶。”佩忽闻十灵两字,难独是此人,便是真人命稼取他的头也?一拱相辞过老人,聊且驰马往前观看,再作处置。

遂一路催马过凤阳岭,一刻已到。果见许多老幼人人说。曰:“张十灵今日何故不垂帘出招牌的,难独是一连数天求问的太多厌烦了,故今天暂且闭门辞客不成?”内有附近同里巷者说曰:“尔等众人有所不知,他数日前已对人说知,今日是他尸解之期,天数已定,不得留于人间,所以闭门处分后事。仙化后以待人有用,不知所待何人?”众人中闻言叹惜。曰:“诚如是,乃吾们来迟,不获此高明判断吉凶,真可恨也!”一路上人纷纷议论,络绎无味而回。独有君佩在马上一想,前闻十灵两字已关于心,今又听闻此人尸解,以待他人用者,更觉骇然醒悟,今若此,岂不是凑成暗合取的十灵头?真乃仙人有先知之见也!遂决意急待看个明白。

即刻到却岭畔,果见一间小小的占卜肆舍。忽有一人在门首迎着,指马头唤声高叫曰:“马上来客,可是高将军否?”君佩惊讶,与此人平生未睹,何故乍见相呼,已知姓字?只得下马回应。那人又言:“若此请进。”君佩一见是卜卦舍馆,想他是张十灵了,故有先知先见之明。今已相识认,当下吩咐家将人在外伫候,自己下马步进。转问此人姓名,始知那人非张十灵,乃十灵门徒李万是也。又言:“师尊知将军此刻领真人军令前来,恐将军未曾识认门庐,故命小子在门首立候舆马。”君佩又询问:“师尊现在何所?”李方告以在内堂,登时引进。高佩随入,适见一人道家装束,鲜衣盛服,独坐蒲团,若有所候。甫入,即起延客坐,并说:“早知高将军今日定然奉令到来,取山人头颅回城,破妖阵以应用于中央戊己土的。今将军既来此,祈开刀以便两就。”君佩曰:“圣主不杀无辜,利刃不斩无罪。我君佩虽非敢望于圣,然安忍加害善人?虽真人有令,断不能下手,自愿空跑而回领罪也。”十灵曰:“小将军有所未知,山人原是唐相魏征后身,当日斩却东海老龙头。后来被老龙王阎皇殿上告我,唐主既许救,不晓机关,累他见杀,以至刘存进瓜,东海老龙恨犹未熄。在唐时屡屡力灾后山人,在阎皇殿前许以还头代主示罚。今喜大丹已成,正合飞升时候,故真人先知,特来成我美举,并可以为破阵之用,非害我也。将军俗人所以不知,倘事非出有因,哪有人不畏死之理?”不知君佩取此十灵头否?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杨公子因功结缔 花小姐比武为媒

诗曰:

国运当兴岂没因,邪难胜正古来云。

公私两得君臣福,从此江山巩固新。

当时高君佩见张十灵如此说来,乃是一片无根据荒唐之语,岂得准信?非仇非敌,何能下手?只不肯开刀杀他。有十灵又催速一番。君佩只不忍闻,想一刻旋离位,要告别。十灵急留,改口曰:“深感小将军如此仁慈,不忍亲手杀山人,今无以为报,吾与兵书相赠。但求将军酬座一刻,待吾取出相送。”君佩信以为真,复止。他转入内。君佩乃与李万闲叙多时,久不见十灵外出。佩即问催尊师何故许久不出?李万即潜然泪下,告曰:“讣此军师已飞化去。因将军仁心未混,奉令不行,有误其登天时刻。故假说取书入内,必然自殪,以便将军割取首级。”君佩听了一惊,即速催李万引入观看。果见十灵尸解去。有李万枕尸哭泣哀尽,一刻起来,请君佩速割首级。当时君佩亦从旁堕泪,悯他无辜受死,又默念他有此先知先见,所说必属无讹。即死不能复生,又何惜一头,只得忍泪扪心割来。刀甫下即已身首异处,并无点血,诧异。君佩藏过,又赠些白金埋葬。李万叩谢。君佩又言:“成功时,定请圣上追封尊师,以酬他思德,助成破阵之功。”李万感谢不已。君佩上马泣别,两相洒泪。又命家丁一众同回不表。

再说杨延平奉了真人之令,要取杜女血。此日一离开,少不免要到花之寨。且地非曾游,路上逢人辄问。果然到了一所寨庄,适见农丁布种,延平便马借问此是否花之寨?农民见问,将杨公子定目一观,即请他住马。一程飞奔而去,报知庄主。这寨中庄主非他人,乃是花解语,一美丽女英雄。当时闻报大喜,披挂上马,前来见询问之客,果然一翩翩少年公子。银枪白马、白盔白甲、白袍、白旗,混身雪片一般,真有潘安、宋玉之美,令佳人一见,暗暗羡之。当时杨公子正等待庄主出来询问,意是男子抑或老或少。不料岂知来了一位女将军,容光佼佼,真有沉鱼落雁之容、三寸金莲,一双媚目,淡淡远山来。公子想来,自己见人不少,不见过此女容貌超群,好生可爱。只见女将双刀一摆,便问:“贵客到庄有甚缘由?姓甚名谁?”有杨延平先说出姓名,且说曰:“贵地既是花之寨,此地有无杜女其人否?”花女见问,已知延平来意,随意答曰:“此女诚有,但公子先与奴家比并武艺一番。倘果系手段高强,始将此女献出。不然,勿劳下问。”延平一想来,此女要比较武艺,何难败之?一金刚铁汉不足惧,可笑不知厉害丫头。当即承允。

须臾男女各人放刀,刀枪相迎叮当响,共约战个辰刻,不分高下。花女暗暗赞羡好枪法,又战数合,拍马诈败而奔。延平扭马一催追杀,刚得赶上。忽一低下,连人带马跌在坑中而去。谁知此坑乃花小姐预先设立的,上用青草浮泥掩过,特地诈败,诱杨公子至此,令其中计。延平一跌下,方欲翻身发马,四下绳索一动,即紧束了手足,系定牢牢,命庄丁几人挽上。又将马匹索上,牵在大树旁系住,将延平推至一高堂大厦中。延平见座上有一妇人,年纪五旬上下,端肃庄严,面溜圆,双目澄清,厚重貌容。花女禀上:“有宋将一人,名杨延平,被女儿用计诱敌获下,待母亲与话。”语毕,对公子媚目一瞧,微笑进内。

延平不知此女有何因由擒他,又不恶相待,想测不透其中缘故。入内一刻即卸下披甲,艳束雅装复出,更觉一种国色天香之美。但闻得老妇人曰:“美英雄被获来畏死否?”延平怒曰:“汝这丫头战不过本公子,用此陷坑计,本领有何希罕?但大丈夫视死如归,有何可畏?吾父山后杨令公,谁不知大名远振。倘若吾父及宋主闻知,尔一庄大小寸草不留,还要诛灭九族。”妇笑曰:“老身特戏言耳,实欲仰攀屈将军为半子,以终残年倚靠,敢云相害?”延平一想不料他来求婚。即曰:“婚姻两字事关人伦之大者,主张自在严慈,小子何敢遽诺自专?”妇人曰:“言及此,足见杨公子年少老成,英雄行止,真令老身敬服。东床首选,舍公子哪人可属?且老贱寡居,单生一女,曾在素珠圣母学法多年,颇得宗传手段,归家时又蒙圣母嘱咐下言小女曰:‘后与火山老令公长子,有宿世良缘,归身于彼后,享万钟贵爵,玉带横腰,万不可错,为嘱。’是至今闻驾到,姓字皆符,故小女敢于得罪。然老贱以强颜说合,贵贱悬殊,原不敢攀。且圣母嘱来,小女原与公子前缘有定。故老身敢于以母权作冰人为请耳。至于公子欲取杜女血,圣母预知,与小女说过,若非女儿相助,此事断不能取成也,愿公子恭详自择。”

延平自语,原不识杜女是何等人,不知如何取法。况真人说明花解语便是,岂不是求浼此女,方能取得?又闻真人微笑言,好事已成,公私两就,定然是婚姻之事。既然与花女前缘有定,况属又是圣母法门高弟,貌赛西施之美,且允其所请,取了杜女血,回去奏闻圣上,谅亦无妨。主意已定,即说曰:“许结婚姻不难,必须待小将取了杜女血回城,奏知朝廷,禀明父亲,方敢完婚。”老妇闻公子两得相宜之说,十分喜悦。即亲手上前松下索子,延平抖衣见礼。花小姐见此,反面红两颊,进入内厢,是夜治酒留款。延平见天色已晚,回关将有八十馀里,且权过一宵,只得承他款酒。当晚延平在客位一席,命丫环酌酒,母女主位一桌远远相陪。

酒谈叙中,延平说起破阵,军令催速,今奉命取杜女血,小子究竟不明是人是物?真人只管遣差数番,动问他又不明言。正说在宝寨中小姐方知可办。花母冷笑曰:“此因由小女受师嘱托,方知其故,女儿可历情说知郎君。”小姐含笑曰:“公子怎得知此来由?圣母说明此女非凡,原是清风山妖洞中狐女所现,今元狐精已在南唐阵中为佐妖阵,今狐女子前数十番变化下山,混入流娼,媚人精血,若能迷媚得此大贵人百个,便尔成功,为狐立上者。方今且采补将完,便有几分道气,但杀人过多,触于天怒,罪盈满贯,今已难逃杀身之祸。奴得乘他罪恶而擒杀之。但此雄狐须藉人之手,方易于收除。奴须有灵符镇住不能逃走,但以阴压阴,他心不怯怖,犹恐开刀时,他略成些道行,恐妨借铁遁走,一脱难以迹寻之。须藉公子开刀,方不能临刑走脱。计须如此如此,可收除此妖了。”小姐说明此故,公子心中大喜。细想若非入赘此美佳人,怎能取得此妖狐?既不能缴令,又难以取用破阵。实乃天子洪福,国运当兴,至有此凑巧成功。延平见大功将成可缴令,是晚更觉开怀畅饮。有盂氏岳母着令丫环频酌劝贤婿,不以粗馔为嫌,多食数盅。公子曰:“蒙岳娘不弃,结成姻缔,半子非外人也。”今叨盛馔相款,更感情深,岂可见外之言是责?”当夜实乃母子情深,孟氏又暗中喜得佳婿,生来堂堂一表,真是女儿有此福厚,又为己身日后有靠。真乃:

三生石上前盟在,吴越终虽是一家。

是夜延平开怀乐饮,用过晚膳,宿于寨中。不知明日除取杜女血如何?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花小姐改装赚妖 杨公子缴令招婚

诗曰:

妖狐淫媚变娇颜,法女乘机灭怪奸。

俗子凡夫仍不悟,皆云惜恨美人残。

却说女狐精下山混入流娼家,改名杜玉兰,以至媚人真精。自卖身与娼家,但变化形貌美丽非凡。娼母以千金买售之,声价远振,果然美容善于迷惑凡夫,一夜中倾囊相赠。鸨母收此女后,为摇钱树之首。凑及淮阳地面,不尽酒色风流,油头粉面,满泛珠江,尽是笙歌彻耳,灯火光辉不夜天,何下数千粉黛。自玉兰到来,扫尽群艳,占尽虚恩,月姐风姨,皆罕其匹。一时价重连城,远近争委蛰者纷纷,车马履填不断。然杜女又极性高,一切庸夫俗子,不愿接见,必须文人墨客、公子王孙,始肯追欢。故所采者皆贵人精血,原是他妖计,俗凡人那里得知?故被害者皆贵胄上人。然皆说他有此才美颜色,怪不得择人而交。

当时花小姐尽知此狐底里。为着圣母吩咐姻缘,要仕于大宋,凑此成功破阵大功。一夜思之,此狐已入娼门,一时难以强取而擒获,必须用计投其所好,可算神机。忽想起本土有一世宦之人,陈姓名理,乃是先朝功臣,今犹世禄,不世官,有家财千百万,雄据一方,亦算一富星近贵者。久闻杜玉兰绝色,果然交结以来,最是相知雅爱。陈自结识杜女以来,真乃挥金如土,不下撒去十馀万。鸨母腰间满贯,迩来或陈一到女室动辄经月,俨如伉俪一般。或陈久不来,女便乘舆亲到陈所,流连信宿,习以为常。鸨母藉此肥囊,不敢少禁。不料妖狐媚迷日勤,陈理不能支,沉湎无度,已抱病归家。不到追欢,将已两旬。杜女日中悬望。

有花小姐探听真实,即将此窍惑之。此天用变化术化成陈理一般身形,备下镇压符。先着延平与二十名家将拔刀在中途接应,教他下手,延平领浩伏在等候。小姐一程来到鸨母室中,即着杜玉兰出迎。有妖狐喜色欣欣,不想陈理贵精将竭,今见颜色倍加喜也,以为其有异人本领。二人相见,两相安慰,皆说恩深义重。小姐曰:“近日沾微恙后,性颇厌喧哗。故在室中设备小酌,要请美人到领,俾得把盏于幽静中,负荆于前别多日之罪。”玉兰只要一心媚断此人精血,哪有不依他言之理?又是重新装描。故小姐诈与摩头弄面的理云鬓,暗将镇压灵符结在他顶发内,此狐妖毫不知觉。须臾辞过鸨母,上了轿来,只有小姐前行引道。

有里许,延平手执大刀呼喝,一众家丁拥上,刀剑将轿攻去。两名轿夫早已走散,延平一手捉出杜女。此妖一见大惊,摇身一变,不知何故变化不出。将身一纵不能起于空中,身似俗凡人一般重坠。又见延平大刀晃亮,惊怖不已,要土遁,两足不能穿土。心下傍徨,不明何故不能逃脱,只得跪下哀求乞命。此狐还不知小姐用此符镇压,足由汝百般施来,不能变动。延平大喝:“妖狐罪大通天,伤残千百人性命,败尽人产业,绝人宗枝,分析人妻子。今日岂轻容汝!”一刀将头取下,又破胆取血,弃其狐尸于郊野。有愚人个个只言可惜,一个如花似玉美娘,不幸遇刀惨死。不知此狐杀人过多,罪已期满之日,除去本土媚杀大害。这些凡俗愚,怎知内里根由?当日只有两名轿夫,回到娼室家报知。鸨母大惊,及追至广野中,延平等已去久了,并无踪迹。只复饮恨吞声,痛及钱树忽枯,备棺收殓。亲身至陈理家中探问杜女,因陈相公邀请,及至野中被害说知。岂料陈理被妖狐所迷,日久精血已枯,一病恹恹将死,岂有复起来到得汝家。鸨母闻言,惊骇不已,疑惑不定。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赵太祖三下南唐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