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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叟曝言

119 万字 · 约 56 小时 35 分钟 · 144 / 150

会员可开白话

未足,而广圣教于自古不通之绝域,灭邪说于二千余年之延蔓,亦吾兄之所许也!预计己卯岁为伯母大人百龄上寿,于丙子仲秋初五日黎明发使,谨与令叔、家兄,遥望南天,八拜叩祝。欲致不腆,无裨毫末,惟达此衷哀赤耳。欧罗巴人无他长,独长于历算之学,其见有古人所未及,与吾兄心法足相印证,至天体椭圆,则彼之老于此道者亦未尝及之,以此见吾兄之学,皆天授也!所制规矩仪器,刻漏刀尺,算术所需,其千里、显微、近视、老少花诸镜,巧夺天工,中国得之,可免目废及测远探幽之助,诸种现贡天府,未敢先充良友下陈。癸未年祝吾兄八十,当悉致之左右也。波而都瓦尔国有六宝物,其主亲赍以献,吾兄至不爱宝者,若此等至宝,则未有不爱者矣!愚弟于中亦稍效口舌之劳,祈如药师酬虬髯事,西向酬愚弟一卮酒,幸甚!顾虬髯霸扶余,有顽颃裼裘之意,弟则布天子神风,宣吾兄教化,同一遁迹海外,而心有大不同者,惟吾兄谅之!大兄、诸侄、言志诸友并一切亲知,俱不札候,以家书且不作故。不作家书,以无可为妻子道者。令叔、家兄亦然,惟不置一妾,不蓄一婢,以谢之耳!为吾兄述之,发一大笑也!宏治二十九年八月初五日,愚弟景京顿首。

素臣喜动眉宇,但不解六宝之说,传进使臣问之。使云:“各国俱备有宝物,却不知波而都瓦尔国是何六?”水夫人送番国母妃出堂后,素臣呈上书札,水夫人大喜大赞,根问六宝之说,素臣述番使之言。水夫人道:“若是诸国有,何必郑重其辞?莫非有施孙消息:但何以云六宝耶素?”臣忙令文凤等照抄三稿,分送何如、敬亭、日京三家。复出问番使:“波而都瓦尔船只,曾否到岸?”番使道:“本国船先诸国一站,大约明日可到。”素臣重赏番使令其守候回书。次日清晨,子孙外属毕集,全身率诸孙婿。外孙婿、曾外孙婿、曾外孙婿为一班,祝毕,先出宴于东宅戏彩堂三亲上、三郡王,东西正席,南面,皇太孙稍前一席,南面居中,正席,渚皇孙西面.诸朝臣东面,全身北面代主。优童献上戏目,互相推让,全身主意,派皇太孙、三亲王各点出。崇仁王点了《赐簪承恩》,江华正点了《东宫见圣》,安邑卫点了《匹马人宫》,皇太孙点了《一龙戏孙》,自在东宅唱演。里面全隐、全守率诸外曾孙、外玄孙一单,遁姐、处姐率诸外曾孙、外玄孙女一单为一班,外属叩祝过。方是本家,遗珠一单,鸿姐等孙女一单,粤姐等曾孙女分六单,旖姐等去孙女分四单,古心所出玄孙女一单为一班,祝毕。然后古心、阮氏一单,秋香即立:于阮氏旁,退后二尺,素田氏一单,璇姑、素娥、湘灵、天渊、红豆即排立田氏旁退后一尺,为一班。文柔等三十二孙及媳,分:三十二单,一班,文柔等三十二孙及媳,分三十二单,为一班,惟蛟吟立凤姐帝后,泾王郡主退立小公主旁后,各一尺,文早等一百四十三曾孙,内七十八人已娶,同妻分七十八八单,其新产:三人,虚其名,余未娶之六十五人,分七单为一班。临末,轮到文铭等二百十八人,分得二十二单,内新生之方壶、碌、炎正值三朝,亦公乳娘抱而叩祝。文三礻乃孙一单,为一班。七班拜毕,日已正午。幸有这般大屋,若止五间浅促厅堂,便直拜至夜,亦不得完。水夫人看至玄孙一班,独少了领头的人,不觉不又想起文施。七班拜华,日已正午。幸有这般大屋,若止三五间浅促厅堂直拜至夜,亦不得完。水夫人看至玄孙一班,独少领头的人,不觉又想起文施。忽站监传报:“波而都瓦尔国使臣送驸马到府,说是本府少老爷,将到门了。”水夫人合素小等这一喜,直喜到足足十分:须臾,文施进赶,遍拜尊长,与同辈、小辈见礼。素臣即令尢补祝水夫人百寿,水夫人止住道:“一切事慢讲,只问你曾否生子女?妻子是否同来?”文施跪下向水夫人及曾祖父母、父母、父母遍磕了头,然后禀道:“玄孙不孝,因景叔祖有书力劝,虽于梦中禀承,未知果达各大人尊所否?不告娶,罪已莫赎,兼收两妾,尤属狂悖!其中有无知误犯苦情,另容细禀。现在妻妾并生了五人,俱已在途,玄孙快,故得先到。”水夫人大喜道:“我与汝曾祖及汝父母,俱得有梦,亦俱允许,可无嫌于不告矣!日京云有六宝亲献,六宝是指你与五子了。波而都瓦尔国王想亦来此矣?”文施:“不独国王,国妃亦是同来。因知本日是本家庆祝日期,故但令玄孙率妻子来叩祝,国王、国妃,俱于明日来祝也。”水夫人吩咐备正酒十席,送至波而都瓦尔国王船上。令文寤、文长,留使臣东宅应筵宴。将西宇收拾暂顿国王、国妃及文施夫妇。寿筵缓俟公上到府,与文施同拜祝后再设。令文施人见鸾吹,出见全身等尊长。皇太孙惊喜道:“刚演到贤内侄的戏,恰好贤内侄回来,你看那条青龙,不是刚下场,龙尾还在场上吗?”鸾吹因同日得了两外孙,已极欢喜坏,只管做梦起来。须臾,传报公主到门,便顾得家宴之期,慌忙迎出。等辈、小辈无不迎接,连田氏、凤姐及长媳马氏,不知不觉,也走下除。除水夫人扶着千年灵杖,亦立出前檐,注目而待。素臣、文龙、文甲虽俱垂手肃立,却满面欢颜,满腔乐意。其余上下人等,无不惊喜,为万年难遇此等骨肉奇逢。忽见宫女丫鬟慌张失色,赶进报道:“随公主来的两个姨娘,十几个宫女,俱晕在轿中,不能出轿。公主更躺出轿外,晕死在地。”水夫人等各吃大惊。素臣忙令素娥出视,令丫鬟等速备醋炭,烧伏龙肝,煮参汤伺候。合家大小,把大喜变为大忧,咨嗟错愕。鸾吹及凤姐婆媳,更是惊慌。文施魂不附体,一齐赶出看救。正是:

忧喜循环无定数,死生分别在斯时。

●第一百四十八回 番公主入门生子 文翰林跨海寻妻

素娥忙诊公主之脉,数至无伦,慌问文施:“番国人脉息,可与中国人一样?”文施说:“与中国人无异。”素娥道:“莫非怀孕?要足月方好。”文施道:“已有九月光景。”素大喜道:“快取醋炭及参汤回生丹,并唤收生婆来。”凤姐道:“回生丹家中所有,收生妇洗三未回,醋炭、伏龙肝公公已吩咐烧备,只人参汤恐未煎好,有煎下太婆用的,不敢借用。”素娥道:“连日恐太君劳顿,各房俱多备的,用不妨。有伏龙肝更好,快去取来。”丫鬟等如飞取到几盆炭火,并伏龙肝。素娥令众人四面围定,淬下米醋,醋气士气登时迷漫,对面不见人眉目。公主被醋士之气一收,便睁开眼来。素娥按着公主指节,令丫鬟们取行障围绕,将参汤研化回生丹,令公主服下。须臾,指节跳动,快取净桶,令有力丫鬟搀抱坐好。文甸、文昀之妻,俱有六七个月身孕,坐薅所需,一切预备,立刻取来。三个收生妇闻唤即至,家争接。凤姐令先到一步者接收,余两人帮同伏侍。随来的两妾、宫女,俱已活动,亦上前料理。一两个赤紧痛阵,呱的一声,生将下来,收生报是公子。公主并不发晕。鸾吹等笑逐颜开,把大忧复变为大喜。凤姐忙令人进内报喜,娥令铺榻大厅,暂时歇息,俟用过汤药,再移人西宅安宿。水夫人吩咐出来,令文施及两妾、诸子,俱免拜祝,料理产妇,俟后补祝。

当日,古心、索臣及诸孙曾玄扔外孙、曾玄孙,分补衮、日升两堂筵宴。鸾吹、遗珠渚媳、诸孙女、孙媳、曾孙女、曾孙息、玄孙女,分安乐、月恒两堂筵宴。水夫人先到补衮堂,两子各献一小爵,三十二孙公献三爵,一百四十三曾孙公献三爵,二百二十二玄孙公献两爵,三仍孙公献一爵,诸外属共献三爵,古心、素臣各献一割,诸孙共献一割,献汤三道,乐奏三阕。水夫人入安乐窝,遗珠、阮氏、田氏各献一爵,璇姑等六庶媳公献一爵,孙女、孙媳共献三爵,曾孙女、曾孙媳共献三爵,玄孙女、玄孙媳共献二爵,两礻乃孙女共献三爵,诸外属共献一爵,遗珠、阮氏各献一割,六庶媳公献一割,其余共献一割,上汤五道,乐奏道五阕。水夫人本止二斤余之量,是日因文施归家,心下欢乐,竟饮了三十小爵,每爵贮酒二两,共有三斤十二两。鸾吹因是本家筵宴之日,不敢搀越行献爵献割之礼,却在席上又殷勤劝吃了几杯,虽是酒落快肠,却已有醉意。听着凤鸣之声,分外和乐,想起湖中青龙媒合之功,席罢,即命游园宫女等招过凤娇,水夫人斥去,田氏忙令换万寿藤肩舆,亦斥去不用,欲扶杖人园,鸾吹等一齐劝阻,水夫人道:“汝等俱不能步行从我游耶?不能者止,白量其力可也!”鸾吹道:“非不能从,只恐伯母劳顿!”水夫人道:“老身自揣精力,尚不弱于诸媳,较侄女则更胜矣,区区往返数里,安步当车.可无虞也!”田氏等无奈,只得上前扶护。水夫人笑道:“我有此杖,胜于人扶多矣!尔等俱应用杖之时,因我故不用,可令诸孙媳扶持,勿为我计也。”田氏等虽不敢令诸媳搀扶,却也不敢搀扶水夫人,惟恐太劳,致有意外,那知直走到北山亭上,诸夫人腿足俱已酸软,鸾吹自人园,即搭扶凤姐肩头,犹自喘息。独水夫人毫不觉乏,看着鸾吹疲惫之状,忙令坐下,道:“人之寿命,修短定于天,而血肌肤之荣枯,则由于人。侄女缘情太重了,哀乐未免稍过其节,五行即受其损,故鬓发俱白,肤容皆槁,精力觉衰。朱子调息箴,世儒皆讳言之,然用以和顺血气,调摄躁率,非为长生久视之计,固亦无疑!如《周易》一书,异端且以为内丹之秘矣,岂《周易》料可废而不读耶?”鸾吹等皆裣衽受教。水夫人看着湖中,百鳞翔泳,那条老青龙,更是张牙奋鬣,分外盘旋舞跃,如非常得意之状,向鸾吹等说:“此龙带去施郎,我常责之,今见来归,故作此状,不可不加赏也!”丫鬟们正送上西瓜,水夫人命切十余块,丢入湖内。龙鱼龟贝,俱争相拿摄,唼喋而食。水夫人道:“原来鱼龙俱喜食此!”因把送来的几百西瓜,俱命丢放入湖。龙游泳,激起湖水,如珠如线,固是好看,引是麟凤鸟兽俱至亭边,鸣舞不已。水夫人命取米豆饼饵,分犒诸麟鸟兽,向凤凰说道:“尔非竹实不食,却将何物赏汝邪?”小公主道:“父皇回銮,存有玉田御米,孙媳试以甘露浸润饲,凤皆争啄而食,似更甘于竹实。现有此米,取来赏之,何如?”水夫人道:“快去取来。老身所赐御米甚多,亦命丫鬟取来,现浸甘露饲之,看他亦肯食否?”不一会,米俱取到不分现浸久浸,诸凤俱逐而食,水夫人大喜。看凤凰食毕即人香泉坐汤。见景星异常发采,遂不设烛,将翻席分设北山、湖心、初览三亭,令出浴者,即入席饮酒。外边席散,素臣闻水夫人徒步游园,惟恐劳乏,忙赶进园,见水夫人卓然在座,毫无倦容,方才放心。水夫人此时已无酒意,知素臣赶来之故,不觉慨然道:“酒能乱性,诚属至言!我因施孙回家,心中欢喜,不觉饮了过量之酒,竟卖弄起老健身来,徒步至此!夫老健,犹春寒也,岂可恃乎!非酒之故,何致若是!诸女媳皆老年人,多有不胜其劳者,侄女更是疲乏竟至不能坐汤,皆我之过也!以后当置一把二斤壶,逢席俱不过此壶,以志吾过,以免酒失!席散后,令送轿入园,仍各坐轿而回可也。”素臣、遗珠、田氏、璇姑、红豆俱赞叹不已,惕息承命。是夜,文施随同素臣等至安乐窝昏定,水夫人因问别后之事,文施从头细禀。

原来文施那日攀住龙角,升人半空,臂力正乏,幸被青龙把尾掉转,将文施腰胯送上龙头。文施便两手紧扳龙角,骑跨龙项之内,由着那龙腾空而去。耳边瑟瑟风声,眼内茫云气,俯视不见城郭,仰观惟睹日星。那日轮便如火球,大至百十余倍,自向西流。中天便见星宿,经星、纬星,固如轮如国;无名小星,亦如瓜如茄,高低错落,闪烁不正文施连声喝采。不知里数,不计时刻,看着赤日将要西坠,那龙渐渐的压下云头,竟向一城郭之中,宫殿之上,落将下去。龙身横搭宫墙,龙首倒挂,将角颈乱摆。文施骑跨稳不,卸下龙项,一手犹死力扳住龙角,看着离地不远,被龙角洒摇,只得放手跳下。屋中跑出许多女子,失惊喊叫。文施回看,那龙已上天而去,不知所往。因整顿衣冠,上前分说。却见房屋内站着一个女子,熟识不过,分明是每夜梦中同床共寝之人。看着院中诸女,亦大半认识,是梦中左右侍之辈。便按定心神,向着帘内女子,深深一揖道:“小生每于梦中得见芳姿,不知小姐亦认得小一否?”院中俱说“这是公主娘娘,什么小姐,小生?”那公主喝住众女,还了一福。令宫女报知国王、国妃,留文施入宫安坐,自己却避入内房去了。须臾,国王出来,逐细根问,文施方将宗世官职,及乘龙而来之故说知。国王大惊道:“本国为波而都尔国,文素父太师,乃大明国人,离此九万余里,天使一日而至,真旷古奇闻也!天使可认得一位景大元帅,一位号敬亭的景天使,一位号何如的文天使?”文施道:“号敬亭的是家曾祖好,号何如的是家曾祖堂叔,景大元帅若是号日京的,便也是家曾祖的好友,下宫年幼,俱未识面。”国王道:“景大元帅现为大人文国主,外臣阳旦亦受其节制,台号却正是日京。请问天使有梦中曾见小女之说,试道其详?”文施道:“是下官失言了,方才不知是公主,以致乱道:估乞恕罪!”国王再三追问,文施只得告罪,将每一夜即梦与公主相见,饮食言笑之事说知,单瞒起同床寝宿一节。国王令宫女人问公主:“梦中所见,可是天使模样?”国妃在内说:“是一些不差。”国王因问:“天使贵庚?曾否定亲?”文施道:“下官年方十四,尚未定亲。”国王大喜,忙令摆宴内殿,让文施出去坐席。席上问文施:“何以得遇天龙?”文施道:“寒家小园,四灵俱备,因驯扰习熟,今日偶从他头边经过,被带至此。”国王咋舌惊异。叩问胸中学问,文施文武全才,问一答十,滚滚不穷。喜得国王如顽石点头,不觉手舞足蹈,连赞奇才。席散,留人偏殿安寝。

次日,即令番相议婚。文施道:“蒙国主错爱,本是愿从,但下官尊人四世,俱在中华,未曾禀明,不敢轻诺。”番相委曲劝说,文施只以未曾禀命为辞,番相只得回覆国王。国王道:“中华去此绝远,如何能得禀命?且再作商议。”次日,国王取出三部书来,与文施请看,一部是水夫人在宫讲解,一部是遗珠在宫教授,一部是素臣在君友前议论。文施道:“这三部书,俱出自寒家,皇上刊刻,颁赐外国,何此独抄写?”国王道:“本国为欧罗巴洲之一大国,去中国九万余甲,自古不相通问。十余年前,有中国景大元帅航海而来,征服欧罗巴洲二十余国,自建为大人文国,宣布天朝号令,本国及诸与国、属国,始行服从。除去天主之教,发这三部书及五经史传诸集,令各国抄写诵读。派景文两天使至诸国教授,令各国学习天朝字体语音。方知离此九万余里外,有大明国,方能通晓大明国字义语音。天使若早临十余年,便不知有令曾祖老太师名目,亦不能与天使相问答也。五年前,小女受读此书,即奉为至宝,自后手不忍释,以为经书秘钥,这书上圈点批注,俱是他亲手写的。这小印好文,即小女之名。他原名雨花,因生时梦天雨奇花之故。景天使说中华南直隶有雨花台邪说,该另改名。外臣因其酷好尊府之书,故改名好文。天使请看这批注,有无批谬处么?外么?”文施听国王说到雨花、好文两名,心觉惊异,颜色神情,被国王看出,根问何故。文施道:“贱名好雨,梦中所见之女,亦名好文,故觉可异也厂揭那三本书看时,见理解明白,字画精工,大加称赏道:“公主才识俱优,特其间有错解处,乃学力未坚,少所师承耳。”因摘出几条,细加剖别。国王大喜道:“外臣性本暗钝,蒙景天使开示三年,略谙经义,而天分不如小女,故但觉其是,不觉其非,今蒙指示,如拨云雾而见青天矣!”

隔了两日,番相复来撮合,说:“本国去中华九万余里,而天使一日即至,且与公主各有异梦,此天定之缘也!天使不过因未禀命耳,吾主说,把这许多情节达知大人文国请其作书与令曾祖老太师,断无不从之理!天使与公主,各于梦中相会,岂可现在一处,而分居内外,漠不相通?欲择一处,屈天使进宫,与公主完聚,俟中国信至,然后成婚。不然,则天使只身孤处,一切寒暖衣食,无人料里,倘或失于调护,愈重吾主之罪!而公主于缘定之人,内外间隔,难免忧思,亦恐积成疾病,以致吾主之忧!伏祈原谅勉从,幸甚,幸甚!”文施这几年来,每隔一日,即梦与公主绸缪缱绻,醒来犹有余欢。自当面见过以后,其梦即断,颇觉无聊。在家时,有父母兄弟,天伦聚首之乐,连日独居一室,虽有宫女伏侍,却对面如隔山河,毫无生人之趣。再想起屡年奇梦,乘龙奇事,好雨、好文奇名,夫妻已经天定,何妨如梦中一般,免致寂寞之况,因半推半就的,应充下。

番相回奏,国王大喜,择了十月初五日吉期,鼓乐灯采,迎文施入宫,与公主共处一房。两新人是梦中久同寝宿的,更不作假,在房筵宴,说说笑笑的,叙述历年梦中之事,无不相同,大家称奇道异。直到’二更天方才上床,仍如梦中,各穿小衣,抚摩拥抱而睡。天明,入见国妃,看着文施相貌,与公主一般美秀,爱若珍宝。

光阴迅速,不觉已过岁除,文施想念家乡,时时流着泪。公主着慌,百般劝慰。催着国王,致书日京,二月内发使四月内使回,述知景国主之意,说:“欧罗巴洲离中华九万余里,去必数年始达,且需用大舶,起大众,非易事也!若待使回,然后成婚,公主已过及笄之期矣!文太君于己卯年百岁上寿,景国主定于丙子年秋月发书,派各国使臣人中华朝贡天子,兼贺太君寿诞,令国主于明岁春间,为公为完婚,倘生子女,同回庆祝,岂非快事?景国主另有书致附马,劝其就婚。”将书呈上。国王即付文施开看,书曰:

闻贤侄孙乘天龙,一日而至波而都瓦尔国,此何为者也?且与公主均有异梦,好雨、好文名字巧合,此又何为者也?已为贤侄孙浮大白,定婚期矣!切勿固执,以违天意!告而娶,经也,不告而娶,权也。权合于经,权即经耳。天缘已定,形骸已接,而须命于六七年之间,九万里之外,岂不迂哉!贤侄孙为吾兄嫡冢曾孙,俾太君百寿时,得礻乃孙以介寿,岂非快事?而顾欲守之见耶?贤祖父辈有相訾者,以愚言覆之可也!愚不足重,何如太叔祖系尊祖堂叔,禀其命,即不啻禀曾祖、祖父之命!丙子秋日,把晤非遥,努力种几株玉树,愚将拭目玩之也!一笑。结亦悠然。

宏治二十七年季春中浣,愚叔祖景京拜手

文施看了,口定目呆。国王道:“景国主之言,至言也,不可不遵!”因定于次年二月初三日成婚。那时婚礼,日京依着古礼,诸候一娶九女,凡有国君及世子娶妻,俱本国两弟侄,同姓两国各媵一女,两弟侄,同嫡妻并嫁。国王以文施天使,公主嫡女,欲遵九女之制。文施惶惧力辞道:“公主婚期,尚容斟酌覆命,至于妾媵,则断断不敢!”国妃道:“既是贤婿执意,单用了本国二媵县。”文施仍力辞,国妃道:“这却辞不得的了!本国二媵,即侧妃所生,左文、右文两公主,小女嫡长,礼应为妃,必有侄弟为媵。左文、右文与公主相爱,胜于同母,自小即以媵自处,故公主改名好文,即并易左右文,以见媵妾之意,岂能一旦弃之耶?”施执意不从,国王、国妃只得且缓。弹指夏去秋来,残冬瞬过,已是上元佳节。文施因婚期已近,愈加愁闷,连灯月也没心肠赏看,到得夜来,忽然想起我于意中所无之人,尚能梦见;况自己父母,刻刻在意中者乎?天缘已定,婚期已近,又有景公之书,万无可诿;亦且真有子女带回,为和大人添出一代嗣绩,实属可喜之事!不如此夜即专心存想,如得梦见父母,禀命一番,待父母许允,然后从权,此心庶几稍安。于是一心存想父母,果然梦到家中,将国王逼婚之事禀告,梦中文甲夫妻俱欢喜应允。醒来大喜。又想:我事,父母亦不能作主须再禀告太君及曾祖方可。因于次夜先存想水夫人,十七夜复存想素臣,两夜果皆有梦,梦中果皆允许,然后心安就婚。次日起来,欢容笑口,全不似从前愁闷光景。公主异而盘问,文施告之以故。公主见文施全无聊赖,白十五日起,反分着两被睡宿,想临期必有变头。今闻此言,心中暗喜。至二月初三日成婚,一切俱如中国礼制。但觉拜天地祖宗,拜国王、国妃,遥拜家中四代父母,有夫妻交拜时,公主背后,却总有两个一般装饰的美貌女子,随着着拜跪;暗忖:“此必左文、右文也;事到如此,是却不成了!只好留待待回家禀告后,成婚可也。”五日以后,公主劝文施与左右两公主合欢,文施不允将自己主意说出,公主不敢勉强。文施按着家传问公主经期,公主问故,文施把家教说知,公主低头答应。一日,文施模量经期将净,问起公主,果是初净。文施戏道:“今日须多饮一杯,助一助兴,便可叶熊占也。”公主亦戏道:“主人不醉,客不尽欢。”文施道:“我的酒量,比你大一倍,我两杯,你一杯,对斟着饮,你拼多饮一杯,我便拼多饮两杯何如?”公主主意要劝醉文施;便拼着自己,一杯一杯的赌饮,不觉同入醉乡。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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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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