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台全传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4 分钟 · 23 / 39
集藏 · 小说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4 分钟 · 23 / 39
会员可开白话
口说道:“该的,该的,横竖无生意,要打打罢。”王一掌道:“混帐,你对店家说,把这些打毁的对象收拾拢来,算一算看应该多少,赔还便了。”小二道:“这句说话中听的。”王一掌道:“再取酒肴来。”小二道:“吃了再打呢啥?”王一掌道:“胡说。”宋三拳道:“啊,王兄弟,这位江西好汉我也打他不过,是个剔顶英雄,你来做个当中人,大家吃杯和事酒,相交相交,做个朋友何如?”王一掌呵呵笑道:“使得使得,不知张大哥意下如何?”金台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正是英雄相会英雄,大家谈心解寂。金台道:“酒东小弟的。”王一掌道:不敢不敢。这几位是?”金台道:“多是我的患难朋友。”王、宋二人道:“多多失敬,多多失敬。”便大家见礼毕,酒拼一桌,名姓通完,就催酒肴。小二忙忙送来,谈谈讲讲,日还尚高。饮酒之间,金台问起二位仁兄是何行业,多道:“不瞒张大哥说,我们二人出身本是樵柴趁钱,只因不够用度,做了犯法的事,打劫经商财帛。”张其是个莽撞汉,哈哈大笑说道:“原来也是同行,众朋友有幸有幸。”金台按不住张其的口,把着头摇了几摇。这莽夫天下少的不知好歹,喊声甚高,倘然外人听得难免无殃。王环听说,哈哈笑道:“原来列位也在江河上的。”张其道:“岂敢岂敢。”王环道:“啊,张大哥既住江西,到此何干?”金台道:“也为叙雄台,特来助助兴耳。”王环道:“妙啊,正该如此。但不知小辈头儿到不到,还恐他不肯出手呢。”金台假作不知,笑瞇瞇问道:“那一个小辈头儿,叫何名字?”王环道:“难道诸位不知道么?那贝州好汉名唤金台,拳法精通,四海扬名,多晓得的。”金台未及开口,莽汉张其会发松说道:“住了,你们既在江湖上做这个勾当,怎么这个名功马快多不认得的么?”王环道:“但闻其名,未见其人,实不认得。”张其道:“喏,这个不是金台么?”未知怎生打退斑兰豹,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老苏云街头逢婿 勇何其台上称雄
话说王环听了张其之言,即忙立起身来说道:“吓,这位就是贝州金二哥么?”郑千等七人多道:“认得迟了。”金台叉手答曰:“小弟何德何能,多蒙二位如此爱慕,倒觉惶恐。”多是哈哈笑道:“金二哥,我辈真正枉做人,若非这位张哥说穿,险些儿错过英雄,那里去寻呢?”便重新作揖,恭敬起来了。又再添酒吃了三杯,王环说道:“啊,金二哥,闻得你身犯王法,处处查拿,为什么没有三分介心,公然托胆在街坊上走呢?倘遇官差怎生是好?”金台道:“啊,王大哥,你说那里话来。小弟是自作逆不可活,岂能怕死贪生”若有官差拿捉,我就挺身而出,也没有粉骨扬灰的大罪名。为人在世,那里怕得许多风火呢;怕风怕火枉为人了。”王环道:“金二哥果然像个英雄豪杰,我王环万不及一也。”金台道:“好说。”
那金台与王环一头吃酒,一头讲话,所以吃得慢些。姓宋的与张其等八人没有说话,只顾吃酒,别的酒客进来吃酒,多把他们呆呆观看,暗中评论:一定多是打擂台的朋友,所以多是这般气概的。有几个衙门里的朋友说:“大哥,这个瘦弱之人面貌与图上的金台相像,何不盘他一盘,你道如何?”一个道:“这个使不得,那金台也是我辈中的同道朋友,况且又是小辈英雄,闻名天下,与着奸臣作对,故而如此。我们与他水米无交,并无仇寇,这个空冤家结他怎么?倘然像了,从前丹阳捉住,解也解出了,忽然间飞砂走石,被他逃了去如何是好?”那个道:“这也说得不差。伙计啊,自古道,公门里面好修行,须要广积阴功,好有子孙。”一个道:“是啊,头儿说得用理。”
闲文少说,原表一众英雄吃酒谈心,大家多说不完,一言难尽,不必说与列公听了。吃酒已完,酒家算账,共二两三钱半,扯去零头五分,连王、宋二人吃的五钱二分,贴还碗盏七钱银子,一齐多是金台出的。大家一齐出门。王环叫声:“金二哥,深扰之至,明日奉答。”金台道:“岂敢,岂敢。”张其说:“你们吃白食的本事很好,那个传授的?”王环道:“哈哈哈,休得取笑,来日会了。”金台道:“请啊。”列位,那金台结交这两个朋友,日后金山大拜,也是有分的。两边拱手分路而行,回归下处,天色已晚。
晚景丢开,且谈次日金台与弟兄们上街闲玩,偶见一个所在,拥上百十余人。张其说:“又是那个戎囊的在那里打架?待我来帮输家打赢家。”金台恐怕张其闯事,上前喝住张其,自己去看个明白。原来一个老人家失足绊翻了一付卖油担,一边要贴,一边贴不出,苦苦哀求,旁人观看。金台顿起善慈之心,便上前来问,卖油的人答道:“失足绊翻的。”金台道:“这他莽撞不当心。但是看他年老贫苦,料想身边没有银子,该赔多少?须要说的,切不可以少抬多哄人,待我替他赔了罢,你今不用吵了。”卖油人道:“吓,客人代赔。”心中打算廿斤油待我多报十斤,拿回家去买酒吃。便道:“客人,我的油是三十斤足称。”金台道:“果然三十斤么?”卖油人道:“妮子说谎。”金台道:“时价每斤多少钱?”答道:“四分半银子一斤。”草桥花三想道:“这个里头那里盛得下三十斤?必定多说了。”便问:“你用多少银子买来的?”答道:“九钱银子买来的。”草桥花三道:“呀呔,我把你这戎囊的,这等放刁,既是四分半一斤,九钱银子只买得二十斤,怎么说是三十斤,这个油不是你的,一个钱也不赔,怕你怎样!”张其说:“照啊,照啊,还不走你娘的路!”便提起拳来打了。卖油的唬得战兢兢,连叫:“大爷,大爷,小人该死,真该死!实在虚头多报十斤。”郑千说:“这个狗头刁得很,一个钱也不要赔他。”华云龙说:“赔了一个钱不为好汉。”浦大、浦二、杨家弟兄多说:“不要赔他。”金台总不动火,笑迷迷说道:“他是经纪人,不过贪多而已。多报十斤甚是有限。”便解开银包取一锭约有一两光景付与卖油的说:“拿了去罢。”卖油人道:“多谢大爷爷,大爷爷。”接了银子挑了担子,得意洋洋转弯去了。旁人个个称赞,各自分开。那老者上前来谢金台,正一正旧衫,说道:“恩人啊,老汉苏云,只因满心悲苦,绊翻油担,无力赔偿,若非恩人代赔,叫我如何是好!此恩此德没世不忘。恩人请上,受我一拜。”金台道:“啊呀呀老人家,些须小事何必如此。”便双手扶住问道:“老人家的大名苏云,不知贵居何处?”答道:“武林人氏。”金台道:“呀,武林人氏到此何干?”苏云道:“恩人啊,承蒙不弃,下问端详,为寻小女到维扬去的。那晓得到得广陵,人又不见,这一晚在招商店中被窃,可怜偷得我干干净净,好一似鸟失栖巢,没有投处。”金台道:“到此何干呢?”苏云道:“老朽无计可施,有个朋友住在山东,意欲前去借些盘川,好归故里。”金台道:“令爱姑娘不在扬州,那里去了呢?”苏云道:“啊呀恩人,这里不好讲话,寻个幽僻地方才好实言告禀。”金台明知其故,便叫众弟兄左近等等,自家同了苏云而去。张其是个莽汉,不知其意,说:“老头儿,鬼头鬼脑,什么意思?”郑千说:“可见你这个人心粗得紧,他叫苏云,住在杭州,不是苏小妹的父亲么。”张其道:“照啊,照啊。”浦大说:“既是苏小妹的父亲,就是金二哥的丈人了。有话应该当众说出,明言直道为君子,鬼计多端是小人。”郑千接口说:“自古人人要面,树树要皮。他不晓得我们是他女婿的朋友,女儿做了小娘,说出来有何面目,故而如此吓。”众人听说,笑哈哈道:“这句话却不差,我们莫怪这老人家。”一头谈论便一头走七碗轩中一同吃茶,就在外首拣个坐头,大家坐下,当心等金台到来。
此话书中少讲,且说苏去同了金台行不多路,只见路旁有个庙宇,四顾无人,一同进内。金台动问来由,苏云以直而告:女儿不幸,身为下贱,在扬州院子为娼,名叫维扬苏小妹,父女三年不见了,故而特到扬州去寻。那晓得小妹无踪,没处可寻。金台道:“那里去了呢?”苏云道:“老朽细细打听,多说有个贝州金台,同了两个朋友在着院子里边杀了澹公子,连夜把我女儿并同貌多花、刘小妹姐妹三人拐到别处去了。可怜老朽时衰命苦,那晚又被小人把我的铺陈盘费偷得精光,流落他乡,难归故里,好不苦楚人也。”金台道:“吓,如此说来,就是我的岳父也。”苏云道:“住了住了,你是那个啊?”金台道:“小婿就是金台。”苏云道:“你果就是金台?把我的女儿拐到那里去了?”金台道:“并非小婿拐的,皆因令爱愿从小婿一同走的。客途没处担搁,送到家中伴我娘亲去了。我在外边时刻挂牵的。”苏云道:“何不回去呢?”金台道:“难道岳父不知我的缘故么?”金台略略说了几句,苏云听了方才知道,叫声:“贤婿,既是你有了罪中身,难得回乡,那老母姣妻在家怎生是好呢?”金台道:“啊,岳父,不妨事的。今年八月中秋是我母亲的诞日,小婿拚着一死,总要归家与母亲祝寿的。岳父如今不必忧愁,莫如到我贝州家里去过日,也得父女时常见面。”苏云听了金台的话,连连答头。金台道:“岳父如今还是径到贝州呢,还是回杭州去?”苏云道:“家里边还有些零星对象,免不来回去收拾收拾,才得放心到贝州居住了。”金台道:“吓,岳父既然要到杭州,小婿有事,必须岳父当心料理才好。”苏云道:“什么事情呢?”金台就将姐姐之事从头细说,要求岳父带了姐姐外甥同到贝州,完了小婿一桩心事。苏云听说,笑哈哈道:“此事何难,在吾便了。”金台心中大悦,便道:“啊,岳父,方才同在一处的几个人,多是我的心腹朋友,患难弟兄,得知得见的,说话须要老实,切不可藏头露尾。况且貌多花配与张其,刘小妹许与郑千,此事大家多晓得的。若瞒了反而不好。”苏云答应一声:“晓得。”翁婿二人一路走去寻朋友们。偶意走到七碗轩来,被花三先看见,即忙招手乱叫。那草桥花三比了张其细心得多,故而不出金字,只叫:“二哥,哙,二哥,二哥,这里来吃碗茶去。”金台闻叫,举目一观,只见众人多在茶坊内,回说:“不吃茶了,下处会罢。”众人多说:“二哥先去,我们就来。”金台关照了众英雄,便同苏云竟过东去,走到下处,天光尚早,房中坐下,立刻修成两封书信。说道:“我有两封书信,这一封并这云中燕交与姐姐收明,叫他收拾收拾,同了外甥早归故里。但是孤儿寡归,全仗岳父当心照料。”苏云道:“这个何必叮嘱。”金台道:“这一封信带到贝州悄悄交与母亲收拆。两处地方住址开得明明白白。这白银五十两做了路费,吃了午饭动身去罢。”苏云道:“贤婿,几时回来呢?”金台道:“中秋时候一准回来的。”便叫店家拿午饭来。苏云充了饥,也不多担搁,辞别金台去了。此刻金台放心了。停了一回,众弟兄来了。金台细说一回,已多晓得,闲文不叙。张其便说:“不知怎么样,下处总是住不奈烦的,原到外边走走才好。”郑千说:“外边也没有什么好玩之处。”浦大说:“玩耍不如吃酒。”杨氏弟兄说:“到王环那里去怕没有酒吃?”正说之间,王环已到,邀了众人到不醉楼吃酒,直到日落西山方归下处。夜景不表。
次日天亮,各处英雄多已正备到叙雄台去,吃了饭,街坊上行人喧闹非常,赶节的人亦不少。忽有一人自言道:“啊唷,今朝人如此多法,关紧了城门,青昌七尺杀得精光,倒是个大胜会。”此刻只因天还尚早,故而台主未曾到来。金台同了一众英雄次第而行,到了台前,只见一个大大空场,四周围搭了蓬帐,卖茶卖酒馄饨粉食干湿糕果处处热闹。张其说:“这个台主什么大来头,这个时候还没有来么?”金台说:“天色尚早,多少人在这里,要你一人性急!”郑千说:“性急也不中用的。”浦大说:“那边茶蓬内坐坐吃茶等候便了。”金台道:“倒也使得。”便一同走进茶棚。博士连忙送茶。看看天光已交巳牌,众人正在吃茶,多说:“姚能台主来了。”那九位英雄忙会了茶钞。只见许多闲人观看,挤挤挨挨。金台叮嘱张其只宜观看,不可声张。张其说:“我不开口就是了。”郑千说:“列位,有烦略让一让。”这些旁人见他们多是刚强汉子,明知也是英雄,大家相让。他们立在擂台前面一看,这台约高一丈开外,二丈宽阔,叙雄台匾额当中钉着左右对联,上首是:“天下英豪谁作首”,下联是:“人间好汉若为先”。这首刀枪剑戟,那边槌挝鞭鐧,虽非交战,也须排列助助威势。
台下众人你谈我讲,忽见那边班兰豹来了,听他一人自言道:“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俺杨滔是也,混号班兰豹,年方二十三岁,从幼有些勇力,爱交好汉。不想那年被拳教何同连跌三交,逼装犬叫。此仇此恨时刻在心,为此拜从田楷为师,习学拳棒。不想何同身故,所以此仇未报。如今闻得淮安姚通政的公子姚能,聘请拳教何其,要打百日叙雄台。俺想,何其就是何同的儿子,为此特地而来,打掉何其,方消我恨也。今朝十五开台,所以俺家特地来的。”说完连叫:“让开,让开来,让开来!”便两只手向前拉去。这些人别力朴六,跌的跌,倒的倒,多说道:“好大气力!朋友,欺瞒我们无行用的,勿算杀胜会的。”一人道:“啊唷,二老官,你看这个朋友来得野气。”又一人道:“毴娘,直头是荒山里强盗咿,像巡海夜叉!人多唬得坏的。”列位,你道那杨滔怎生模样?听我讲个明白。他身高九尺余外,背厚肩宽,年方二十三岁,膀阔腰圆,一张殴兜脸,脸上边斑斑点点,两道板刷眉,一双豹眼,阔额方腮,枭唇露齿,头戴乌缎包巾,身穿乌缎箭衣,鸾带回腰,乌靴登足,雄纠纠气昂昂。福建田楷共有十个徒弟,要算杨滔第一个好徒弟。再说杨滔走到台前,一众闲人个个观看,多说他是个英雄好汉,必定力大无穷。这旁边金台也看见了班兰豹。记得三载前头相逢过的,被俺师父打得他连跌三交,逼装了狗叫,然后放的。料想今来要报宿冤。但是何其虽知拳棒,到底本事平常,不是杨滔的对手。倘有差迟之处,岂非坏了师父的名声么?
不表金台心下思想,也不说杨滔立在旁边,书中且说何其,他也不晓杨滔也在台下观看,便挺身而出,当台立定,与大众说道:“台下英雄听者,俺何其多蒙姚少爷聘取,到此要打百日叙雄台。虽为作耍之事,然而亦有性命之忧。如有英雄胜得我者,奉送黄金五十两,彩缎一端。有本事的请上台来会会;无本事的休得上台,免得当场出丑。”何其言罢,两手叉腰,当台而立。台下观看闲人多说:“口出大言,必有本事。”此时金台等兄弟多站在台前,听了何其言语,暗暗点头。众人正在观看之间,只见人丛中挤出一个汉子说道:“众位让开让开,打擂台的来哉。少林拳头,一等名功,打着一记,性命归空。今日小台大显英雄,黄金彩缎稳稳成功。”众人听了说道:“口气倒大的,看他身材短小,未知手段如何。只怕要倒霉。大家看啊!”那人挤到台前,望着台上叫道:“哙,台上朋友放张梯子下来,待我上台打擂。”台下人说了,擂台上即将梯子放下。列公休要班驳:岂有会拳棒的不会纵跳?且听在下表白。原来习练武事,拳棒虽好,纵跳或能或不能。所以擂台上预备梯子的。那人上台,将梯收去,向着何其拱手道:“教师请了。”何其也把手一拱道:“请了。敢问尊姓大名,可是上台与俺交手么?”那人道:“在下姓李名文,久慕高拳,特来领教。”何其道:“既来打,擂台上规矩可晓么?举手不容情,如能胜得俺家,黄金彩缎奉酬;倘有损伤,各人自去医治,死不偿命。可情愿么?”李文道:“早经晓得,不必多言。”何其道:“如此请了。”二人各逞平生本领,步位排开,各自照顾。一边拳来,一边招架,来来往往,无多时候,李文渐渐气喘了。打了一会,李文不是何其的对手,看上去将要败下来了。台上观看众人大家说道:“不好了,不好了,打不过了,要跌下来哉。”众口喧嚷,李文在台上听了,一个心慌。心内一慌,手脚即乱,被何其得了破绽,使一个方叔偷桃势,双手将他两肋下一拍,李文站不定脚头,便一交翻下叙雄台来。闲人一齐喝采,何其本领果然高的。要知班兰豹与何其交手情由,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班兰豹擂台猖獗 小英雄拳打杨滔
话说李文翻下叙雄台,跌得他头青面肿,腰痛胆寒,众人哈哈大笑说道:“少林拳头实在名功,跌下台来也算威风的。”李文道:“阿哥,勿要笑我。我这少林拳头跌扑名功,出手时实在真凶,有人撞在我拳头上,总要骨头疼痛,皮破血淋。”一人道:“如此为何翻了下来呢?”李文道:“你里勿得知的。只为我今年正月里时运不通,一场大病,性命几呼送脱,如今还有些脚软,多是吃了面食的缘故。胖儿发肿,眼花头晕,难行动的了,因此不能用力。那何教习实在可恨,仰我去齐合了众兄弟,到这里来打还他,打得他叩头求饶。”众人听说,哈哈笑道:“跌得这宗光景,还要算名功来。”李文一路归家。台上何其说道:“这样的东西,亏他老了面皮上台,混帐。可有举头精通的,请上台来与俺交手。”道言未了,只见人背后闪出一人,身高八尺,肚大腰粗,眉如板刷,脸像钟馗,一口板牙,短短胡须,青布盖头,朝前打了一个英雄结,紧束跳包,花布打腿,穿一双半新的快鞋。看他年纪三旬开外。此人姓罗名达,住在南头地方,靠在江河上行凶劫掠,无室无家,各处流荡。也曾习学过拳头,有数百斤躁力。人相凶勇,只差得见了黄汤不醉不休。若逢有姿色女人,便以力为强,要硬偷的。去年偶到淮安,有个乡农姓邹,其妻生得风月,便两下通奸了。女人勿是爱他黑得好,蠢得好,只贪图他的生活好,实有通宵不泄的本事,故而两下即商量谋死丈夫,迁到紫阳庄居住,尤如夫妇一般无二。他闻知叙雄台开了,想要发财,希图五十两头,就在人涛中挤出来,大喝一声:“俺来也。”便飞身跳上叙雄台与何其交手。台下诸人多看呆的了。有一个道:“啊唷唷,兄弟,喏喏喏,那间撞着了对手哉。”只见一拳去一拳来,你招我架,单见拳头,人多不见了。真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这些人看得眼花六六,有几个连连用手把眼皮揩擦:“啊唷,眼花了,看勿清哉。”约有一个时辰,只听得台上边喝声:“去了罢!”把一个罗达丢了下台来,满面无光,呵呵气喘,含羞去了。大众齐声喝采。金台得意非常。
且说那首班兰豹口不开言,暗想道:“看这黑汉这等雄壮,怎么打不过何其?反被众人将他称赞,可不恼死杨滔也。左右大家称赞何其,容他再打几个,然后俺上台去将他打掉便了。”少说杨滔使刁,且说何其叉手说道:“连败两人翻下台去,台前还有英雄否?速上台来交手。”说声未了,忽见闪出一个汉子,这个人姓王名环,就是与贝州金台在酒店初交的朋友,混名王一掌。纵上叙雄台与何其打话交拳,全非对手。宋三拳看见王环打不过何其,故而不敢上台。又有几个英雄上去,一个也不是何其的对手。台下众人齐声喝采说:“果然好的,勇将手下无弱兵,原像个将门之子,名不虚传也。”何其叉手在台上说道:“可有英雄再上来么?”杨滔心中大怒,便飞身纵上叙雄台叫道:“何其,你有多大的本领,敢在这里如此猖獗么!俺杨滔在此,与你见个高低罢。”何其举目一看是杨滔,不觉心中一惊,想道:“他的混名叫做班兰豹。昔日拳头不好,被我父亲打得他逃回去。如今数年不见,闻他拜从田楷为师,拳法精通。路远迢迢到此,莫非要报仇?倒须当防备,小心交手便了。”想罢拱手说道:“俺也认得你的,名字叫杨滔。”杨滔道:“吓,你既然认得俺家,何不速速下台,早些回去罢。”何其道:“吓,杨滔休得夸口,你可记得当年被我父亲打得无处奔逃,不知在着那里躲过了几年,如今打听我的父亲亡故了,大着胆儿到此,本领全无,上什么台?不是早些回去的便宜,好学学精通上台。”杨滔听说大怒,喝叫:“何其小狗才,休得这般夸口。”两人便打话交手,对面步位排好,两下交拳。那众人多看得呆呆。一人道:“阿哥啊,看起来何其打不过班兰豹的,谨防那何其跌下叙雄台来。”列位,若讲二人的本事高低,得多须得两个何其,方能打得过杨滔,况且何其一连打败了几个人,自然力消气乏了。并且口中言语虽硬,心中到底忌着杨滔。所以两臂酸麻,拳法已乱,步位参差,不能招架了,却被杨滔一个双龙入海势抢将进来,何其眼花撩乱,招架不住,仰面一交跌倒台上,却被杨滔一只手揸住他的胸前,一只手拎牢他的小腿,说:“去了罢!”望着台下一撩。张其说:“在这里了。”便两手接住,轻轻放下。幸亏接得快,没有损伤。
此刻何其好无面光,看打之人多讲道:“杨滔本事果然强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