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莲仙史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10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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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精光。不是蓬岛真人,定然瑶宫仙子。岂能隐乎?”
翠虚知是道器,留居二月,将他取名蛰虚。初传还元复命之道,继授金液还丹之旨。将别时,谓曰:“金国将灭,宋归于混元一气。然后子可出而行道。”蛰虚乞师后会有期,陈真人曰:“子丹成,可往南行,将来会于罗浮山矣。吾将入漳水而解。”蛰虚拜送,五里方回,就在家勤修至道,立志不懈。修炼五年,自得铅汞相投。后话不表。
癸酉夏,金改元至宁。耶律留哥取辽东州郡,自为辽王。五月,蒙古败金兵于缙山。是秋,金胡沙虎弑主永济,立升王殉,乃是章宗之兄,为宣宗,改元真佑。
且说谭长真真人,在西蜀出神显化之后,遍处游行积功。至是游于临安,见城中大火半日,真人怜之。大施慧力,救火回风。见宋运不久,转游江南。闻丘长春在河南设教,大阐宗风;兼且道德之名声闻诸国,宋金各聘数次,皆高卧不起。知南运当衰,固不应诏,可谓知机之士,真可作万世之师匠也。欲往中州相会,遂至崇福官而去。
丘真人早知长真到来,急使众道友出五里迎接长真真人。长真知丘长春道已高矣,遂同众人至崇福官。长春出宫迎入方丈,两下叙礼毕,众人俱来拜见。长春曰:“闻师兄早已成道,以为天仙。今朝仙驾至此,真个难得。”长真真人遂将自己西蜀遇缘成道、遍游天下、积功待诏之事说了一遍。“今闻丘师弟道德高超,名闻诸国,余不胜喜跃之至,故特来一会。”长春日:“师兄功圆道备,飞升有日。惟我德薄孽深,办道无成,恐难免轮回苦趣矣。”长真笑道:“师弟功高紫府,德冠天人。西化诸胡,咸称震旦活佛;东阐金宋,悉呼全德真人。大器晚成,岂小功小行之可比哉!”长春道:“蒙师兄赞誉,但弟焉敢克当?想师兄外行俱足,内果圆成,更不必劳身费力,可以在此驻足,待诏上升,意下如何?”长真道:“我欲往终南会集师友,不能久留于此。待师弟他年功圆果满,相会有期。自此别过。”长春道:“师兄才得到此,焉能就去?在此少住几天。更兼你我相别多年,多少的要紧话语还要相商。”于是谭真人就在崇福宫歇了几天。
长真辞别,长春欲留不得,向长真道:“师兄此去,必见师父及诸位师兄,与我多多拜上。又此去必到西岳经过,我有弟子尹清和,住在华州之少华山,烦师兄带书一封,可代弟嘱咐一二。”那长真真人执书告别,向秦川而去。长春等送出有三里之遥方回。
且说谭真人别了长春向西而去不表。
却说尹清和,乃陇西人也,在家读书。一旦觉悟尘情幻化,世事虚浮,遂弃家慕道,苦志求玄。访至龙门洞,时长春真人西游回来,清和求度,微得玄旨。遂东游长安,至于华州地界,见少华山生得清幽,遂结庐居之,精修苦炼,性地颇明。一旦闲暇,散步游玩。只见一道友飘然而至,见他道骨仙风,神气卓然有异,想道:“此人不是蓬瀛仙子,定然三岛神人。”急忙上前稽首,道:“弟子遥观真人适降荒山,接驾来迟,乞师赦罪。”
那谭长真真人见这道友神清气爽,到有几分仙骨,遂问道:“子莫非尹清和矣?”清和答道:“蓦然见面,就知我的名姓,师真是金仙也!”急忙倒身下拜道:“弟子何幸,今朝得遇真人下降。伏乞真人开普度之心,得救弟子出其苦海。愿师指一线之玄机,使弟子进修真之路,倘得日后大道圆成,永远不忘师恩也。”
长真上前扶起,向清和说道:“子自得长春之旨,虽然未能成道,还丹在望。余昨日打在嵩山崇福官经过,曾会汝师,嘱我带书一封。子当拆览,必然有益于汝。倘有玄机不足,他日可往求师指示。汝当勿虑,成道有期。”遂向怀中取出书信一封,付与清和道:“余本当在此驻足,与汝盘桓谈道,穷究玄功。但欲上终南有事,不得久停。子当精进修持,积累功勋。自此别过,后会有期。”遂飘然而去。
那清和欲留不住,只得拜送有三里之遥,默然回首,转到庐中,怆然自失。正是:
志念未坚休论道,尘心不净莫谈玄。欲将名利为真实,焉得飞升上九天?
欲知尹清和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蒙古帝颁诏求道德丘长春御前说玄功
诗曰:
时人弃俗学参玄,宜向个中著意研。立志非求身外物,存心要取水中铅。有功无道红尘客,有道无功陆地仙。若是炼丹兼积德,何愁不上大罗天?
却说尹清和见谭仙去后,回转茅庐,如痴如醉一般。坐了片时,将师父这封书拆去一看,书中写道:
大抵修身辨道,须凭积行累功。若不苦志坚心,难以超凡人圣。或于教门用功,大起尘劳;或于心地下手,全抛世事。但克己存心于道,皆为致福之基。
然道包天地,其大难量,小善小功,卒难见效。所以道者刹那悟道,须凭长劫炼磨;顿悟一心,必假圆修万行。今世之悟道,皆夙世之有功也。而不知夙世之因,只见年深苦志,不见成功,以为玄功虚假,即生退志,甚可惜也。殊不知行住坐卧,存心于道,虽然未展时刻之心,皆因积功累行之未足。则道之不全,如人有大宝明珠,价值百万,我欲买之,而钱数未及;须日夜经营,俭用勤求,积聚钱财,积少成多。或至三万五万,钱数未足,而宝珠终不能得;必当积成百万,然后可买宝珠。其聚钱应物,急时且得使用耳。比于贫篓之家,云泥有隔。积功累行者亦然。虽未得道,其善根深重,或今世,或来生,必有圣贤提挈,自然终有成道之日。无夙缘善根者,求之不亦远乎?惟遇患难而生退志,见富贵而起贪心,虽是神仙,不能度汝。若然苦志勤修,不生退怠,坚心不移,今世不成,必待来世,累世修持,自有神仙提挈,必直至了达耳。
我无夙骨,虽遇明师,万苦千辛,至今未了。丹阳长真等皆具夙缘,则十年五载间,天外飞腾自在。然我虽未了,所受艰难,亦与常人异耳。祖师云:凡为道者,先舍家而后舍身。功夫未到,病即教他病;道业未全,死即教他死。至死一著,抱道而亡,任从天断,不能自强。斯为至言,学者当审之。
那清和览毕,嗟叹不已。自此更添道念,累积功勋,朝暮勤修,求玄功之克证;时刻不忘,守炼药之鼎炉。开单接众,提挚多方之士;采药济世,普利有疾之人。往来闹市,出人山林,只存利人利物之心,不惮自身劳苦;惟有烹铅炼汞之志,尝思尘境虚浮。如此行持一十余载,腋不占席,食无甘馨。后遇耿仙姑,见其苦行具足,授其至道,枯坐三年,得见本来。丹道圆成,随方度化。不表。
且说蒙古铁木真,于癸酉秋进兵人燕京,取涿州,屯兵于燕。早闻丘处机之名,意欲召至问道。斋戒七日,遂抄手诏云:
“制曰:天厌中原,骄幸太极之性;朕居北野,嗜欲未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弊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若弟兄。谋素和,思素蓄。练万众,以身入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非朕之行有德,盖金之政无恒。是以受之天佑,获承之尊。南连蛮宋,北接回纥,东夏西夷,悉称臣佐。念我单于国,千载百世已来,未有之也。
然而任大守重,治平犹惧有阙。且夫刳舟刻揖,将欲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作已来,勤心庶政,而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赜穷理,道冲德著,怀古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久栖岩谷,藏声隐形,阐祖师之遗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径,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隐山东旧境,朕心仰怀无已。岂不闻渭水同车、茅庐三顾之事,奈何山川弘阔,有失躬迎之礼?朕但避位侧身,斋戒沐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谨备轻骑素车,不远数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游远为念,或以忧民当世之务,或以恤朕保身之术。朕亲侍仙座,钦惟先生将咳唾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
今者聊发朕之微意万一,明于诏章,诚望先生既著大道之端,要善无不应,亦岂违众生小愿哉?故咨诏示,惟宜知悉。
五月一日诏”
书诏已就,遂命刘仲禄赉诏而行。一路风尘不表。
却说丘师在崇福宫,见玄风日盛,宗教兴行。一日,上堂讲论道德,普示大众曰:“人生在世,犹如游鱼在水,优悠自在;为名图利,似鱼吞钩,不知其幻。一朝上钩,刀劈釜煎之时,悔之何及!若不急早回头猛省,光阴迅速,转瞬无常。今见汝等既已出家,不肯行功修道,坐消信施,不言今世办道无成,来生债主难以酬偿。更有一等,自己不信罪福因果,出家更造愆尤,致于疾病颠连,自己不萌悔心,更生毁谤,其罪尤重。此等之辈,死堕地狱,无有出期。夫修身者,须要先博文而后约理,先收心而后放心。博文者,见广识多,明其人伦世事之道;约理者,泱洽祛私,会其性命造化之源。收心者,割情断欲,荡涤杂念,思虑不起;放心者,恐无心落于幻空,拘系恐遭执著之魔,故放之入于太虚之境,以待造化之功矣。方曰穷理尽性以致命,则可以养生,可以保身,可以游宴玉京金阙,可以与虚皇并驾。时今之人,不明人伦世事之道,而欲求天道,犹盲者不用杖,聋者听宫商,入水捕兔,登山索鱼,岂能得乎?盖人伦之道,莫过于黄石公曰:‘夫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万物各得其所欲。仁者,人之所亲,有慈惠恻隐之心,以遂其生成。义者,人之所宜,赏善罚恶,以立功立事。礼者,人之所履,夙兴夜寐,以成人伦之序。夫欲为人之本,不可无一焉。贤人君子,明于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平治乱之势,达乎去就之理,故潜居抱道以待其时。若时至而行,则能极人臣之位;得机而动,则能成绝代之功。如其不遇,没身而已。是以其道足高而名重于后代。如此之言,人伦之道达矣。既明人伦之道,则天道不远矣。”
长春真人正在谈论之际,只见外面有人进报:“蒙古有使到来。”师下座出迎。那刘仲禄见师道貌非凡,急忙上前施礼,同至客堂,分宾主坐下。长春真人问道:“请问大人,贵府何处?来至故宫有何贵事?”刘仲禄答道:“下官姓刘,名仲禄。今奉我主成吉思皇帝手诏,敕召丘真人往北一走。我主诚心访道求贤,早闻丘真人道德崇高,故特命下官资诏至此。伏乞真人俯诺允请,方不负我主诚恳之意也。”遂呈上手诏。
丘师执来,打开看了一遍,向刘宣差道:“贫道乃山野之鄙夫,今蒙主上推敬,实抱惭愧,何以克当?”刘宣差道:“真人道冠三才,德超九品,名布诸国,功著群黎。下官仰企已久,至今方能得见仙颜,真人何固谦也?”长春道:“贫道虚名虽则布于海内,实抱惭愧。前者金三璧,宋五聘,皆莫之应。今见主上诚心,大人遥降,不得违命。请大人在敞宫屈待三天,贫道应诏同赴燕京可也。”刘宣差见师允诺,不胜喜跃,就在崇福官安歇,待师同行。不表。
却说丘真人将常住内外的公事吩咐调理得清清楚楚,不觉已过三天。刘宣差催师动身。那丘真人前者金三璧、宋五聘,皆高卧不起,众门人问师之故,师曰:“我之行止,天也。非汝辈可知,他日自有留不住的时去也。”至是应诏北行,众门人皆泣送十里之遥方回。时正炎夏天气彷徨,一路风尘。不表。
是六月,金乞和于蒙古,铁木真班师回沙漠而去,遂离燕京。那丘真人与刘宣差同行,至七月方人燕京。忽闻主上班师归北,丘师遂与刘宣差商议道:“我看主上已今归北,路途遥远,数日不能得到。况今天气炎热,贫道老弱,不堪动身。且在燕京驻足,可待秋凉而往北行。未知大人意下若何?”刘宣差道:“我主思贤若渴,岂可待乎?”丘师日:“既然大人不允,贫道实不能行,只得自出奏章。”遂写成奏章一道,交与内侍二人,往北而去。刘仲禄见丘师自纳奏章,不敢阻当,亦不敢催逼,只得权寄燕京住下,以待回旨。不表。
且说成吉思皇帝允金之和,遂班师退归锡林郭勒盟,屯兵养马。一日,见二侍臣赉丘处机奏章而至,呈于帝。帝开览,奏云:
成吉思皇帝旨衷:登州栖霞县志道丘处机,钦奉宣旨,远诏不才,海上居民,心皆恍惚。处机自念谋生太拙,学道无成,苦辛万端,老而不死。名虽播于诸国,道不加于众人。内顾自伤,衷情谁测?前者南京及宋国屡召不从,今者龙庭一呼即至,何也?
伏闻皇帝天赐勇智,今古绝伦,道协威灵,华夷率服。是故便欲投山窜海,不忍相违。且常冒雪冲霜,图其一现,兼闻车驾只在桓抚之北。及到燕京,听得车驾返回,遥不知其几千里风尘,兼且天气苍黄,老弱不堪,且恐途中不能到得,假之皇帝所则军国之事,非己所能。道德之心令人戒欲,悉为难事。遂与刘宣差商议,不若且在燕京等处盘桓住足,先令人前来奏知其事。刘宣差不从,故不免自纳奏帖。念处机虚得其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伏望圣裁。
帝览表章毕,知丘处机应诏已至燕京,因天气炎热所阻,不能往北。遂复诏一道,另选侍臣顾元开赉旨直到燕京。先见丘师,呈上复诏。丘师开展一看,诏云:
成吉思皇帝敕真人丘师:省所奏应诏而来者备悉。惟师道逾三子,德重多方。命臣奉厥玄曛曛,驰传访诸沧海。时与愿适,天不人违。两朝屡诏而弗行,单使一邀而肯起。谓朕天启,所以身归,不辞暴露于风霜,自愿跋涉于沙碛。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朕所期;道德之心,诚云可尚。朕以彼酋不逊,我代用张;军旅试临,边陲底定。来从去背,实力率之故然;久逸暂劳,冀心服而后已。于是载扬威德,略驻车从。重念云轩既发于蓬莱,鹤驭可游于天竺。达磨东迈,元印法以传心;老氏西行,或化胡而成道。顾川途之虽阔,瞻几杖以非遥。爱答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北平安好,指不多及。八月十四日诏。
丘真人看毕,向顾元开道:“今已重阳之节,暑气已消,更不可迟延日久,恐金风骤至矣。遂择九月望日动身,烦大人通知刘仲禄。”于是元开别了丘师,去见刘仲禄,约定日期一同北行。晓行夜宿,至冬月初旬,得入都城。刘仲禄先去复旨,安丘师于馆舍。正是:
道高四海皆瞻仰,德重万民享太平。西化诸胡东阐教,玄风自此振大京。
欲知丘真人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阁皂山孙耿炼丹药冲虚观白沙送泥丸
词曰:
学道人,玄又玄;达至道,炼汞铅。帝王屡问长生诀,绵绵呼吸气不辍。内外丹成入九天,功圆齐赴幡桃宴。从此蓬瀛会众仙,自然跳出三千。(右调《下山虎》)
却说丘真人在馆舍安歇,至望日,帝宣召人见于行宫。帝劳之曰:“真人远来,有何长生之药以资朕乎?”丘师对曰:“臣无长生之药,只有卫生之道。”帝嘉其诚实,约以腊月八日问道。丘师退居馆舍。至是帝欲亲征山贼。
至正月望日,帝设宴于偏殿,虚前席以安丘师之座。帝亲降阶,鞠躬请问卫生之道。师请帝复坐谛听。丘师曰:“太道生天育地,日月、星辰、鬼神、人物,皆从道生。天,阳也;地,阴也。人居其中,负阴而抱阳。故学道之人,去奢俭欲,固精安神,阴消而阳全,则升乎天而为仙。愚者以妄为常,以酒为浆,恣情纵欲,耗精损神,阳衰而阴盛,死则沈乎地而为鬼。修真者,如转石上山,山愈高而进意难,跬步颠沛,前功俱废。以其难为,故举世莫之为也。本来真性,静若止水,迨眼悦乎色,耳好乎声,舌嗜乎味,意著乎事,数者纷来而叠至,若飘风之鼓浪也。学道之人,修炼其心,一物不著,损之又损,以至无为,与太虚止水相似。道人之身耳,治心犹难。天于富有四海,日御万几,治心岂易哉?古人以立嗣而娶妻,既嗣立以戒欲。盖人生至于四十以上,血气渐衰,故宜戒之。今陛下春秋已高,宜修德保身,以介眉寿。服药不如独卧。药是草木,精为骨髓。枯骨髓而添草木,譬如囊中贮金,以金易铁,久之金尽,所存者铁耳,夫何益哉!饮食起居,珍玩货物,亦当依节,不宜稍过。天下美地,尽为陛下所有,奈何兵火相继,流散未集,有选清于官为之规画,量免税赋,使军国有足帛之用,黔黎复苏息之期,一举而两得。斯即祈福永命之大端也。”帝大悦,令左右书之于策,礼谢而退。
翌日,问以震雷事。师对曰:“尝闻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天故以是警之。今闻国人多不孝者,帝乘威德,可戒其众。”帝悦,遂以师言遍告晓谕国人。
二月七日,丘师人辞,帝曰:“请师少俟数日。前者师之道语,朕有未解者,俟朕悟后,可许师行。”是月,帝出猎于东山,射一大豕,马蹄失驭。豕傍立不敢前,左右进马,猎罢方回。丘师闻之,入谏曰:“天道好生。今圣寿已高,宜少出猎。坠马者,天戒也;豕不敢前,天护之也。”帝曰:“朕已深省。”又顾侍臣曰:“但神仙劝我语言,以后都依也。”自此以后,遂不出猎。
那长春真人归心一定,至三月初七日,又人朝辞驾。帝曰:“真人归心未息,朕不敢强留。但修身治国之理,朕未洞明,乞真人指示一二。使身修,一体无诸疾之苦;国治,百姓享平安之庆。天心顺度,万物昌荣。民安物阜,则天下平矣;心身安逸,诸神泰矣。何以治之斯可矣?”丘师对曰:“修身者,所以长生者是气,所以通灵者是神。非养元气,不能长生;非养元神,不能通灵。欲修其身者,保其精,养其气,含其神,然后方能精足不思淫,气足不思食,神足不思睡。三宝具足,风寒暑湿,不能入其体;疫疠邪祟,不能害其身。心身安逸,疾病不作;神气交结,灾难无侵;深根固蒂,而得长生久视之道也。治国者亦然,不外乎此。以神为君,以气为臣,以精为民,以一身为邦国,君明天心顺,官清民自安,民安则国富,臣贤则国强。治国修身,莫过于此矣。今主上身居万乘之尊,常以自身当先,亲冒矢石,是以身轻于天下,所谓保身者不处也。必须慎之。”帝大悦,曰:“真人之言,皆金玉也。朕深省。”赐礼极丰,丘师皆不受。帝命阿里鲜护师东还,送者皆泣别。
师回,道出居庸,遇群盗蜂拥而至。阿里鲜欲拔剑相迎,师止之曰:“不必用武,恐伤性命。我特以言化之,斯可也。”师坐车上,向群盗拱手曰:“我本南来道士,奉帝诏而入蒙古,今特归南,更无金银宝物,惟有护送将官。彼欲出马交战,犹恐伤生害命,贫道应而止之。盖闻为盗者,道、德、仁、义、礼、智、信,七者全备,方名大盗;悄然缺一,不名盗也。无道立身,此身不久;悖德行持,神人共恶。神恶人背,天心不顺,性命难保,何为盗也!夫大盗者,立身行道,上顺天心,以德育民,心不离背。无辜不得损害伤生,视万物众生皆如赤子,仁也;患难相救,异姓同亲,义也;赏罚分明,贞节人伦,礼也;以寡敌众,临危取胜,智也;出言如矢,约期不误,既诺不违,既与不悔,信也。凡为盗者,有此七字,能可以保身立名,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劫富赠贫,可以积功;伐暴济困,可以修德。生无臭秽之名,殁为正直之神。人人恭敬,方方瞻仰,芳名万世,岂不快哉!诸君当可效之,何独不然也?”众盗闻师之言,稽首称扬道:“此乃有道之人,言如金玉,众当信之。”叩谢而去。丘师人燕,南行往山东齐州天长观居之,送回阿里鲜归北缴旨。不表。
且说马丹阳同孙不二、耿仙姑在终南别过吕祖,丹阳用十三针治人疾病,著手回春,拯救生民,遍处行功,随方度化。不表。
那耿仙姑同孙不二常至山中采药济世。时游南岳衡山,采药于回雁峰,遇见魏夫人,引入大虚洞天,朝见闲礼元君卫真人。元君命扶厄府君崔钰设宴,邀请朱陵仙嫔丁淑英元君相陪,命仙姬奏乐。孙、耿二仙上前拜谢,道:“我等愚劣,初入仙班,蒙上仙魏夫人引入仙府,得见上真,感激之至。更叨盛宴赐坐,实不敢当!”卫元君道:“汝等虽则初入圣流,将来必作女仙领袖。子等内丹虽成,外行未足,必假外丹助之,然后丹成济世,功圆果满,方能应诏上升。”二仙拜求外丹之旨。卫元君指曰:“外丹功用火候同于内丹,须要内外相应,但药物铢两锻炼之不同耳。凡内丹未成者,修炼却是不易。今二子内丹已成,烹炼外丹却易也。”遂授药物铢两、抽添烹炼之法。孙、耿二仙姑拜谢卫元君及丁元君、魏夫人等,魏夫人送出洞天外,待二子丹成再会。
孙、耿二仙拜别魏夫人,就在衡山采药,下山铸成炉鼎。至于临江府地界,见阁皂山生得清秀,乃是天下第三十四福地、九州仙都高明大史中玄妙行真君许逊之仙都。孙、耿二仙上山,择纯阳正火之日,安炉立鼎,外按八卦次序方位,定就药物铢两,起火锻炼。调停火候,炼至四十九日,才得丹成。二仙服食之后,更觉内外洞彻,将余丹收拾壶中,下山随处积功,复遇魏夫人于湘州。
二仙见之,上前拜迎。魏夫人向不二道:“子可积功待诏而已。耿姑可随我以作侣伴,同往九疑山一游。”孙不二拜送,魏夫人道:“子可会丹阳同人终南,会集七朵金莲,随师复命。将来会子于瑶池矣。”自此别过。那不二真人见魏夫人带耿姑同游九疑而去,遂往东行积功。不表。
且说白玉蟾,自得紫阳真人四百字,遂往武夷山修炼。道成,各处云游,积功数年,至是复居武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