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莲仙史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12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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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夙因不昧,故我今来引他至昆仑见过王母,然后待诏发落。”和玉蟾闻之,急忙上前跪下,道:“弟子今闻师言,才觉本来。若非恩师点化,几乎失却本来矣。”赤松于日:“汝本炎帝之女,尝师于我,时未闻道,急欲往蓬岛求真,漂海溺水而亡。一灵真性变成青鸟,名曰精卫,心怀嗔怒,欲衔西山之木石,填满东海。那时我见之,引人瑶池,蒙王母收留,命往阆苑,看守桃园积功,直待嗔心净尽,方能转托人世,修持道果。今已脱离羽毛,永证金仙之位矣。”
言毕,遂取出松子数颗,向众仙道:“我昨日南极赴会,带来这松子,乃是离农所产,千载一实。凡人食此,能可长生不老;神仙食之,亦能神通倍增。分于诸子,各食一颗可也。余了一颗,种在此山,将来后人有志于道者,食此可以益寿延年。久久服此,修之可得长生神仙矣。”即今紫柏山的松于,只此种也。此话不表。
且说众仙各执松子食之,果然甘香异常,赞羡不已。
赤松子命回禄往西蜀警格人民而去,自带和玉蟾,跨赤虬,同赴西池。众仙送出洞外,只见赤虬望西而去。
众仙回转洞中,时正阳、纯阳同欲下山,积功度化,谭、刘、王三仙亦欲随之。独留重阳真人在洞待等诸子功圆,七朵金莲会集,方可应诏上升。众仙出洞,谭长真等三仙拜别师父及祖师等,各各分头度化不表。
却说钟、吕二仙离了终南,游于临安,遇崔与之。那与之自在宋帝驾前辞疾归广州后,遇白紫清真人,见是道器,传其延年永寿之术。至此游于临安,遇钟、吕二仙,传其三五归一之道。
甲申秋,宋帝宁宗崩。史弥远矫诏,立沂王贵诚为理宗,更名钧;尊后为太后,同听政事。封皇子弘为济阳郡王。宁宗无子,立弘为太子,乃理宗之兄也,被史弥远杀之。
乙酉,宋改元宝庆。时有神僧道济坐化。此僧乃天台人也,幼而颖悟,喜观释典。二亲去世,即弃家学道。访至临安,游灵隐寺,拜老僧远瞎堂为师。后得悟本来,佯狂混世,饮酒食肉。寺僧见其风颠,无不厌贱于他,皆呼为济颠。迨远瞎堂去世,即弃灵隐寺,佯狂城市,或疗宫室危灾,或救红楼重病,无语不灵,有邪皆正。后居净慈寺为书记,尝梦中显化,感谢皇太后重修大殿。复向四安山中募木,运至本寺井中冒起。有以荤酒责之,则吐所食之物,悉能飞走而去,或水族鱼鳞,亦皆优游而去。至六十岁,忽然不食荤酒。平日朝臣有以荤酒招饮,济颠皆云:“可放生。”灼焦断尾之物,放水皆活。此时众人益加敬信。是秋示寂,众僧将他赴火焚化,得舍利无数。明日,有僧带书至净慈寺,对主僧云:“昨日途中遇济颠寄书,曾言蒙古暴虐,佛国被残,今欲返于台州矣。”后人乃云道济是国清寺紫金罗汉再世也。
时蒙古伐高丽及西域、全、夏,各路分兵征伐。夏主德旺忧悸而殂,其侄睨立。
丁亥,蒙古执夏主睨归,夏灭。诸将争取金帛子女,惟楚材独取书数部、大黄,二骆驼载之。班师未几,军士病疫,惟得大黄可愈。赖此大黄,所活万众之命,方得全师。回头复破入三关,金人惟守河南而已。
是年,蒙古主铁木真崩,四子拖雷监国。攻取西和州,知州陈寅同妻杜氏饮药死,僵立不倒。拖雷言其尽忠,许其庙祀,方能倒去。以大夫之礼葬之。蒙古复催兵人金,太昌原陈和尚以四百骑大破之。
是秋,蒙古立三子窝阔台为太宗。任用楚材,殷富治平,军声大振。太宗传旨,改北宫仙岛为万安宫,改天长观为长春观。敕丘处机管理天下出家僧道,善人皆隶焉。赐以金虎牌,凡有教相事务,悉听丘神仙处置。山东安抚复命王志明,自泰州传旨至燕京白云观。
五月二十三日,人报巳、午时分,雷雨大作,太液池之南岸崩裂,水入东湖,声闻数十里,鱼鳖尽去,池水遂涸。北山口亦摧。师闻叹曰:“山摧池涸,吾将与之俱乎?”七月初四日,师谓门人宋道安、尹志平等曰:“昔丹阳师兄尝授记于余云:吾殁之后,教法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道院皆敕赐名额,汝等当住持大宫大观,仍有使者佩符乘传、干道门的事。我师重阳之言,—一皆验矣。”正是:
时来大地皆春色,风正方方乐太平。千古玄宗从此振,丹台紫府录仙名。
要知丘祖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丘长春白云堂登真纯阳子青霞洞留迹
词曰:
我说的修道原由,不可闲游,不记春秋。急烹炼割欲断情,傍花随柳,默养勤修。聚三宝存无守有,擒六贼法令严收。不得拘留,终日无休。勿忘勿助,何喜何忧?(右调《折桂令》)
却说丘真人将传戒律法传于赵道坚曰:“此戒法者,上志之人,动静语默,事事在道;行住坐卧,自然合仪。无戒可戒,无律可律,何用戒哉?中志之人,依戒而戒,以威仪教相行其外,以戒律宏愿镇其内,使其内外不敢妄动。初则勉强,习惯纯熟,终归自然。由戒生定,由定生慧。智慧滋生,情欲净尽,丹基筑矣;动静合仪,不失其道,仙品立矣。所谓戒者,止恶迁善,造福永命之大端也,后世不得不行。吾有索海市之诗偈五则付子。”偈曰:
应天以实不以文,人间世事徒纷纷。一自元丰感灵应,百年异代殊无闻。山东安抚心好道,一过蓬莱问尝草。深期恍惚通仙灵,不见嘉祥棕怀抱。是时巨海风涛息,万里涵空衬天碧。天边和气生紫烟,海下群山削青壁。层城异木当头现,甲马神兵随后变。空幢幡盖出山巅,宝阁琼楼浮水面。参寥有若蓬莱宫,自移三山出海东。鹤驾飘飘近西岸,来向清时振道风。
那赵虚静受了戒法,拜谢师父。丘师复向众人道:“今吾门下,或有讲道论德,或修身炼性,或行功济世,或苦行积功,于道门中事,内外勾当之人悉俱。吾归无遗憾矣。”
七月七日,大众请师上堂,丘师曰:“我九日上堂去也。”众门人留道:“请师住世再几年。众等感师庇荫,多增光辉。”丘师曰:“吾年八十矣。师兄弟们俱早已了道,待吾同去应诏,以应七朵金莲之数,不可强违也。汝等既有真志者,后会有期。背吾道者,终不能见吾矣。”语毕,凝神安坐,闭口不言。至初九日午饭上堂,留颂曰:
生死朝昏事一般,幻泡出没水长闲。微光见处跳乌兔,元量开时纳海山。挥斥八肱如咫尺,吹嘘万有似机关。狂辞落笔成尘垢,寄在今人妄听间。
时坐宝光堂归真焉。此时,空中云鹤飞翔,白虹贯于林瑞,远近人民惊骇,万目共睹。异香数日不散。师前形容甚陋,及道果圆成,变为天人法相。众门人善士威集,四方道俗奔来,赴丧者有数万人众,哀恸闻者如丧考妣。
师住世八十载,弟子将师肉身殓葬于白云观,以缸坐之。师所著有《蟠溪鸣道集》及《西游记》等书行于世,复有宗派四十字流传于后,曰龙门派:
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一阳来复本,合教永圆明。至理宗诚信,崇高嗣法兴。世景荣惟懋,希微衍自宁。
丘师葬后未几日,有人见于房山,衣冠如故。楚村奏丘长春之灵感默佑,元太宗褒赠长春演道主教大真人,命立像于墓上,世代香烟缭绕不辍。每至正月十九日圣诞之辰,香火愈觉炽盛,后人谓之燕九会,大会一十二日方止。每年春秋御祭,以酬其功。丘师门下弟子,不知其数,内有一十八人得其真传,最上者惟尹清和、赵虚静、王志明、李真多也。此是闲话,不表。
且说李真多自在龙门洞得诀别师,后遇麻姑,更授妙旨,入霍山修成真果,六根无漏,自号无漏子。至四十八岁,始得脱胎神化,然后出山积功。至是,知师返真,至燕京送葬,众人皆未之识。惟有赵虚静知之,见其年尝二十许,知其道成,愈加恭敬。众人皆来问赵师兄道:“这位女道友是谁?年貌尚轻,师兄何与其相识?”虚静道:“此位乃师父之首徒李师兄也。曾在龙门得师传授丹诀,一别至今,数十年间,颜容转少,师兄大道圆成矣。”
众人听虚静之言,皆来拜见。李无漏亦各各还礼毕。赵虚静问道:“李师兄这数十年间在何处办道?如何这等速易?我辈皆不及也。”李无漏答道:“我自在龙门洞拜别师兄后,至关东修炼数年,游麻姑山丹霞洞天,遇麻姑仙姥赐丹传道。后人霍山修炼,微得长生通神之术耳,不足于高道也,难比众仙师兄道高德著,将来作玄门之领袖,为度世之慈航,岂同区区小术之比哉?今我欲南游吴越而去,后会有期。”众人欲留不得,送出山门,见李无漏飘然而去。
众人回转观中商议道:“师父今已仙化,丧事已毕,观中无主。惟赵师兄道高德隆,可登主席。”虚静让道:“今观中道众数百,内中道德才能者不知其数,另当别举。我乃德薄孽深,才疏学浅,焉能承此大事?”众人俱道:“此任非赵师兄不可。况师父曾传戒法,宜登主席。”一面叫各殿殿主焚香秉烛;众人拉拉扯扯,上殿拈香,鸣钟擂鼓。各殿参拜已毕,送入方丈。一面命厨房设斋,迎请新方丈上座,观中道俗咸来参拜恭贺。次日,满朝文武百官乡绅军民人等,咸集恭贺,整整热闹一十余天。
那赵虚静自登主席,遵师规模,威仪教相,更兼长春真人敕封之后,香火茂盛,教宇日兴。那长春真人的肉身坐在缸中,后人修理坟墓,缸破而身不坏,颜容如生,衣毁肉见,肌肤玉色,手足指甲皆长数尺。方知真人神升上界,留形住世,可谓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矣。此是后事,不表。
且说丘真人门下弟子,分投各处,住持阐教,演扬妙法,各积宏功。凡丘祖宗支及七真各派,各处阐扬,时开丛林共计七十有二,大阐宗风。正是:世界变成仙界,俗风化作道风。
时吕祖游于临安,度黄德渊及赵肖先二人。黄德渊乃越郡人,幼而敏慧,长慕道业,弃家学道。遍访名山,苦志参玄,十有余年,稍有所得。后居隐临安吴山青霞洞,洞前有蕉池,其景清幽,德渊居之,杜门静养。后有楚人赵肖先亦来居之,处于池畔,与黄同志潜修,作清静侣伴。吕祖至此,知二人夙有仙根,欲来度他。不期二人他出,就在天庆观中盘桓。时方丈前蕉花盛开,吕祖留诗于蕉叶之上云:
午夜君山玩月回,西邻小圃碧莲开。天风香雾苍华冷,名籍因由问汝来。
吕祖题毕而去。越数日而来,又不遇。复留诗云:
白雪红铅立圣胎,美金花要十分开。好同子往瀛洲看,云在青霄鹤未回。
黄赵二人及回洞同游赏玩,见蕉叶有诗二绝,乃是神仙笔迹,悔恨未遇。越数年,忽见一客至。见其形容秀雅,言语不凡。黄赵二人殷勤接待,低心恳求。客授诗二则曰:
悟心用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一日清闲一日仙,六神和合自安然。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
黄赵二人见诗,愕然日:“见此二诗,与数年前蕉叶之诗相仿。得非洞宾仙师乎?”二人急忙叩头求度。吕祖授以词曰: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坐听出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又作七绝四首云:
欲捞北海波心月,先缚南山岭上云。若也有人知此意,便堪飞鸟见元君。半轮月照西江上,一个乌飞北海头。月落乌飞寻不见,广寒宫内倒骑牛。玄北之门镇日开,中间一窍混灵台。无关无锁无人守,日月东西自往来。采药要明天上月,修行须识水中金。月无庚气金无水,纵有真铅枉用心。
更指玄妙修丹口诀,遂别去。二人拜送。化道清风,不见踪迹。
二子倾心修炼,不与外物交接,立修二十余年,丹成。将前百字镌于石,后人曰百字碑。一朝,岩上有云鹤盘旋,赵肖先沐浴更衣,别众曰:“仙师来迎,我当去矣。”跌坐说偈曰:
踏遍吴山越水,一生飘笠清风。忽地三更雷起,了然打破虚空。
遂瞑目而化,后黄德渊寿至一百六十四岁,亦尸解而去。此是后话,不表。
己丑,汀邵寇晏和尚行妖法,起兵掠州县,兵犯建宁。宋将陈靴、军监刘纯领兵破之。刘纯乃刘备之后,幼慕技术,入龙虎山,遇异人传授法术,至是以法破之。自此释风颓废,诛僧灭寺,僧遭涂炭。是冬,宋帝理宗立谢氏为后。后乃天台人也。先翳遮一目,身黔色,躬身行孝。及选,就道病发疹,及愈,肤脱肌白如玉。又遇神医,用药去翳。入宫端重,太后贤之,故立其后。
辛卯,金改元天兴。蒙古人汴,五月,汴京大疫,人死无数。拖雷卒于师,兵退。蒙古遗使至宋,表议伐金,许给河南地归宋。宋遂发兵。蒙古粘罕之弟速不合率师会宋兵伐金,围困汴京。
癸巳春,金主奔蔡州。速不台执金后妃北去。在道难辛甚,台欲屠汴民,楚材驰见劝解,得免汴民之难,惟取完颜氏戮之。九月,复会兵围蔡州。
甲午春,金改无端平。金主哀宗传位于子承麟。宋将铃辖孟珙入蔡破城,守绪自缢死。承麟死于兵,张天纲被执至宋,金亡。
宋帝命收天纲大理寺狱,临安知府薛琼谓曰:“汝何面目至此?”天纲曰:“兴亡何代无之?今金亡,比汝二帝何如?”薛琼奏其语,帝召之见曰:“汝真不畏死耶?”天纲曰:“患不忠节耳,何畏之有?请死。”帝释之。后遇吕祖,怜其孤忠,引至四明山,令拜子期真人为师,而后得成道果。此是后话。
且说真德秀任宋参知政事,立朝不满十年,奏疏有数十万,皆言当时要务。乃是终南老道出神未归,被徒弟焚化其躯,转世托胎也。学人称西山先生。时宋帝以贾妃之弟似道为籍田令,恃宠不检。时有南丰人袁胜升,字千里,有斩勘雷法,往来江西,诛妖治祟,寓城中戴家。一日,谓戴曰:“吾死后,可焚吾身。”言毕而卒,年百余岁。举尸焚之,火烟中现出金字旗曰“雷霆第二判官袁千里”,随烟上升而去。正是:
神仙降世有来因,归去无心身外身。不染几间名与利,逍遥自在乐天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元运兴诸将扶社稷帝诏降众仙受敕封
诗曰:
邀游大地几春秋,劝化时人不肯修。性命机关堪守护,利名圈里莫绸缪。百年有限光阴促,一旦无常万事休。急早回头勤苦炼,与君同上凤麟洲。
却说西河萨守坚,生于元符庚辰岁九月二十三日。生时红霞罩室。幼而贞敏。初学医生,误用药杀人。后弃家学道,遍访名山,遇铁师真人传授妙旨,修成道果,自号全阳子。尝受九州提刑录,主天下鬼神功过事,大显神通。道经湘阴浮梁,见人用童男女生祀庙神,守坚曰:“此等淫神,好焚其庙。”言讫,雷火飞空,其庙立毁。萨翁后遍行救济,一十二年,积累百千万亿功勋。至龙兴江边盥手,以口含水,唾而盥濯,忽见水中神影在头上。萨翁问是何神,神答曰:“吾先天主将火车灵官王是也。久值灵霄殿,奉玉敕庙食湘阴,以惩此方恶业。自真人焚吾庙后,相随一十二载,但候有过,便复前仇。今真人功行已高,职隶天枢,愿为部将,以备驱策。”萨守坚与为盟誓,表达其情。
后至漳州,一朝诸将现形环侍,天诏召人天枢。萨翁受诏,掌都天宗主、一元无上真君之职,旌幢幡盖,仙童导引升天。后命王灵官护法道门,世间凡有真志修道行功,必当随身拥护,倘有饥馑虎狼鬼妖恶人、一切刀兵水火,不能伤害其身。部领银牙凤嘴将三千、虎首兵百万,护持玄宗。不表。
丙申,蒙古阔端破成都,文州守臣刘锐、赵汝向固守,援兵不至。刘锐集家人,尽饮药死。及破城,刘锐及二子尸皆摄去。赵汝向被执而杀之。蒙古复侵江陵。孟珙连破二十四寨。复侵真州,丘岳败之。
丁酉,宋改元嘉熙。
己亥,水淹艮山门。
辛丑。宋改元淳佑。时蒙古主嗜酒,楚材谏,敕日进三钟。二月,帝疾笃,脉绝。楚村言天下罪囚多枉,宜赦之以祈佑。帝命赦发,脉复。子月,楚材推太乙数,言帝不宜出猎。帝不听,径出五日,还崩于道。时蒙古乃马真氏称权专政。楚材因谏不听,忧愤而卒。为相二十年.惟留琴书而已。
甲午,蒙古入两淮。吕文德大败之。复侵蜀,余阶败之。蒙古自太宗崩。后六皇后掌国五年。楚材卒,法度不一,内外离心。是秋,贵由立,为定宗,乃太宗长子也。是冬,闻宋孟珙卒,蒙古分道攻江淮。
丁未,宋以赵葵督江淮兵马拒之。
己酉。宋孙贵妃生一子,不哭而憨,因名敏。
庚戌,以贾似道制置两淮,罢赵葵。蒙古主定宗崩。
辛亥,立拖雷长子蒙哥为宪宗,命太弟忽必烈总治蒙古汉地事。闻姚枢有道,召之,虚己受言,遂分道取淮、蜀。宋以史天泽经略河南,军民大治。
壬子,行会天历,封王子敏为逸王。
癸丑,宋改元宝佑。帝以四川为忧,有言余阶失戎伍心,帝以余晦代之。阶闻之,不自安。一夕暴卒。后人有见于青城山,同一紫髯道者对坐石上,曰:“余方忧愤闷绝,忽遇姚翁奉钟离翁命唤醒至此。”故人再拜,回视忽不见。回往余府通报,命不复扬言。
甲寅,诏籍阶家财以犒师。阶子如孙家贫,偿债不足,遇唐真人赠姜,皆变黄金。如孙货于市,有贾胡买之数十万,道:“此金是唐真人丹金也,能辟水火,顺年谷,外邦称为至宝。”如孙得以偿债、置家产。不表。
且说余晦在蜀屡败,召还。忽必烈乃荐许衡为京兆提学,不至。闻邢台刘秉忠有道,隐居武安山,忽必烈召僧海云与秉忠俱至。烈见其材。荐秉忠相宅,遂营开平府。蒙古主欲亲伐宋,命卜其行。秉忠曰;“宋之国势将亡,但主上南行不吉。”
丁已,宋以赵葵为少保。贾似道诬其侵蚀军资,葵罢职,病卒。
己未,宋改元开庆。蒙古主闻赵葵卒,自将兵代蜀,崩于军。忽必烈渡江,江、淮州县俱降。宋国大惊,以吴潜为左丞相,似道右丞相。似道密遣使乞和.忽必烈班师。
庚申,宋改元景定。蒙古忽必烈即位,建元中统,为元世祖,定国为大元。闻宋披云有道,封为通玄弘教披云真人,主天下道教事。以僧人思马为国师,主统天下释门,与宋披云并礼。使谕安南、高丽,皆请降。时宋罢吴潜于循州,贾似道复使以毒药杀之。吴潜曾得道于彭鹤林,至是中毒,谓家人曰:“吾其死矣。夜有风雷勿惊。”是夜果风雷大作,其尸不见。
甲子秋,慧星出于柳。刘秉忠谓帝曰:“宋主将殂矣。”元改至元。拜秉忠为太保。冬十月,宋帝崩,太子基即位,为度宗。乙丑,改元咸宁。丁卯,立全妃为后。己巳,吕文德疽发背死。庚午春,参知政事江万里以襄阳、樊城交急,请兵往救。似道不回答,江万里请去。时蒙古平章政事廉希宪调理有度,贾似道不以朝廷为忧,日坐葛岭,起楼台,延羽流,塑己像其中。建多宝阁,藏宝货古玩。大设云水斋,有二道人人座,啖饮太过,家人拽出,则剑琴二囊也。俄有二道进谒曰:“吾闻相度休休,有容为贵,何以拒乎?我二人因游旧境,是以进谒。敢以一诗呈献:
平章威福极顽残,社稷倾危尔自安。
促织半闲方斗罢,朔风吹彻木棉寒。”
白衣道者曰:“怙宠戕善,将使半壁河山尽遭腥秽,难逃阴谴,尚敢傲慢如此!我是吴都督周,此是关内侯葛也。”黄衣道者曰:“福尽时当罹虎口,惟惜污我灵山耳。”携手昂然而去。似道问博士,曰:“此是侠士也。”
癸酉,元陷樊、襄。
甲戌,江万里罢相居饶。是秋,宋帝崩。似道立嘉国公量为恭帝,年四岁,谢太后临朝称制。封兄罡为吉王,弟昂为信王。时刘秉忠居南屏精舍,无病而逝。元主惊悼,命伯颜南侵,攻鄂州,都统制张世杰力战莫近。伯颜去,围鄂州,取荆湖。宋帝幼,惊而成疾。召医李立之进药而愈。
乙亥,宋改元德佑,似道师至芜湖,请和,伯颜不许。池州通判赵昂发夫妻同死,伯颜命葬之。一夕,风雨大作,墓破不见其尸。江万里赴水死。江南诸郡,或降或遁。江西都统密佑战死。张世杰师复饶州。江东诸郡,皆降于元。都统孟记克沙市,司马梦求死之。六月,诏贾似道安置会稽,郑虎臣为监押,至漳州木棉庵杀之,以应前诗之兆。
丙子,克潭州,提刑李芾一门尽节。知衡州尹彀举家自焚。湖南军陷。文天祥乞命吉王、信王镇闽广,太后从之,拜天祥为右丞相,保二王南行。伯颜兵人临安,收图籍,封府库,拘太后、宋帝北行。
丙子,天祥至温州,奉罡开府福州。是夏,奉罡即位为端宗,改元景炎。封景为卫王。元主废帝量为瀛国公,寻为僧,全后为尼,同栖正智寺。
元分道取闽、广,张世杰奉帝航海,走潮州。元主以张弘范为元帅。戊寅,帅师人闽、广。
夏四月,端宗崩于纲州。群臣欲散。陆秀夫请立卫王,改元祥兴,为帝景。以陆秀夫为左丞相,与张世杰共秉政事,迁帝居崖山。有大星南流陨海、小星千余随之之兆,其声如雷。加天祥少保、信国公。时中军大疫,天祥之子道生卒,佛生被执。六月,张弘范执天祥,固请死。世杰力战,兵溃。陆秀夫负帝量赴海死。帝养白鹇,奋击哀鸣,堕海以殉。弘范兵退,世杰得帝尸,与端宗葬之,散溃稍集。闻逸王之子在广,谋立之,忽飓风大作,世杰登柁楼,炉香祝曰:“天意欲灭赵氏耶?”风涛愈甚,覆舟而死。诸将弃其尸于香山,众皆散去。宋亡,元归一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