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莲仙史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8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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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真诚,就收为门徒。
继来一人投师,此人乃埕州人氏,自言姓张,名守道,年三十二岁。在川东自流公井贩卖盐业,早有弃尘之志。时来游玩成都,见师有道,遂师事长真。将他改名道清,将李鹤年改名道静。
那长真自得二子护法,遂下手用功。三年胎圆神出,调神变化,灵通莫测,身外有身。一日出外与客谈道论德,弟子奇之,道:“我师静养三载有余,未曾出外行走,今朝为何出来与客谈道?”转至房中一看,只见师父坐在丹床之上。急出外观看,外面又有一个师父。张道清邀同众人看之,亦然。不敢究问。待客去,见师父送客出门,忽然不见。回到房中,拜问师父,长真答道:“大道回成,神通变化,隐现随方。在外者,我之神也。阳神出现,道高者一身化多身,遍十方而隐现,岂独一人而已矣?”众门人始知师父阳神出外,身外有身,众人议论称扬。不表。
且说成都府尹严邦辅,有子严炎,被狐所媚,久则成病,千方百计不能驱除。闻古关帝庙谭道士有道,那府尹亲自到庙拈香,拜请谭仙与他驱除妖祟。长真叫张道清陪他盘桓,自去坐静片时,遂书符二道,付与严邦辅道:“大人将此二符带去,一道贴在房门之上,一道与少爷戴在头上。过了四十九天,此妖永远不敢来矣。可将二符烧化,与少爷服之,非但除邪驱魅,更可祛病延年。”邦辅道:“若使我儿妖灭病愈,我就叫他皈依仙师门下。本府替你护法,将此古庙重新。”遂带二符回衙,长真送出山门。不表。
且说邦辅回转衙内,家人禀道:“今日大人去后不多时,有一道士进行而来,口言为少爷捉妖。问他姓名,住在那里,他说大人请他来的,大人自知。他到了少爷的房中,就打了一个霹雳的响雷,忽见少爷房中跑出一个狐狸。那道士赶出,与狐狸摹然不见踪迹。此事却是古怪!”那府尹疑道:“莫非谭仙显迹而来?真个大大的怪异!”就将二符依言带贴,果然妖除病愈。不表。
却说那日邦辅到庙哀求谭仙,那长真真人就出了阳神,早到府行打了一个掌心雷,那妖狐惊走而去。以后这狐精复来至门,见门有符使守住,遂变一只麻雀儿飞窗而进。至榻前,见严炎身带有符,暗有神将守护,不敢近身,连复数次,不敢造次,那狐精悲泣而去。后见服了此符,真气归身,永远不敢来矣。
那府尹见儿病愈妖去,遂带严炎到庙,命拜谭仙门下,一面纠工建庙。自此之后,名闻遐迩,皈依门人不知其数。那长真真人画《龟蛇图》一幅,送与府尹,道:“此处近有火灾逢之。此图悬之,能可灭火,当须宝之。”那严邦辅打开一看,见图中画着一龟一蛇,蛇之口中,吐出是火;龟之口中,吐出是水,以水济火之像。不几日间,成都城中大火燎天,那府尹急忙将此图带去救火,将图展开一挂,其火自灭。那府尹欢悦,信是至宝,知谭仙道法颇高。
那谭真人见宗风已畅,日多繁赜,遂别了众人,云游度人,积功而去。众门人留他不住。将金丹大道传授张道清。众人送出十里之遥,乞期后会。谭真人道:“汝等勤修不怠,功圆果满,后会有期。”拂袖而去。留下派诗曰南无派:
道本崇真理,玄微至妙仙。法去云霄上,功成必有名。大教明清净,宏演德惟良。悟元光体性,一志复圆融。
且说谭真人门下,弟子数十,得道惟张、李二人,而后修成道果。不表。
且说谭真人遍处云游,积功待诏。至嘉州大峨山,出神玩境,悠悠自得。忽思昔日初至成都时,遇疯仙姑之言,遂续成绝诗一首,题于峨山之上。诗云:
昔日弃尘访道时,仙姑识破管中规。一拳打退多生孽,跳出阳神独自居。
欲知谭真人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刘处玄驸马狱祈雨郝太古赵州桥养神
词曰:
神仙易可求,无修解有修。一旦功成跨鹤游,出阳神自在风流。桥下优悠,养神日久,救生人鬼不为仇。度幼女同赴瀛洲,功行满亘古无休。(右调《新月沉钩》)
却说谭长真真人在峨嵋玩境咏诗毕,下了山,欲往渝州游玩。至沪州地界,夜见水星发晖,而火星暗昧,土星无光,在井鬼之间。思此处必涨大水,不忍低处人民淹没,遍处告之,急早回避。不三日间,果发大水。多少百姓感他福惠。自此之后,遍积功勋。不表。
且说刘长生自在陕西拜别师兄弟们,看相指迷,云游终南。遇吕祖复授道要,后至武当山静炼丹成。复游湘州,得护法天然,静养四年,始得脱胎神化。道成,欲渡湘江,苦无舟揖,刘真人遂掷伞腾空,过江而去。众人见之,知是神仙,焚香礼拜。不表。
且说刘真人过了湘江,邀游泳章之地。见一老婆子手抱一个死孩子,哭得死而复苏;傍立一个中年的妇人,亦悲啼不止。真人诘其原由,见一老者道:“他家婆媳二人,皆是寡妇。他家五房乏嗣,只有这个孩子,因出天花而死。他家祖上数代皆有积善之名,因何遭此绝嗣之报?可不悲歌!”那长生真人听这老人之言,遂起恻隐之心,怜愍他家五房无后,婆媳孤单,犹兼他家数代行善,可以救他还阳。遂近前去,叫声:“妈妈,你今不要悲哭,可将这个小孩抱来与贫道一看,还可救否?”他婆媳二人见这道士说道“可救”,急忙抱这死孩上前。刘真人将他一看,道:“可救,可救。你去取无根水来。”那婆媳不知无根水是何物件,傍一老者道:“无根水即是天落水也。未曾下土,故曰无根。”那婆婆急去寻水。
这一言,摇动这一方的老幼男女,俱来观看。不多时,那婆婆将无根水寻到,真人将炼成的阳丹纳人死孩口中,用硬物揭开牙关,用无根水灌人喉中。真人再取五方真气,吹人腹中。须臾之间,四肢变暖,口鼻之气微微息动。见这孩子渐渐苏醒,那婆媳二人倒身下拜,道:“不是神仙临凡,安得此子活命?乃是我孙儿再生的父母。若不是神仙相救,连我婆媳二人的性命,亦然同赴九泉矣!”刘真人急忙扶起他婆媳,向二人道:“此于今服我之丹丸,非独起死回生,能保终身无疾,兼能可得上寿。今朝遇我救他,乃你祖上积善之功也。”语毕,飘然而去。那婆媳欲留不得,无奈其何,只得绘画刘仙之像,朝夕礼拜。时众人见之,无不惊异,俱道真个神仙。后人此处建造刘仙庙,祷者亦有灵通感应。此是后话,不表。
且说刘真人北游海州,时当天气亢旱,百姓猖狂。那州设坛,命僧道祈祷,毫无应验。州官发怒,出差严拿僧道,凡见和尚道士,尽皆捉去,拘闭驸马狱中,共有三百有余。时刘真人亦被拘系在内。那州官吩咐道:“这些僧道,拘禁驸马狱中,不与其食,待雨下时,方可放出。倘然天不下雨,尽皆饿死于他,免得妖言惑众。这厮留之,无益于世。”这些僧道拘在狱中,三日无食,悲声彻天,凄惶不已,俱道:“倘然七天不雨,我等尽做饿死鬼矣!”个个号陶大哭,涕泪交流。
那刘真人遂起怜愍之心,想道:“这些僧道,虽然不守清规,败坏教相,该遭此劫。但如此玉石不分,这官太把法门看轻!我去积这功德,一则为万民,二则为这些僧道。”是夜,遂出了阳神,去到庙中,拿来一个大大的木鱼,背到州官的后衙,敲将起来。敲得这个州官眼中出火,口内生烟,急忙升堂,出差拿捉。
这些差役四维搜寻,只听木鱼之声在后衙,但不见人在何处,即时回禀。那州官亲自闻之,亦然。只得无奈,遂高声问道:“你是何方的僧道?用的隐身之术,至此敲鱼,所化何物?何不现身说来?”那长生真人在空中答道:“我今不化别物,单化驸马狱中这些僧道。”州官曰:“你既有隐身之术,必有祈雨之法,因何不来祈雨,得救万民疾苦,积这宏功?”真人道:“要我祈雨不难,依我三事,管教大雨滂沦,万民乐业。”知州答道:“请问那三事?”真人道:“第一事,明日早晨,将驸马狱中这些僧道放出,设斋宽待;第二事,设三丈六尺高洁净的法台于荒野之处,香烛供养,一切齐备;第三,要老爷与太太亲身率领本州绅士及这些僧道等众,齐集法台,左右叩拜,至雨下时,不可走散,亦不可遮盖,必待雨止,方可回头。倘然有人早走,必遭雷击;兼且人散则雨止,不足泽沛汪洋,空负祈祷。谨之,慎之!”那州官答道:“只要法师能祈甘霖下降,万民沾恩,法师吩咐三事,—一依从。”长生真人回转狱中。不表。
却说这个州官,姓柳,名邦政,乃是河南汴京人氏。两榜进士出身。在此海州为官,颇有爱民之意。时听真人之言,雨下时不可回避遮盖,想道:“这样的天时亢旱,又值盛夏之时,虽有冷雨湿身,亦不为害。”一面发差通知绅耆,一面吩咐搭台,设斋侍候。至明日辰时,诸事已备,本城绅士耆老俱已会集。那柳老爷吩咐,将驸马狱中这些僧道一齐放出吃斋。
且说这些僧道,饿得眼黑脚软,忽见叫出狱吃斋,各各思想道:“这老爷定要饿我们死,摹然发心释放我们,又设斋宽待。敢是昨夜有菩萨点化?”那些差役说道:“你们造化了!昨夜来了一个有影无形的神仙,到后衙敲木鱼募化你们出苦。大老爷命他祈雨救民,故你们有活命了。”众僧道始知此事,纷纷议论:“不知那位祖师下降,得救我们的性命?”各人欢欢喜喜赴斋毕,齐到大堂叩恩。
那柳大老爷吩咐道:“你们众绅士耆老及僧道兵民人等,一体知识,齐集法台左右,待法师上台祈雨,各人志心礼拜,毋起诸念。待雨下时,不许回避遮盖,更不可惟先走散,至遭雷击之祸,更兼雨止,不能苏生万物。违者究办!”于是众人听官之言,悉到法台侍候。那柳老爷同太太亦排轿来到法台之下,见众人俱已齐集,但未见法师上台,即便高声请道:“此刻三事俱备,可请法师登坛。”言毕,只见一个道士上台,怎样打扮?但见:
头戴荷叶巾,一轮明月;身披鹤氅袄,两袖清风。手拿净尘拂,俨若蓬瀛仙子临凡;足踏多耳鞋,胜如阆苑真人降世。唇似涂朱,双眸发金光四射;脸如扑粉,一体藏玉质周润。令牌击响,惊动雷神轰霹雳;咒语诵持,召来雨部降甘霖。正是:不是刘仙施道力,安能万物得苏生?
那柳老爷一见这法师上台,生得仙风道骨,相貌异常,就同太太倒身下拜。两傍的绅士僧道,倾心皈叩。
却说刘真人上了法台,焚符一道,口诵真言,手拿令牌一击,龙王急忙兴云布雾。真人再运神焚符二道,令牌二响,雷部霹雳轰轰。真人复念咒语,焚符三道,令牌三响,雷电交掣,大雨如注。这些官员绅士僧道兵民人等,不敢回避,苦捱足有一个时候,方得雨止云散,平地水没尺余。众人见真人下台,身上不湿,众人倾心下拜。
长生真人向众说道:“汝等今日在此祈雨,吾将汝等洗涤愆尤。你们既然出家,身人空门,不肯发心修道,更造孽障,该遭此劫。幸遇我至此救汝等性命。自此之后,必须各发善念,改往修来。今朝这雨,可与你们洗涤心身,不可复作前非,可免轮回苦趣矣。”转向州官道:“汝乃儒门弟子,口读诗书,心通礼义。今为一州之主,上替国家办事,下与万民分忧,岂得不明三教之理乎?你设坛祈雨不应,乃汝之过也。应当斋声行善,训导万民,改恶修善,以人心感格天心。天心顺遂,自然雨畅自若,物阜民安。此乃你为官之本分也。你自不行善,运将僧道囚于驸马狱中饿死,若然贫道不至此地,这三百余人死于非命,含冤不释,辗转相报,何时了期?你造下这弥天大罪,将来如何了局?急速回头省悟,今日将你洗涤,毋使再污,不至沉埋于苦海矣。自此告别。”遂拂袖而去。众人叩头礼拜,欲留不住,各各拜谢送出。
这片地方得了此雨,民安物阜。那州官遂行文上疏,建造刘仙庙宇,世代香烟不绝。此是后话,不表。
却说郝太古在咸阳别了师兄弟们,遍游天下。至江州游玩匡庐山,遇异人谈道,指授易理,卜筮益精。后至扬州指引愚迷,一载有余,声名远播。复思光阴迅速,若不急早修持,难免轮回苦趣。即欲择地用工,奈何地缘不遇,遂往北游。至赵州地界,见一座大桥,高阔异常,逢亢旱时,水干见底;遇大水只没半河。南有小洞,可坐三人许,不湿不污,到也清静。原来此桥名曰赵桥,是昔鲁班先师所造。桥成之时,张果老仙曾带韩女骑骡过桥,外向踏倒二层桥石,桥上有骡迹数个,深限数寸,此仙迹存焉。这桥南桥北,庄村稠密,那郝太古就坐此桥下静养,肚饥时出去化斋。
这桥南庄中,有一女子,姓滕,名叫云姑,年十四岁。其家有父母兄弟,向来好善。惟有这云姑夙缘有种,从幼吃素念经,不喜繁华。时见太古居此桥下,一月有余,对人不言不语,默坐桥洞,知他有异。那云姑与母商议,每日送些粮食与他,常来陪伴。太古知他宿有根基,有时与他说几句修身的言语。那云姑觉悟,就拜太古为师。太古道:“汝心源澄湛,夙有来因,将来登仙有分。今且幸汝天癸未降,情欲未萌,修身易得。我今授汝三一之道,修之,可使不漏身躯。但我今欲养胎调神,非侣伴不可。命汝护法三年,待我功成,方可度汝。”云姑道:“愿师道成,弟子护法应当。”
太古欢喜,遂下手用功。云姑朝夕殷勤,侍候三年。太古金丹成就,不饥不渴,脱胎神化,逆知未来。
一夜,闻桥下有二鬼道:“我明日午时,当有一个戴铁帽的人来代我出苦矣。”一鬼作贺而去。至明日旁午之际,见天下雨,有一人头顶铁锅,下桥洗足。太古止之,其人乃去。至晚来,见有数鬼会聚。一鬼问道:“你说今朝午时有人代你出苦,为何不去?”一鬼答道:“其人来时,却被这位先生止之而去,所以不得其代。”众鬼怒道:“此人好生无理!他坐此桥下数年,我们未曾害他,他反来害我们?如今就将他拿去替代罢了。”众鬼簇拥而来,追寻不见,道:“才见在此打坐,一时为何不见?”众鬼叹息而去。
太古向云姑道:“鬼乃纯阴之质,仙乃纯阳之体。一人得道,更有万神护持。仙欲灭鬼尤易,鬼欲害仙则难。”众鬼寻觅不见者,郝真人神返虚无,金光罩体,众鬼焉能得见者乎?
此时这赵州的人俱信太古有道,皆来护法,皈依日众,欲与师创建庙宇。太古厌其繁赜,遂同云姑往华山而去。那云姑拜别父母兄弟,随师至西岳,随路化斋度日,磨炼心性。正是:
一心慕道学神仙,不记生前苦万千。堪笑时今装伪者,却思坐至可升天。
要知郝、滕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白玉赡死心求道德丘长春度世作西游
词曰:
功深报应天然,行满飞升有日。坚心苦志无休歇,要在虚心自觅。《西游》道路幽深,《封神》火性未灭。若将看作等闲文,难窥神仙门户。(右调《醉高歌》)
却说郝太古带了云姑,一路随缘,过山西,渡过黄河,上西岳华山修炼。运用神工,将华山顶上背后壁峭之处,凿开一洞居之。外用铁桩排插岩中,以九接木椽接之,令人往来进出可走。遂授道云姑。二人不食火食,就在山上采取黄精、山药、百合之类为粮。郝真人命云姑居对山洞中,修炼道成,满身长毛,步履如飞,人见之,耸身壁岩而去。此洞后人呼曰“毛女洞”。
那郝真人复开七十二洞,以便后人养道。时有访道者上山求道,投师日众。那郝真人遂下山云游积功,待诏上升,留传派诗曰华山派:
至一无上道,崇教演全真。冲和德正本,仁义礼智信。嘉祥宗泰宇,万理复元亨。清静通玄化,体性悟诚明。
却说琼州有白玉蟾,本姓葛,乃福州闽清县人,董教琼州。父名振业。于宋高宗绍兴三年甲寅岁三月十五日,母梦一道者以玉蟾蜍授之,遂生子,取名玉蟾。稍长,又名长庚。祖、父相继而逝,母他适,因改姓白,自号琼馆。幼时天资敏慧,十岁自航海西来广州,应童子科,主司命赋织机诗,应咏曰:大地山河作织机,百花如锦柳如丝。虚空白处做一疋,日月双梭天外飞。
主司意其狂,弗录,遂拂袖而归。
年十六岁,专思学仙,毅然就道,囊中止有钱三百。初别家山,不知夜宿何处,日落乌啼,匆匆投止而已。行了数日,至漳州城,衣服卖尽,举目无亲,夜宿江村孤馆。明日起程,随身只柄雨伞矣。勉强行到兴化地界,风雨潇洒,时正送春时候,到此欲归不得,乃乞祭充饥。又走了一十余天,至罗源与福寺,愿自身作仆。未满半月,与主僧作别。值炎日烧空,赤足奔驰,肉流血汗,痛不可言。至江浦,秋雨凄凄,头无伞笠遮盖,四顾难行。闻建宁府城中人俱好善,特往彼地求活。通衢舒手,谁人可怜乞儿?因入悲田院中,相混暂歇。后上武夷山,道士骂其孤穷,玷辱宗风,悲泣下山。访至龙虎山上清宫,谒见嗣师,知客嫌其褴楼。直往东北,过饶州,渡鄱阳湖,至建康,遇兵渡江。时淮、泗兵火,横尸堆道,野无草粒。转至江东,正当三伏炎天,家人避藏谷穴。行人两浙,秋凉渐侵。在武林夜宿古庙,天方大雪七日,幸得童精未泄,死而复苏。自思凄凉,欲去寻死,复自慰曰:“修道大事,切莫怨尤。我生果有神仙之分,前程自有师指。幸而天与残生,受此饥寒劳苦,何足悲哉!”
那玉赡劳苦不辞,寒暑不惧,遍处访道求玄。幸其智慧天成,见多识广,能知真伪,不人傍门邪教之网。所见这些僧道,尽在名利上搜求,并无一个性命中著脚。来往二十余年,未尝遇一真师。
至四十二岁,时孝宗淳熙三年,游于甬东海滨,遇陈泥丸真人,见而怜之。识其道器,携归罗浮,传授还丹之诀。居一年,泥丸见其有怠惰之意,遂令下山,谓曰:“子可更在外勤求苦志数载,吾当于此俟子。”玉蟾无奈,悲泣拜辞下山。
初至黎母山,遇神人授其上清法录、洞玄雷诀。游武当山,北极驱邪院左判官,即三国中鲁肃也,与讲行施符法,济人立功。游西蜀青城,访谒金堂,遇老道授《度人经》。转至巴陵时,民染瘟疫,以符水济民,驱邪治病,然无不应;以经度鬼,皆获超升。自此以后,呼召雷雨,收摄魔精,方方累行,处处积功。如是七年,归罗浮复命。
泥丸见之,喜曰:“学道须要如此辛勤,方是道器。”复援太乙刀圭之道,向玉赡道:“我此时正欲调神出胎,必仗伴侣之功。汝当在此护法数年,何如?”玉檐拜答道:“师父用功,弟子应当护法。此乃为弟子分内之事,愿当护法,侍候恩师。”于是泥丸得玉蟾诚心护持,就下手用功,遂调神出胎,三年乳哺,复再大定六年,神化无方,隐显莫测。
那白玉蟾在山侍师九年,一朝至师前再拜,启问曰:“弟子今生可得仙乎?”陈泥丸白:“人人皆可作仙,个个俱能成道,何况汝乎?”玉赡拜求道:“不避尊严之责,重伸僭易之问,修炼工夫,愿得一言点化。”泥丸真人愍其真切,为其讲明次第火候、金丹妙旨以及出胎调神之功,逐一指示,道:“汝既得玄旨,须要下手用工,不可迟延岁月。光阴迅速,,转瞬无常,谨慎修持,此是天机秘密,不可轻传匪人。昔日张祖紫阳真人,三传非人,三遭天谴。必须慎之!我令内丹已成,你可随我往北一走。”那玉蟾拜谢起来,遂收拾单行,即日起程。师徒别众下山,众弟子送行。不表。
且说泥丸真人至湘江,向玉蟾道:“我此去北游,必要迟延岁月,犹恐耽误你修炼的工程,不如你去办你的事。但你今无人护法,只可以财辅之。你可去买些水银来,愈多愈好。”玉蟾问道:“师父要水银何用?”泥丸道:“你去买来,自有用处。”于是玉蟾听师之言,就去买了二斤水银,交与师父。泥丸喜道:“这二斤水银,足可以供养数载矣。”就将水银放在口中,片刻吐出,变成黄金。玉蟾一见,惊喜曰:“我师有这般神通!尝闻《丹经》有云:道成之后,体化纯阳,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入金石而无碍,步日月而无影。未闻水银入口,化成黄金。此道更奇异也。”泥丸曰:“此金丹大道修证,聚则成形,散而无质。能使枯骨立地成形,朽木顷刻发生。此水银化为黄金,何足异也?”
玉蟾问曰:“此金变成,后来复变否?”泥丸曰:“神仙以金丹点化,可使五百年不变。若是幻术点化者,或有一年半载;及至三年五载,不化者鲜也。今将此金与你带去,可作道本,方能下手用工也。”玉赡曰:“弟子今闻师言,此金五百年之后复成水银,岂不害人乎?弟子不敢用也。”泥丸曰:“今听汝之言.虑五百年已后之事,足见汝之道心,将来必成天仙果位。但此金五百年之后,虽变亦不害人。所藏金之人,必是官宦富户;这二斤黄金,分作八块,亦未必一家所藏。何害之有?汝可大隐闹市,勤修苦炼。我欲渡江往北一游。汝至功成果满,后会有期。”玉蟾含泪拜送。至于湘江岸上,只见江水滔滔,泥丸真人将头上箬笠放在水上,脚踏箬笠,渡江而去。时湘江岸上,千目共睹,众人都道真是个活神仙,无不惊呀下拜。
玉赡见师父掷笠过江,知师道成,遂在这湘乡闹市庙中勤功修炼。越历三载,始得铅汞相投。复修二年,时当大丹将成,一朝被外缘所诱,用心不谨,忽然汞走铅飞,前功俱废。自嗟根基浅薄,哀悲大哭。时有从人相劝,方可罢休。遂往东游,以符水济人疾苦,培功积德。
游访天台,拜见祖师张紫阳真人,以金丹四百字授之,教其严防守护,谨慎魔侵。玉蟾拜别祖师,人武夷山,结庐居之,修炼丹成。是年六十四岁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