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莲仙史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9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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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是年六十四岁矣。因缘护法天然,复用大定凝神,坐忘九载,脱胎神化,方得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然后出山,行功积德,待诏上升。自号云外子,善能草书丹青。自赞云:
千古蓬头出脚,一生伏气餐霞。笑指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吾家。
自此随处逍遥,济人利物。复号紫清。后作书一集,曰《悟道集》,流传于世。遍游天下,行法积功,画梅画竹以自娱。接引多方之士,且饮且吟而勿倦,提携无数众生。跣脚蓬头,风流自在,不表。
且说长春真人,在龙门洞别了众弟子,过葱岭积雪,西渡流沙河,邀游诸国,度化众生。至于天竺国,一名竺乾国,即今名印度国也。国王见丘真人常有云霞盘结顶上,如宝盖相似,称丘真人为宝盖佛,又日震旦活佛,至今西方家家供奉。不表。
那丘真人游月氏、回回等国,指引迷徒,随处化度。返至雪山,至灵鹫寺挂单,见一老僧,法号白云,手捧《封神传》一册,与长春真人观看。真人执过手来,细阅一遍,见其文义虽妙,火性未消,不足于道。丘真人在他寺中盘桓年余,著成《西游记》一册。共有百回、九九魔难,妙化无穷,是为修道降魔释厄之玄机也。书成,付与白云和尚。那和尚执去,静玩一月。一旦,将长春真人请到方丈,大设筵宴,推真人上坐,执弟子礼,倒身下拜,道:“弟子才疏学浅,德薄孽深,学道无成。今遇真人至于敝寺,乃弟子三生之幸也。伏乞真人指示一线之机,使末学有进修之路。倘然日后有成道之期,不忘真人开示之恩也。”
长春亦急忙还礼,道:“禅师德若丘山,性如秋月,何愁不成佛果?因何固谦也?”遂挽手起来,二人坐下。禅师道:“若非真人至此,我似河伯,而自之多于水也。今见真人之道,方知我丑,如登丘阜而睹汉表,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正如小石小木之在大山,毫末之在马体也。”长春道:“禅师因何谦虚若此?”和尚曰:“非我谦也。今观真人之《西游记》中,字字玄机,声声妙谛,内藏秘奥,玄妙无穷,实有经天纬地之才,乘景御风之变。真人若肯度脱愚迷,我愿投门下。未知恩师意下何如?”长春曰:“你乃佛门弟子,将来亦是西方禅祖,非我玄宗之器。我观汝之《封神传》中,妙法颇有,奈何火性未灭。必须灭尽火性,方证菩提,然后方可论道。欲念除尽,方离欲界;尘情了尽,方出色界。心不着于虚,即超无色矣。可将我这部《西游记》细细玩悟,八十一般魔障灭尽,自然可得真经返国。经者,金也。金丹人腹,大道自然可成也。”那白云禅师拜谢道:“盛蒙玉言开导,师恩何日可报?”
长春真人斋毕,告辞道:“我明日起程,回转故国,即今告别。只要汝勤修大道,功成果满之时,同赴龙华胜会,后会有期。”那禅师见丘师告别,苦留道:“敢乞恩师赦我狂瞽,我师居寺中一年有余,才至今朝,方知恩师道德。赦弟子不知之罪。乞师再住几天,凡《西游》之内隐言密语,乞师指示一二,感恩之至。”于是长春真人见其真诚,权留半月,微有所传。遂告别道:“余本当久居于此,但中国有许多的大事,心愿未了,不得久留。”
那白云禅师苦留不住,无奈其何,向丘师道:“恩师既然中国有大事未了,弟子不敢强留。”遂取出黄金百两、白银五十,呈于师前,叩拜道:“弟子这点少少的薄礼,乞师收下,带到中途,权作路费。”长春道:“我在常住处找一年有余,深蒙眷顾。今汝之厚礼,实不敢收也。”和尚道:“今者蒙师救拔,师徒之分,不必谦逊。况师《西游记》中有言曰:‘欲求天上宝,须用世间财。’唐三藏不舍金钵盂,真经不能到手。虽然是道中的隐语,世礼亦当然也。”长春道:“贪财不出家,出家不贪财。既爱财宝,不是出家之人。但我此去,欲建造丛林,非财不可。”正是:
仁者施财能得福,不仁聚货自亡身。若然爱宝贪财物,岂是修身学道人?
要知丘真人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石上谈玄空中飞盖醮坛作法海市惊人
词曰:
修道觅真铅,虚极先天运后天。九二见龙须下手,玄玄。剖腹分明说与贤。子午火烹煎,审察前弦与后弦。卯酉兔鸡宜沐浴,绵绵。文武刚柔次第研。(右调《南乡子》)
却说丘长春真人向白云和尚说道:“我此去欲建造几处丛林,禅师既有真心助我,权且收去,与汝栽培道根可也。”那和尚听师之言,要建造丛林,复去取黄金一百两,向师道:“弟子闻师欲建造丛林,乃弟子之本愿也。再有金一百,乞师带去,与弟子求些忏悔。”于是丘真人将二百黄金、五十白银一共收下。那和尚命二僧送师下山,众僧人送出山门,有五里之遥,跪地拜送,望师不见方回,二僧送了一日,到山下有一脚堂,歇宿一宵。明日二僧回寺,丘真人归国。不表。
且说龙门洞赵虚静,自从师父西游去后,威仪教相,谨持清规,修身之人,更添茂盛。一日,与众道友说道:“俺师父西游,至今七载未归。那年师父下山之时,俺曾叩师归期,师父言香风西至之时,即其归也。众位道友们牢记。”正在谈论之间,,摹然闻异香喷鼻,虚静道:“此香风来得各异。出洞去看,来而何风。若是西风,师父归矣。”大众一同出洞观看,果然西来香风,阵阵喷鼻馨香。虚静道:“众位道友,可一同往西路迎接。”时共有一十余人,尽皆欣然而去,只留一人看洞。
众人齐往西走,有十里之遥,果见师父远远而来。众人喜之不已,拥簇上面拜迎,将师父的包囊各人抢背而去。长春真人先走,众门人后随,至于洞中坐下。众人罗列拜毕,赵虚静道:“恩师西游,越历七年,今朝始得回来。一路风尘劳苦,弟子等终日悬望。师游西域,诸邦人民可化否?”长春真人将西邦诸国之由略说一遍,复将灵鹫寺白云禅师作《封神传》、自作《西游记》之事细述一遍。遂打开包囊,取出《西游记》的草稿,付于虚静道:“可将此刊板,传流后世,有益于后学修身者也。”遂命择日兴工造屋,就将这龙门洞开作丛林,招贤居住。
长春真人居龙门年余,吩咐道坚,将家交于宋道安,自带赵道坚、郑志修等五人同往东行。过了潼关,至河南登封县地界,只见两座大山,彩云结盖,秀丽异常,东曰太室,西曰少室。太室者,即中岳嵩山也。长春道:“天下名山,五岳为首。五岳之中,嵩山居中。我欲丕畅玄风,必当立此为首,而后再兴别处可也。”众门人俱道:“师父斯言尽妙。”
于是师徒们齐至山下,四维遍览,至于山下之西南轩辕峰之下,离中岳庙不远,有古庙名长生宫,师徒居之。遂兴工重建,十方善土咸集,乐助喜舍,数载之间,功成告竣。共造房屋一百余间,共计殿宇三十六殿,将长生官改名崇福宫。你道真人师徒们居此数年,如何就能兴此大庙?却原来长春真人道成之后,常有天兵十万拥护其身,朱、王、殷、潘、岳、温、马、赵八大元师不离左右,更有山神、土地、城隍、龙神等众暗中扶持。不数年间,就将个崇福宫造成如同仙府一般。巍巍殿宇,俨若蕊宫贝阙;荡荡庙貌,似乎阆苑蓬壶。山门上镌着七个大字:“崇福宫十方丛林。”自此以来,十方道侣叠叠而来,天下贤士源源而至。宗风丕畅,玄教日兴,三十六条清规,字字谨严;八十一行执事,个个有款。居者行住坐卧,犹若蓬瀛仙子。老幼贤愚,无不闻风而道化;刚强暴恶,并无见语不回心。
那长春真人一日闲暇无事,与众同游山境,遍处玩赏。只见一块大石,生得平正,可坐数十人。丘师登与石上,坐下。时正逢三月天气,但见和风拂面,香气逼人;鱼跃鸢飞,水流花放。真人一时玄机发动,心花开放,向众人说道:“今日此等佳景,世罕相逢。人生在世,亦然如是。汝等得生中国,已入玄门,若不急早回心向道,空劳处世之机。光阴易迈,佳景难遇。花落到有复发之期,人死鲜见回阳之客。一息不来,命非已有,肉化清风,骨化污泥,荣华富贵,总成幻梦也。”
时有门人王志明进跪师前,问曰:“弟子今闻师言,花落到有转放之期,人死鲜见回阳之客。世间可有长生不死、死而复生者?果有否?”丘师曰:“善哉,问乎!汝当复坐,众所乐闻者洗心谛听,无起他念,端拱冥心,听吾宣说。盖人从三皇五帝以来,迄至于今,未有不死者也。惟不死者仙也,佛也。有死而灵者,神也,鬼也。人生处世,作事公正,怀抱全心,忠孝节义有所兼者,本来天性未曾丧尽,死后皆可为神。是灵明不昧、正气不散之故也。所以为神、鬼者,纯阴而无阳。因人生在世,作事糊涂,邪淫妄语,奸盗诈伪,害人利己,妄贪妄求,凡有作为不合天理之事,起种种不良之心,朝消暮耗,将自身中精神气三宝败尽则死,天良败完,灵明丧尽。是为鬼也。阴府冥官,照过取罪,或堕三途,或为畜生,果报无差,不可尽说。仙佛者,纯阳而无阴。一团灵明本性,如明月相似,迷云拂尽,一轮孤月,高悬天际,大地山河,无不照彻,曰性、曰日,姹女、青龙,谓汞、谓砂,异名不一。总而言之,一点灵明本性,思之为识神,含之为元神,养之为胎神,出之为阳神。在方为东,在卦为震,在五行为木。木能生火,火者心也。心者性之子。能知修身者,割情断欲,妄想思虑之心灭尽,真性自现;不知修身者,纵情放欲,妄想贪求,朝消暮耗,心现性灭,愈用愈丧,性昧神昏,故死人鬼域矣。盖修道之人,要在无心。无心者,即孔子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颜子之坐忘,子綦之丧我,庄子老仙无何有之乡。此皆指无心之说也。”
王志明复问曰:“弟子闻师言,心无则道妙无穷。颜子有坐忘之功,因何三十二岁而卒也?”长春答曰:“子独不闻紫阳翁云:东华本性老仙翁,独坐空房未有功。忽遇西池金圣母,灵丹一粒便腾空。金者,西方之祖气也。在人身中,养之为元气,炼之为真铅,发之为真种、日月、白虎、婴儿,在方为西,在卦为兑,在五行为金。金能生水。水者,金之于,即肾中之阳精也。大修行者,能知养水生金,养火生木。故曰逆行之道,能可作佛成仙。此水能生木制火。人性本上炎,非水克之,则不住;水性本下润,非土克之,顺流则不止。金非火锻炼,则不刚;木非金雕刻,则不成器。土非火则不生,木非土则无根。盖五行互相用也。颜子只知顺五行而归本位,不知逆五行而通造化;岂知五行有攒簇之理、八卦有交纳之功?故死也。修身者,夺天地之造化,察朔望之盈虚,辨阴阳之消长,穷同类而施工。金乌玉兔,是我身中之药物;天地乾坤,无非规内之鼎炉。达此理者,可以穷万化之机;修此道者,可以步大虚之境;得此法者,可以辅帝王之基;了此道者,可以骑鲸乘凤,可以跨龙驭虎,可游宴玉京金阙,可以与虚皇并驾。但道有三乘,仙有九品,法有八则,入有五门。五门者,宗、律、教、法、科也。律门者,受戒守规,以着相而修出无相,以有为而证无为也。教门者,先积外功,而栽培内果,教化愚迷,而开其觉路,使其行善修德,往德门而入也。法门者,行符治病,驱妖缚魅,以术济人,救灾拔难,以功为证也。科门者,念经拜忏,朝真礼斗,祈福消灾,度亡解厄,利人为用。以上四门,各有所证,总在我垂训文内,不出乎三乘之中。吾宗门惟贵在见性,而水火配合次也。大要以息心凝神为初机,以明性见空为实地,以忘识化障为作用,回视龙虎汞铅,皆法相而不可拘执也。若拘执法相,此便为外道,非吾徒也。汝等学道,既有入路,即宜退藏于密,直从念头上洗刷。天理愈微,益见人心之难克;人欲将净,反觉天心之杳茫。汝等可参之。”
众门人闻师语毕,各各上前稽首礼谢。只见空中百鸟翔集,顶上结如宝盖相似,众人道:“此亦怪也!我师在此谈道,这扁毛俱来听讲。闻师语毕,渐渐散去。”丘师道:“凡胎、卵、湿三生之类,各有灵性。而久命者,皆可修成精果。今日既来听我之语,皆获无穷福利,殁后必转人身也。惟化生有识而无性,即不能复于人身也。”
时师正与众人谈论之际,只见道友报到“宋皇有使到来”。于是师徒们回转宫中,果见山门外拴着马匹。长春真人向众道:“你们前去见他,我回方丈而去,说我有病在床,不能执旨,请他原旨带回可也。”众人不解其意,只得顺命而行。
赵虚静到了客堂,见了礼毕,各分宾主坐下。虚静问道:“你这位老爷,贵府何处?今来到故宫有何贵事?”那使者答日:“下官乃宋帝驾前钦差刘忠是也。我主乃是一个有道的明君,每番敕旨,遍处访贤,安全社稷。昨闻朝臣奏道,宝观有位丘真人,道高德隆,有经天纬地之才能,定国安邦之韬略,故差我等至此敕召真人,同至帝都,安民定国,庶使君臣有赖,万民沾恩矣。”虚静上前举礼道:“衲等实不知宋国钦差大人到来,未曾出宫迎接,赦衲等不知之罪。”刘忠道:“先生不知,何罪之有?烦请真人出来,我等参见。”虚静答道:“大人奉了宋帝旨意宣召我师,该当与国报效,替民分忧。但我等俱是山野鄙夫,不足于道,又兼我师有疾在床,不能执旨。烦大人原旨带回,回复主上,另选别贤。衲辈内无道德,外无才谋,此乃有名无实之徒,岂足用哉?”
那刘忠听虚静这番言语,想道:“这些道士,量是有名无实。”遂带旨回复去了。虚静送出山门,不表。
且说丘真人在宫,不几天又有金使来聘,皆高卧不起。众门人莫测其意。忽一日,对众道:“汝等好好演扬教相,不可懈怠修持。我欲南行有事。”遂别众飘然而去。众人送出五里之遥,回头。不表。
却说第三十三代嗣师张伯憬,因魏王镇守明州,有疾,召嗣师打醮祈安。时刘长生真人游于明州,见魏王府设醮于花厅之中,见嗣师未至,花园寂寞,就作起法来,现出海市蜃楼于主醮之坛,犹如蓬岛仙宫。万民睹者,日有万几。魏王闻说,疑而不信,因有病,不能出看。长生真人以符水与服,即刻病愈。魏王出观,知是真人作法,喜不可言。待嗣师到,一人醮坛,见之,疑是误入仙府,不敢开言。少刻,刘真人出,与张伯憬见礼,天师急忙下拜,道:“弟子误入仙阙,敢祈真人匆罪。”刘真人道:“此地固是凡境,天师因何误看也?”伯憬道:“凡间焉能有此仙境?”长生道:“这是末学所设之幻景,非真境也。”于是真人与嗣师各生敬信,邀留七天,醮毕法收,辞别魏王。刘真人同嗣师至杭州分别。
刘真人游玩闽中,至福州会善堂居之。众人知其有道,住不多时,投其门下者到有二百余人。真人择日开讲道德经义,道俗成集,阐扬宗风,普度有缘。正是:
大道成时法亦通,神全变化乐无穷。方方阐教逢人度,万古千秋住太空。
要知刘真人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刘长生福州弃幻相长春子雪山复回书
诗曰:
曾忆当年采药翁,求玄访道悟真空。化机透彻心猿定,妙理圆融意马彤。消尽阴魔超世俗,炼成阳质出樊笼。从今打破天罗网,快乐逍遥跨鹤冲。
却说丘长春真人在崇福宫别了众门人,至睦州地界,路遇宋披云、李灵阳,三人相见。俱未会面,彼此俱知有道,各谈姓名,方知灵阳乃重阳之友,披云乃丹阳之徒。那李灵阳自同和玉赡、王重阳等结庵同修,丹成,各人自去立功,遍处云游。至此不意而会长春、披云,三人彼此相敬。宋披云知长春是他师叔,执弟子礼,下拜道:“弟子久闻师言,师叔之名冠紫册,德重天人,至今才得相见。”长春急忙留住,问道:“汝师丹阳,与不二在河南洛阳跨鹤飞升。闻汝等皆得丹阳真旨,道果皆可圆成矣。”披云道:“我师授道于李大乘、赵蓬莱、韩清甫等数人,彼尝未成,惟我勤修苦炼一十二载,始得脱胎神化。一感师父宏恩,二仗师叔福庇也。我闻龙川有蓝桥者,举进士不第,去隐霍山,尝吹铁笛,遇踏歌狂者,携之飞升矣。”长春曰:“莫羡他人美,自己积功累行,以待天符。功成行满之时,比他更美几倍矣。今刘长生功圆返虚,我欲至福州一游。”
灵阳、披云亦欣然同去。不表。
庚申岁,宋帝诏复留正少保,致仕,卒。三月,故秘阁修撰朱熹卒,年七十一岁。是日大风拔木,洪水崩山。熹释《四书》,编《通鉴纲目》。八月,太上皇崩。冬,韩后崩。
辛酉,宋改元嘉泰。临安大火,四日乃灭。时张道清在西蜀得谭真人之道,谭真人出外云游而去,张道清遂拜别众位师兄弟们。后到九宫山精修一十余载,道成,灵异莫测。宋帝有疾,屡召之,以符水进帝,病即愈。赐号真君。至是上言:“今秋大旱,当弛禁回天。”又言:“耶律氏将灭,彼乃荒狂之故,以此为鉴。”此时西辽直鲁古出猎,乃蛮王伏兵,突出擒之。辽灭。
壬戌春,京镗卒。佗胄加封太师,闻刘处玄在福州讲经,欲往问其道。刘真人是年二月初六日鸣鼓集众告曰:“韩子佗胄,杀机正炽,欲来求道,此人岂可闻道乎?吾欲赴仙师之约,尔等勿懈真修。吾当去矣!”时长春与披云、灵阳三人将到,刘真人见之,拱手相别道:“汝等功圆道备,飞升有日。今朝告别,后会有期。”遂曲肱倏然而解。所著有《仙乐》、《太虚》、《盘阳》、《同尘》、《安闲》、《修真》文集六卷,又有派诗四十字留于后世,曰随山派:
思道明仁德,全真性复常。景高和礼义,嗣信守忠良。裕谦贤旅泰,宗友茂惟祥。盛益希诚朴,玄元世永昌。
众门人将师人殓已毕,过三日,起棺安葬。棺中轻如无物,众人揭开棺盖一看,只存衣冠簪履等物。长春道:“刘师兄既已尸解而去,可就将衣冠等物埋葬,以作仙迹而已矣。”葬毕,众人分投度化而去。有司奏宋帝:刘处玄化去。赐号辅化真人。时佗胄请追封岳飞为鄂王。
乙丑,宋改元开禧。
丙寅夏,兴州都统制吴曦反,以四州地献金。时夏国李安全废主纯佑而自立,为襄宗。十月,金立吴曦为蜀王。是冬,蒙古奇渥温铁木真称成吉思皇帝,建元圣武。乃是蒙古先有一女,名日阿兰,寡居漠北,屡有天光照耀其腹,连生三子:长曰孛完合答吉,次曰孛吉撒赤,,三曰孛端叉儿。惟叉儿状貌奇特,沉重寡言,人谓之痴,其母曰:“此儿非痴,子孙必有大贵。”其部世奉贡于辽、金,而总款于鞑靼。至叉儿九世孙也速该攻塔塔儿部,护其部长还于铁里温盘陀山而生子,名奇握温铁木真。父也速该卒,铁木真幼,部众多归于泰赤乌部。至是铁木真长,有智谋,与母月伦招集部众,与泰赤乌部战,大胜。遂伐乃蛮,太阳可汗败死,部下悉降于铁木真。诸部见其智勇双全,皆归降其下。遂大会于斡难河之原,遂登位称帝。
丁卯春,金将议伐宋,适宋斩吴曦。是冬,史弥远杀佗胄,以佗胄首级献金。戊辰,宋改元嘉定。以史弥远为右丞相。是年金主憬崩,卫王永济即位,己已,改元大安。蒙古圣武四年,铁木真灭诸部,大侵金地。
辛未,夏主安全崩,族子遵顼立为神宗,改元光定。
且说丘长春真人自从福州归回崇福官,宋、金屡次遣使征聘,皆不之应。丘师向众道:“吾居此处,恐宋使复至,有些不便。我观紫气射于东方,我欲往东一走。”遂带门人数个东去。宫中个个道友泣涕跪送,乞师归期。师见众道友诚心感戚,道:“汝等当勿悲忧,三载即归。众等必须慎守清规,进修德业,勿违吾示。吾今往矣。”众人俱送出十里而回。
师与众人等至于山东省城内,有一古庙,名太初宫,真人居之。三年因缘护法天然,重修庙宇,改太初宫为天长观。忽然金使亦来币聘,师知金国将终,不肯应诏,遂返于河南崇福官。众门人迎人,喜之不已。赵虚静道:“师父东去之后,宋使连复二次,我们皆以云游方外为辞。”丘真人曰:“我在天长观,金使亦来币聘,焉可许也?”
师徒们正在谈论邦国之事,忽见来了一个藏僧进见。丘师诘其来由,却是雪山白云禅师所使。那藏僧呈上书信一封,丘师展开一看,内中略说求道之事,以其自身老弱,不能踵叩仙颜之语。丘真人看毕,留来人住了数天,遂写回书一封,命其带回雪山。内云:
窃闻释珈东来访道,西竺成真;迦叶恒河渡人,抵园闻法。悉从苦行以人门,彻证无为而了当。金丹、舍利,果同而名异;作佛、成仙,言别而道通。《法华经》上,载三车过关之术,细可参详;《周易》旨中,泄九二见龙之机,理亦明辨。即吾《西游记》内,阴阳消长,水人返还,铅汞交媾,鼎炉火候,无不备载也。今汝性工克证,命理略闻,最能穷究丹经,更可修持德业。功圆道备,可知极乐非遥;性见心明,方识蓬丘不远。省之,省之。
外写着“长春子书”四字,打发藏僧归国。不表。
且说陈翠虚真人,自别白玉蟾,北游江阴。有农家沙氏,世喜布施行善,累积阴功。翠虚伪为乞化,步进他家,见其有人在此盘栊,因作颂曰:
终日盘盘圆又圆,中间有路通泥丸。磨来磨去知多少,个里全无斧凿钻。
歌毕,只见户内走出一少年之人,趋前伏地叩头,道:“弟子愚昧,虚心访道已久。今朝得遇仙师至此,乃弟子三生有幸也。乞真师救度弟子,永远不忘师恩也。”翠虚曰:“子何以知之?”少年日:“仙师出言,字字玄机,更兼神气清爽,目有精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