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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金钟传正明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13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乩,道人固不敢与佛圣齐驱。固道人之上仍有太上耳。道人既降,亦可为太上,即亦可为佛圣,避其名而不避其实。其实不避,其名又何妨少同乎?吾子已问及此,道人当代邀释儒降乩立训。”【孚佑帝君,为儒道仙宗阐发三教者也。以悲天悯人之怀,不得已而降训。历遍尘寰,度世无息,无非以尧舜之道,谙谙告人。除嘱行孝弟外,别无殷望。其如世人迷迷,终不知其望何。读纯善无恶,便为清净。及口上放点慈悲数语,正痛念教读者,不讲孝弟,徒讲文字。所以代邀释儒降乩,正明三教一源,惟愿世人各发孝思而遵行之,自臻无上妙境。】

此时乩遂止,众人下坛少歇。待了半时,重拜法坛。

乩云:“不时观音亚圣同降。”

这时,从外来了一人,手内拿着几轴画儿,见此法坛凛凛,自然也叩了个头。

乩云:“尔乃柏福堂乎?尔所习之业颇佳,尔之立心,亦颇有可取。当坛旁侍立,少时道人训及之。”

列位你说这柏福堂是个作甚么的?他乃一个裱画匠,只因与申应钟裱了几轴古画,所以到此。那仙师所以训及之故,又因他是一个刻字匠,更因他是一个彩画匠。其人之作为颇知崇正辟邪,焉得不算个好人?这话休题,且说王庆二人,将乩擎了少时。

乩云:“南海大士至矣。”

写至此,乩忽平和。

乩云:“善哉,诸生之有此举也。衲子之心,慈悲而已矣,诸生苟能以慈悲为主,衲子无庸嚼舌。慈悲于己,复慈悲于人,使天下后世无不慈悲者,自然无不孝弟者。无不孝弟,则无不清净矣。诸生欲问明途,慈悲之外无他路焉。解得否,认得否,解得认得,方可行得。行至中途,再无他想。认准明辙,勿由捷径。不慌不忙,将见光明境界。至时而得,焉得不信来路无差哉?然至此始信则晚矣。不若未至之先,解个清、认个真,而因果定然不谬。申生切记之,诸生详察之。”【敬读训言,确乎。大士亲临法坛,为佛说法,然非菩萨具大慈大悲之心,不能言慈悲,亦非徒言慈悲于口,且遍行大慈大悲于天下,究其所以能慈悲者,缘自善性发耳。性之所发端者为孝弟。所以训人度世,亦不外此。倘世人名发慈悲,各行孝弟,各乐清净,岂不同称曰善哉善哉。】

申孝思正欲再问,那乩势忽变。

乩云:“大士驾退何不叩送?”

众人望空叩送毕,复请乩。

乩云:“亚圣临,可迎之。”

众人又望空叩迎毕,复请乩。

乩云:“噫!天下不知仁义也久矣。不知之,焉得行之?吾之望天下者,仁义而已。因其不知仁义,妄逞私见,误认异端将佛老视为杨墨,将文字视为学问。不行伦常,不敬天地,呜乎,何其迷而又迷耶!既不知仁义,吾将仁义再陈之:仁者,孝之流行也;义者,弟之流行也。非孝难以成仁,非弟难以为义。仁无不义,亦犹孝无不弟。仁为孝弟之本,孝弟亦仁之本。其所以专言仁者,即似百行之专言孝耳。孝弟矣,而有不慈悲者乎?慈悲矣,而有不清净者乎?此所以三教之理,一以贯之也。佛以成人为先,老以成己为先。吾儒人己兼成之。三教之别在此。然成人断无不成己,而成己又焉得不成人?由此论之,三教更有难别者,成己仁也,成人义也。仁义矣,即无妄谈三教矣。若有妄谈三教者,诚不知仁义,况妄批佛老者果能尊崇圣道乎?倘能尊崇圣道,断无妄批佛老者。诸生详思之。苟能通行天下,邪正分明吾当谓圣人。虽遥,而有不难复生者矣。”【幸哉,圣道之复见于今也。追溯往古,其崇圣辟邪者,赖有我孟夫子不解好辨之口,挽救五伦之失。后之人读其书,犹钦慕其高风。而今也,风习大变,邪说横生,复降笔于衍庆堂中,陈明圣学开口以仁义示诸生,而期望后世,仍不外乎入孝出弟,以明圣道无他,虽万世而不变焉。意谓我孔圣在天之灵,昭如日月,运神化于行习间,在在皆是。道又何尝远人哉?何世之迷本来而不觉察若此也。苟为士者,尊奉圣道果能居仁由义,孜孜焉先教之以孝弟,再能以慈悲为本,以清净为务,俾天下人知三圣之教,一诚贯通,无有差别,其庶几乎。大慰所愿学者焉。】此时乩势又变。

乩云:“亚圣退矣,诸生其送之。”

众人望空叩送,复请乩。

乩云:“诸生可详察而释疑矣。柏福堂来,尔之善有三:广刻善书,一也。裱画之时,凡遇神像,皆用净处裱,不敢放肆,二也。画工之中无邪淫,三也。三艺不苟,亦有善可称,后当勉励勿懈。【一工人而擅三艺之长,即为世所罕觏。今蒙仙训而嘉赏之。其志不凡,其品愈真矣。】道人并有劝工歌一则。尔可捐以工力否?”【费尽苦心,救正万世,苟有力有财者,当乐施以成功德。】

李金华高声道:“柏福堂上真有劝工歌,你刊板否?”柏福堂闻此,连连答道:“能刊,能刊!”

乩云:“善哉!道人于百工中,又得一人焉。【真正工人难得。仙言赞赏不亦宜乎。】诸生可少歇,再垂俚语。”

若欲问那歌是什么话语下回分解。

注解:

三教无二理,三孝故无二致。语云“三教归一”。一者道也。道统开自尧舜。尧舜之道,孝弟而已。慈悲者,孝弟之功能。不慈悲,则孝弟究属勉强。清净者,孝弟之本怀。不清净,则孝弟终归假藉。故惟慈悲,乃成大仁大义;亦惟清净,斯克精义安仁。三教适相成。三教何尝不一贯也?自仁义之旨,不明于天下。震功名为品望,惊文章为道德,业儒而实逃儒,宗圣而实叛圣,既背圣道矣,而犹谤佛老以尊崇圣道,其谤佛老愈炽。其去圣道愈远焉,乃谤佛者曰。佛尚慈悲,漓道于虚无谤道者曰。道言清净,沦道于寂灭,几似粹然儒者之言矣。抑知虚无者,虚无其外感之扰。非虚无其仁义之天性,孝弟之良能也。寂灭者,寂灭其内念之萌,非寂灭其仁义之本真,孝弟之良知也。且历代三教并重,夫人而知之矣。然其所以并重者,岂惟祈佛佑,祷神庇,崇德象贤已哉。详查地气上升为天以来,不过一本来之天。自生不已,而有三教。三教者,皆能全其本来之天,其名殊其实一,而为天地人物之所不外者也。盖儒者疏也,诗书疏别伦常,礼乐疏析名教,有疏通之义焉。天无儒,则无运化;地无儒,则无发育;人物无儒,则生机闭塞不畅。佛者,润也。经咒润色千古,慈悲润泽十方,有滋润之义焉。天无佛则无雨露;地无佛则无水泉;人物无佛则津脉枯竭不荣。道者,凝也。蟠际凝连上下,纲维凝亘遐荒,有凝结之义焉。天无道,则必陨坠;地无道,则必崩陷;人物无道,则筋骸弛张不束。三圣固无往不塞,二气实随在皆周。盖三圣者,道之体也;二气者,道之用也。体本无体,用无所用。惟无体,故无体,非体惟无用。故无用非用。三教赖二气为流通,犹天地凭虚空为朕兆也。故精其业者,为圣、为贤、为佛、为仙。天无权,三教有权,三教难偏废。三教安可不并重哉,彼低甲而昂乙者,其亦可以不必矣。惟我吕祖师道贯三才,明通万古职司渡迷,心惟挽世。自遇黄龙真人证为圆通文尼真佛。夫圆通者,释也。文尼者,儒也。真者,道也。备三教于一身。故欲合三教于一家。以佛法树人阶梯,以道脉望人钦承,以圣教立人模范。仁者见为仁,知者见为知,究之不离乎孝弟者。近是读斯传者,谓佛老降世,也可谓圣人复生也,亦可如以渺冥无稽视之,或以寻常小说目之,不惟不明仁义之旨,亦并不知孝弟之当务矣,其将侰于胡底哉!

理注:

此一段是崇正辟邪破妄存诚。头一位王笃生是笃,信心生培其原德。二位方正品号守三,既要立品须得守三。君子有三戒、三畏、三省。余下那几位皆是心中助发道义。又言李金华叩请上真开示清净二字下手功夫,申孝思又请问三教道理同异。上真所言念慈悲,思感应,行忠恕。言慈悲者,悲能拔苦慈能兴乐;言感应者,所感者我能应者佛感应道交不可思议;言忠恕者,忠也者,中心为忠。忠者,体也;恕者,用也。无为六慈仁义而矣。恕者,心得如,如不动于禅定清净,仁义有何不同乎?

偈云:

慈悲道德原无差,禅定清净不二法。

曰思无邪真妙义,三教由来是一家。

第三十四回柏载厚立志修心申孝思正言训侄

话说仙训令众人少歇,众人闻之,下坛静坐。李金华将已往乩语仔细翻阅一遍,亦有不能释然者。然此时何敢多言,遂想着上坛之时,再行叩问。

不多一时,众人同上坛拜叩,仍是王庆二人扶乩。少擎了一时,乩云:

柏福堂既有醒世之心,道人曷胜欣喜。统观斯世,风俗浇漓,日习千巧。然巧更莫过于百工。工固宜巧,巧而忘真,则非矣。巧既不真,则巧反有不如拙者。拙而能真,则拙更有胜于巧者。工乎工乎,何其不工若是也!道人悯之,爰作歌以劝曰:

海外人出红尘逍遥洞中,为什么反有心悲悯世情?

世间人你为何不敦义理,一派的假气象胡弄西东?

既然是学艺业生财糊口,你就该尽孝弟普尚肫诚。

不肫诚虽然得些须生意,只怕你不久远有始无终。

你所作巧手段皆难久远,悖入者必悖出那有后成。

百工内弊甚多难以枚举,略说出三两条尔等听明。

想人生养身者莫若饮食,即在这疱厨中说与你听。

有稻梁麦黍稷天地生就,你为何抛放他粪土还轻?

菲饮食古帝王尚且如此,你为何施毒手惨害生灵?

虽然说他不吃你必不宰,你不宰他焉得吞入腹中?

自古道君无故不伤牛命,有大夫他无故难害羊牲。

为士者苟无故犬豕不害,庶人们倘无故岂可杀生。

虽有故偶杀生庖厨须远,为的是两耳中怕闻其声。

有君子他既然心存不忍,你那里亲其事怎不伤情?

儒道中原有此正大道理,并非是拿佛法劝你奉行。

更有那一宗人手艺甚巧,翦绫罗与绸缎为人裁缝。

将细料翦个碎毫不爱惜,大裁小长截短一点不疼。

好歹的挪出点绫罗绸缎,偷出来藏在那自己箱中。

人不知他还说鬼也不晓,人若是看得出他会应承。

这里头积累的银钱不少,那知道暗地里罪业非轻。

就是那织造人罪也不小,巧花样哄世人个个不明。

真与假闹得个分毫难辨,买了去不久穿尽是窟窿。

天生就蚕吐丝非同容易,你为何作践着疼也不疼。

泥水匠修房屋弊病非小,修房主待承他莫失调停。

倘若是有点错甚属不紧,他居然坏心术镇压无情。

如不然泥不匀房基不固,各处里不留心总难老成。

耍手艺不妥实还不当紧,满心里生邪想天理不容。

百工内不止此难以说尽,无非是假乱真罪犯无明。

有如那金银匠利钱不小,不知足他还得往里搀铜。

铜匠人铜搀铜铜不一样,铁匠人铁搀铁铁有数宗。

歹物件竟能卖好的钱价,好物件竟被那歹的蒙胧。

玉石匠拿着些真正□货,珠宝匠拿着些疏璃假充。

吾一言怎能说万人手段,总劝你免了假现出真形。

吾就是多说些老生常语,又焉得教你们一一听明。

倘若是不能听便成闲话,劳笔墨费纸张吾也心疼。

这几句粗俗语若能行世,百工内一个个尽成神灵。

【凡为百工,习正经营,安分守己,自有福星。勿弄机巧,勿坏心行,勿使搀杂,勿使斜横。欺人虽易,难昧神明。欲造福厚,皆凭道生。倘犹不悟,一味混争,生遭疾苦,死受冥刑。遵依歌训,听撞钟声,自了自病,各发真诚,千奇百变不昧虚灵。善哉,工人,堪证三乘。】

短歌一则,诸生当笔削之。道人非精于文字者。此时众人尽推不敢。

乩云:“诸生何其迂也。道人虽为仙,亦不过此身耳,而学问与人同。诸生莫以道人介意可。”【以为我吕祖师若日,吾虽上登仙班,实从儒道修身中来。不外读书明理,存真去妄而已。即今之度世立训,以庸言警人。亦不敢立异以鸣高,以明性外无道,道外无人也。诸生由希圣希贤,从而学仙学佛。三教归一,自无差别,不难臻无上菩提矣。】

李金华叩头道:“上真之训,实同金石。但所谓慈悲清净之同于孝弟者,尚求指破。”

乩云:“慈者,兹心也。兹心无他,孝而已矣。悲者,非心也。不敢自是其心,是为非心。既不敢自是,尚有不弟者乎?此慈悲之同于孝弟也。清莫清于水之源,既清矣,则水源必追而不忘。净莫净于天上月。月乃不与日争光,既净矣,则争心必退而不留,此清净之同于孝弟也。诸生细推大意,即能豁然,柏福堂亦识得此旨否?”答云不知。

乩云:“尔识得真假否?”答云:“不敢言知,亦不敢故陷假中。”

乩云:“真假之在外者易知,真假之在内者难明。尔诚有可取处,可将内之真假详辨而笃行之。”

答云:“内之真为何物?假为何物?叩求明白指示,以便遵行。”

乩云:“真者,心也;假者,亦心也。将此二心分开,自然辨得真假。至辨明之时,不使假乱其真,则真日长而假日消矣。总得时时有克己工夫,【此为修心人吃紧处。】自然无微不照。尔须切实行去,将有大成。即赐尔一号曰‘载厚’。切记之,敦行之。”【柏福堂一刻字工人耳。其姓柏,物之永寿者莫如柏。其命名曰福堂,亦修福田而到天堂之意也。今蒙吕祖师慈顾独赏其真,复赐号曰载厚。其所持载者广正,望其所修培者厚也。且常阅仙训,豁眼洗虑。从此破妄寻真,不难预期大成。推而言之,既有倡之者,必有和之者,当时效其行而不失忠厚。后世慕其行而胥归忠厚,不惟慰我。吕祖师责望柏福堂之婆心,并可帖我吕祖师期望亿万世之苦心矣。】

柏福堂叩头谢恩。

乩云:“无庸谢,谢则虚矣。诸生不必多疑,即将前训一一分明。道人将拭目以待。【遐想云停。垂慈目而下顾殷殷切望者为何?噫!吾知之矣,盖垂训警世,补偏救失。奉天心以费苦心,挽人心以回天心。意者化恶为善,在此一候。崇正辟邪,亦在此一候。慧眼遥观,正值其时乎。】请请请。”

写至此,乩遂止。众人叩送撤坛。柏福堂将乩语细察一遍,又求申孝思讲了一遍。

这时已五鼓矣。忽听野寺鸣钟【钟声何来,阅者细心。】众人尚未留神,那柏福常早已入耳,只觉得闻钟之下心神豁然,【杂念一清。】自己默默不语,不知如何是好。少定片时,忽然心神昏昧。【似入禅定象。】因自思道:“这钟叫不醒我么?”【打破无我相,静者自清醒。】又转念道:“我到底是谁?总要问他个明白。”【凡人有不明白,皆当扪心自问。】因自己问了几遍。总是无人应声。【愈追愈疑。】遂又转念道:“上真命我找真,莫非真就是我么?真若是我,我即是心。咳,错了错了!【自疑自解。】我到底是那个心呢?找不着他,誓不干休;找着他,方可修他。【已入克己景象,须认真了。】然亦不过存此志向,待找着时,我必修之不怠。”

众人见他迷迷瞪瞪,坐在那里,遂叫他少睡一时。【柏福堂岂真入睡乡耶,得训闻钟,大有参悟,恍惚渺冥,寻真不得。不知者以少睡唤之则非矣。】

他听说叫他少睡,方惊醒起来,见时已不早,遂告辞而归。

众人见柏福堂得训不凡,皆不敢薄待于他,【为仙心赏使人起敬。】将他送至大门以外,拱手而别。

众人回至衍庆堂,煮了点茶。大家饮毕,遂各自安神。

不多一时,从外来了一人,身着凶服。乃是申孝思之族侄,名应铸,号再可。他闻知孝思回家,故来拜见。及至叔侄相见,应铸与申孝思请过了安,与众人问讯一番。

申孝思忙问道:“你母亲几时归西?”答道:“去年十月朔日。”孝思道:“早已殡葬了,只好到坟上拜一拜罢。”言毕,不觉泪下。【视同族为一家,触孝思而伤心。】应铸道:“还未殡葬。”孝思听此面带怒色。【大违孝思本怀故相随心变。】道:“你既然读书,岂不知礼?父母亡故,乌得久停在家?多不过三,少不过五七,况且家存灵柩,久则犯律。你这是何意见呢?”【痛责应铸,停柩不葬。违礼获罪,其心何居。】应铸见孝思不悦,遂慌忙站起道:“你你你你你老人家,没没没没没要着急。【极写其战栗惶愧情状,申孝思家规素严,已可概见。】只缘阿爹不幸去世时候,家运甚窘,棺木不强,又兼无有地土,在祖茔以旁草草安葬。如今侄家少觉丰足,置了几十亩山田水地,【既富矣,祖茔非不吉也,无庸议改。】昨已请了个堪舆先生择了一块新地,可以安葬。【噫!地理之不明也久矣。何以见得新地吉而旧地果凶乎?此中存亡安危关系非轻,苟无亮眼通幽,误人取罪,莫此为甚。况申应铸已置田发富,皆从祖茔一脉得来,何不察明其来龙,竟使之别有新图乎?倘从而改迁,使其先灵不安,而陷于不孝,是谁之罪与?凡为风鉴者须郑重详察。当先明天理,次看地脉,庶免招罪而陷入罪,岂不人我两全也哉?】侄想既然迁坟,就得另备棺木。尚在踌躇,所以缠绵至今。”申孝思道:“不知礼得不能过于你了,况且开坟迁葬,暴露尸骸,上污天地之灵,下轻先人之体。少有人心,必不如此。再者为的是甚么?无非是求富贵而已。将先人之骨为求富求贵之具,不孝之罪,于此为极。既然不孝,那有富贵临头道理?你再思再想罢,莫发糊涂!”【读孔圣周公书,于葬之以礼外,未闻迁葬一说,何迷昧失察而不再思也。况一经迁改而先灵何托?固无论其地之吉凶,其于人子本心,先有不安者矣。况富贵在天,岂可强求。今既违天理,是与天心有不合,而人心尚不可问还望加诸富贵乎。吾恐迁葬之愈急,而贫穷之愈速。虽先人冥漠无言,而灵魂尚在,应亦大伤怀抱也。弥天造罪平地生波。惨忍至此,罪戾莫大。一经申孝思严训之下,应铸固无地自容。凡为人子者,又谁敢生迁葬之心,设富贵之想,有拂孝思哉。】应铸不敢强辩,直说“叔叔说的是!叔叔说的是!【背理知非,唯唯听命。】侄回家去即选择日期,发殡安葬,万不敢迁茔了。”申孝思道:“这事在你,你各人的富贵要紧,休得轻忽。”【非讥刺语,令人各发孝思自应愧愧。】

应铸那敢再言,遂欲告辞。申孝思道:“既未殡葬,吾随你去罢。”言罢,遂向众人道:“吾去去即来,众位少坐。”

高化成向申应铸道:“阁下菊花若何?”方正品遂接口道:“还极其盛茂,昨日弟在那里见过了。”王培之道:“如此,大家同去罢。”庆六谦道:“申兄那里议丧,不去的是。”王培之道:“议丧自管议丧,看花自管看花,有何防碍?列位不知王培之的主意,等看花之时自然言明。”当时王培之四人即同申孝思叔侄而去。

到了应铸门首,彼此谦让而进。来到客座院门,只见门上对联,乃是听乌说甚,问花笑谁。王培之早已看清。进了此院,两廓菊花无数,并有各样雀鸟,或笼或架,难以言明。申孝思不觉暗暗点头。【第八回传中,申孝思见人打鸟,极力劝阻。今见其侄居丧,笼鸟许许。岂严责于人,而不严责于家乎。】毕竟如何,下回分解。

注解:

尝思混沌未辟之先。天地人浑而为一,自三才判而天地人始分而为三。地为天根,天为地气,人为天地之命脉。故天地者,先天之人物,而人则后天之性天也。迨三才钟为三教,而后儒释道兴焉,道明天道,释明地道,儒明人道。明天道者,道通人地。明地道者,道济天人。明人道者,道周地天。一而三,三而一者也。然天道不能有阳而无阴,故人类不能有正而无邪。三教峰立,异端并起,三教峙而正道着异端出而邪说生。正道昌明则邪说消阻,邪说煽惑,则正道闭塞。正道塞则学校废,学校废则人心离,人心离则风俗坏,风俗坏则世道不古。所以有愿挽世者欲正人心以匡世道,不敢自谓有旋乾转坤之能。万不忍自挫其易风移俗之怀,愿担荷匪轻,而才力较绌。虚愿无补,徒增浩叹。前因恒情厌故喜新,置先正嘉言懿训于不顾着,启蒙俚规整顿学校,教弟子实践忠、孝、仁、让之行,设坛邀请警世之新词,以维持风化。有志未果乃文人猖獗,狎侮圣言。直捏周官统货殖之全,大学居理财之半。呜乎,曷其有极哉,兹者幸逢我吕祖师降乩衍庆堂中。偈三教异趣同揆之秘旨,申明孝弟辟万世当遵共由之正途,参证释儒其度世救世之婆心,虽于此略泄其概。亦可谓金钟之一撞也,以故柏福堂不过裱画匠一匹夫耳。而崇正辟邪,有心醒世与我吕祖师相符合即与三教相默合,拭目待其大成故示以巧拙之分。劝工之歌并示以真假之辨。克己之功,即以此为十六字心法之传也可。盖孔圣集群圣之大成,朱子集诸儒之大成,我吕祖师又统集三教之大成。寄托无人而独望之载厚,噫!谁其载厚与,于此有人焉。探本穷源,提唱宗风,挽万顷之狂澜,断千秋之疑案,谅柏福堂固不我遐弃。即吕祖师亦必乐得英才而教育焉,所虑见诸政事者为实录。托诸空言者为虚车,不见而绘图,恐景画不来也,未面而写像,恐真传不出也。虽然,我不载之咎将谁归哉,我欲载之。责将谁诿哉,载之而力堪胜任。吾固从容载之,而不敢避其谤。载之而力难胜任。吾亦勉强载之,而不敢惮其劳。且载之而有分任者,吾与人协力载之而不容已。载之而无分任者。吾一己独力载之而愈不容巳。孟子曰:“我亦欲正人心,以承三圣者,予不得已也。”余亦三复斯言,以仰副我吕祖师责望之意而已。

理注:

言柏福堂名,最佳。上仙训之,颇有诚心。柏福堂是心法心巧敏慧,心为一切罪福的种子。世上百行出意,皆从心生,巧者,若假则不成工,拙者若朴,则胜于巧,心若温朴,不使尖巧,是真修福也。心外无法,万法出于心矣,自心顿悟,载厚敦行于道相益。申应钟、应铸、王、高四人共六人,辟六识。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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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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