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钟传正明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13 / 28
集藏 · 小说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13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乩,道人固不敢与佛圣齐驱。固道人之上仍有太上耳。道人既降,亦可为太上,即亦可为佛圣,避其名而不避其实。其实不避,其名又何妨少同乎?吾子已问及此,道人当代邀释儒降乩立训。”【孚佑帝君,为儒道仙宗阐发三教者也。以悲天悯人之怀,不得已而降训。历遍尘寰,度世无息,无非以尧舜之道,谙谙告人。除嘱行孝弟外,别无殷望。其如世人迷迷,终不知其望何。读纯善无恶,便为清净。及口上放点慈悲数语,正痛念教读者,不讲孝弟,徒讲文字。所以代邀释儒降乩,正明三教一源,惟愿世人各发孝思而遵行之,自臻无上妙境。】
此时乩遂止,众人下坛少歇。待了半时,重拜法坛。
乩云:“不时观音亚圣同降。”
这时,从外来了一人,手内拿着几轴画儿,见此法坛凛凛,自然也叩了个头。
乩云:“尔乃柏福堂乎?尔所习之业颇佳,尔之立心,亦颇有可取。当坛旁侍立,少时道人训及之。”
列位你说这柏福堂是个作甚么的?他乃一个裱画匠,只因与申应钟裱了几轴古画,所以到此。那仙师所以训及之故,又因他是一个刻字匠,更因他是一个彩画匠。其人之作为颇知崇正辟邪,焉得不算个好人?这话休题,且说王庆二人,将乩擎了少时。
乩云:“南海大士至矣。”
写至此,乩忽平和。
乩云:“善哉,诸生之有此举也。衲子之心,慈悲而已矣,诸生苟能以慈悲为主,衲子无庸嚼舌。慈悲于己,复慈悲于人,使天下后世无不慈悲者,自然无不孝弟者。无不孝弟,则无不清净矣。诸生欲问明途,慈悲之外无他路焉。解得否,认得否,解得认得,方可行得。行至中途,再无他想。认准明辙,勿由捷径。不慌不忙,将见光明境界。至时而得,焉得不信来路无差哉?然至此始信则晚矣。不若未至之先,解个清、认个真,而因果定然不谬。申生切记之,诸生详察之。”【敬读训言,确乎。大士亲临法坛,为佛说法,然非菩萨具大慈大悲之心,不能言慈悲,亦非徒言慈悲于口,且遍行大慈大悲于天下,究其所以能慈悲者,缘自善性发耳。性之所发端者为孝弟。所以训人度世,亦不外此。倘世人名发慈悲,各行孝弟,各乐清净,岂不同称曰善哉善哉。】
申孝思正欲再问,那乩势忽变。
乩云:“大士驾退何不叩送?”
众人望空叩送毕,复请乩。
乩云:“亚圣临,可迎之。”
众人又望空叩迎毕,复请乩。
乩云:“噫!天下不知仁义也久矣。不知之,焉得行之?吾之望天下者,仁义而已。因其不知仁义,妄逞私见,误认异端将佛老视为杨墨,将文字视为学问。不行伦常,不敬天地,呜乎,何其迷而又迷耶!既不知仁义,吾将仁义再陈之:仁者,孝之流行也;义者,弟之流行也。非孝难以成仁,非弟难以为义。仁无不义,亦犹孝无不弟。仁为孝弟之本,孝弟亦仁之本。其所以专言仁者,即似百行之专言孝耳。孝弟矣,而有不慈悲者乎?慈悲矣,而有不清净者乎?此所以三教之理,一以贯之也。佛以成人为先,老以成己为先。吾儒人己兼成之。三教之别在此。然成人断无不成己,而成己又焉得不成人?由此论之,三教更有难别者,成己仁也,成人义也。仁义矣,即无妄谈三教矣。若有妄谈三教者,诚不知仁义,况妄批佛老者果能尊崇圣道乎?倘能尊崇圣道,断无妄批佛老者。诸生详思之。苟能通行天下,邪正分明吾当谓圣人。虽遥,而有不难复生者矣。”【幸哉,圣道之复见于今也。追溯往古,其崇圣辟邪者,赖有我孟夫子不解好辨之口,挽救五伦之失。后之人读其书,犹钦慕其高风。而今也,风习大变,邪说横生,复降笔于衍庆堂中,陈明圣学开口以仁义示诸生,而期望后世,仍不外乎入孝出弟,以明圣道无他,虽万世而不变焉。意谓我孔圣在天之灵,昭如日月,运神化于行习间,在在皆是。道又何尝远人哉?何世之迷本来而不觉察若此也。苟为士者,尊奉圣道果能居仁由义,孜孜焉先教之以孝弟,再能以慈悲为本,以清净为务,俾天下人知三圣之教,一诚贯通,无有差别,其庶几乎。大慰所愿学者焉。】此时乩势又变。
乩云:“亚圣退矣,诸生其送之。”
众人望空叩送,复请乩。
乩云:“诸生可详察而释疑矣。柏福堂来,尔之善有三:广刻善书,一也。裱画之时,凡遇神像,皆用净处裱,不敢放肆,二也。画工之中无邪淫,三也。三艺不苟,亦有善可称,后当勉励勿懈。【一工人而擅三艺之长,即为世所罕觏。今蒙仙训而嘉赏之。其志不凡,其品愈真矣。】道人并有劝工歌一则。尔可捐以工力否?”【费尽苦心,救正万世,苟有力有财者,当乐施以成功德。】
李金华高声道:“柏福堂上真有劝工歌,你刊板否?”柏福堂闻此,连连答道:“能刊,能刊!”
乩云:“善哉!道人于百工中,又得一人焉。【真正工人难得。仙言赞赏不亦宜乎。】诸生可少歇,再垂俚语。”
若欲问那歌是什么话语下回分解。
注解:
三教无二理,三孝故无二致。语云“三教归一”。一者道也。道统开自尧舜。尧舜之道,孝弟而已。慈悲者,孝弟之功能。不慈悲,则孝弟究属勉强。清净者,孝弟之本怀。不清净,则孝弟终归假藉。故惟慈悲,乃成大仁大义;亦惟清净,斯克精义安仁。三教适相成。三教何尝不一贯也?自仁义之旨,不明于天下。震功名为品望,惊文章为道德,业儒而实逃儒,宗圣而实叛圣,既背圣道矣,而犹谤佛老以尊崇圣道,其谤佛老愈炽。其去圣道愈远焉,乃谤佛者曰。佛尚慈悲,漓道于虚无谤道者曰。道言清净,沦道于寂灭,几似粹然儒者之言矣。抑知虚无者,虚无其外感之扰。非虚无其仁义之天性,孝弟之良能也。寂灭者,寂灭其内念之萌,非寂灭其仁义之本真,孝弟之良知也。且历代三教并重,夫人而知之矣。然其所以并重者,岂惟祈佛佑,祷神庇,崇德象贤已哉。详查地气上升为天以来,不过一本来之天。自生不已,而有三教。三教者,皆能全其本来之天,其名殊其实一,而为天地人物之所不外者也。盖儒者疏也,诗书疏别伦常,礼乐疏析名教,有疏通之义焉。天无儒,则无运化;地无儒,则无发育;人物无儒,则生机闭塞不畅。佛者,润也。经咒润色千古,慈悲润泽十方,有滋润之义焉。天无佛则无雨露;地无佛则无水泉;人物无佛则津脉枯竭不荣。道者,凝也。蟠际凝连上下,纲维凝亘遐荒,有凝结之义焉。天无道,则必陨坠;地无道,则必崩陷;人物无道,则筋骸弛张不束。三圣固无往不塞,二气实随在皆周。盖三圣者,道之体也;二气者,道之用也。体本无体,用无所用。惟无体,故无体,非体惟无用。故无用非用。三教赖二气为流通,犹天地凭虚空为朕兆也。故精其业者,为圣、为贤、为佛、为仙。天无权,三教有权,三教难偏废。三教安可不并重哉,彼低甲而昂乙者,其亦可以不必矣。惟我吕祖师道贯三才,明通万古职司渡迷,心惟挽世。自遇黄龙真人证为圆通文尼真佛。夫圆通者,释也。文尼者,儒也。真者,道也。备三教于一身。故欲合三教于一家。以佛法树人阶梯,以道脉望人钦承,以圣教立人模范。仁者见为仁,知者见为知,究之不离乎孝弟者。近是读斯传者,谓佛老降世,也可谓圣人复生也,亦可如以渺冥无稽视之,或以寻常小说目之,不惟不明仁义之旨,亦并不知孝弟之当务矣,其将侰于胡底哉!
理注:
此一段是崇正辟邪破妄存诚。头一位王笃生是笃,信心生培其原德。二位方正品号守三,既要立品须得守三。君子有三戒、三畏、三省。余下那几位皆是心中助发道义。又言李金华叩请上真开示清净二字下手功夫,申孝思又请问三教道理同异。上真所言念慈悲,思感应,行忠恕。言慈悲者,悲能拔苦慈能兴乐;言感应者,所感者我能应者佛感应道交不可思议;言忠恕者,忠也者,中心为忠。忠者,体也;恕者,用也。无为六慈仁义而矣。恕者,心得如,如不动于禅定清净,仁义有何不同乎?
偈云:
慈悲道德原无差,禅定清净不二法。
曰思无邪真妙义,三教由来是一家。
第三十四回柏载厚立志修心申孝思正言训侄
话说仙训令众人少歇,众人闻之,下坛静坐。李金华将已往乩语仔细翻阅一遍,亦有不能释然者。然此时何敢多言,遂想着上坛之时,再行叩问。
不多一时,众人同上坛拜叩,仍是王庆二人扶乩。少擎了一时,乩云:
柏福堂既有醒世之心,道人曷胜欣喜。统观斯世,风俗浇漓,日习千巧。然巧更莫过于百工。工固宜巧,巧而忘真,则非矣。巧既不真,则巧反有不如拙者。拙而能真,则拙更有胜于巧者。工乎工乎,何其不工若是也!道人悯之,爰作歌以劝曰:
海外人出红尘逍遥洞中,为什么反有心悲悯世情?
世间人你为何不敦义理,一派的假气象胡弄西东?
既然是学艺业生财糊口,你就该尽孝弟普尚肫诚。
不肫诚虽然得些须生意,只怕你不久远有始无终。
你所作巧手段皆难久远,悖入者必悖出那有后成。
百工内弊甚多难以枚举,略说出三两条尔等听明。
想人生养身者莫若饮食,即在这疱厨中说与你听。
有稻梁麦黍稷天地生就,你为何抛放他粪土还轻?
菲饮食古帝王尚且如此,你为何施毒手惨害生灵?
虽然说他不吃你必不宰,你不宰他焉得吞入腹中?
自古道君无故不伤牛命,有大夫他无故难害羊牲。
为士者苟无故犬豕不害,庶人们倘无故岂可杀生。
虽有故偶杀生庖厨须远,为的是两耳中怕闻其声。
有君子他既然心存不忍,你那里亲其事怎不伤情?
儒道中原有此正大道理,并非是拿佛法劝你奉行。
更有那一宗人手艺甚巧,翦绫罗与绸缎为人裁缝。
将细料翦个碎毫不爱惜,大裁小长截短一点不疼。
好歹的挪出点绫罗绸缎,偷出来藏在那自己箱中。
人不知他还说鬼也不晓,人若是看得出他会应承。
这里头积累的银钱不少,那知道暗地里罪业非轻。
就是那织造人罪也不小,巧花样哄世人个个不明。
真与假闹得个分毫难辨,买了去不久穿尽是窟窿。
天生就蚕吐丝非同容易,你为何作践着疼也不疼。
泥水匠修房屋弊病非小,修房主待承他莫失调停。
倘若是有点错甚属不紧,他居然坏心术镇压无情。
如不然泥不匀房基不固,各处里不留心总难老成。
耍手艺不妥实还不当紧,满心里生邪想天理不容。
百工内不止此难以说尽,无非是假乱真罪犯无明。
有如那金银匠利钱不小,不知足他还得往里搀铜。
铜匠人铜搀铜铜不一样,铁匠人铁搀铁铁有数宗。
歹物件竟能卖好的钱价,好物件竟被那歹的蒙胧。
玉石匠拿着些真正□货,珠宝匠拿着些疏璃假充。
吾一言怎能说万人手段,总劝你免了假现出真形。
吾就是多说些老生常语,又焉得教你们一一听明。
倘若是不能听便成闲话,劳笔墨费纸张吾也心疼。
这几句粗俗语若能行世,百工内一个个尽成神灵。
【凡为百工,习正经营,安分守己,自有福星。勿弄机巧,勿坏心行,勿使搀杂,勿使斜横。欺人虽易,难昧神明。欲造福厚,皆凭道生。倘犹不悟,一味混争,生遭疾苦,死受冥刑。遵依歌训,听撞钟声,自了自病,各发真诚,千奇百变不昧虚灵。善哉,工人,堪证三乘。】
短歌一则,诸生当笔削之。道人非精于文字者。此时众人尽推不敢。
乩云:“诸生何其迂也。道人虽为仙,亦不过此身耳,而学问与人同。诸生莫以道人介意可。”【以为我吕祖师若日,吾虽上登仙班,实从儒道修身中来。不外读书明理,存真去妄而已。即今之度世立训,以庸言警人。亦不敢立异以鸣高,以明性外无道,道外无人也。诸生由希圣希贤,从而学仙学佛。三教归一,自无差别,不难臻无上菩提矣。】
李金华叩头道:“上真之训,实同金石。但所谓慈悲清净之同于孝弟者,尚求指破。”
乩云:“慈者,兹心也。兹心无他,孝而已矣。悲者,非心也。不敢自是其心,是为非心。既不敢自是,尚有不弟者乎?此慈悲之同于孝弟也。清莫清于水之源,既清矣,则水源必追而不忘。净莫净于天上月。月乃不与日争光,既净矣,则争心必退而不留,此清净之同于孝弟也。诸生细推大意,即能豁然,柏福堂亦识得此旨否?”答云不知。
乩云:“尔识得真假否?”答云:“不敢言知,亦不敢故陷假中。”
乩云:“真假之在外者易知,真假之在内者难明。尔诚有可取处,可将内之真假详辨而笃行之。”
答云:“内之真为何物?假为何物?叩求明白指示,以便遵行。”
乩云:“真者,心也;假者,亦心也。将此二心分开,自然辨得真假。至辨明之时,不使假乱其真,则真日长而假日消矣。总得时时有克己工夫,【此为修心人吃紧处。】自然无微不照。尔须切实行去,将有大成。即赐尔一号曰‘载厚’。切记之,敦行之。”【柏福堂一刻字工人耳。其姓柏,物之永寿者莫如柏。其命名曰福堂,亦修福田而到天堂之意也。今蒙吕祖师慈顾独赏其真,复赐号曰载厚。其所持载者广正,望其所修培者厚也。且常阅仙训,豁眼洗虑。从此破妄寻真,不难预期大成。推而言之,既有倡之者,必有和之者,当时效其行而不失忠厚。后世慕其行而胥归忠厚,不惟慰我。吕祖师责望柏福堂之婆心,并可帖我吕祖师期望亿万世之苦心矣。】
柏福堂叩头谢恩。
乩云:“无庸谢,谢则虚矣。诸生不必多疑,即将前训一一分明。道人将拭目以待。【遐想云停。垂慈目而下顾殷殷切望者为何?噫!吾知之矣,盖垂训警世,补偏救失。奉天心以费苦心,挽人心以回天心。意者化恶为善,在此一候。崇正辟邪,亦在此一候。慧眼遥观,正值其时乎。】请请请。”
写至此,乩遂止。众人叩送撤坛。柏福堂将乩语细察一遍,又求申孝思讲了一遍。
这时已五鼓矣。忽听野寺鸣钟【钟声何来,阅者细心。】众人尚未留神,那柏福常早已入耳,只觉得闻钟之下心神豁然,【杂念一清。】自己默默不语,不知如何是好。少定片时,忽然心神昏昧。【似入禅定象。】因自思道:“这钟叫不醒我么?”【打破无我相,静者自清醒。】又转念道:“我到底是谁?总要问他个明白。”【凡人有不明白,皆当扪心自问。】因自己问了几遍。总是无人应声。【愈追愈疑。】遂又转念道:“上真命我找真,莫非真就是我么?真若是我,我即是心。咳,错了错了!【自疑自解。】我到底是那个心呢?找不着他,誓不干休;找着他,方可修他。【已入克己景象,须认真了。】然亦不过存此志向,待找着时,我必修之不怠。”
众人见他迷迷瞪瞪,坐在那里,遂叫他少睡一时。【柏福堂岂真入睡乡耶,得训闻钟,大有参悟,恍惚渺冥,寻真不得。不知者以少睡唤之则非矣。】
他听说叫他少睡,方惊醒起来,见时已不早,遂告辞而归。
众人见柏福堂得训不凡,皆不敢薄待于他,【为仙心赏使人起敬。】将他送至大门以外,拱手而别。
众人回至衍庆堂,煮了点茶。大家饮毕,遂各自安神。
不多一时,从外来了一人,身着凶服。乃是申孝思之族侄,名应铸,号再可。他闻知孝思回家,故来拜见。及至叔侄相见,应铸与申孝思请过了安,与众人问讯一番。
申孝思忙问道:“你母亲几时归西?”答道:“去年十月朔日。”孝思道:“早已殡葬了,只好到坟上拜一拜罢。”言毕,不觉泪下。【视同族为一家,触孝思而伤心。】应铸道:“还未殡葬。”孝思听此面带怒色。【大违孝思本怀故相随心变。】道:“你既然读书,岂不知礼?父母亡故,乌得久停在家?多不过三,少不过五七,况且家存灵柩,久则犯律。你这是何意见呢?”【痛责应铸,停柩不葬。违礼获罪,其心何居。】应铸见孝思不悦,遂慌忙站起道:“你你你你你老人家,没没没没没要着急。【极写其战栗惶愧情状,申孝思家规素严,已可概见。】只缘阿爹不幸去世时候,家运甚窘,棺木不强,又兼无有地土,在祖茔以旁草草安葬。如今侄家少觉丰足,置了几十亩山田水地,【既富矣,祖茔非不吉也,无庸议改。】昨已请了个堪舆先生择了一块新地,可以安葬。【噫!地理之不明也久矣。何以见得新地吉而旧地果凶乎?此中存亡安危关系非轻,苟无亮眼通幽,误人取罪,莫此为甚。况申应铸已置田发富,皆从祖茔一脉得来,何不察明其来龙,竟使之别有新图乎?倘从而改迁,使其先灵不安,而陷于不孝,是谁之罪与?凡为风鉴者须郑重详察。当先明天理,次看地脉,庶免招罪而陷入罪,岂不人我两全也哉?】侄想既然迁坟,就得另备棺木。尚在踌躇,所以缠绵至今。”申孝思道:“不知礼得不能过于你了,况且开坟迁葬,暴露尸骸,上污天地之灵,下轻先人之体。少有人心,必不如此。再者为的是甚么?无非是求富贵而已。将先人之骨为求富求贵之具,不孝之罪,于此为极。既然不孝,那有富贵临头道理?你再思再想罢,莫发糊涂!”【读孔圣周公书,于葬之以礼外,未闻迁葬一说,何迷昧失察而不再思也。况一经迁改而先灵何托?固无论其地之吉凶,其于人子本心,先有不安者矣。况富贵在天,岂可强求。今既违天理,是与天心有不合,而人心尚不可问还望加诸富贵乎。吾恐迁葬之愈急,而贫穷之愈速。虽先人冥漠无言,而灵魂尚在,应亦大伤怀抱也。弥天造罪平地生波。惨忍至此,罪戾莫大。一经申孝思严训之下,应铸固无地自容。凡为人子者,又谁敢生迁葬之心,设富贵之想,有拂孝思哉。】应铸不敢强辩,直说“叔叔说的是!叔叔说的是!【背理知非,唯唯听命。】侄回家去即选择日期,发殡安葬,万不敢迁茔了。”申孝思道:“这事在你,你各人的富贵要紧,休得轻忽。”【非讥刺语,令人各发孝思自应愧愧。】
应铸那敢再言,遂欲告辞。申孝思道:“既未殡葬,吾随你去罢。”言罢,遂向众人道:“吾去去即来,众位少坐。”
高化成向申应铸道:“阁下菊花若何?”方正品遂接口道:“还极其盛茂,昨日弟在那里见过了。”王培之道:“如此,大家同去罢。”庆六谦道:“申兄那里议丧,不去的是。”王培之道:“议丧自管议丧,看花自管看花,有何防碍?列位不知王培之的主意,等看花之时自然言明。”当时王培之四人即同申孝思叔侄而去。
到了应铸门首,彼此谦让而进。来到客座院门,只见门上对联,乃是听乌说甚,问花笑谁。王培之早已看清。进了此院,两廓菊花无数,并有各样雀鸟,或笼或架,难以言明。申孝思不觉暗暗点头。【第八回传中,申孝思见人打鸟,极力劝阻。今见其侄居丧,笼鸟许许。岂严责于人,而不严责于家乎。】毕竟如何,下回分解。
注解:
尝思混沌未辟之先。天地人浑而为一,自三才判而天地人始分而为三。地为天根,天为地气,人为天地之命脉。故天地者,先天之人物,而人则后天之性天也。迨三才钟为三教,而后儒释道兴焉,道明天道,释明地道,儒明人道。明天道者,道通人地。明地道者,道济天人。明人道者,道周地天。一而三,三而一者也。然天道不能有阳而无阴,故人类不能有正而无邪。三教峰立,异端并起,三教峙而正道着异端出而邪说生。正道昌明则邪说消阻,邪说煽惑,则正道闭塞。正道塞则学校废,学校废则人心离,人心离则风俗坏,风俗坏则世道不古。所以有愿挽世者欲正人心以匡世道,不敢自谓有旋乾转坤之能。万不忍自挫其易风移俗之怀,愿担荷匪轻,而才力较绌。虚愿无补,徒增浩叹。前因恒情厌故喜新,置先正嘉言懿训于不顾着,启蒙俚规整顿学校,教弟子实践忠、孝、仁、让之行,设坛邀请警世之新词,以维持风化。有志未果乃文人猖獗,狎侮圣言。直捏周官统货殖之全,大学居理财之半。呜乎,曷其有极哉,兹者幸逢我吕祖师降乩衍庆堂中。偈三教异趣同揆之秘旨,申明孝弟辟万世当遵共由之正途,参证释儒其度世救世之婆心,虽于此略泄其概。亦可谓金钟之一撞也,以故柏福堂不过裱画匠一匹夫耳。而崇正辟邪,有心醒世与我吕祖师相符合即与三教相默合,拭目待其大成故示以巧拙之分。劝工之歌并示以真假之辨。克己之功,即以此为十六字心法之传也可。盖孔圣集群圣之大成,朱子集诸儒之大成,我吕祖师又统集三教之大成。寄托无人而独望之载厚,噫!谁其载厚与,于此有人焉。探本穷源,提唱宗风,挽万顷之狂澜,断千秋之疑案,谅柏福堂固不我遐弃。即吕祖师亦必乐得英才而教育焉,所虑见诸政事者为实录。托诸空言者为虚车,不见而绘图,恐景画不来也,未面而写像,恐真传不出也。虽然,我不载之咎将谁归哉,我欲载之。责将谁诿哉,载之而力堪胜任。吾固从容载之,而不敢避其谤。载之而力难胜任。吾亦勉强载之,而不敢惮其劳。且载之而有分任者,吾与人协力载之而不容已。载之而无分任者。吾一己独力载之而愈不容巳。孟子曰:“我亦欲正人心,以承三圣者,予不得已也。”余亦三复斯言,以仰副我吕祖师责望之意而已。
理注:
言柏福堂名,最佳。上仙训之,颇有诚心。柏福堂是心法心巧敏慧,心为一切罪福的种子。世上百行出意,皆从心生,巧者,若假则不成工,拙者若朴,则胜于巧,心若温朴,不使尖巧,是真修福也。心外无法,万法出于心矣,自心顿悟,载厚敦行于道相益。申应钟、应铸、王、高四人共六人,辟六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