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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瓶梅

6.5 万字 · 约 3 小时 6 分钟 · 5 / 9

会员可开白话

曰:“如此足见禁子兄用情义侠也。如今你我同心,只不可少泄一人得知。吾今去了。”禁子允诺。高角又对琼玉曰:“且待十八日期,吾与白兄长同伏兵丁,预先来法场等候。”琼玉允从,言:“二位哥哥,只要小心。”

高角此日出狱去讫,寻觅着云龙,又喜得回鞭、马,暗埋于附近荒郊山野。又料集齐四城头目管的喽罗,每队五十人,各扮商贾、僧道、乞丐不等,共二百余人。候至十八日期,天初明亮,一同分往北城外法场地远远埋伏,商民僧道不等四边游逻等候。

是日,总兵奉请皇令,押出琼玉于法场。继后千总官员数名、兵丁数百人排开。云龙弟兄眼一瞧,二百喽罗一齐杀入。云龙跳入先将琼玉用刀割去绑索,递过双鞭。押犯刀斧手大喝:“可恼!敢救犯人!”双刀砍去。云龙大刀挥去,人头落地,一连杀死十余兵。高角长枪抢入,总兵大惊,提斧来迎敌。法场大乱喧哗。

琼玉左手挡总兵大斧,右手提鞭飞中总兵手腕,大喊痛声,倒于地下,复一鞭,已是头裂不语了。及参将千总上前,又被高角长枪所伤,众兵慌乱。

云龙引兵大杀一阵,死者二三百,纷纷走散。单有衙役早将柳知府背回逃走。

琼玉等不敢久战,一同杀出北城而去,奔走回山。

有各文武员未到法场者,闻报皆惊,闭城不及,被贼人先已走脱。计点场中伤去兵丁三百十一人,总兵被杀,游击将军重伤、千总被打坏。知府只得据实详移文书,上达节度使,以待修本进朝。不表。

再说琼玉弟兄三人带兵日夜急走,抄小径回山,防着官兵追逐。此日,到了二龙山,梁任见少主得脱回山,不胜喜悦。琼玉三人下坐,即命老奴进内安慰师娘。颜氏方知行险劫法场救出的,愁怀放下。

当日,琼玉拜谢两兄长高义,入险地搭救方得性命。白、高曰:“手足之间,患难共之。三弟患此杀身之祸,岂有坐视不救之理?”是日,不免排上酒筵,三人共叙,畅饮开怀。又谈论劫法场伤了官员并军兵数百,只预备朝廷发兵来征剿,打点早定计谋以得进退。且住表二龙山弟兄商议。

再说朝中,唐明皇接位之初,录用贤臣,政治可观,百姓富庶;灭武韦二党、中兴复唐,亦算令主,及至开元二十五年之末,贤臣宋璟辞官致仕,归于东都。张九龄仍居相位,李林甫进吏部天官。按史,九龄乃广东省韶州府曲江县人。李林甫乃唐之宗室,但为人外庄柔顺而内心险狡凶狠,勾结宦官内侍妃嫔以察帝意,以为耳目。故所奏言多合帝心,是其得宠之由也。至明皇末年,又出东胡安禄山,于朝宠命倍隆。至于结拜贵妃杨太真为母,蒸淫于内宫而帝不醒悟,实乃万年为羞之君,为辱之后也。原来,安禄山是个武胡人,臂力英勇,常随山海关张节度使征契丹,先失机,后将功赎罪得免于军中正法,使进封安禄山为平卢节度使重职。一天承召入觐,为明皇倍宠。

他厚交李林甫、裴宽二奸,他们便奏举安禄山可大用于帝,故后封赠东平郡王之爵,兼统三大郡,兵势强大,安得不酿成反叛夺位之祸?

当日,禄山蒸淫贵妃于内,杨国忠亦以为耻,怎奈他已得帝宠,难移动之?故屡言禄山之反,而唐明皇不准信。

一天,贵妃召之入宫,见圣上与贵妃共坐,而禄山先拜贵妃后拜见帝。

明皇即问其:“此何礼也?”禄山言:“胡人先母而后父。”故君后大悦。

自封东平郡王之爵后,又发出库银二十万与禄山起建王府。于亲仁坊照依金銮殿次一等,但工巧华丽,穷极壮观,务必要做式雅致,不限财力。一建造成,其中器皿玩宝珠玉之物,堆积如山丘,即大内金银不及其充足饶多。可见唐明皇过宠奸狠,赍赐过多以缺竭府库,致其一起叛乱,兵多饷饶,朝兵不能制。自其领镇三大省。兵势益倍盛强,赏革政令、刑罚升贬,自专决之。

此有左相张九龄已知其弊。一天,禄山自范阳出镇三月,杨国忠奏其必反,宣召必不回朝。贵妃闻知,即令人速赶到范阳,言知禄山。故他一见召旨,即刻速赶进朝,帝益信他无二心。但他恃宠藐视朝臣,走马一程直入承天门,不下马。有左相张太傅大喝:“骑马进殿者,何人?目无君王,好生无礼!”喝值殿将军拿下。有四人即将擒下禄山。他曰:“丞相,本藩一时忘却下马进殿,何须发怒?”九龄喝声:“胆大匹夫,汝不过东胡外种,从幼为张元帅收养成人,因些小战功,得皇上恩宠、皇后施恩。不该擅自骑马上殿,大失人臣之礼,还敢多言,不谢其罪!”

禄山曰:“丞相,休恼责罚!某自到天朝,蒙皇上恩宠,格外加恩,此马乃皇后所赐,寸步未离,是奉旨速宣,忙中未得下马,今被丞相辱骂已甚,还谢什么罪?”

九龄大怒曰:“如此狂妄小人,有干国法!”喝令斩讫。值殿将军答应一声,正来拿下,禄山大惊,只得下跪舍阶求饶。帝曰:“汝骑马上殿,果失人臣之礼,怪不得丞相执责。今丞相看朕情面,赦此年少狂莽、无知初犯,仍逐贬回范阳,不许在朝,以示责罚。若勤巡政、安省民、劝风化、境土咸宁有功,可将功消罪。”

当日退朝,各文武回府。只有张丞相自思:“年登七十,况今皇上不比初登基时恭俭勤政,日近奢华,宠用禄山、林甫、国忠、裴宽等一班佞臣。况且初时立子媳杨氏之日,吾与宋璟、韩休同上本谏诤主上,不可立杨氏,名有不正,非可型化天下也。已经力谏圣上几番,奈何不准,是以吾屡屡告驾回旋,只因圣上不准从。但前月宋璟已经告准致仕而归,吾今何必在朝与一班奸佞作对?前日曾经执责安禄山骑马上殿,骂辱他一番,想来此人生乱不久,圣上仍昏迷不悟其奸狠,内则淫辱奸妃,勾结高力士,权势太重,外受奸党多人。吾倘不死于奸臣谗言陷害,定然殁于奸妃中伤。不若力陈以年老多疾病,告驾回家,方免留落异乡成孤魂之鬼。”不表丞相言来。

果然,安禄山扎屯不住,领旨出京都往范阳镇而去。当时又兼管营州。

当时,张丞相次早上朝告驾,未知圣上准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睹时艰力辞解组 尽忠告勇退不羁

诗曰:

君臣义合本万难,只为时艰要见机。

明哲保身当早念,免教祸到幡悔迟。

据此传奇论及张九龄告驾致仕归日。惟有鉴史上言:唐明皇于开元二十四年削夺张九龄相位,任用李林甫为相。当时未进李林甫为相时,明皇已有意相之,而九龄尚未退贬。明皇问:“相李林甫可乎?”九龄对曰:“宰相之任,有以关系国家之兴替也。陛下须当慎择其人之正者,若相李林甫,只恐日后为社稷之忧、为国家之患!”当日明皇亦暂准信九龄之忠言。后来,李林甫闻张九龄之语,一心怀恨,屡思计谋以除逐之。

但明皇自登基一连二十余载,岁月已久,渐生奢侈之心,肆欲以怠朝政。

然九龄平素耿直,遇事敢言,少有过矣!不论大小事,必力诤苦谏,明皇日久厌其入耳之繁;林甫一意奉承以迎帝心,故时常谗诉九龄短处,故帝亦疏慢之,至罢其相位,贬逐至荆州府为长史卑职,后终于任所。今此传载其告驾有大同小异之分,看官,不必涂求史实而议之。

当日,九龄上朝,拜呼三声已毕,陈奏曰:“老臣蒙仰圣上天恩之重,粉躯碎骨,罔能报效,曷敢言退?奈已风烛之期,近日疾病多增,虚担宰相重位,枉馔徒,只恐有误国家大政。今特恳乞天恩,容臣解组归乡,一两秋已将就墓,本另择贤能执政。老臣无任治恩,伏惟准奏。”

明皇曰:“丞相古稀之年虽及,但躯体康健,怎可一朝言去?朕之大政,委托何人?不必辞位以则朕左右也。”

九龄曰:“陛下,不须命留老臣,惟臣近日委果疾病益殆,料不久于人世,俱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一言也善。老臣有一言上陈,仰乞至尊鉴听,臣曷胜仰赖!一、祖宗田政不可改;二、进任正贤以匡国政;三、节国用以实库。如受臣言,上下一心而致宁天下治矣。但臣入相二十年所近矣,不少尚有不周,乞陛下恩恕。但念臣随驾多年,不敢他和,今告归别主,原宥忘恩大罪,死后只以鬼魂而不忘国用。”且当时有李学士太白,是西川安庆府人,知九龄是个正直智良材,亦出奏请留之。九龄苦不允从,力辞解任。

帝见他坚持要去,只得曰:“丞相力要舍朕而去,亦难以勉强。朕念老功臣辅驾多年,勤劳朝政,今恩赐汝带俸归田,特加恩世禄黄金三千两、白金三十万两,每月俸禄米千石,继赐参茸,太医一名随着调养,赐题忠亮御牌坊,命一二品大员代朕饯别送行。”

九龄叩首谢恩曰:“老臣蒙天恩深眷,今生难答,来世犬马追随以报耳!再乞圣上念臣方才谏言,去谗远色,以江山为重。又思先皇在晋阳起义兵,诛灭武韦奸党、重整李氏江山,劳尽瘅力,得安社稷,臣死暝目矣。”是日,君臣言到此,各各含泪。帝先领驾回宫去,张丞相辞圣君出。

是时,右相李林甫、大学士李白、吏部天官葛大古、礼部尚书贺知章、

兵部尚书裴宽、户部尚书钟景期、刑部尚书王鉷、御史中丞杨慎矜、国舅杨国忠、杨銛,又有二品十余人,不能一一尽述其名。又有武员是中兴王马英,长平侯王仁勇,远兴侯曹威,护国公秦刚,鲁国公程福,越国公罗清,鄂国公尉迟景。当时,一班文武大臣百余人,齐奉圣旨,敬陈美酒,又有送行赐仪饯行。

丞相曰:“老夫以老疾无能,故不得已与列位同僚分手,今已叨领厚饯,敢劳诸位送程途?一揖相别可也。只愿诸公一心辅驾,君臣共守兴平。老朽回归就木,列位且请回,老夫复赶马登程。只留太白公、葛吏部、贺礼部是吾故交,与中兴王马英是门徒,多行数步以尽故交、师生之深情。”文武百官哪里肯听?又献上赆仪,祈老丞相见纳。九龄曰:“老夫又何恩德,敢当列公惠赐?且吾叨蒙圣恩,颁赐过隆,已为滥领了,是为赐命不敢辞耳!今诸位大人再赐许多厚礼,老夫断难明领矣!”

百官皆言:“老丞相在朝,一擎天柱。日久在廷教诲,今日荣旋贵府,薄具凉仪亵渎,聊申赆敬,伏祈鉴纳;方表众士恭敬微意之诚。”推辞多时,张丞相料想方辞不得,只得领情,复一一致意申谢。众官齐送出城数里,丞相数次辞回,百官只得住步,曰:“老丞相前途保重,慎越风霜。某等回城,恕不远送也。”一一拱别,分途各回府去。

单有太白、葛、贺、马英四人多送十里之程。九龄曰:“四位且住,吾有心腹直言说知,以表今日相爱之情。吾原非多疾,实忧与一班奸党作对,内又有贵妃、高力士,今吾年七十余,亦应息退归田。一来免祸,二则辞此繁政。即昨天责辱安禄山并前劝主杀之,两番不准;并劝不可立贵妃,有紊渎于人伦。圣上原是明敏,只好色之心难遏,至是不准从。贵妃岂不怀恨在心?今虽贬出禄山,免却宫内丑闻,然禄山出镇范阳,实虎归山也。此人必定有变,叛乱不久了。老夫今日已脱离虎口,汝等在朝,实要小心。必酿祸乱者,李林甫。杨国忠逼反安禄山,禄山离不得贵妃,今圣上前明后暗,不久乱作。须各人见机保身,明哲脱厄,方免安禄山罗网。须谨记。”

四人齐言曰:“叨蒙老丞相指教金石良言,自当铭诸肺腑。且丞相智虑深,明去就,存身远害,信为老诚达人。但我等在朝近帝,犹如身入虎狼巢穴中,不被噬者,出于万众之一耳。只忧不能逃遁以罹奸党之祸也。”当时,丞相几番催促四人回身,各得住步,殷勤相慰而别。话分两途。

再说九龄退位,李林甫升中书首相,令杨国忠升右相平章,二奸争进不提。单说张九龄一程回广东,道经二龙山,有家丁禀上:“相爷,此路虽乃官场大道,但久闻二龙山有盗寇打截行人,不若从小路远些去避之。”九龄冷笑曰:“清平世界,些小贼徒,使尔若此畏缩!但可恼守土文武官,枉食朝廷俸禄,日久偷安,不来查察境土,其盗寇打劫害民,皆有可参革之罪。

大小官员皆不以安民为重,一省中枉设数十官员,花费朝廷饷禄。今吾定要在他山前经过,教训强盗一番。若然散伙,有能者投食军粮,不愿为盗者自为良民,落业做小经纪,且将匣中所叨圣上恩赐并百官厚情送的金银,不下百万,一并散赏之,令其为良善人,岂不依从乎?又安境土,免陷良民,化恶为善,吾之心也。”

众家人、从兵领命,特往二龙山边经过。有喽罗见一标人马从大路回山而来,一大旗上书着“奉旨荣旋”,又数十大旗大书“张”字,威威武武,护送兵千多,皆盔明甲亮。喽罗兵不敢妄进打劫,只得上前动问:“过山来的是哪位官员?且说明,待报知寨主。”护军曰:“朝中左班首相、太师太傅、中书张老大人奉旨荣旋,特经此山,急报知寨主来恭迎。”喽罗闻言,领诺,飞奔上山报知。

有白云龙对高、梁两弟曰:“久闻朝廷张九龄老丞相是当今第一个贤正忠臣,唐天子赖以助复江山,今日想必因奸臣当道抑或因年纪高迈故,致仕归田。我们何不下山迎接送行之?方表我们不是专于贪婪为盗者,是个义气敬重贤良之人!”

高角未言。琼玉曰:“不特表心,我们报仇、收除狗官,亦在此人之身。且下山自己绑缚,将冤屈诉明老丞相,他是唐天子师相,位尊爵隆,岂不准信?他一道本章奏明,苏州一省狗官难逃冤屈妄杀良民之罪矣!”三人议定,出见张丞相如何,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惜英雄九龄赠书 恩酬愿明皇发驾

诗曰:

英雄被屈志难伸,待遇忠贤历诉陈。

赠赐书函投学士,覆盆冤陷一朝伸。

当时,梁琼玉言来有理,事所当言,云龙、高角欣然从之,命喽罗将自己三人捆绑起,背上押上刀斧,一同下山。见兵队中老丞相在镶金八抬轿里座,童颜白发,五绺雪白长须髯,双目澄清,威严凛凛,弟兄三人一同下跪叩首,座前请罪。

有张丞相命左右松了捆索,收了刀,曰:“三位豪杰,且请起,休得拘礼。老夫今日解任回归,道经此山,不知汝等在此山踞守,但清平之世,岂可埋伏于绿林?一者扰害良民,二者有干国法。今皆自绑来见老夫,汝心有何趋向、有何事情?不妨直达知闻。”

梁琼玉先开言曰:“上禀老太师老大人。”当时即将业师刘芳被本土柳知府不察其冤情,屈害致命,陈升与己家散人亡,尽将一番前事禀知。张丞相闻此,怒气顿生,曰:“有此昏昧狗官,文武同恶相济,只知抄取人家产业,不理冤屈深清,深负君上隆恩。令他治民,实则害民也。待老夫回归故里,事暇定必拜本归朝,以谢皇恩,附本除狗官也。复回汝们故业,不须忧虑也。原来前月江南胡夏使有本回朝,言松江府二龙山先劫高丽进贡宝马;后劫法场,抢去朝廷重犯一名。盗首杀死总兵二人,打伤副将三员,官兵死者三百余,正在部议征剿起兵,岂知官逼民为盗,至身入绿林!”

琼玉又禀上:“老太师爷,若待大人回归贵省,已有三四千里来返,拜本进京已有三月程途,倘朝廷果然不知其委曲,一动兵来征伐,丞相本章未到,岂非不及?莫若小童生等上京都告皇状。但无亲故在京为官,是不敢造次。只乞求丞相明鉴参详。”

九龄一想,果然待回广东,然后上本,有六七十天方到,岂非不及?就于此吩咐取过文房四宝,写书一封,递交琼玉,言:“一到京都,寻觅着大学士李白大人,倘一见老夫之书,自然即刻传汝进见。吾书中将汝提拔于此人,但老夫观汝一貌不凡,日后不失为皇家之贵,且你弟兄三人岂可久于身入绿林,终无显现之日?不若出仕皇家,立些功业以显耀双亲,扬名后世,方为正路。”

三人叩首曰:“谨从相爷钧谕。”

当时,张丞相吩咐登程。三弟兄谢恩,远送三十里,离山太远,丞相催止步。三人领命。丞相仍吩咐照书行事,不可违背,须要早归朝廷。三弟兄诺诺,连声拜谢而回。

有张丞相一程回本土,道经南雄岭,见岭难于行走,一回至韶州曲江县,发传本土官员,一府州县辟修南雄岭书院。也无交代,不多细表。

再说梁琼玉得了张丞相手书,即日要拜别师娘颜氏及白、高两兄长,奔上长安朝中,带捷健精壮军人二十名,一同起身。颜氏叮咛一番:“道途上小心,谨慎风雨,保重身体。报仇雪恨,尽在贤世兄一人。”语毕,不觉下泪二行,琼玉多言安慰。又踱出外厢,白、高两弟兄早已排开饯别之酒筵,三人叙饮,谈语多时。用过餐膳,拜别,骑马而行。非一天两日到得长安皇都地面。

先说唐玄宗明皇于天宝庚寅曾想起在山东东岳泰山许下旧愿未酬。当唐明皇晚年,酷信鬼神愈甚。此一天,设早朝,各文武官臣朝参已毕,各分班侍立,诸文武无甚事情奏直。帝开言曰:“众卿家听着,朕一事在心。”众臣曰:“未知陛下圣意若何?乞降纶音谕下。”

帝曰:“朕上年偶沾患疾,太医院服药饵无效,后命钟礼部往山东东岳泰山求丹,许愿疾愈酬恩。今思亲发车驾往酬岳神大德。”众吏合奏曰:“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然酬答神恩,陛下命一大臣往代劳可矣,何必劳圣驾亲往?况往返程途数千里,劳受风霜,且山兽虎狼不少,诚恐有惊圣上;跋涉险途,或有绿林埋伏。恳乞陛下洞鉴原由。”

明皇曰:“众卿不必谏阻,朕若不亲临酬愿,不见虔诚了。况今清平之世,哪有绿林埋伏者?即山兽遇于途,非朕一人,同一二臣前往,带精壮军兵五千随驾护卫。”言罢,旨命礼部钟景期书一龙凤牌匾,上圣庙又制造神圣真衣冠带靴子,一应限一月赶备足用,择选吉山发驾登程。

众臣领旨。

又命皇太子监国,将玺印交下,命左右两相辅佐太子判治所有大政,并各省犯官解京者,三品以上官员暂收天牢,三品等官以下,卿等部家公议。

左右相并太子领旨。

又敕命中兴王马王兄与朕挑精兵五千,会同王曹两卿保驾,李学士、钟礼部、高力士随行。

文武领旨。此日退朝。候至一月赶办起金龙牌,神衣冠玉带、靴子一应随驾起马。

当日,奸恶臣兵部尚书裴宽暗差家丁一名,私往山东赤松林投书与贼寇劫驾。家丁日夜赶程途。天子未到,家人先奔至山东赤松林。

喽罗查问,引进山中,见了寨主铁花纲。只因此贼不良,在山东初为小盗,后为大盗,杀人放火,被官兵捉拿太急,故反入赤松林招兵买马,已经十余载。他是裴宽妹子之儿。甥舅之情,故今裴奸来书,大约言:“圣上准于本月某日到山东东岳庙酬恩,必经此山,可劫他车驾。保驾是中兴王马英,曹王二将,兵只五千,文员李太白、钟景期、高力士耳!若劫驾事成,先行杀上长安,吾自朝内接应。甥舅同心,何难取了他江山?”

铁花纲见了母舅来书,大悦,即厚赏来人,先回报知,复有书复上,并请舅爷大人金安,叮咛他在内做照应之语。家丁领命,拜谢厚赏,复回也。

且不表。

再说明皇刻日起驾,有皇太子、左右相、文武大臣多送出皇城,而去数十多天,方得到山东。一路水陆行程,预早地头传知,各省府州县境香烟霭霭的接驾跪送,一路上,内外城池张彩回避,水陆法净。不须细述。

一天,来到不近人烟城市之所,是入了山东境界,有凤凰山一座。唐天子传令下营歇息。有李学士谏曰:“此山高峻险阻,且不近城市地镇,四边荒山野村,虎豹太多,万一有盗寇藏聚其中,只虞有惊圣驾。不若在途赶近城镇驻驿,方见稳当也。”明皇曰:“久闻凤凰山灵禽异兽甚多,今升平之世,岂有草寇?即有些小不皇化的,不敢来此惊驾,况有马卿英雄!岂惧小寇?卿不须谏阻,且传旨,各将兵放围场,共一游猎。”

是日,择地安营。武将领旨,开围发炮,弓马驰骋。要射的飞禽山兽好不兴闹。正是君臣共乐。将兵纷纷献的鸿雁猿鹿之类,帝大喜出营。兵将武士追迂四围,百里之山,打射不休。住语君臣游猎之乐。

再言赤松林近凤凰山不出三十里之遥,铁花纲早知帝驾十月中旬将到山东境界,故天天命喽罗数十名分散下山,打听消息。此日一闻帝不走大道入关,反往凤凰山打围,正喜他合当遭劫。即刻,点起壮健喽罗一万,手提大斧,飞身上马,一程急跑杀上凤凰山。响炮连天,大队围困在山脚,声言要抢帝王。

有军兵入报,明皇大惊。即命收围,唤过文武百官曰:“朕不听李卿家谏言。故有强寇来劫,如何抵敌出山?”有武平侯王仁勇曰:“圣上放心,待臣出马擒拿贼首,贼兵自然惊散。”明皇准之。王仁勇带兵二千杀出山外,大喝:“何方逆寇,胆敢犯惊帝驾?急通上狗名受死也。”

那盗寇大言曰:“某乃赤松林寨主,名铁花纲,要杀上长安,取位登基,不料唐天子反远来山东送上大位,且要他写下降书抑或交出玉玺印,可活一命。汝非某对手,且见个高低。”言毕,大斧打去。未知二将争战胜败,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凤凰山花纲劫驾 赤松林琼玉除凶

诗曰:

山寇猖狂惊帝王,英雄奋勇灭凶狼。

覆盆冤陷反明照,风虎云龙会合昌。

当时,王仁勇用刀架开大斧,两将对敌,一连杀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只因喽罗兵一万多,官兵二三千,早被困在核心,登时四下败散,王仁勇一见官兵败阵,回头一望,却失手被贼将大斧劈于马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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