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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瓶梅

6.5 万字 · 约 3 小时 6 分钟 · 7 / 9

会员可开白话

所已知会过,两人各各改名,不约同心。不料,连捷中式,皆幸点入,又明缀高登首领。正喜之无尽,只心忧是名罪犯,只恐奸臣查出真姓名反来效奏。今见圣上说出刘、陈、梁三事一案,方知梁琼玉救驾得功、已封侯爵,又领镇西川,自是一朝平步上云梯,得他奏明前事在先,今不妨亲口供认原是刘芳、陈升之真姓名。

当时,两人下跪不敢起,又奏上:“微臣二人有欺君之罪,求乞陛下宽恕,方敢领旨。”当时,明皇不知其故,想他年少书生,初进皇家,故不敢领办重案,若不然,一般少年有何欺君事做下?只言曰:“朕念卿青年得贵,以案情试才,未知有何欺君瞒朕之处?即有些小干碍国法之事,朕有言在先,一概赦免,且明奏上。”陈、刘听帝言此,将真名姓奏知,历陈起始之由。

不知唐天子怎生分断此案,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征山寇陈升明荐 探营寨裴彪暗谋

诗曰:

文忠武勇唐天子,山寇如何横逆行?

一怒天威征殄灭,万民感戴乐丰登。

当时唐玄宗闻状元探花奏上,方知梁琼玉所奏乃是二人,其惧罪改名,来京应试。惟前者有张九龄丞相已有书托交李学士,求彼秉公伸理,并琼玉已陈奏明在先,只曰:“今二卿改名来京应选,原未知其情,并非汝二人之罪,乃汝本土贪赃官员祸之也,二卿无罪平身。”陈、刘谢恩起来,明皇一想说:“此命二卿,并为退期,益加恩赐谒祖,限一年回朝,呼调一到,将各贪官不法者拿住,重者斩首、轻者刑罚革职。御赐上方剑两口,先斩后奏,并追回各家产业,任卿施行。但一事,前月江南松江府有本回朝,言虎丘山盗名古羁威十分猖獗,称言先皇屈杀他父亲,要报仇,屡屡劫害乡民,本土官军竟无能治伏,反屡败数次,伤兵不下十万。今二卿乃文员,怎能与敌?或擒拿、或招降、押制、收除此人,只须得三两员勇将与卿同往。擒灭此寇,全郡平宁矣!”

李学士出奏曰:“自古有文事,必有武备。圣人训示,千古不易之法。今招降已有二龙山为例,倘此寇不服,定必动兵,如打仗交战,又非陈、刘两文士所任,必得两三员勇将为佐,待两文士提调,方得合其济用。但思怎能此人?”

陈升一想,即荐三将曰:“微臣有中表亲,身为武举之士司马瑞,今来京都考选,但其武艺超群,性雄志广;并有结义手足,一名马英,一名魏明。三人皆我唐功臣之后,英杰之汉,一同来京取选,特居寓所,如得三人共往,何难收除这古羁威盗寇一人?”

明皇闻奏,允准:“卿既有此亲友武勇之士,即敕令皆赐武进士出身,宣入见驾。”当时,命兵部侍郎往宣三英雄入觐。

且述司马三人,还未知陈升荐他,心中狐疑不定,只得跟随了宣调官来至午朝门外,驻足候旨。一刻,兵部入奏复命,帝宣三人上殿。三英雄匍伏膝行,下跪金阶,不敢抬头,听纶音。帝即降谕:“陈升荐三杰,共回江南随行,往招讨虎丘山古寇。”言罢,又命平身。三人谢恩,方敢起身。明皇即敕赐司马瑞为都指挥,魏明封左指挥,马英封右指挥使,带兵五万随行,同刘、陈往讨招安虎丘山。回朝有功,再行升赏。三人一刻得官,好不称心得意,深谢皇恩,又感谢陈升招荐之力。当日,天子分发已定,驾退散班,文武回衙。

只有裴宽心中惊惧,知本省官员人人有祸,尚不知犬子私通古羁威并同谋害刘芳之事,故不投家书与闻。

再说刘芳、陈升择了吉期,拜辞圣上、各同僚,出了皇城,往江南省进发。水陆行程数十天,方入江南境界。

先到松江府,带兵入虎丘山。在山前择地安下大营寨,远远见山上扯起大旌旗,“报雪父仇”四个大字。此日,古羁威闻知朝廷有兵来征,即刻顶盔贯甲杀下,红甲红马红盔,手执长枪呼喝:“哪人出马?”陈升曰:“来者山寇,是古羁威否?”

他曰:“然也,汝是何人?”

陈升曰:“本官乃本土奉旨巡按,今奉旨命特来赦汝前罪,招安归护朝廷,保汝无事,追封汝先父。当今是个有道之主,追念汝父前功,定必子荫父职,岂不为美?”

古羁威曰:“陈钦差,汝虽有再世苏秦之舌、张仪之语,难以说动我心。是父仇,定必要报的。”刘芳即喝曰:“不分好歹的匹夫!先君被武党杀害,非止一人,而且余室杀戮者数百,岂关君上枉杀,今枉执报仇之语,来此落草为寇,汝今若不依从金石之言,只忧汝死无葬身之地也。”羁威冷笑一声曰:“汝营中战将赢得某者,自由汝等绑缚吾回朝,如弱于某者,即刻退兵,休来罗唣!”

阵前司马瑞恼了,一马飞出,大喝:“逆贼,某来与你比!”大斧打去,羁威长枪架开,一连杀了数十合,胜负未分。

只因朝廷大兵五万多,数千喽罗哪里抵敌?败走得四散逃奔,死者太多。

古羁威看见多伤兵丁,回手一慢,被司马瑞大斧撇去。古羁威一闪,几乎跌仆下,只得放马跑走,招收残兵逃入高山,紧守寨栅门,预备炮箭,不出。

唐兵几万数次来攻骂战,但山势高峨,树木丛森,不能即攻上。故两下停兵不动。

再说苏州府城裴公子,此日闻松江府被朝廷起兵将虎丘山围困,古羁威兵败不敢出山;又闻刘芳未死,与陈升二人高中魁首,连捷高登,奉旨出为巡按本境,心中方惊不安,言曰:“此地众官危矣。但幸得我们计算刘芳之谋未泄,他仍不知中吾害之由,不免亲到虎丘山探听古羁威败得如何?且吾得异人传授一制练毒药,些少入腹,三天发作,朝发夕死,非凡药饵所能救的,不免先往见陈、刘二人,假作拜探,方得进山下毒药,弄死两人,羁威方免祸,吾亦得安然无事。”算计定,将毒药暗藏身边,即刻动程。只带两口家丁,一天之间到了山前,有两兵丁喝查问明,军兵入报:“营外一人,自称兵部裴公子请见,未知何人?”

刘、陈闻言,吩咐开营门迎接进内,一同见礼下座。公子即问:“刘贤弟被知府所害,焉能逃脱?及陈弟干连之祸,反得高官,实愚兄所不解。当日,愚兄见两弟俱被害,已有家书上达家严,后又闻二龙山贼劫了法场,救了琼玉,官兵围陈贤弟之家,反得逃出,又杀死官兵,迨后一音不闻,只有本土官严追获耳!今幸得贵,实为可喜也。”

刘、陈见问,将前后底细一一说明。裴公子伪为代喜,大赞奇能。听罢,又言:“这日闻朝廷动兵征剿虎丘山,古贼首被杀败,皆二人大才;又久闻司马将军英勇。”众人谦谢曰:“公子过奖!”又命人摆设酒筵相款。

宾主入席,叙饮一番。

席叙半间,裴彪暗取毒药藏于指甲,假酬酢交杯,将毒药放下。初与刘芳抱杯,次与陈升传杯。

二人哪得知裴彪下此毒药?只言此酒是借道贺喜两人因祸得福,今又高官显爵,实为可喜也。刘陈二人接杯饮干,两相交酬。至住珪停杯,用过膳食,裴彪复言:“古贼不识时务,待吾明日往说此人投降,以免动兵伤残,如何?”

陈、刘曰:“此长之策!惟此人执性强横,弟兵初到,也曾劝陈诱导,他只硬云执兵。兄长往说,只忧不从。”裴彪曰:“事已至此,他必允从;则我兵之利,不从亦无干碍。”

刘、陈允诺。裴彪宿山一宵,次日辞别,要进高山会见古盗首一人。因交兵公干,刘、陈也不挽留。裴彪上马,两弟送出营外别去。

裴彪马至半山,大呼:“喽罗,休要冷箭,裴公子来探!”古羁威闻报,大开山门,迎接入门,方谨闭门坐下,羁威先开言曰:“今朝廷兵围山脚,贤弟怎能上山?他兵怎肯由汝到此?”裴彪言:“先假探陈刘来领招降兄长,故他一心信之。”又言知下毒药于陈、刘,不出三天二人毒死之计一番。羁威听了,大悦曰:“幸也,贤弟相救助于愚兄,不胜感激!”

裴彪曰:“除此二人,是吾弟兄之利也,何言酬谢弟的?”羁威大喜。

是晚,少不免排筵,弟兄对饮。按下寨中二人。

却说山下朝廷兵,此日见一道人赤脸银须,自称谢英登,是昔日护唐开国二十九家总兵之列,今特来请见主帅。兵丁入报,刘陈二人酌议曰:“久闻开唐有谢英登,后修道不仕,已经百三四十年,想必修炼成仙。今日来见,必有事了。”即刻大开山栅营门,二帅步出,恭身迎接进营中,请他当中下座。二帅以师礼待之,侧座。二帅刘芳曰:“不知前辈大仙师长降临,有何赐教指示,吾两人未知?”谢英登说何词、有何指点,且看下回,便知分解。

第十九回 救刘陈谢仙点化 赚裴古唐师获奸

诗曰:

英雄量大福仍大,奸佞机深祸更深。

且睹害人终害己,虎狼枉用计谋侵。

再说谢英登久登仙班,故知过去未来之事。此日,已知陈刘两人中了裴奸毒药之谋,见他相询,微笑曰:“奸徒暗算,故贫道特来救两贤性命。汝两位乃正大之人,心不狐疑奸陷,未免过于率直。故在奸徒局中不觉,还不知这裴彪是大奸臣之子,父子凶狠之辈。”即将前昔所陷害一一告知,又言:“汝二位在他暗算中,还不省悟乎?”

刘、陈听了,骇然而惊,转怒曰:“原来此人是起祸之由,一向入他术中,真令人可恨也!若非上仙说明,破其奸谋,久后还不知怎生为祸矣!”

谢仙冷笑曰:“今日他来,仍是你们中计,不出三天,你两人一命又要遭他毒手。贫道不来,你两命难活也。”

刘、陈二人大惊,忙问:“上仙乃智慧上人,先知先见,不知此贼今来作何计较?莫非通知古贼引彼来劫寨做内应,伪诈往招降的?”谢仙曰:“他来非劫营寨做内应,他将暗放毒药,不出三天,你两人中毒双亡云云,是无药饵可救的。”

刘、陈色变求救。谢仙曰:“不妨!贫道特来救你二位,乃佐唐有功之士。”命人取到清泉两盅,向囊中取笔管一枝,用黄纸书硃符一道,取出黑丹丸两粒,将符焚化水中,每盅开化黑丹一粒,令二人吃下。饮入不一刻,刘、陈吐出黑水多碗,内有二十个黑蛇虫于地上伸缩游动。

二人骇然而惊,众将多称奇异。

谢仙又言:“此药用毒蛇制毒药炼煅成,取择凶恶,日咒诀用人血封之。

此毒药一入人腹,毒蛇得五脏水,即变化生了。一日咬肺,二日咬肝,三日咬心,即死了。”二人听了,不胜忿然,曰:“可恶奸贼,日作暗害,幸得逢凶化吉。今日若非上仙指示,又叨搭救,不然,吾二人一命休矣!一死也罢了,惟误却国家大事矣!与此贼仇如渊海之深。只拜谢上仙!”

礼毕,谢仙辞别起程。二人苦留不允,只得送出营外。谢英登遂驾燧云霭霭,闪闪而去。

二帅回营酌议,将计就计:“想来此贼与古山寇合定计谋,待三天之后某两人中毒死了,军中无主,自然内乱之计,今不若三天之内,吾诈伪死了,将两空柩正出山边,军寨中挂孝,在大营中挖掘深坑三个,每阔三丈,深三丈,用泥草浮搭盖了上面,待他来踏营,一网而就擒。”二人定下计谋,不表。

再说第三天,裴、古二人命喽罗兵私下山脚探明白,只见营外有两新柩棺,用白布盖住,即刻回报。唐兵看见他来私探,也不追赶,是奉将令不追赶的,以待彼来中计。

当日,古羁威冷笑曰:“贤弟,果有此妙药,实乃莫大之功也。今夜趁他军中无主,往劫营抢尸,用火烧之,一刻成功破其营,即兵多将勇,岂畏惧耶?”是晚,饱餐夜饭,各带够三千兵士,尽拿了烟硝火药来烧大营。一程杀入。此日兵士入报,言“贼兵分两支攻来”,但刘、陈二帅曰:“此日中军兵报上,言有贼兵数人来打听,一见我军二新棺柩,即奔回。他日来探听过,今夜来劫营了。且预备下破擒二贼。”陈、刘酌议算定,将五万军兵埋伏四营于松林中,单剩空营。

是夜二更,有巡兵入报:“贼兵分两路杀入。”果然,裴、古各带兵三千,分左右杀进。岂知一入中央,尽皆跌下深坑,喧哗大喊。古羁威、裴彪正在后埋兵,方知中计。

刘芳众将兵一见营中火把照亮,即刻四方杀入,数万军只向可恶杀去。

岂知贼兵六千多已跌下深坑,大约只剩得一二千兵,早已四散惊逃。车挤路小,跌死者太多。裴彪早被司马、马、魏三将擒拿下。只古羁威为盗七八年,地势了然,已早逃脱。日后再擒。

天明,刘、陈升帐,押上奸徒裴彪,但此贼还未知历来奸险之谋尽泄漏,想必黑夜中被他众将兵误擒捉下,一见陈升、刘芳,自然放脱了,以礼相待,我又有招塞之词对他二人。一路同随军士押入大营,推上帐中。一见刘、陈坐在上面,大呼:“两位贤弟,吾见大兵杀入,将吾擒下,速放脱,待愚兄将古贼首之谋一一说知。”

刘、陈二人一见此贼,气恼他不过,又闻他以此语为骗哄话,为奸淫负义贼徒三番五次来图害,刘芳拍案大怒曰:“贼禽兽,我今生与你何仇抑或前世与汝深冤?因写丹青假结拜,暗中串同土狗官陷害嫁祸及我师生,故友,二姓顷刻家散人亡,及至伤了朝廷武员官兵数百无辜性命,种种大祸,尽由你起贪淫欲心,逆贼一念,迥非人类,乃禽畜不如。前日所行害也罢,今又来通谋古贼来劫营,不独我两人性命,几连大小三军皆损你毒手之中、败坏君王公事。今日天眼昭昭,奸谋尽露,还敢言军兵错擒于你?思来求脱,待你再行毒害不成?”

裴彪闻责骂之言,暗暗惊惧:“此谋得三天,有何人来此尽行谋知?况除了古羁威一人,余外一人也不敢泄,今羁威又逃脱了,哪人知此暗谋的?”

想来,只得硬言对曰:“两贤弟何得反面无情?将吾拘下反将贼人放脱?况且一向谋害之事,一无影响,有何人为见证的?勿枉屈于我以此天地之词。”

刘芳闻他言,气忿咽喉,口不能骂;陈升拍案道:“罪恶不少,还敢刁词抗语?前三天假来探我军,叙饮之间,近室一言,暗下阴毒,再来收除我两命,然后合古贼来劫我营。假言往招降,人面兽心,真令人一刻难容。”

众兵丁见元帅怒骂,尽骂此贼心狠,人人怒目圆睁。

这边司马瑞是烈性英雄,想起贤表嫂撞死,登时忿起拔刀,二帅止之曰:“此贼父子同恶通贼,今杀之不能除他父,且解回朝,父子证罪,一网打尽奸党,方得朝野升平。”司马瑞住手。二帅喝令,打他四十大棍。打得血肉淋漓,押锁入囚车。又令三将带兵杀上山,将余兵、古羁威妻杀尽,搬运出金银粮草、刀枪马匹,然后放火烧山。

即日,拔寨登程。乃奏旨归乡,好生有度!

一人荣归,州城两姓父老宗亲皆来迎接。文武官自然来请问圣安,然后与巡按见礼。本城司道、府县、驿丞下员皆来叩见,接入省城,众官接圣旨,宣读,乃责罚本土文武员的,诏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上承先皇寄托大位,仰荷天庥,自即位以来,待文武如手足,爱庶民如赤子,罔无尽其诚,是以各省设文立武,寄托以安民是任,亦若保之以赤守是,足体念朕之诚爱也!

不料,尔江苏文武员不独尸位素餐、不司民政,不除凶暴以安善良,且视民如草如芥,况又贪赃受贿、不察覆盆含冤之民,妄抄家产坐位分,削民之脂膏以肥己。长寇之威烈以扰边纵兵,差而强如蛇蝎;池民家有悬声凄悲,至吏室有盈箱满载;方脏咨嗟,鬼神忿怒。即今三姓之害,借事生端,妄捏刘芳通寇,手先复陷;陈升助寇,邪后利睨,梁琼玉百万资财,嫁祸抄家。陈梁两业,若共瓜分,何异人盗狼寇,抢夺强横?领王治民,实则害民;承君禁早,集则为暴。上负国恩,下凌黎庶。欺君不法,莫此为甚!

兹特旨敕陈、刘两员,一巡按、一秉公,同文武受贿罔民负恩之员,扭解回朝。为首恶者,于本土诛戮,以警捏害孽民之恶。贪重赃者则令民回领抄家,以济穷民。复还陈、梁故产,给归原物。

上清欺君受贿之臣,下慰众民被害之孽!

呜呼!有善以彰,有恶必惩;国法无私,人情允协;与爱非君,可畏非民。圣言教训,千古是趋。立法尽善,惟万年肃遵。钦此!

宣旨诏一毕,不知本省文武官何如,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来巡抚抄拿奸眷 回长安擒获叛臣

诗曰:

受恩不报非豪杰,有德须当答谢均。

寄语世人休作孽,害人还自害其身。

当时宣读诏旨,苏州一府文武官员面色寒青而又转黄。刘、陈两钦差命柳知府及其左右摘去朝衣朝冠,收还符印,将一家锁拿了,下士尽计讫,填注于册上,并赵总兵家口符印亦然抄讫、锁了家口;府具厅州吏员皆下禁天牢。惟节度使及布政使两大员动本部议,方能定罪。

次日,两钦差恭请皇命,摆开圣旨,开向法场,押出柳知府并家口共有十二人。家丁侍婢不坐罪,又有后队赵总兵已被阵上杀死,只得将妻子儿女九人亦押出法场,具首司户千百户把总吏员共官九人,一同共斩首三十人。

一刻人头滚地,斩讫,钦差发兵三千,命马英、魏明二将捉拿裴家部属,共十五人,一同押解京都定罪。

只有新任接印文武官多来送别钦差巡按回京覆命,各回衙中。

又表刘、陈两官奉旨在本土谒祖,限一年回朝复旨,且得回屋宇产业,日中有乡宗戚友往来问候,或请宴会或与屐游,倒也自得逍遥。当日闲居,刘芳自思:“己身得贵做官,出于一刻迅速”,又思:“梁琼玉先得身荣,因救驾有功,封侯爵出镇西川,带同吾妻往蜀中侍奉,有此恩义兼尽贤徒,世所无双也。且待完了此公案回朝,然后奏知皇上,请旨调回颜氏妻,并谢梁琼玉恩德,其心方才放下怀念。”又思妻出奔时,怀足十月之孕,未知生产安否?然是男或女。住语刘芳想象。

又言陈升闲暇思量言:“为善必昌,为恶必亡。可恨裴彪,因贪淫一节,即假交结刘芳,先害他,后害吾,至今妻身年少而亡。又得徐氏岳丈用情招赘了,某即来故宅起户,用棺柩埋葬,大开空坟,梁玉忏悔,超度幽灵。今且待完了此公事,回朝奏主携妻徐氏赴任,是所必然。”此是陈升心情。

他两人在故土日中,或陈升拜探抑或有刘芳来叙会,同餐共论众奸陷害,不须多表。

再言裴兵部府中老奴,不分日夜赶回长安,进京都城内,上禀老大人言知:“公子在家惹出大祸。与虎丘山贼私通,先害刘巡按,又害陈钦差,今被他们拿下,提兵征剿平服了。走脱盗首,将公子一家大小十五口俱拿下,不日解回京矣!”裴兵部一闻此报,大惊失色说:“不好了!孩儿累及吾也!”

即日进内,将金银珠宝满载,其余剩的不能多带,累身难携,只分给众家丁,吩咐尽散去。是日,又得接到古羁威下人书。原来,古羁威败阵逃出,想来族弟古强在镇江茅山为王,手下雄兵数万,故败往投之,安身在此,仍思报仇,故此有书赶来达知裴宽,说明公子被擒,通知他今投来茅山方得性命云云。故裴宽心忙意乱,将书及印藏书房中化焚,只扮作客民,与心腹家丁四人扛抬了两箱金宝,向镇江府茅山而去投伙。

一出皇城,一连赶走数天。

途中,遇着一位回兵大臣铜台节度使郭子仪,带领五百家丁、五位世子:郭虎、郭豹、郭玉、郭江、郭海五人,只有长子郭龙代父署印守铜台城。子仪回朝与君皇庆祝上寿,备办了贡献上祝礼物,见天色将晚,只得礼屯扎兵于山边。有一将上禀:“大人,山下一人在后营,又有四人扛抬两箱重载之物,入山越岭而上,似极荒忙之状,未知此人是劫取盗贼好歹否?”

这郭令公一想,曰:“莫不是劫取财物强盗?且弄来见本帅!”家丁百十人领命,一刻押入来见大人。子仪一观,细细认来,是朝中裴宽兵部,喝左右解其绑缚,扶起坐位,曰:“家人有眼无珠,只因改装,不认得大人面貌,且恕罪莫怪,请坐下。”

二人拱揖,分左右对坐。子仪曰:“请问裴大人,缘何改装私行?天色昏晚,还越山跑路,意欲何往?”

裴兵部曰:“郭大人,汝还未知,本部堂风闻得东方高丽要叛吾天朝,故暗自出京来探听彼虚实。又黑暗中山边屯扎安营,只道是山寇,只因家丁四人不敢在前径行,故抄后营岭上行走,免惊动贼人来算计也。”

当时,郭令公想来:“既然高丽国果反叛我天朝,何故并无边报?其中必有委曲。”即曰:“大人扛抬物品,又料必有御令三五十精健军将保护,何四人而已?既暗中奉密旨往高丽,岂无圣旨?且请借来一观。”

裴宽曰:“此乃是吾风闻得来的,倘确拟真假未分,故未敢奏闻,惊动朝廷,故未有圣旨。”子仪又曰:“大人,本帅之家丁初得罪时,汝四家人扛的箱箧走散去了,将箧两个打开看来,尽是金银珠宝许多贵重物色,但拟大人私行密访,如何又携带许多金银珠宝?”

裴宽曰:“郭大人不知其中底细。本官自出京城,路过都府州县,多来送赠,本待不领,又却其恭诚之心矣!”

子仪一想:“此贼不通外敌,定然奔叛哪一方?彼必然奔回故土为乱了。”

即晚恭进用款。兵部曰:“有朝命在身,要促趱程,不敢领赐;且告退了。”

郭令公曰:“大人言说两端,尔言私行密访,又非奉旨,如何又说朝命在身?且留宿一宵何如?”裴兵部只是不允,激恼了郭令公曰:“本帅看汝此行,定为负国恩欺君,弃职逃叛为逆。真是既云外国有变,岂无边报?本帅身承督兵之任,岂有一音不闻之理?又非出于圣旨,事已糊涂。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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