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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24 / 48

会员可开白话

桌子,身儿坐在凳上,一双小红菱,已是到了昭的手中。不多时候,芳菱吃吃的笑声,再也笑不出了。好久好久,芳菱懒洋洋的起立,整一整身上,昭却软生生的坐下,靠定了桌子,额上又有汗儿沁出了。芳菱似笑非笑的授过了一条汗巾,便是她束在腰间的一条粉红纱巾。昭接来揩了揩汗渍,却将巾儿折了几折,藏入了怀。芳菱伸手向他要还,昭只是摇头不睬。芳菱掀开了垂帘,向四下看时,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只有树上的蝉声,不住的传出,芳菱方觉安心。

放下了帘子,看了太子昭一眼,又有微微的一笑,坐到了凳几上,一手支住了香腮,默默的出神。昭却笑道:“这里是什么所在,此刻是什么时候,依不得的事儿,怎的依得了?”

芳菱脸儿一红道:“殿下还要说哩,贱婢的心,兀是还在跳动,要是给人撞破,好不羞熬。”芳菱说着,眼圈儿一红,泪儿似将滚出。昭见了这般光景,便指着天日道:“我若负卿,不得善终。”芳菱急得失色道:“殿下怎的说出,只须不忘今天就是,何必赌甚咒儿。”昭点头,和芳菱面对面地瞧了一回,无奈何的起立道:“我不能再留了,改天来瞧卿。”芳菱也不便相留,打起帘儿,一同走出了亭外。昭道:“此刻的阳威,竟减去了不少。”说着,和芳菱笑了一笑,蹒跚着回苑门而去。

芳菱在亭外出神了一回,才回到亭中收拾。太子昭到了苑门跟首,马忠含笑相迎道:“殿下也来了,奴婢本想来找寻了,只因圣上也许会来,殿下快些去罢。”昭听说炀帝要来了,再也不敢停留,匆匆地出了西苑,跨上了坐骑,鞭儿一扬,那马放开四蹄,如飞地去了。

隔不上半个时辰,炀帝的辇车,已是到了西苑,马忠暗暗唤声侥幸,接上前去,却是炀帝一个人来,萧皇后没有同来。

炀帝待辇车到了苑首,便命停下,炀帝由内侍扶下了辇车,炀帝命内侍们不必跟随,一个儿向北海那边徐徐的过去。这时将近末牌末刻了,骄阳已是渐向西下,一阵阵的风儿,在北海面上吹来,吹到炀帝脸上,还觉得有些温暖。炀帝一边走,一边又在思索,十六苑里面,可有哪一苑没有到过?

正在思索的时候,忽闻笛声清幽,一阵阵送到耳中,他便寻着笛声寻去,看是哪苑吹出。傍花随柳的信步走去,笛声却停止了,不再续吹。炀帝废然停步,甚是纳闷,忽的觉得后面有细碎的声儿,回头看时,只见那边花屏跟首,一个女子姗姗的步来,却没有瞧见炀帝。炀帝便侧了身子,躲在一块人般高的太湖石后面,候那女子,待她走近。炀帝仔细瞧视,见那女子,身穿葱绿的罗衫,杏黄的裤儿,红鞋一掬,衬着雪白的绫袜,越发显出尖俏,脸儿又是生得不恶,小鹅蛋脸儿,好似吹弹得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觉得十分妖娆,水蛇腰儿,双肩瘦削,另有一副风韵。炀帝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儿,女子这副容貌身材,又已合了他的心意,见她走近石旁,忽的曼吟道:“汉皇有珮无人解,楚岫无云独自归。”炀帝想不到她还会吟诗,更觉可爱,突从太湖石背上跃出,掩到女子身后,双手将她的柳腰抱住。

那女子吃惊道:“哪一个?”炀帝低声笑道:“与你解珮与云的人。”女子回过头来,见是炀帝,便嫣然一笑道:“原来是圣上。”炀帝兀是抱住了她的腰儿不放,女子道:“圣上快些放手,待贱妾拜见请罪。”炀帝道:“哪个要你请什么罪?”女子道:“既是圣上施恩,不教贱妾请罪,也请放了手儿,给人瞧见了不雅。”炀帝嗤的一笑道:“这们便算不雅吗?”

炀帝说毕,竟抱了她走入花丛,放倒在绿茵上面,不一会落红狼藉,蹂躏了好花枝。

两人结束停当,炀帝含笑道:“匆匆一会,连个卿的姓名朕都没有知道?”女子抿嘴笑道:“圣上只一时兴起幸了贱妾,往后烟云过眼,便已忘怀,还问什么姓名。”炀帝诧异道:“怎的不肯说出?”女子道:“西苑里面,有成千上百个女孩子,圣上今天幸这个,明天幸那个,对圣上说了姓名,难道记得清楚?横竖记不清楚,索性不问也罢。”炀帝将她轻轻拍了一下道:“小妮子这般利口,怎知朕便忘怀了,还不快说,叫什么名字?”女子笑了笑道“圣上一定要问,贱妾便说了罢,妾是清修苑里面,秦夫人手下的美人。”

她说到这里,炀帝侧着头听她,她却又顿住了。炀帝佯嗔道:“你这们弄巧,朕要动怒了。”她笑道:“莫恼莫恼,贱妾的小名,便叫妥娘,圣上你看取得可好?”炀帝点头道:“很好很好,你是清修苑的美人,朕躬也想起来了,清修苑里面,朕还没有到过主持苑务的夫人,你说是姓秦,她的名儿,朕更是记不起了,怪不得连你也没有见过。”妥娘接口道:“我的主持夫人,她的芳名,便唤风琴,模样儿真是风流,她的一双小金莲,西苑里面,再也找不出第二双来,圣上见了秦夫人,管教魂灵儿飞上云端。”炀帝笑道:“莫替你们的夫人夸口。”妥娘发急道:“那倒真个不是哄圣上的话儿,圣上要是不信,不妨随了贱妾,一同到清修苑走一遭,瞧一瞧秦夫人,若是贱婢虚言,尽可将妾的小嘴打烂。”炀帝见她这般娇疾,不禁又爱又喜道:“你夫人的容貌,朕谅也见过的,只是没有到过清修苑,终是不甚仔细,你说她一双金莲,西苑里面找不出第二双来,倒使朕心痒难搔了。”妥娘格格的笑道:“听了贱妾的话儿,已是心痒,真个儿见了秦夫人,不知要怎样的发急了。”炀帝道:“小妮子,尽自打趣朕躬,朕见了秦夫人,叫她罚你。”妥娘道:“好好,便请圣上前去,妾情愿受夫人的罚。”炀帝便笑了笑,携着妥娘的手,同往清修苑。正是:浪蝶一生花里活,翩跹又过粉墙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席上传鞋旖旎风流窗前窥榻艳冶魂消

一湾流水,几树杨柳,纵横乱石,遮断了清修苑的出路。

苑里的人出外,苑外的人进苑,全须凭了一叶扁舟,方能进出。

十六苑中的清修苑,却是别有一天,闲人不易轻到。炀帝和妥娘携手同行,不觉的到了通苑的湾口。只见一叶小舟,停在那边。舟上即阒无一人,只有一枝桨儿放在舟中。妥娘便笑道:“圣上仔细了,快跨上了小舟。”炀帝道:“荡桨的人到哪儿去子?我们怎生去得。”妥娘应声道:“荡桨的人便在这里。

”炀帝笑道:“难道你能驾舟?”妥娘道:“要是不会,怎得到外面来玩,不要多说了,快些下去。”

炀帝踏上小舟,晃得甚是厉害,水儿激得咚咚发响,炀帝慌忙蹲坐。妥娘也笑盈盈解去桨练,下了小舟,坐在舟尾上。

取过桨儿,用桨在堤石上轻轻一点,舟儿荡开,掉转船头,便一桨一桨的分了波儿,向前过去。炀帝向两岸瞧时,欲有不少的桃树,便道这个地方,若在暮春桃花盛开的时候,景儿定是不恶。妥娘道:“不是吗?竟好说桃花源了。”绿水随波弯转,轻桨急分波,约行了五里多水程,清修苑已在目前。只见苑前绿荫沉沉,映得湾中的流水越发绿得可爱。炀帝不禁叹道:“红尘中有这般静境,真好清修了。”妥娘笑道:“像圣上般的福分,可也用不着什么清修。此种境界,只合我们才配。”炀帝道:“朕躬只恨前生没有清修,今生不能够做个像你们般的好花枝。”妥娘格的一笑道:“圣上还不知做女儿家的苦处,偏又眼热我们了,要是真个做了女儿家,便再也不肯说这种话了。”他们两个一席话,已是到了清修苑。妥娘靠舟水埠,一手提着桨,一手执了舟上的细练,跨上了水埠,将练儿系在树根上,便扶了炀帝,走到水埠,同登岸上,把桨儿丢在草地上面,抢先入苑。见秦夫人正在绣她的小红睡鞋,妥娘忙道:“圣上来了,夫人接驾。”秦夫人即将鞋儿一抛,亭亭上前。炀帝已经进苑,秦凤琴俯伏迎接。炀帝抢上一步,扶起凤琴,便低了头儿,看她裙下双钩,不禁哈哈大笑。凤琴好生诧异。只见炀帝对着妥娘点头道:“你的话儿,果是真的。”妥娘也笑道:“贱妾原不是哄圣上。”凤琴听了他们的话儿,越发不解,水灵灵的一双俊目,只睃着他们两个。炀帝一眼瞧见了凤琴抛在桌上的绣鞋儿,他便拿在手中,反复把玩,就是不忍释手,竟涎着脸儿对凤琴道:“夫人这只鞋儿给了朕可好?”妥娘在旁听了,不禁格的一笑。炀帝也笑问她道:“你笑什么呀?”凤琴不知底细,当作炀帝怒了妥娘,忙替她解释道:“这个孩子惯是痴痴憨憨的,圣上瞧她年幼无知,恕了她一遭。”炀帝知凤琴误会了,忙道不去罪她,只问她笑什么?妥娘紧接口道:“这只鞋,夫人没有绣好,圣上也不瞧瞧仔细,便向夫人索取,贱妾便禁不住笑了。”炀帝和秦夫人也不禁同声大笑。凤琴便道:“圣上若是不嫌污渎,贱妾尚有穿过的睡鞋,不妨拿一双去好了。”炀帝听说忙道:“有穿过的更好。”

妥娘又接口道:“夫人可知圣上今天怎会来的?”凤琴微笑道:“我怎会知道。”妥娘道:“本来夫人也猜不到的了。”炀帝恐妥娘说出真话,倒觉有些没意思,忙摇着头儿道:“不要你多嘴,朕会替夫人讲的。”妥娘哪里肯不说,尽自笑着道:“圣人原是为了夫人的金莲而来。”凤琴听了,也有些刺耳,便佯嗔道:“妥娘!敢是疯了,怎的这般胡说,圣上来了多时,茶也不去献来。”炀帝笑道:“茶倒不用,还是摆酒吧。”妥娘便招了其余的美人,见过炀帝,即端整筵席。

那些酒菜,本是每天预备好的,只怕备了不用,因此炀帝一声排席,不到一刻工夫,已是酒肴纷陈,堆了满台。炀帝居中坐下,命秦夫人坐在左首,命妥娘坐在右首。凤琴暗暗诧异,怎的炀帝却命妥娘陪席?哪知她已沾了雨露深恩。酒过三巡,炀帝笑对凤琴道:“夫人允许给朕的鞋儿,可能此刻便给了朕。”凤琴笑道:“待妾前去取来。”说着离席入内,不一会工夫,凤琴袖了一双鞋儿走出,重新落座,却不即取出交与炀帝。炀帝又伸着手向凤琴索取。凤琴道:“方才圣上对妥娘说道,‘不要你多嘴,朕会替夫人讲的’,不知是什么话儿?请圣上说出,贱妾便将鞋儿送给圣上。”炀帝想不到凤琴也会肆刁了,心下一个转念,这原是说了不妨的。便笑将先前和妥娘对答的话,一一说了,连和妥娘私会的事也说给凤琴听了。凤琴方始明白了一切,含笑向妥娘道贺。

妥娘想不到炀帝这般无赖,连这件事儿也不瞒人,已是羞惭万分。凤琴向她道贺,妥娘越发的粉脸通红,低了头,就是抬头不起。炀帝哈哈笑道:“你也有怕人的时候呀?怎不再像黄莺儿般的乱啼和朕斗口。”妥娘只是不睬,直到炀帝又向凤琴索取绣鞋,不去和她打趣,她才抬起头儿。见凤琴在袖中取出一又桃红色的睡鞋,塞入炀帝手中道:“这一双还是前天穿起的,尚有几分新鲜,圣上玩了一回,要是厌了,便请还了贱妾,待妾自行毁掉,免得遗落在外面,给混帐人玩弄。”炀帝笑道:“这般可爱,怎会玩厌?夫人放心,朕拿了去,虽不是香花供奉,也当严密收藏,不致遗落在混帐人的手中。”炀帝说毕,便将那双鞋儿细细赏玩。只见鞋面上绣了一又粉蝶,一朵牡丹花儿,颜色鲜明,栩栩若活。炀帝举起杯儿,呷尽了一杯酒,也不用下酒菜,便将小鞋儿凑到鼻边,用力的嗅了嗅,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异香,直向脑门钻进。便又举起杯子再喝一杯,哪知杯中没有酒,炀帝便呷了个空,慌得执壶斟酒的美人急忙斟上。炀帝也不动怒,仍干了一杯。

那个斟酒的美人,起初见炀帝玩弄绣鞋的神情,十分有趣,她也瞧出了神,连杯中没有酒儿,她都忘记斟了。待到炀帝呷了空杯,她方始觉得。此刻见杯儿又空了,她再也不敢迟慢,赶忙斟上。哪知她越斟得快,炀帝也越喝得快,只是翻来复去的拿鞋儿下酒。

不防秦夫人伸过手儿,抢去了绣鞋。炀帝却吃了一惊,忙道:“夫人怎又抢去了?”凤琴道:“圣上只顾喝酒,不进菜,哪得不要喝醉。”炀帝道:“红菱下酒,再好也没有了,怎说不进莱。”凤琴笑道:“又不是真个红菱,怎能佐酒。”炀帝道:“真的红菱,它的味反不如这个假红菱,夫人快些不要和朕为难。”妥娘不开口了多时,此刻却又忍不住嗤的一笑道:“圣上怎说这种话?”炀帝道:“你又要来了。”妥娘道:“真的红菱不及假的么?”炀帝道:“这个自然。”妥娘哼的一声道:“要是讲能吃的真红菱,那是自然不及好玩的假红菱,要是换上能玩的真红菱,难道也不及假红菱不成?”妥娘这么说了,炀帝方始明白,笑着道:“原是如此,那自是能玩的真红菱好了。”

妥娘瞧了凤琴一眼,笑对炀帝道:“圣上眼前放着能玩真红菱不玩,偏去捧了假红菱玩个不休,夫人怎的不要恼怒,将绣鞋抢去呢。”炀帝附掌道:“着着着,你的话不错,朕却辜负了夫人。”凤琴急得向妥娘瞋目道:“偏是你能说话。”哪知炀帝的鞋儿已在桌子下面勾那凤琴的红菱,凤琴缩又不是,伸又不是,把个妥娘恨得牙痒痒的,不住向她怒目。妥娘只作不见,尽自喝酒。炀帝此刻无心饮酒了,得步进步,勾着了还不算,竟将凤琴的红菱小脚勾了起来,一手握着放在膝上,恣意玩弄,凤琴不由得红浸粉颊。

这时,天已垂暮,那般美人们纷纷把灯儿点明,照耀得如同白昼。妥娘见炀帝低了头儿,再也不肯抬起,她也暗向桌下瞧去,才知炀帝已在玩弄真红菱了。她的小眉儿一皱,便故意的自言自语道:“掌上消魂,怎敌得被底温柔。”两句话儿,直钻进了炀帝耳中,不禁抬起头儿,向妥娘微微一笑,暗自会意。凤琴本也听得,暗恨妥娘怎的这般无赖,一味指点着炀帝,要是真个被底消魂,叫人好不羞熬。凤琴想到此处,不觉春上眉梢,小鹿儿胸头乱撞。

炀帝见凤琴灯下的风韵,越发楚楚动人怜。他听了妥娘的话儿,正中心怀,本已耐不住了。此刻便佯作了醉容,对着妥娘道:“你替朕掌灯。”又笑对凤琴道:“敢请夫人相扶,朕已醉了,且借夫人一席地,睡上一回。”凤琴无可奈何,只得扶了炀帝。妥娘掌灯前导,炀帝勾了凤琴香肩,走入了内室。

妥娘笑对炀帝道:“还须着意温存,不要憔悴了花枝。”凤琴啐的一声,炀帝却哈哈大笑。妥娘便悄悄走出,随手带上了室门,绕道到纱窗前面,拨下了个头上的金钗,刺破了纱窗,挖成一个小洞,便凑在洞上,向里面偷瞧。

只见炀帝拽了凤琴的袖儿向榻前拽去,凤琴却如醉如痴,半推半就,一种殢人风光,好不有趣。猛见炀帝用力一拖,两个人一同倾倒在榻上。妥娘见他们快到紧要关头,不由目儿睁得更大。忽的背后走上一人,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妥娘回头瞧看,却是同苑的美人文儿,便对她摇了摇手,又想凑在洞上瞧那里面。偏是文儿抢着要先看,狠命地拖那妥娘。妥娘好不着急,便轻轻的附在她耳上道:“你不会再挖一个洞,瞧看好了。”偏是文儿没有钗儿,妥娘急急的拔给了她,她慌忙来接,又是两手交脱了空,噹的一声响亮,金钗落地。只恨得妥娘小脚儿乱蹬,等到文儿拾起了金钗,自去挖洞,妥娘急的凑向洞儿,望到里面,已是垂了罗帐。只见帐儿簌簌的抖动,榻前地上,秦夫人的衫裙凌乱,别的却一些也瞧不见。妥娘好不纳闷,心想,还有什么好看,都给文儿缠过了。正想退下,忽闻秦夫人格格的娇笑了一阵,蓦的尖令令一只小红菱脚儿跷出了帐外,脚儿上面穿了一只大红菱睡鞋,映着小股上雪嫩的肉儿,好不消魂。妥娘倒又不忍退下,屏息瞧去,哪知跷在帐外的足儿,又收入了帐中。正是:春色满床关不住,出帐红菱一支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依依慈母屈膝为情人咄咄恶父驱走因私宠

话说妥娘和文儿在纱窗外面,挖洞偷瞧了一回,也瞧不见帐内的春光,便各自退下,回去安息。一宵易过,又是天明,炀帝辜负了香衾,又须临朝。盥洗进点既毕,炀帝袖了凤琴的那双桃红睡鞋,凤琴率了美人们相送出苑。仍由妥娘操舟,出了水湾,到了湾口停下。西苑令马忠,隔晚已是查明,知道炀帝在清修苑留幸,因此,这天的一朝,辇车已是等候在湾口。

炀帝上了岸,登坐辇车而去。

上朝完毕,退入后宫,却将凤琴的绣鞋与萧皇后观看。萧皇后也是称叹道:“怎会这般尖小,三寸还不到,怪不得圣上垂爱。昨晚的被底风流不知狂到怎样?”炀帝笑道:“终是魂飞魄散是了。”

炀帝和萧皇后正在话儿打趣的时候,内侍进报道:“太子请见。”炀帝道:“你去回复太子,没什么事儿,不必时来请见,朕自会召他。”内侍退下复命。太子昭候在宫门,那内侍到来,将炀帝的传谕说了。太子昭好不纳闷,又命内侍道:“再去报知圣上,道太子有事请见,要是圣上不能相见,不防一见皇后。”内侍只得重行入宫,报知了炀帝。炀帝对萧皇后道:“他见了朕躬,又没有什么大事奏知,到此缠扰作甚?朕没有心情见他,爱卿可愿见他?要是也不愿,索性严词拒绝了。”

萧皇后笑道:“圣上又来了,家人父子,原不必有了大事方能相见,本来没事的时候也可闲谈说笑。今天昭儿有事请见,圣上还不愿和他见面,也太没有父子情了。”炀帝笑道:“爱卿又偏护了昭儿,数落朕躬,爱卿尽自见他,他有什么事儿,奏知了爱卿,原是一般的。只要爱卿转告朕躬,依得依不得,再行定夺好了。”萧皇后见炀帝执意不愿和太子见面,也是无可如何,便命内侍请太子进宫。内侍退下,炀帝却捧了秦夫人的绣鞋走入别宫去了。

不一会工夫,太子昭入宫拜见了萧皇后,侍坐一旁,萧皇后等对昭道:“你还不知父皇的性儿,他最爱风月,却不愿多说什么正事,你要见父皇,有什么事儿不妨对我说了。待我转奏,原是一般的。”昭却嗫嚅道:“臣儿进见也不是什么正事,本来只能和母后先说。”萧皇后笑道:“什么一回事,又须和我先说。”昭便双膝跪倒道:“这件事先须母后见允,相助臣儿,臣儿方敢说出。”萧皇后见太子这般光景,好生疑讶,便命左右的宫女退下,恐是太子的秘密大事。

这时,室内光剩下母子两人。萧皇后道:“你且坐下,要是我能助你的事儿,终能替你设法。”太子昭挣红了脸儿道:“臣儿该死,昨天私进了西苑。”萧皇后惊道:“可是闹下了什么祸事?”昭道:“祸却不敢闹出,只是在东海那边,有一座凉亭,臣儿因走得乏了,便入亭歇息。亭中有个美人,她的名儿叫芳菱,臣儿该死……”

萧皇后笑道:“什么又是该死,谅是你去调戏她。”昭道:“不是调戏了她,臣儿该死,和她成就了好事。”萧皇后听了,好生不悦,不由得哼了一声道:“这种苟且的事情你还说出作啥,要是给父皇知道了,那是你真的要该死了。”昭慌忙道:“臣儿原是要母后相助的。”萧皇后道:“父皇此刻又没有知道,不加你什么责罚,你叫我相助什么?”昭硬着头皮道:“要求母后转恳父皇,将那个芳菱赐给了臣儿。”萧皇后怏怏的道:“早知你是这么一回事,我悔不该见你了。”昭急得又行下跪,苦苦的哀求。萧皇后叫他起立道:“羞也不羞?为了一个宫女,这般模样。我要是替你转告了父皇,他能允许,算你的造化。要是他知道了此事,不但不能允许,竟要将你加罪,可也不干我的事,原是你不好。”昭道:“只要母后替臣儿说得婉转些,父皇也是风流性儿,对于臣儿的要求,谅能允许成全。”萧皇后哼了一声道:“那也未必一定能够,你且退下,待我慢慢的替你设法。”太子昭见萧皇后允许了,好生欢喜。

又拜谢了萧皇后,欣欣地出宫。

萧皇后待太子走后,沉吟了一回,打定了主意。到了午宴时间,炀帝和萧皇后入座饮酒。炀帝便问萧皇后道:“昭儿有什么事请见?”萧皇后见炀帝动问,来得正好,便乘间含笑道:“果真给圣上猜着,没什么大事。”炀帝笑道:“朕原是知道的,再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萧皇后含笑道:“既是如此,圣上可能猜上一猜,昭儿进宫请见,端的为了何事?”炀帝摇头道:“这个怎能猜得到,爱卿说给朕听了吧”萧皇后道:“昭儿还有些孩子气息,他到了洛阳好几天了,圣上却没有旨意,命他在西苑玩上一回。他才入宫见于贱妾,要请贱妾转恳圣上,让他去西苑一遭,圣上可能允许?”炀帝沉吟一回道:“他一个儿不能去,要是随着爱卿前去,朕不妨允许。”萧皇后暗想,你也不要做作了,太子早已一个儿进去过了。面上只得仍道:“那也好,贱妾和他去好了。”

午宴过后,萧皇后待炀帝走了,命内侍召到了太子。萧皇后对他道:“我替你父皇面前只说你没有到过西苑,要到西苑玩去,父皇命你随了我前去,你可和我去一遭,回来我再替你向父皇说,将那个芳菱赐给你,比直接和他说破更觉妥当,你看可好?”昭不禁欢跃道:“母后万全的策儿,再好也没有了。”当下萧皇后便命内侍侍候辇车,和太子昭同出宫门。萧皇后上了辇车,太子昭跨登马背,随在辇车后面。到了西苑,萧皇后便笑对昭道:“你可带了我去瞧瞧芳菱生得怎样的动人,你要这般爱她。”昭知推辞不过,只得和萧皇后到了东湖堤上的凉亭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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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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