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27 / 48

会员可开白话

瞧看的夫人美人们,面上都是变色,吓得拥抱在一团。

有几个胆小的,将头伏在他人的怀中,牙儿捉对了相打,抖个不住。炀帝也悚然屏息。

只见两团黑气在阶下滚一回,云芬将桃木剑向黑气指去,道声:“还不成形?”黑气只是滚个不休。云芬陡的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将桃木剑在香案上猛地拍了一下,举起了净水碗,就口呷了一口净水,向阶下用力喷去,一连喷了三口,两团黑气依旧乱滚。云芬将桃木剑上的一道符儿焚化,大声喝道:“还不与我成形,更在何时!”话声未毕,猛的又是一阵阴风,两团黑气向风中几个团旋,陡在风中出现了两个鬼形,一个男鬼,一个女鬼。炀帝瞧时,果是陈后主和张丽华,两个鬼脸上惨色甚厉,十分可怕。那般夫人、美人到了此刻,鬼魂现了形儿,她们哪里还敢抬头,一个个紧闭双目,不敢睁视。

那东后主和张丽华的鬼形,在殿阶上面,望着上面退退缩缩的不前。云芬瞋目叱道:“你们这一对恶鬼,胆敢在白日梦中期侮当今天子,该当何罪?”只见两个鬼脸上,都现出了倔强的神态,狰狞可怕。云芬依旧神色自若,回头命内侍道:“你去拿阶下的两个鬼儿,揪上殿来。”那个内侍听说要他捉鬼上殿,吓得变了面色。云芬对内侍道:“你的身上佩有我的灵符,尽自放胆前去,他们决不敢对你无礼。”内侍定了定心神,便下殿去捉鬼。正是:凭他一道灵符力,捉得阶前恶鬼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离奇神话种玉出琼花荒唐祥瑞拔氅有老鹤

话说刘夫人命佩符内侍下阶揪那陈后主和张丽华的鬼形,内侍没法,壮着胆子走下殿阶。正待伸手揪那陈叔宝,忽的一阵旋风,陈叔宝和张丽华直向殿上扑来。云芬不慌不忙,用桃木剑儿挑取了贴在桌上的一道符,向烛上焚化。猛见一道金光向两鬼罩下,两鬼不由得跪倒阶前,叩头求拜。云芬便向炀帝道:“恶鬼已是制服了,圣上的心意,还是将他们由妾用法,永远拘禁,还是惩戒了一回,依旧释放。”炀帝道:“朕也不要过分的难为他们,只需请夫人嘱咐他们,此后不能再向朕梦中肆恶也是了。”云芬厉声对两鬼道:“圣上仁慈,饶了你们初次相犯,此后若敢再行缠扰,定不相饶的了。”两鬼慌忙叩拜。云芬的桃木剑又向空指划一阵,喝声去吧,但见又是一阵阴风,殿前的两个鬼形已是不见,只是半空中隐隐有声道:“且去且去,后日吴公台下少不得与汝相见。”

炀帝听了笑道:“叔宝的狗头,又在说什么疯话了。”这时,一般夫人们听说鬼已去了,方敢睁眼抬头。秦夫人指着云芬道:“瞧不出你风也吹得倒的人,竟会降伏恶鬼的。”萧皇后笑道:“这也是圣上的洪福,才能得到刘夫人咧。”王夫人却道:“鬼也捉过,夜已很深,不如早些睡吧。”炀帝笑携了云芬的纤手道:“朕还须酬劳,夫人随了朕去受赏。”萧皇后笑道:“圣上仔细了,不要给刘夫人弄了一道什么符儿,将圣上摔到了床上去。”众人听了齐声失笑。刘夫人却挣红了粉脸,脉脉含情。炀帝也不和众人多说,便携了云芬同入寝殿。云芬半宵承欢,便是炀帝的酬劳了。

有事便长,无事便短。过了阳春十月,韶光容易,已是隆冬,转眼间春回大地,便是大业二年。江南春早,三月良辰佳景,最是绚华曼丽。这天早上,炀帝和萧皇后在御园闲游,只见春花如锦,触目开怀。忽有一个内侍匆匆进报道:“现有凡离观主持法师王元静请见圣上,道有好心奉献。”炀帝听说王元静有好心奉献,便命内侍将元静导入。不多时,内侍率了元静来见炀帝。炀帝见元静鹤氅玄巾,朱鞋白袜,四十开外年纪,白净面皮,颔下留了三绺长髯,倒有些出尘气概。元静见了炀帝,俯伏启首,炀帝命他起立,温颜问道:“道长有何好心相献,特来面见朕躬?”

元静道:“在先祖师凡离仙丈得道的一年,他神游海上仙山,天池金阙,得观先天花草的清妙,常和俗人道及,俗人只是不信,先祖师在仙解的前一天,将白璧一方,种在地下,顷刻之间长起了一树,开花如琼瑶相似,先祖师取名琼花。嗣后每年春间的三月,开花七日,过后即行凋谢。哪知前昔三年,不开一花,昨宵忽的琼花大开,比了往年更盛,这定是圣上驾在江都,花神有灵,才能有此花瑞。小道今日特在观中,设了素筵,敢请圣上驾临凡离观,一赏琼花,不知圣上可能屈尊下降?”炀帝听了,好生欢喜,便含笑点头道:“朕已久闻此花的名胜,只是无缘相见,道长果是一片好心,朕躬哪有不来的理。道长先行回去,朕当召了后妃同至汝观赏花。”元静见炀帝允了,也是万分心喜,便道谢退下,回观准备。

炀帝即宣召了十六苑夫人,袁宝儿、妥娘、薛冶儿、杳娘、韩俊娥、朱吉儿,连同萧皇后,一行二十三个人,命内侍排齐车驾。炀帝和萧皇后并坐宝辇,十六苑夫人分坐了八辆香车,袁宝儿等六人分乘了六肩莲舆,齐向凡离观进发。不一时到了观前,元静早已率了道众捧香拜接。炀帝和萧皇后在大殿上拈了香,元静请入客厅进茶。炀帝道:“不消了,琼花在哪里?

待朕先去一赏。”元静道:“花在后殿院前,小道已在院中排下了素筵,便请圣上一边饮酒一边赏花可好?”炀帝点了点头。

元静在前引导,炀帝随了入内,众夫人也姗姗随行。到了后殿,便见院中一株琼花,足有一丈多高,玉瓣团团,雪蕊隆隆,一朵朵足有碗口般大,密缀枝头。远往上去,宛似雪压满树。那一股清香,才到后殿已是芬芳扑鼻,大异寻常的花香。

萧皇后道:“这股香味,好似梅香。”炀帝道:“梅香虽是清芬,还不敌此花幽静。”元静道:“此花虽是香得幽静,要是站在花下,时间一久,身上染到的香气却能经天的不散。”炀帝道:“真是名不虚传,独擅江都之胜。”

待到炀帝和萧皇后等一行人走近花前,仔细的瞧视。只见那花垂薹复瓣,一层一层地包着花蕊,在花蕊的正中,却有一点猩红,越显得不同凡卉。炀帝笑问元静道:“怎的花蕊中偏有一点娇红?”元静道:“先祖师种的那块白玉,中间也有一点红斑,因此花的中心,便有一丝红蕊以显仙家的神异。”炀帝和一行人听了,都点头叹赏。元静含笑上前道:“小道水酒已备,便请圣上娘娘和夫人们随意饮些。”炀帝见元静所设的宴席,即在院中离花不远,正中心怀。即与萧皇后、十六苑夫人、袁宝儿等,同坐了一席。

正待举杯,陡地起了一阵暴风,好不厉害,飞沙扬尘,内侍们赶忙障了宫扇。炀帝和萧皇后等都被风儿吹得睁眼不开。

迨至风定云开,内侍们移去宫扇。炀帝睁眼看时,和萧皇后、十六苑夫人同声道异,原来一阵风把一树玉雪清奇的琼花,吹得落英遍地,莫说完整的花朵,枝上没有一朵,竟是一瓣半朵,也不剩留,光剩了空枝。炀帝惊得痴呆了半晌,好生扫兴。那个站在席前侍候的元静更是气得目定神痴,暗暗叫苦不迭。元静的这次邀请炀帝,原想借了琼花的奇异,博得炀帝心欢,便想靠了炀帝,将这所凡离观好好地修造一下。哪知风姨肆恶,花神不佑,把一株号称仙种的琼花吹得干干净净,怎不要令元静暗急。

炀帝痴呆了半晌,忽又怒气发作,动了疑心,愤愤地道:“怎会这般凑巧,朕躬特地前来赏花,天朗气清,好好的光景,那一阵风倒也来得奇怪。”萧皇后也道:“却是突然而起的怪风,狼藉了仙花,真叫贱妾怜惜。”炀帝勃然道:“依朕看来,这阵暴风定是花妖弄的手段,不让朕等赏鉴,也是说不定的。

他既这般可恶,不愿将色相示朕,留在宅世间,还有什么用处,不如将它尽根砍去,以泄朕的忿怒。”

萧皇后忙劝阻道:“天有不测风云,圣上何必罪及此草?

一怒之威,砍去了根儿,岂不要绝了仙种。圣上不妨待到明年春候,它开了花儿,再来赏玩,免得后人评论,反道圣上煮鹤焚琴,大煞风景。”元静初时见炀帝盛怒,欲将琼花尽根砍去,急得他脸上失色,又不敢阻止,如今见萧皇后为花请命,暗瞧炀帝的神色,已是和平了许多。便也含笑上前道:“娘娘的话儿甚是,圣上不必见怒琼花,这原是风神肆虐,并非是琼花作祟,还望圣上体上天好生之德,保留了此花,不但花神感激圣上的仁慈,便是小道也感激不尽了。”元静说毕,便拜倒筵前。

炀帝听了萧皇后和元静的话,怏怏地道:“要是下次朕来赏花,再要这般光景,莫怪朕无情,定要将它砍去!”

元静谢恩起立道:“下次圣上驾临赏花,再有这般光景,莫说圣上要将它砍去,小道也不愿再留此花了。”炀帝原是赏花而来,此刻花儿零落,再没有心情饮什么素酒筵席,便和萧皇后等败兴而归。元静也垂头丧气的收拾一切,把个风儿百般的咒骂。哪知一树琼花,到了晚上,便全树枯萎,再也不会复活。从此,号仙种的琼花便绝了种儿。

闲话丢开,书归正传。且说炀帝被琼花扫了兴儿,回到宫中,越思越恼,便起了驾回洛阳的念儿,不愿再留江都。当下和萧皇后说了,萧皇后原是随了炀帝说话的,自是顺从主意,连声道好。恰巧隔了一天,炀帝又得到宇文恺的奏报,称西苑里又落几所新宫。

炀帝的归心越发坚定,当即进授宇文恺为开府仪同三司。

又召吏部尚书牛弘、内使侍郎虞世基,议定了舆服仪卫。命太府少卿何稠监造车服、皇后卤簿、百官仪服。何稠熟知炀帝性情,只是极意求华,兖冕上面,统绣日月星辰,皮弁俱用漆纱制成,又作黄麾三万六千人仪仗,责令各地州县官儿,采办百鸟羽毛,作为羽仪之用。州县官又责令吏役,吏役责令民人,民人没法儿,只得四处张罗,弋捕大鸟,拔取羽毛,一时禽族遭了大劫。收罗殆尽,几致没有遗类。

在浙江湖州的乌程县,县城东首十里相近,唤做泽镇的地方,有所社神小庙,庙前却有一棵大松树,高逾百尺,粗逾十围,绿荫如盖,足足荫了数亩的地田。上面却有一个鹤巢,已是多年的了。老鹤卵育其中,由来已久。该地的百姓奉了上面的严令督促,搜集羽毛,一时无以应命,便有人想着了社神庙前的鹤巢。当下邀集了多人到了那里,只是树儿甚高,没法上树,千思百想,没有别的法儿,只有用斧子刈伐树根,想倒了树儿,捕那巢中的小鹤。那树上的老鹤,似解人意,恐树儿一倒,雏鹤便要受害,好几只老鹤便自拔氅毛,反称作了一件瑞事,竟造了两句口号道:“天子选羽仪,鸟自献毛羽”,传扬了开来。州县官谁不要献谀,将此事充作了贺表中的好资料。

炀帝见了也自欢喜,哪知老鹤爱雏的原因?这且不提。

且说何稠监造好了各种东西,由洛阳送到江都。炀帝一一过目,全是合意,便排全了羽仪,四面翼卫,在江都四郊游幸。

卫士各执麾羽从游,拖延至二十多里,好不热闹。这样的玩了几天,炀帝方下诏北归。内内外外又有一番忙碌,直到三月月杪,自江都出发。那时的一切仪仗,更比南下时华丽万分。在那四月下旬,行抵了伊阙。陈列法驾,仍由左卫大将军郭衍、右卫大将军李景,带着千军万马,拥护入了东宫。回到宫城,炀帝自大将军李景,带着千军万马,拥护入了东宫。回到宫城,炀帝自御瑞门,颁达赦书,豁免本年全国租赋,也算他下了江都的恩典,正是:劳民频年千百万,一岁捐租作市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矮民媚主净身入宫玉李荣枝先声异兆

日临仙掌动,香傍兖龙浮。金鞭响处,玉净齐鸣,珠帘高卷,宝扇障开,一班文武官员高呼朝见。有事的呈上奏本,没事的悄立丹墀。炀帝展视表章,见有突厥的启民可汗,因感隋室旧恩,自请入朝。炀帝好胜心深,便欲借此张皇威德,夸示番邦,即有旨照准。又命太常少卿裴緼,征集能谱音乐的百姓,俱令入太常肄习,并令学演各种的杂戏,务须悦人耳目,俟启民入朝时作乐。多时休置的故相高熲,炀帝忽又想起了他,居然不念杀死张丽华的旧恶,又召高熲做了太常卿,一一敕令舒齐。

炀帝退朝入宫,偶一回头,瞧见矮民王义跟随在后。原来王义自从留侍了炀帝,却是知情识趣,一经炀帝差遣,都能体贴炀帝心情,做得十分周到,因此,甚得炀帝心爱,大有不能少他的光景。只是王义没有净身,不能命他随侍入宫。这时,见王义随到了宫门,便即止了步儿,面上显出忧色。炀帝不觉动疑,问王义道:“你的面色不宁,可有什么事儿?”王义慌忙答道:“臣蒙圣上收养,日近天颜,深自庆幸,只是不能日夕相随圣上,少效犬马的劳力,因此,心常不足。”

炀帝不禁皱眉道:“汝事朕多时,深合朕意,可惜汝不是宫中之物,不能随入宫中,这也是叫朕无法可想的。”炀帝说毕,又微叹了数声,竟自入宫而去。王义在宫门外面,如醉如痴,木立发怔。恰巧有个老太监张成自宫内出外,瞧见了王义这般神情,便问他为了何事呆立在这里发怔?王义即将炀帝的谕言说给张成听了,又求他设法为入宫计。张成哈哈笑道:“你要入宫那也不难。”王义好生喜悦道:“公公有什么妙计?

快请说了出来。”张成道:“恐你依不得吧。”王义急道:“怎会不依?”张成道:“若要入宫,必须净身。”王义却还不知净身两字的意义,又向张成追问。张成便附在他的耳上说了。

王义也不管死活,只是点头。

张成正色道:“这不是儿戏的事,还须从长计较,不要一时高兴,过后追悔,那是没用的了。”王义道:“我的心意已是万分坚决的了,定不后悔。”张成见他真个情愿,怜他一片忠心,便道:“既是这般,我有妙药相送,你可随我家去,索性我来替你办了吧。”王义欣喜道:“公公这般大恩,日后终当厚报。”张成也不多言,携了王义手儿回到家中。

张成便命王义稍待,他却弄了些酒菜,和王义对饮,将王义灌得烂醉,又在末一杯的酒中下了麻药,叫王义吃了。不到片刻工夫,王义已是不省人事。张成便将他扶上睡榻,拿出了一把削铁如泥、吹毛可断的利刃,又取了一包秘制的止血收口灵药。张成才卷起了衣袖,替王义褪下裤儿,取了利刃,只是爽爽快快的一刀下去。王义一来酒醉,二来麻药迷了知觉,昏昏沉沉的不觉疼痛。张成敷药定当,便任王义睡去。待到王义醒来时,方觉疼痛。张成却已进了宫去,另命人看视王义,嘱义好生静养,不要急急起身。王义满心欢喜,养息了三天,下面已是结了一疤。张成又叫他养息数天,王义只得耐心候着。

炀帝好几天不见了王义,好生奇异,向左右询问,经张成代为报明,益使炀帝感动,唤为忠义。待到王义痊愈,便令出入宫禁,遂了王义的心愿。从此炀帝更爱王义,有时竟使王义睡在寝殿里面,作宫女一般。也不枉义净身媚主的苦心,这且不提。且说这天晚上,炀帝在积珍苑中留宿,与樊玉儿颠鸾倒凤,阳台梦好,晓起已迟。炀帝也懒得上朝,嬲着樊夫人舞剑。玉儿便唤美人薛冶儿和她对剑,冶儿原是翠华苑黄雅云处的美人,只因冶儿愿到樊玉儿苑中学习武艺,玉儿便将一个美人向黄雅云处掉过了冶儿,因此到了积珍苑。这时和玉儿对舞了一回剑儿,正在欢笑的当子,明霞苑的主持夫人张丽卿含了一团喜色,娉娉婷婷的走入苑来。炀帝见她面含喜色,即含笑问丽卿道:“夫人怎的这般愉快,该有什么喜事?”丽卿笑道:“一些也不错,竟给圣上猜到了,贱妾原是来报喜的。”炀帝忙问道:“有什么喜事?”丽卿道:“贱妾苑外的玉李,昔年花儿开得向不茂盛,昨宵一夕的光阴,竟是花开无数,荫达数亩,满苑皆香,故特前来报知圣上,请驾临明霞苑赏花。”炀帝听说玉李无故茂盛,陡的想起了萧皇后前番的恶梦,也是玉李盛开,变了火球,将他焚烧的事儿,不觉甚是乏味,只淡淡的问丽卿道:“怎有这般事儿,一夕之间,便会暴茂?”丽卿道:“说也奇怪,昨天晚上,苑中的人都闻空中有人聚语道:‘李木当盛!李木当盛!’今晨往视玉李果然满树堆银,灿烂无比。

”炀帝听了这些话儿,心头更加纳闷。这时萧皇后等,俱已闻知了消息,一齐到了积珍苑,邀请炀帝一同前去到明霞苑赏玉李。炀帝拗不过众人的情面,只得怏怏地到了明霞苑跟首。

浓郁的香风已是一阵阵扑来,只见那棵玉李,花光璀璨,好不繁盛。王夫人笑道:“此花真有神功,怎的一晚之间发得这般茂盛。”谢夫人接口道:“得时则荣,如今正是他当令的日子了,哪得不要盛开。”萧皇后却道:“此花在西京的时候,从没有开得这般繁盛。谅是此间的地气隆盛才能如此。”炀帝见他们你一声她一语,不约而同的赞美玉李,越发觉得妒恨。

回头见王义站在后面,炀帝便不假思索沉下脸儿道:“你快去召集苑役到来,统须携带斧子。”萧皇后听说,好生讶异,便问炀帝道:“圣上什么事儿?”炀帝道:“依朕看来,玉李突然茂盛,恐是娇异不祥,不如将它砍去,消此花妖。”萧皇后笑道:“圣上在江都,为了凡离观的琼花突然凋谢,便要将琼花砍去;如今玉李盛开了,圣上又说它妖异不祥,又要将玉李砍去,似圣上这般的谢又不好,茂又不好,不是叫花神左右为难了?”萧皇后说到此处,众人不觉失笑,炀帝也是爽然。

接着王义也道:“木德来助,正是瑞应,即使不祥,也望圣上修德祉灾才是正理,伐树何益?”萧皇后接口道:“王义的话儿甚是,圣上释去了不祥的疑念,庆赏木德来助的瑞应吧。

”丽卿也含笑道:“酒筵已是端整,请圣上和娘娘入苑饮酒了,管他祥瑞也罢,不吉也罢,及时行乐,方是正经。”炀帝一肚皮的妒念疑云,给他们言语打消,便也欣然入苑,开怀饮酒去了。玉李方得免了此厄。其实天意所在,炀帝原是强免不来。

即使将玉李砍去,也是保不了隋家天下,难免给李氏灭去。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炀帝在明霞苑饮酒开怀,足足地勾留了一天,晚上便在苑中歇息,和那个苑主张丽卿自有一番风流老套,小子也不必细述。欢长夜短,容易天明。炀帝又是失朝,索性传谕中门使段达,将紧要的奏本送到西苑批阅。

这时,晨光苑的主持夫人方贞娘,前来报道:“苑中的杨梅也已盛开,请炀帝驾临赏玩。”炀帝听说杨梅也盛,喜动天颜,比了闻知玉李盛开欣喜过了百倍。这也原是他的私心,只因杨梅的一个“杨”字,正合国姓,闻知兴盛,怎不心欢!当下便命美人内侍,宣召萧皇后和各苑夫人同往晨光苑党玩杨梅。

不多时候,俱已到齐,随了炀帝来到晨光苑。只见那棵老杨梅,花枝簇簇,开得浑如锦绣一般,十分茂盛。炀帝不觉洋洋自得,笑问众人道:“杨梅茂盛,可能胜过玉李?”众人尚未启口,偏有一个不会凑趣的美女,抢前开口道:“杨梅虽是浓郁,怎能及得玉李荣荫。”炀帝听了,不禁怫然道:“杨梅香清色美,得天地的正气,如今盛开,正是国家的祥瑞,你知道什么,这般胡言!”吓得那个美人再也不敢出声。

众人原觉那个美人的话儿说得甚是,如今见炀帝偏护杨梅,谁也不愿再讨没趣,一个个异口同声的赞美杨梅。炀帝方才回嗔作喜。方贞娘早已在苑中安排了筵席,这时便上前相请炀帝入苑饮酒。炀帝心头快乐,饮酒甚是有兴,不觉醉倒在晨光苑。适至醒来,已是傍晚时分,萧皇后和各苑夫人俱已散去,只有方贞娘坐在榻前侍候。炀帝见天色已晚,索性不起榻了。

便将枕立竖起靠在上面,命方夫人取过了床上饮酒用的小杌,放在榻上,由贞娘弄了些酒莱,又吃了一个饱。贞娘收拾好了,炀帝便命她上榻相伴,索手索脚地玩笑了一阵,便又巫山云雨,一度春风。

炀帝因白昼熟睡了好久,晚上便不易入梦,转侧了多时,就是没有成睡,不觉胡思乱想。想起了杨梅、玉李的事儿,便又想到了朝臣里面,李密已是去了,右卫大将军李景却是忠心耿耿的臣下,此外姓李的朝臣不多,都没有可疑的形迹。猛地想起了郕国公李浑,他的儿子洪儿,先皇在日,梦洪水淹城,便将洪儿赐死。如今李浑尚存,他的宗族强盛,不要暗起阴谋,倒须防着。

炀帝猜疑到了李浑。睡过一宵,到了翌晨临朝,暗命幸臣宇文述窥察李浑。也是合当有事,宇文述和李浑原有旧仇,炀帝心疑李浑,来得正巧。便暗嘱郎将裴仁基,劾浑背人私议图谋不轨。炀帝立命收捕李浑,饬问刑官严重审问,始终不得确证,宇文述又命人诱愚李浑妻室,教她急速自首,尚能活命。

浑妻识浅,竟依了述言,由述作表,供称浑久蓄反意,事虽没有实现,心下终未忘怀。李浑妻签名表上,上呈炀帝。这一来,浑便有口难分,死有余辜了。炀帝便下敕杀死了李浑,一般宗族也都受害,浑妻却被宇文述用鸩毒死作为灭口。都人统为李浑呼冤,只是哪个敢替他伸冤呢?偏是方士安伽陀上言,李氏当为天子,劝炀帝尽诛李姓。炀帝虽没有实行,只是对了姓李的臣下不免多加妨范,吓得一般姓李的朝臣,一个个惴惴不安,日夜怀着鬼胎,便有好几个人,都告退了官职,归隐林下,藉保身家性命。炀帝也都照准,不加挽留。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隋代宫闱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