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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47 / 48

会员可开白话

久。原要快些前去。”

线娘即命宫人传谕:立集女军五百人,整队宫门。又笑对曹后道:“薛夫人既能临阵杀贼,谅来终能乘马,不必用闷人的轿儿去了。臣儿和她并骑回宫,岂不甚好!”曹后点头道善。

线娘即命备马,不多时女兵齐到,列队宫门,线娘遂告别了曹后,即行出宫。早有人带过了银鬃马,线娘跨上马儿,袖中取出一面小令旗,向空一挥,五百女兵,绝齐的起步,直向南门水埠而去。不消半个时辰,已是到了埠头,线娘即令一个女兵道:“速即下船,禀报薛夫人,道我请见!”女兵奉命,遂到船上,问知薛夫人在后舱,便人舱跪禀道:“大夏国永安公主窦,请见夫人。”冶儿自义臣等上了岸去,等了好久,不见有人来接,正在诧异,此刻见女兵进报,已知来的是线娘了。

当下急应道:“有请公主。”女兵唯唯退出。上岸见了线娘,道了一声请,线娘翻身下马,走到水埠,已见舱中抢出了一个少妇,浑身缟素,丰神楚楚。走到船头上道:“贱妾薛冶儿迎接公主。”线娘踏上船头道:“不能即迎夫人,有累久等,还望夫人恕罪!”冶儿道:“亡国罪妇,投依上国,本应先行候安,那里敢劳公主至埠!越发使贱妾加罪了。”线娘道:“夫人不必多谦,即请登岸,一同回宫罢,夫人行李,可已收拾?”冶儿道:“收拾好了。”

线娘点了点头,携了线娘手儿,离船上岸。线娘即命四个女兵,下船搬取薛夫人行李,送至宫中。一面早有两个女兵,带上了两匹马儿,线娘即请冶儿上马。冶儿跨登马背,线娘才骑上了银鬓马,并骑徐行。回到宫门,已是暮云四垂,明月窥人,线娘遂引了冶儿,入见曹后。

冶儿见了曹后,盈盈拜倒,曹后慌忙回拜,相扶起立,各自入坐。曹后道:“深钦夫人节义,足夺叛贼的魂魄。”冶儿凄然道:“恨未手刃叛贼,腼颜苟活,今仗上国仁义之师,往讨叛贼,若得为主雪仇,贱妾死也瞑目了。”曹后道:“夫人至诚所至,金石为开,宇文叛贼,天夺其魂,必败无疑。”当下曹后即命设筵款待冶儿。”饮间,曹后又问江都近问,冶儿详述无遣。曹后和线娘闻知萧皇后失节受污,不觉痛恨万分。

及闻妥娘惨死,又唏嘘泣下,冶儿更是哽咽失声,线娘慌忙安慰。将近宴毕,忽报驾到。曹后和线娘即离座,冶儿也起立一旁。只见夏帝窦建德,含笑入内。曹后等上前迎接,薛冶儿也俯伏道:“亡国罪妇薛冶儿,拜见夏帝万岁。”建德即命宫女扶起了薛夫人,线娘问建德道:“杨将军今已到来,父王何日发兵?臣儿愿作先行。”建德道:“不出十天之内,即欲兴兵出发了。”建德坐了一刻,对线娘道:“薛夫人舟行劳顿,你可陪侍了夫人,早些安歇罢!”线娘欢然应命。冶儿离座告退,便随了线娘,前去安息。

到了线娘宫中,线娘却泥着冶儿,要同床安睡。冶儿也不推辞,便同入锦被,并头睡下,一时不能入梦,即闲谈一切。

两人越说越投机,真是相见恨晚,十分亲热。冶儿忘了形,即笑问线娘道:“公主的金龟婿呢?”线娘娇嗔道:“不准说这种话!”冶儿诧异道:“做了一个女孩子,早晚终要嫁人的,像公主般芳年,也不能说小了,难道还没有许婚么?”线娘点了点头。冶儿道:“像公主般才貌双全,要求一个如意郎君,却也不易呢!”线娘听了,默然不语,只是一副蛾眉,忽地紧锁。冶儿何等聪明,料想终有隐情,便很诚恳的道:“妾和公主,虽是今日初会,但承公主见重,妾实感激万分,公主若能不将外人视妾,如有什么难言的隐事,和妾说了,妾或能为公主效力,独恐公主因妾交浅言深,不允推心置腹呢!”

线娘格的一笑道:“我又没有什么姊姊妹妹,今天得了夫人,一见便心中爱出来,只恐夫人不和我亲热,还会将外人视夫人么!”冶儿道:“我也将公主当作自家姊妹一般,才敢动问,究竟公主的终身,有没有属意的人?”线娘脸儿一红,十分忸怩。冶儿连连逼问,线娘道:“冤家真会缠人,要逼死我了,要说我有属意的人呢,原是没有,只是也不能说没有。”

冶儿噗哧一笑道:“好公主,这是什么语,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一句进,一句出,吞吞吐吐的话儿,叫妾莫明其妙了。”

线娘到了此刻,只得含了羞,将白天出猎,遇见罗成的事儿,从头至尾,都和冶儿说了。冶儿凝神听毕,欣然道:“罗公子英雄出众,和公主配合,真是天生佳偶,待贱妾明天会了杨老将军,先和他说了,叫他玉成好事。公主道可好?”线娘合上两眼,做作睡去。冶儿笑道:“公主心许了么?”线娘微微一笑。这时宫鼓已报二更,冶儿也觉神疲,和线娘相抱睡着。容易一宵,到了天明,冶儿和线娘,一同下床,盥洗理装,夹忙里线娘又去取出了罗成的箭儿,给冶儿瞧视。冶儿接箭瞧了瞧笑道:“公主放心,一切都在妾的身上。”线娘将箭夺去道:“人家好意给你瞧,又是什么放心不放心!”说着笑了。冶儿不禁失笑。

在这天的午后,冶儿便到留贤馆,进见杨义臣,即将线娘的事儿和他说了,要义臣极力玉成。义臣掀髯笑道:“罗艺的来使,去了没有多时。”冶儿道:“敢是请公作伐?”义臣点头道是。接着又道:“一双小儿女,已是情投意合,不知建德的意下如何?”冶儿道:“罗家英名,早传遐迩,允配婚姻,也不辱没的了。”义臣道:“只是罗艺和建德,先前原有旧怨,今罗艺能忘前嫌,为了求婚,建德性尚爽直,谅也不会记着旧恶。”冶儿点头道:“公言甚是,还望速即进行,最好在讨贼之前,先行成就。”义臣道:“我原要往见建德,和他一谈了。”冶儿遂欢然告退,回至宫中,见了线娘道:“罗家公子,真是多情,妾去见杨老将军,哪知罗家已是遣使去过了。杨老将军也十分高兴,自愿作伐,依妾看来,此事十有九成。妾当先向公主道贺呢!”线娘啐了一声道:“夫人再要这般打趣,我可不依的。”冶儿笑道:“不依也要你依了。”当下两人说笑了一阵。

到了晚上建德回宫,笑对线娘道:“可笑那个罗艺,特托杨义臣为他的儿子罗成求亲,已给我拒绝了。”线娘听着,不禁暗暗叫苦,低了头儿,默然无语。冶儿在一旁听了,也是大出意外。一个转念,便即告退。乘夜至留贤馆,去见杨义臣。

义臣见冶儿到来,皱着眉儿道:“婚事不成了!”冶儿道:“妾也为了如此,才赶来见公。为今之计,公且缓覆罗艺,待妾三日再说。”义臣点头应允。

冶儿又匆匆回宫,线娘已是拥被而睡,见了冶儿,不禁一阵伤心,珠泪挂颊。冶儿慌忙安慰她道:“公主但请宽心,贱妾也嘱杨老将军,叫他且待三日,再覆罗府,妾当替公主设法,务成好事。”线娘摇首道:“父皇的性儿,不易改动,夫人不必费心了。我与罗家公子谅是无缘,也不能强求的。”冶儿正色道:“事在人为,人力或能胜天,妾今有一计,但须公主依允,好事不患不成。”线娘腼然道:“夫人有何妙计?”冶儿道:“只须公主主假作患病,卧床不起,并将罗公子的箭儿,交与贱妾,妾自能设法。”线娘叹了一声道:“事到如今,听凭夫人做去罢!”当下一宿无话。

到了翌日,线娘果真卧床不起,冶儿便去告知了曹后。线娘虽非曹后所生,曹后却甚疼爱,闻知线娘患病,急往探视。

线娘佯作呻吟,装得十分逼真,曹后更觉着慌,即欲召医。冶儿便将曹后衣袖轻拽,曹后会意,即随冶儿出室。到了正宫,曹后问道:“夫人何事?”冶儿道:“娘娘可知公主的病儿,怎会突然而起?”曹后道:“妾也不解,正在疑惑,难道别有隐情么?”冶儿点首道:“娘娘所猜甚是。须知公主的病儿,不是药石所能医治。”曹后惊诧道:“这却为何?”冶儿道:“公主的病儿,便在拒婚罗氏。”曹后首儿微点。冶儿即在袖中取出一枝箭儿,交给曹后。曹后见箭上有罗成两字,不仅十分奇异,正是:方惊有药难医病,羽箭何来更觉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八回除暴不成功狗受烹解围有诈枭雄屈尊

话说曹皇后见了罗成的箭儿,不禁十分奇异,即问冶儿道:“此箭从何而来?”冶儿即将箭的来源,一一和她说了。曹后笑道:“公主早和我说明,我还不玉成其事么!”冶儿大喜道:“贱妾原知这件事儿,除了娘娘没人能斡旋的了。”曹后道:“即烦夫人,对公主说声,叫她放心,此事有我作主,决不使她失望。”冶儿欣然退下,告知了线娘。线娘当然快活,便问冶儿道:“那枝箭呢?”冶儿道:“尚在娘娘处,还怕她吃过了么?”线娘摇首道:“母后原是疼我的。父皇虽也爱我,为了此事,也许要动怒。他见了这枝箭,不要动了疑心,当我有什么苟且的事做出,那便糟了!莫说好事不成,连我的性命也难保呢!”线娘说到此处,不禁眼圈一红,又要落泪了。冶儿急道:“痴公主,胡乱操心作甚!有娘娘一力替你作主,还怕什么?”线娘道:“若能依了夫人的话儿,自是最好了。”

这天晚上,曹后便婉婉转转,告知了建德,建德起初不免有些着恼,入后给曹后一片软语,说得心回意转,也许肯了,当下对曹后道:“只是昨日拒了义臣,义臣谅也回覆了罗艺,此刻反去求他,未免使人难堪。”曹后笑道:“不劳圣上费心,薛夫人早已咨照了杨老将军,请他缓三日答复。如今只须请义臣答复罗艺,已允求亲,择吉受聘好了。”建德笑道:“原来你们结伙替线娘成全,我还能独特异议么?”当下一笑安息。

到了翌日,建德召义臣入朝,面允求亲。义臣欣然而退。

回到留贤馆,即修了一函,回复罗艺,遣使送往。隔了几天,便择吉行聘,自有一番热闹,不必细表。又隔了几天,建德已是备齐了兵马,即欲出发征讨宇文化及了。小子写到此处,又须掉笔儿,写那江都的宇文化及。

原来化及在江都,纵淫了月余,这天智及入宫,见了化及,愤愤地道:“兄若任意流连下去,恐做杨广第二了。你可知道,外面的将士,已是啧有烦言。”萧皇后也在一旁,即道:“妾也屡劝将军速离江都呢!”智及冷笑道:“皇后也会劝谏么?”说着,拂袖而出。萧皇后凭空受辱,好不难堪,不禁掩面悲啼。化及慌忙温存,愤愤地道:“智及匹夫,这般无礼!我当惩戒他,皇后不要气苦。”萧皇后方始止泣。

隔了两天,化及始欲启程,即命左武卫将军陈稜为江都太守,领留后事,当下出令戒行。皇后六宫,仍依旧式为御营,营前设帐,化及居中视事。仪卫队伍,概拟乘舆。凡自少帝浩以下,并令一起登程。只因船只不敷应用,化及竟命夺取江都百姓的船只,取道彭城水路,向西进行。那天到了显福行宫,化及入宫流连,又不忍去。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将钱杰,和折冲郎将沈光,因愤化及专恣暴厉,欲谋害化及,当下一同拟妥,思乘夜袭杀化及,为炀帝复仇。哪知关防不密,走漏了消息,给化及知悉,即密命司马德戡引兵围了三人部队。

三人知已事泄,即奋命拒敌,终以寡不敌众,一律斗死,部卒星散。化及也不敢再留显福宫,即行进发。哪知到了彭城,水陆淤塞,船只不得通行,只得舍船登陆。化及又命部众夺得了民间的牛车,竟至二千辆,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吞声饮泣。

化及却将二千辆牛车,并载了宫人珍宝。此外的器仗,悉令兵士背负。迢迢长途,兵士们负重而行,哪得不要力疲,不免俱有怨言。就是司马德戡和赵行枢等,也生悔意。这天德戡对行枢道:“化及匹夫,肆淫宫阉,残暴不仁,大失人心,我与公助彼成事,原欲除暴立明,以安众民。如今他这般自专,岂是我们当初的原意?这样下去,我与公的性命,都要受他的累了。”行枢点头道:“可不是么,外人指斥化及,我们也难推辞其咎。如今追悔,已是不及,但即行挽救,还未为迟。”德戡轻声道:“莫非除了他!”行枢道:“诛了化及,以谢众人,我与公的罪名,便可没有了。”德戡道:“此事尚须秘密,不要漏了出去,你我性命,即要不保了。孟才等受祸,前车不远呢!”行枢点首道:“那人自然,且待机会,再行动手。”当下各自分散。

隔了一天,到了天寿宫,化及又入宫安息,行枢即欲引兵围宫,谋杀化及。德戡自然赞同,便和自己的部队说了,部众尽皆赞允。独有一个偏将,曾受德戡严责,怀恨甚久,此刻得了这个消息,欲趁此报仇。遂向智及告发,智及大惊,入宫告知了化及。化及愤愤道。“司马德戡和赵行枢,我也待他们不薄,怎敢负恩!”智及道:“如今怎样处治他们?”化及沉吟了一回道:“弟可伏卫士在宫门,我当遣人诱他们入宫。弟即可将他们围住,立行杀伤好了。”智及受计退下。化及便命内侍二人,分召司马德戡和赵行枢,入宫议事,德戡、行枢尚是蒙在鼓中,不知机谋已泄,竟坦然入宫。伏兵齐起,二人措手不及,遂皆被杀。化及命将二人的首级,传示部众。谓二人密谋不轨,故加杀戮,余众不必惊慌。部众虽不敢异言,只是尽已离心了。化及留宫数天,复带领部众,向巩、洛进发。途次为李密的兵部所阻,不得西进,乃暂入东郡,藉图休养,再与李密交锋,这且按下不提。

且说那个唐王李渊,这时因其子建成世民自东都引归,力劝其父称尊,号召天下,渊尚是不肯即从,但自为相国,加九锡,职总百揆。又过了数天,那般攀龙附凤的群僚,再三劝进,即迫隋帝侑禅位,侑只得拱手让位。

唐王渊到了此刻,方算应天顺人,公然称帝了。即了大位,受百官朝贺,改义宁二年为武德元年。废帝侑为酅国公,追谥炀帝为太上皇。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封世民为秦王,元吉为齐王,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窦威、萧瑀为内史令。对于杨氏宗室,尽加优待,量才选用。总算和前朝篡国的主子,专以灭绝失国的宗室为能事的,稍稍异趋。只是正名立论,李渊的得有天下,恐终难免一个篡字呢!同时占据巴陵,自称梁王的萧铣,也自称皇帝,封置百官,徙都江陵,修复园庙,以岑文本为中书侍郎,委任机密。那东都的留守各官,初闻炀帝的凶耗,尚因关中李渊拥代王侑为帝,尚没有什么举动。此刻闻知侑帝被废,李渊自称为帝,一般文武官员,遂推越王倜嗣皇帝位,改元皇泰,进用段达、王世充为纳言,元文都为内史令,共掌朝政。只是政令不出都门,号称隋室,所剩的江山,已是微乎其微了。

东都人民嗣闻宇文化及率众西来,不觉又起了恐慌。有士人盖琮上书,请招降了李密,令密合拒化及。元文都等深以盖琮的计儿为是,即授琮为通直散骑常侍,命琮谕李密,使其来归,盖琮即赍敕出城,迳往洛口,请见李密。密闻东都来使,便即延见。盖琮见密即道:“公知处境的危险么?”密道:“兵精粮足,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不觉有什么危险。”琮笑道:“公久围东都,未能破城,兵老厌战,欲拔东都,尚可得么?

今王世充兵屯洛水,宇文化及率众西来,若与王世充会合,左右来攻,我公怎能抵敌?败可立待。”密听了盖琮的话儿,深以为然,他起先的自夸,原是虚张声势。他的心中,也正因和东都相持日久,难战胜利,若化及和世充合兵夹击,危险万分。

但知盖琮此来,定有用意,遂问琮道:“公既知我处境危险,可有解危的策么?”琮道:“公若能归依了隋室,便能无碍。”密笑道:“叛军之将,难道还能称臣隋室么?”琮道:“公如有意,请先献降书。”密道:“公的见密,究为奉命前来,或为不然。”琮道:“实不相瞒,奉了敕命,欲公称臣隋室,拒击宇文化及。”说着,即从怀中取出敕书,与密瞧视。密始恍然大悟:东都不欲化及入城,思藉我的兵马,攻击化及,又能解围,一举两得,倒也计出万全。只是我若能降了随室,岂不将一番事业,尽付东流?不如将计就计,目下暂降,且待击去了化及,再待机会,谋取东都,也不为迟。当下主意决定。

遂笑对盖琮道:“请公上覆今上,密当遵敕是了。公可先回,密即献奉降表。”琮见李密应允,欣然回东都。

元文都等闻知李密复正,甚觉喜幸。隔了两天,李密解了东都的围兵,覆书乞降,愿讨宇文化及,以赎其罪。皇泰主即册拜密为太尉,兼魏国公。令先平了化及,然后入朝辅政。皇泰主又敕谕王世充,以李密即降,不必屯军洛水,可入都护卫。

世充得了此谕,即叹道:“李密居心叵测,岂甘自屈,此次归降,必定有诈。世充乃引众入东都,恰值元文都等因李密归降,东都围解,故张饮上东门设乐侑觞,开怀畅饮。世充见彼等毫无远虑,不禁忿然道:“公等谓李密可恃么?密恐陷入围中,假意求降,宁有真心?竟以朝廷厚爵,轻授贼人。试问诸公,意图何为?不思处境的危难,乃反置酒作乐,自鸣得意么?”

文都等慑于世充的威力,都默默无言,不敢多辩,但心中不免怀恨,遂与世充有隙。

嗣接李密连番捷报已将化及东退。东都官僚,互相庆贺。

独世充扬言于众道:“文都等皆是刀笔小吏,罔识大事,未明贼情。将来李密引兵还都,文都等难免受愚。但我军屯兵洛水,屡与李密交锋,杀伤他的兵马,不可胜计。密若入都辅政,必不肯忘了旧怨,定图报复。我等将无噍类了。”世充的一席话儿,明明是挑动部曲反抗朝议,那些部曲,果皆汹汹。文都情急,忙与段达密议:欲乘世充入朝,伏甲除患。也算文都合当晦气,原来段达和世充本为暗通关节,气味相投的人,文都和他商议,他佯与周旋,私下却去转告了世充。世充遂部勒兵马,夜袭含嘉门,斩关落锁,驱兵直入,声言清除君侧,以肃朝廷。

文都闻知了世充兵变,亟奉皇泰主,御乾阳殿,派兵出拒世充。

哪知世充兵众人皆骁勇,逐节杀人,势如破竹,无人敢当。进攻紫微宫门,皇泰主使人登紫微观,问世充何故兴兵,世充下马谢罪,声言文都私通外寇,图覆朝廷。请先杀了元文都,然后杀臣好了。使者返报,皇泰主左右为难。迟疑莫决。正是:强将精兵犯帝阙,宠臣生命赖回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九回反复无常枭雄绝命坚持不屈虎将丧元

话说皇泰主得使者返报,知世充欲杀元文都方允退兵,正在为难的当子,可巧段达入乾阳殿。皇泰主便对段达道:“今世充恃兵耀武,要朕杀死文都,只是文都无罪,怎能加害?”

段达道:“王世充兴兵犯阙,都因元文都私通李密,其心叵测,不能说是无罪。”文都听了段达的话儿,正待申说,段达向将军黄桃树使了个眼色,桃树原是达的私党,便将文都拿下,厉声对皇泰主道:“文都罔识大体,贻误军国,实应治罪!”段达接着道:“圣上若不欲受杀元文都的名,不妨将他驱出紫微门,任凭世充如何发落。”

皇泰主尚是不忍,外面有人进报道:“王世充声言:‘若不速将文都斩首示众,即欲攻入了。’”段达厉声道:“事已到了这般地步,圣上再不能为了一个幸臣,妨碍大事!”皇泰主微叹了一声道:“朕也无能为力了。”文都面如土色,凄然对皇泰主道:“臣今朝死恐圣上也不能得暮呢!”皇泰主垂泪默然,黄桃树已推了文都走出殿去,将他推到紫微门外道:“元文都来了,听凭王将军处置!”话声未毕,士充的军士,枪刀齐下,元文都顷刻之间,命赴黄泉。

世充见文都已除,即令部卒解围,趋至乾阳殿,谒见皇泰主道:“文都罪大恶极,人所同愤,今已被臣下所杀。”皇泰主愀然道:“卿未曾闻奏,擅自诛戮,为臣下的岂能如此!难道卿自恃了强力,尚欲及朕么?”世充拜伏流涕道:“文都包藏祸心,欲召李密共危社稷,臣不得已称兵加诛。臣受先帝殊恩,誓不敢负陛下,若有异心,天日在上,当使臣族灭无遗。”皇泰主愿恐世充不测,如今听了他的话儿,说得十分沉挚,信以为真,乃引令升殿,命世充为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

世充又收杀元文都的党羽。却令兄弟点兵,独揽了大权,势倾朝野。所有奏议,皇泰主但拱手画诺,不得不依,也可见世充的臣道了。

这时的李密,屡胜宇文化及,逐节进攻。化及的军马纷向后退,李密率军追击,直至魏县境界,始引兵趋还东都。原欲入都佐政,相机行事。军行到了温县,密方接得警报,知道了元文都被杀,王世充掌权,李密不觉吃惊。对他的亲信道:“世充才智胜过文都十倍,彼今在朝秉政,我若入都,必于我不利。”遂远屯金庸城。恰巧东都大饥,流民出都觅食。密闻讯大喜,即开洛口仓,赈济难民,收降甚众。

这个消息,传到了世充耳中,觉得不妙,遂遣使如密,甘言请和。密喜谀言,自夸尊大。今见世充低首请和,那有不悦之理!隔了一天,世充的使者又到,却是愿将布匹,向李密易米。密军多半乏衣,正需布匹,密遂允与交易。东都得了粮米,便没有人往降李密。密方始猛悟,堕入了世充狡计。不禁愤愤道:“世充匹夫,欺人太甚!”哪知世充已是挑选了骁卒,前来攻密。密得了细作的报告,即命王伯当留守金墉城,邴元真据守洛口,密自引了军马,出偃师北境,往御世充。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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