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麹头陀传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4 分钟 · 13 / 15

会员可开白话

些身分?怪不得他们懊恼。”济公道:“我之不吃,也没甚么诚心,只因心上实不要吃。你们定要勉强,也不难的,只怕我要吃起来,你们又不肯把我吃。”牛三道:“济公你尽力量吃,我尽力量还钱。”济公道:“既如此说,店主人尽着搬来。”店主人道:“我也要说过,你们既尽力量斋济公一个醉饱,知道吃到多少为止?三位大爷须先会钞明白方吃,若吃不够,再会再吃。”牛三道:“不差。”腰边先取出一块银子,约有五六钱重,递与店家。即便搬出许多下饭菜蔬,荡起酒来,吃得风卷残云,汤浇积雪。约将数够,店主人又来会钞。骆四与刁八瞪着眼看,济公连叫酒叫肉不止。刁八道:“没奈何,汉子家说过的话,如何悔得。”手上有一个银口子,只得勒将下来,称得八钱五分重,又照数吃了。济公也不叫止,又不起身。刁八对骆四道:“老弟,如今该你设处甚么东西,撑着这光棍架子。”骆四左思右想,没些打算,只得走到邻近一个相知处,只说吃酒身上畏寒,借件背心一穿。借来也抵在店中,只是不够。刁八故意假装醉态道:“济公今日吃得扫兴,板板坐定,一些趣味没有。我与你后面高楼上登眺一回,开怀散诞,再来尽兴何如?”济公道:“也待客人告止,你们方好动身,你们自去,我却还要吃哩。”骆四还强着口道:“连店吃光了,也是有限。”济公道:“你们既有心请我,须让我吃个畅快,明日也好答席。我今要吃个故事你看。”刁八道:“有甚故事?你且吃来。”济公看见店主人房门口有个极大铜面盆,就取来,放在桌上。又取两个大碗,放在前后,叫做一头一尾。四个小碗,放在两边,当做四爪。叫取酒来,连坛斟满。又叫店主人将架上摆着的野味都取来放在面前。吃的故事叫做“灵龟褪壳,百鸟朝凤”,就把一头一尾四爪,一气饮干。后将铜盆竖起,汩的一声,饮干无滴。俱把盆碗覆在桌上,依旧翻转摆开,就将鸟兽之肉,两手拆得粉碎,哔哔叭叭,吃得精光。连叫:“酒来,酒来。”惊得三个闲汉神情沮丧,魂不附体。店主人又见荤菜吃完,尚未会钞,即便着急。向那三人道:“你们请人须要打算,我却现要会钞。”众人呆看店主,酒已不肯拿来。济公只是嚷道:“要酒,要酒。”牛三、刁八道:“今朝请客,吃出祸来也,三个好汉,一个东道,都煎干了。店主人就要会钞,不肯赊的。我们三人齐去扯他上楼,谅他一个断坐不定,再作商量便了。”牛三扯济公道:“桌上龌龊,地下狼藉,且到楼上顽耍,待他收拾一遍,我们再来。”济公道:“我吃酒从来不嫌龌龊,既是要我同到楼上登眺,少时再来,另吃一个故事,了此残醉,才有兴趣。”

济公只得同了三人上楼。四面推开窗子,看了许久。济公道:“如今再去撞醉何如?”牛三道:“实不瞒你说,因前日九里松不曾得手,今日原要寻你出气,故意要说请你,谁知弄假成真。你的肚皮却是绉纱搭膊相似,始初装不进口,后来便没捞摸。如今我们的杖头告罄,只要济公几时答席,要晓得我们的东道,也不容易吃的。今日放你回去,过几日我们也就寻到寺里与你说话,难道荤酒二字是你封赠该吃的么?”济公道:“我吃了半日,却一些不曾扰你。”刁八道:“天下最是和尚要打诳语,适才吃得白骨如山,还道一些不扰,除非把我们三个嚼在肚里,方算得数?”牛三指着济公肚子道:“只怕五脏神开得一个鸟兽行在肚里哩。”济公道:“我吃的也都还你。”骆四道:“你怎么还我?”济公一手扳着窗棂道:“你们都过来,今日我原不要吃,你们变了脸,故意强我,我也故意吃的。若要还你,可去请店主人来,一一还你。”店主人也到。济公道:“那窗外飘来的,不是酒么。”济公把门一喷,只见随风扑面而来都是酒点如雨打来,三人淋头满脸都是酒渖,揩抹不及。三人道:“果然是酒。”济公道:“不但此处是酒,店家酒瓮也俱满了。”三人道:“吃的野鸡、兔子等物,却在何处?”济公伸头在栏杆外一吐,只见鸽子、野鸡、八哥、鹭鸶、鹿麂等物,一件件从济公口中飞将出来,走下地去。众人吓得奇异,大家跪倒道:“如今方晓得活佛罗汉的作为,我们向来狂妄,那晓得佛门广大如许灵通,从此不敢再放肆了。”一齐拜倒,感激而去。店主回看酒缸俱满,那些馀剩的鸟兽,都飞的飞,走的走了。店主亦回心改业,念佛修行终身。

济公那日下楼,回到净寺,却见大殿已经立柱上梁,不两三月,已成极大规模。众官僚也常来看工,十分喜悦。只是烧香的人来稀少,也因年岁荒歉,四野萧条,渐渐米价腾涌,乡间男女淘淘阵阵,哭哭啼啼。济公看了光景,惨目伤心,没有法术救济贫民。正在苦恼之际,只见太后娘娘差了张公来到寺中,与德辉长老取要大殿图影来看。长老请济公商量,如何打造图样呈进。济公道:“大殿图样须要细细开造,画得明白,才好叫话,这霎时间如何料理得及?今日且作启本回复,三日后绘造图样呈进。”张公取了启本回朝,约定三日呈造样本。德辉长老道:“可急寻个画士来,方好商量作画。”济公道:“画工来不可令人知道,来时叫他到我房中,与他细细商量方好。”不一时画工已到,济公请到房里,也不叫他画上殿规模,竟教他别做一道文章。不令长老得知,装造停当,黄绫包裹,直送到朝中,寻着张公,赍呈上进。

太后打开一看,却猛然着了一惊。画的不似净慈寺大殿,却原来都是饥荒穷民,写的都是流离困苦之状,饥寒濒死之形。太后见之十分酸楚,即宣光宗皇帝。太后道:“你做皇帝,却不知民间疾苦,饥荒凶岁委之不知,成甚么万姓之主?”光宗也将流民图仔细看了一遍,心中委实惨伤。次日早朝,问之六部九卿,俱称不知,推说外边官儿未有灾荒申文到来,不敢唐突奏闻,实臣等之罪。一面行文各省去查。太后一面将太仓老库一宗赈济银两,即时颁发,按地方灾伤轻重,照例赈济。四方人民无不感戴当今圣主深仁厚泽。皇上又道德辉长老留心济物,关切民膜,不但专以佛教流通,愈加尊礼。连德辉长老也不知此段来由,只感激皇上尊崇佛教,大衍宗风。那四方百姓只说道:“太后神慈,特散内帑救拯灾荒,诚为圣神尧母之颂。”而济公实不露一毫声色,神鬼不知。此为慈悲救世,正觉菩提一段功行也。时济公年已五十六矣,尚有正因,恐看官絮烦,未敢详说。

第三十二回 梦旃檀移归天府 剃梵化衣钵犹存

是年济公五十有八,忽然一日到德辉长老库房中,寻了一件细襟直裰,一双极重八缝僧鞋。左手持了一条鬼面藤杖,右手捏着一串口骨素珠,走到大殿参理大佛。又到两廊参了圣贤,及韦驮诸天罗汉等像。又转到东堂拜了伽蓝,然后走到方丈,见了长老参了四拜,全无一毫颠气。两序僧人反道:“济公今日又来颠了,装出恁般景相。”个个将指头背后鬼魋,济公只做不知。叫梵化拿了一张禅椅,往监斋神前打侧放着。然后济公走来,向监斋神问讯一通,坐在椅上,闭目澄心,不作声息。少停打板,众僧俱来吃饭,看见济公状貌如此,也俱来作个鬼脸,拿着碗箸,喧喧杂杂,在那边吃饭。济公看见众僧不成规矩,待等吃饭将毕,遂开口道:“大众知道么,有四句旧诗,说与大众听者。”诗曰: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众僧道:“今日老书记之言,虽是旧诗,字字皆是提醒人处。我们终日吃了常住十方供养,无以为报,自深愧悔。”济公道:“有甚愧悔,只是一心念佛,报答国皇水土,除了念佛,却无他事。”众僧道:“老书记之言,说得直截痛快,扫却多少葛藤,我们领受指示,不敢有忘。”众僧俱来朝了济公,一一参拜,站在两傍。济公道:“我今日也别无他事,心只有旃檀佛一尊,尚在天台,香火久缺,昨日梦中示现,意欲请来供在寺中。虽道路不甚遥远,只是佛力宏大,山路崎岖,一时不能移动。两序中有能任事僧人,代我老汉行动一番,也是无漏胜因。”并无一个答应。济公走到方丈,与德辉长老商量,也并无人答应。只有徒弟梵化走上堂来,道:“我师之事,即我之事,移请旃檀圣像,只要人力齐备,却有何难?”济公道:“我看你平日不曾任纤芥之事,这事你怎么就看得容易,便好移来?”梵化道:“这尊圣像可是天台山石头上长出来的,还是就山上石头錾凿成的?即不然或是天台山上木头连根塑就的?”济公道:“俱不是。乃是海上逆潮而上,大内中取进塑就的。”梵化道:“既是大内装塑,怎的到得天台?”济公道:“当时也是差动人工移送去的。”梵化道:“人力可送得去,人力可请得来,我师聪明一世,怎的这霎时便胶柱鼓瑟起来?”济公点头道:“这小子却也有些领悟,也不负我收录一番。”就请长老择个日子,与他披剃光头,讨了度牒,不似头陀旧样。也是梵化从苦行中磨炼多时,一时开悟。德辉长老择到四月八日佛诞之日,打了合山斋,与梵化披剃,授了三衣,传了五戒。梵化一一向佛前参过,拜了堂上长老,然后才拜济公师父。也就晓得看经念咒,行文书疏,也不减一位大善知识,两序僧众也就尊敬起来。济公平常也不出外,只在堂中端严庄重,应对酬应。将有两年,人上来往,也俱不敢谑浪诙谐,不在话下。

且说太后娘娘一日在内宫参拜观音圣像方毕,只见前日取收济公之像,挂在旁边,又无风吹,忽然蠕蠕欲动。太后道:“这个和尚却也作怪,怎么忽然动将起来?”旁边一嫔妃道:“他原是活的和尚,又不是祖师罗汉,如何挂在此间?”太后道:“我梦中常常见他,想是我与他有缘。”嫔妃道:“既与娘娘有缘,怎的趁他活着,却不宣召他来,问些过去未来之因,传些佛法,也好得他指示。如何舍却现在,到去向泥塑木雕的求签打卦,做那依稀仿佛之事?”太后道:“你们不谙事理,所以如此说。前朝武则天娘娘,假借这些形迹,做了败伤风化之事,惹了多少官儿谈论,至今人人唾骂不已。如何我们可做此事?只好差遣内侍们走去,问些影响之话,也不是泛常去的。”妃嫔跪谢娘娘指教。

一日,太后梦中看见丈六金身佛像走入宫来,朝着太后娘娘稽首道:

“自入天台,陡绝尘埃;飘摇风雨,埋没霉苔。

安得香花晋供,依然当日如来。”

娘娘梦中句句记得真切,传语张内监,宣召冯太保入宫禳梦。冯公道:“臣愚昧不谙,容臣往问净慈寺德辉长老,他毕竟知道来历,然后回奏娘娘。”娘娘道:“净慈寺大殿想已造完,尚未见来奏报完工,想也不甚远了。你可到汉经厂,取八十一卷《华严经》来,送到梵僧经堂唪诵。再到番经厂,取编金梵字供花一对,送到大殿宝瓶供插。然后问金身佛像,透解天台梵语因由,即来驰报。”冯太保领了娘娘懿旨,捧了经花二种,直到净慈寺殿上。阖寺僧众出来迎接太后懿旨,撞钟伐鼓,刚刚凑着大工告成之日,内外大小僧众无不欣然快意,迎请太保冯公坐在方丈之内。一面将经典铺设经坛之上,供花插在大佛之前宝瓶之内。四方瞻仰之人,将有万数。冯公就将娘娘梦中之言说与长老。却也茫然不知所对,只说天台因缘,乃是济公本乡,他定然知道。一面请济公,此时尚在佛前持咒,听得长老和冯公相请,即便持杖慢慢的走将出来。到方丈内,冯公一见便道:“济公怎的装出这个模样?”济公道:“贫僧老了,却不似数年前放诞胡为的形状了。”冯公也便加礼尊敬,因面坐定,说起太后梦中天台之语。济公道:“这事人都不知,却是贫僧知道。当日太上皇祖,及先帝孝宗在时,我父亲茂春存日晓得这尊旃檀佛,乃是海上逆潮而上来的。本来一段旃檀大木,迎入大内,唤选工匠,塑就一尊旃檀佛。后来佛祖从太上皇梦中,要往天台,适值我父亲心爱清净,厌薄繁华,退隐天台。先帝特遣我父亲护送前去,即另造一座净室供养。我父即奉上命司香,到今将有五十馀年矣。”说到此际,济公不觉泪下沾裳,道:“当时我父母在时,尚有人供奉洒扫。自我先大人弃世,贫僧锐意出家,离了天台,不觉四十馀载。连我舅舅王安世,表弟王全,也俱亡过,至今家下想已无人。今日乘此一问,贫僧即草一疏,烦太保公为贫僧启奏。倘请得来,供之大内,或供外庭,使辇毂之下,四方瞻礼,也是人天极乐胜事,不知可遂得愿否?”太保道:“如此说,也还要济公自去一番,方可请得。”济公道:“我这里料理有人,数日前已曾商量,徒弟梵化去得。佛到天台,乃我之事,佛回临安,又是梵化之事,暗里因缘紊乱不得。”冯公也就据济公之话,回疏内写得明白。太后拆开一看,额手称道:“善哉,善哉。佛门因果委是针芥不差。”即遣张太监打点人工盘费,同了梵化,到天台国清寺住下。

然后去拜旃檀佛相,却去国清寺数里之遥,见一荒落之区,门墙倒坏,屋宇倾颓,虽有几间高房,却是有柱无梁,有粱无瓦,可怜一尊旃檀佛像,风雨剥蚀得金光灭没,眉目蘼芜。梵化一见,就把圣像上下拂拭了一番。即把文书行到台州府中,起了一百名人夫,找起扛架,将要扛抬,众力攒扶,那里抬得他动。又加了一百名人夫,仍复如钉入木,似石沉泥,推攮不动。张公着忙想道:“这尊佛像,恋住荒草坡中,不肯起身,故意如此。”梵化道:“我们奉了太后娘娘懿旨,来请佛像,也不曾把太后旨意在佛前宣读一番,百神也不来呵护,佛灵也不可轻意亵渎,天人总是一理。比之请一位尊客,也要将主人诚敬之意,申说一番,那尊客方肯起身。”张公道:“言之诚然有理。”即时把破屋拆去,搭起一座厂来。国清寺长老去请了本府太尊,协同本县知县,将太后懿旨,于香花斋供之前,誊黄布告。然后扛抬起来,不上百人,云驰雨骤,迅疾如飞,不一日到了江口。仍复地方官,差夫搭厂,铺设供具,过了江船,一直抬到净慈寺中,听候太后娘娘旨意。

本日太后娘娘又得一梦,梦见金容已抵净慈寺中,后有五百罗汉随着在后。太后想道:“这位旃檀圣像,想是罗汉领袖。”次日,却报旃檀佛已请到,候旨示下。太后道:“梦中既见罗汉相随,净慈寺原有罗汉五百名,大殿罗汉虽未塑就,不若就供在罗汉殿前。”济公出来接旨。却好殿前一间洪敞之地,安置金容,端正如意。只是金光剥落,连唤塑匠,上下装金。却也作怪,一张金片贴上去,并不沾妍。济公踌躇几日,不得其故。问之塑匠,塑匠也道不得其解。济公重到伽蓝神前,说了几句,似不过问他甚的缘故?要请他示一方法之意。次日夜间,济公得了一梦,梦见伽蓝神道:“我有四句话与你说知,你却自去解来。”

日月精华,风雨磅礴。

须得玉津,才生金粟。

济公得了此梦,依然理会不来。梵化道:“我到参出一个意思:日月精华者,圣像露处口了日照月临之下,受了风霜雨打,檀香泄了元气,香味全无,木质坚顽,不受金制。金生於水,水能生木,须得水以制之方可。”济公道:“我知之矣,养生家以吐津为玉津。”明日煎了许多檀香汤,济公旁着香梯上去,就着佛顶一口一口,把香汤从上至下,喷得淋淋漓漓。那木头得了檀香水味,从外噀入,润润泽泽。塑匠将金一贴,顷刻之间,宝相金容,光辉灿烂。张太监一见大喜,即刻驰奏太后,满容欢悦,皆说济公师徒皆有奇处。四方瞻礼的人,尽道济公酒后吐出金来,佛身光彩。这都是好事者传闻太过,那有吃酒肉和尚吐出金来?若果如此说,天下游食僧道,都好借此名目,终日吃酒吃肉,只要让他吃得饱满,等他吐出金来,却不便宜这班无赖之徒。看官们仔细想着,可有这个理么?

第三十三回 显水族烹而复活 护高松不至为薪

(上缺)上一一写道:金鼓门旗二对,炮手十名,六丁神旗三对,五色绣幡二十四对,五色彩幢二十四对,接引佛幡一座。

马上鼓手二十四名,中鼓一十六名,文武执事全副,衙门执事全副。

方相氏二尊,五丁开山神十尊,金甲神十二尊,八方神将八位,二十八宿天将全部,丧门凶宿全部。

上八洞天仙八位,中八洞神仙八位,下八洞地仙八位,大罗天仙十二位。

马上鼓吹二十四名,中乐一十二名,御前卤簿半部,旗牌衤剗衤散二十四名,将军力士二十四名,优童故事三十六队,锦装抬阁二十四座,锦绣神亭一座,绣叠香亭二座,衣亭二座,珍玩供亭十二座,十三级塔幡二座,閤朝文武祭轴挽章彩亭三百座,教坊司杂耍两班,教坊司女乐二十四名。

盥沭亭一座,食案二具,提炉二十四对,把花雪柳三十二副,黼翣功布一十六名,明暗灵车二乘,翁仲仪制全部,百花彩亭二座,方圆花伞二十四栖,采莲仙舡一只,金童玉女二十四对,五色神灯二十四对,百寿行香二十四对,清尘洒道棕拂一十六对。

祠堂神主一座,魂魄行幡二座,五色绣幢一十二对,上方仙乐一部,走马卖解一十二名,弄刀舞剑一十二名,汉经僧道三十六名,番经僧道三十六名,队舞两班,宫装细乐两班。

金螺鼓钹二十四名,黄冠缁素老人一十二名,梆鼓铃铎一十二名,挽歌蒿里八名,

敲钟杙纼四名,交歌薤露八名,绣结旌亭一座,剪彩宫花四对,

大辇一座,男女丧帏二棚。

济公看了半日,无处入身,只见大辇相近之际,孝子执杖,匍匐哀呼而来。又有冯太保、张内监诸人,一伙丛聚而至。济公捱出身子,走到面前,朝着大辇问讯一回。众官僚俱道:“济公今日来迟,可惜没酒在此,该罚十大觥。”济公道:“丧仪盛极,贫僧年老,步履迟重,挨不上来,列位大人俱齐,又天气晴爽,真也难得。”众大人道:“济公今日此来,却没济公执事,你只看丧仪还有甚么未备?”济公道:“色色俱备,件件齐整,只是十三级塔幡之上,少了仙鹤二只。”众位大人道:“济公所言不差,制造冥器的却是缺典。”济公道:“贫僧来迟,补却两只。”道言未已,只见天边两鹤鼓翅鸣翔而来,飞到塔幡顶上,驯然停止。那些送殡之人看了,无不称奇。不知者皆道孝子至诚,感格天也遣鹤相助,那知乃是济公显出神异。

大辇已到城外三台山上,诸宾俱在山庄,四散备席,荤素分开。济公径到素席而坐,只见儿位大人吆呼济公荤席上来,济公再三辞谢。内一人道:“众人耳目所集,济公却要遮满,我近处有个小庄,邀了他寻些小荤试他,看他吃也不吃?”众人遂拉了济公,到了庄上。一面叫人整治湖中鲜品来小饮,强着济公吃酒,济公抵死不受。众人道:“我为你备下小荤,却要小饮。”济公道:“小荤何在?无论已烹未烹,俱要拿到面前我看。”厨役也就搬出。济公张开袖子,一盘一碟、俱将倒在袖中。众喊道:“你这腌臜人,如何淋淋漓漓笼在袖中,难道你要拿回去吃不成?”济公道:“拿去放了生罢。”众人大笑道:“真颠子!买干鱼放生,犹然惹人笑说。况且安排成熟,你尚哄我们放生,可有此理么?”济公道:“我晓得鱼是油煎,虾是白煮,蟹是干蒸,螺是断尾,蛤是汤口,俱是水菜。你们可随我来。”走到一个池边,济公把袖一倾,只见鱼是焦背,虾是红衣,蟹是赤壳,螺是断尾,蛤是开口,无不在水中,围围洋洋,翻身跳动。众人极口称奇叫绝,尽道济公佛力宏人。从此俱各奉斋终身,以杜口腹之欲。送殡之人,尽来看过。也是济公正觉菏菩提一椿异化。四方传诵道:“净慈寺济公,活佛显化。”都来参拜。况且大殿初成,人来瞻礼更多。

近姓有六通寺的书记,平日与净慈寺监寺僧小有口过,看见净慈寺兴造热闹,门前一带引路高松,盘旋茂盛,乃与风水相关。一日,因新任太守赵公相知,乘着兴造鼓楼,需用大木,六通书极口道:“净慈寺前长松五百馀株,尽堪采伐。”赵太守道:“以寺院无碍之树,为公家吃紧之需,有何不可!”也不令本寺长老得知,即时差了土工一二百名,即来砍伐。本寺长老早已得知,一时慌了手脚,即与济公商量。济公道:“长老休慌,待我去见。”长老道:“这是新来官府,最是利害,你去见他,须用小心。”济公道:“我师放心,待他来时,随机应变便了。”只见太守轿子,吆吆喝喝,到了寺前,没一个僧人来接,太守十分震怒,就分付公人进寺内,逢见僧人便拿。此时僧人躲得绝影,只见济公扶着拐杖,站在方丈之前,公人应手拿去。见了太守问道:“偌大一个丛林,难道止得一个僧人么?”济公道:“僧人尽多,闻得大人到了佛门便多震怒,恐怕坏了佛门体面,所以俱避过。”太守道:“怎么你又不避?”济公道:“若俱是众僧引避,佛门使灭绝了。”太守道:“你叫甚么名字?”济公道:“贫僧法名道济。”太守道:“可是会做诗的济颠么?向闻你善于赋诗,今来见我,你有何说?”济公道:“闻知公相要伐敝寺松树,有诗呈上。”诗曰:

亭亭百尺接天高,曾与山僧作敌交。

满望枝柯千载盛,只愁刀斧一齐抛。

寺前不睹龙蛇影,耳畔无声风雨号。

最苦早间飞去鹤,晚回不见旧时巢。

太守道:“我昨日午后才有些意,一些风声不露,你寺中和尚怎就躲得没影?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麹头陀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