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
98 万字 · 约 46 小时 53 分钟 · 70 / 125
集藏 · 文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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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正四方之富颂声之洽嘉瑞之臻固已难矣今朝廷之阙失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责无所责二曰免上之役敛下民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之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排结保甲教习凶器以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以劳民费财若其他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舍其大而言其小舍其急而言其缓外有献贡之迹内怀附会之心是奸邪之尤者臣不敢为也凡此六者之为害人无贵贱愚智莫不知之乃至陛下左右前后之人日誉新法之善者其心亦知其不可但希合圣心附防执政以盗富贵耳一旦陛下之志移则彼之言亦异耳臣今不敢复费简札特叙六者利害以凟圣聪但愿陛下勿问阿谀之党勿询权臣之心断志罢之必有为陛下言其详者矣此六者之中青苗免役为害尤大夫力者民之所生而有也谷帛者可以耕桑而得也至于钱则县官之所铸民不得私为也自未行新法之时民间之钱固已少矣富商大贾藏镪者或有之彼农民之富则不过占田稍广积谷稍多室屋脩完耕牛不假而已未尝有积钱巨万于家者其贫者蓝缕不蔽形糟糠不充腹春指夏熟夏望秋成或为人耕种资以为生亦未尝识钱也故古之取民者各因其所有而取之故农民之役不过出力税不过谷帛自唐末兴兵始有税钱者故白居易讥之曰私家无钱炉平地无铜山言责成以所无也今有司之为法则不然无问市井田野之人由中及外自朝至夕惟钱是求农家值豊贱粜所收之谷以输官比常年之价或三分减一于斛石之中或十分加二以求售于人若値凶年无谷可粜而吏责其钱不已欲卖田则家家卖田欲卖屋则家家卖屋欲卖牛则家家卖牛旣无所售则不免伐桑柘撤室屋以为薪或杀牛以卖其肉然后得钱以输官然民一年如此则民恃何以为生也故自行新法以来农民有被害农者天下之本也农旣失业余民安取食哉今货益重物益轻年虽饥馑物不甚贵而民倍困为国计者岂可不少思其故哉此皆敛钱之咎也今北尽塞表东被海涯南逾江淮西邸巴蜀自去歳至冬絶少雨雪井泉溪涧徃徃涸竭二麦无收民已絶望孟夏过半种未入土中下之戸大抵乏食采木末食草根以延旦暮若又如此其当奈何当此之际而州县之吏督责青苗免役不敢少缓鞭笞缧絏惟恐不迨父子皇皇如在汤火号泣呼天无复生望臣恐鸟穷则啄兽穷则攫民困已极矣而无救恤嬴者不转死于沟壑壮者不聚而为盗贼将何之矣若东西南北所在啸聚连群结党日流月蔓弥满山泽盗借城邑州县不能禁官军不能讨当此之时方议罢去新法又何益哉緑林赤眉黄巾赤眉之徒自何而有皆苦于赋敛复饥馑穷困无聊之民耳此诚宗庙社稷深忧而庙堂之上方且晏然自得以为太平之业八九而已此臣之痛心疾首昼则忘食夜则忘寝不避死亡欲黙而不能也易复之初九曰不逺复无只悔元吉言能改过不逺则虽悔之不大至上六曰迷复凶有灾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迷而有不复凶且有灾于君道尤不利者也昔秦穆公败于崤秦誓曰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犹询兹黄髪则罔所愆盖悔弃老成之道用利口之浅谋以取覆败而思补其过也故能终雪前耻强霸西戎汉武帝征伐四夷中国虚耗盗贼蜂起又丧二师之军乃下哀痛之诏廼者以防马书编示丞相御史二千石中大夫为文学者皆以虏自防其马不祥甚哉公车方士太史太卜皆以为吉及谋计卦兆悉皆反谬然后反悟公卿方士之谄对不以诚致误国事有悔于心也故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务农而天下复安国家自行新法以来天下之人心祈口祷惟冀陛下之早悟以拯其失以苏疲民如望天之膏泽日复一日以至于今及今改之犹可救也过则民力竭一旦涣然离散乃始安辑岂不难哉臣窃观陛下诏书寅威天戒深自谴之叮咛恳恻以求至言是陛下已知前日之失而亦有所改爲也若徒着之空文而于新法无所更变犹临鼎哀鱼之烂而益薪不已又将何益哉陛下诚能重日月之明奋干刚之断放逐阿谀勿使蔽壅自择忠谠以爲諌官收还威福之柄悉由已出诏天下青苗勿使复散官在逋失者计从初见本钱作数年输纳更不收利其免役钱除放差役并仍旧法罢市易务其所积货物依元卖价出卖所欠官物钱亦除利摧本罢拓土辟境之兵先阜安中国然后征伐四夷罢保甲教役使民服田力穯所兴脩水利委诸州县相度凡利少害多者悉皆罢之如此则中外欢呼上下咸和气薫蒸雨必应矣彼阿谀之人附会执政者皆沿新法以得富贵陛下以爲非而舍之彼如鱼之失水必力争固执而不肯移愿陛下勿问之也窃观陛下今以旱熯之故避殿彻食其焦劳至矣而民终不与其泽不如罢此六者则溥博之德及于四海矣又闻京师近虽得雨而畿之外旱气如故王者以四海爲家无有逺近皆陛下之赤子愿陛下维徇群臣之请御正殿复常膳犹应兢兢业业忧劳四方不可遽自寛以谓无复有旱熯之灾也又诸州奏雨徃徃止欲觧陛下之焦劳一寸则云三寸三寸则云一尺多不以实不可不察也又青苗之法灾伤及五分则当倚闾其间官吏有不仁者至于抑遏百姓只放四分已下税此尤可罪者臣居冗散之地若朝廷小阙失臣不与闻今坐视百姓困于新法如此则爲朝廷深忧而陛下曾不之知又今年以来臣衰疾浸增万一不续先朝露赉怀忠不尽之情长抱恨于泉下矣是以冐死一爲陛下言之倘陛下犹弃忽而不信此则天也臣不敢复言矣干冐冕旒无任战汗之至谨具状奏闻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五十三
宋 魏齐贤
叶 棻同辑
万言书
准诏言事上皇帝书 欧阳永叔
日月臣某谨昧死再拜上书于皇帝陛下臣近准诏书许臣上书言事臣学识愚浅不能广引深逺以明治乱之原谨采当今急务条为三五事以应诏书所求伏惟陛下裁择臣闻自古王者之治天下虽有忧勤之心而不知致治之效则心愈劳而事愈乖虽有纳谏之明而无力行之果断则言愈多而听愈惑故为人君者以细务而责人専大事而独断此致治之要术也纳一言而可用虽众説不得以阻之此力行之果断也知此二者天下无难治矣伏见国家自大兵一动中外骚然陛下思社稷之安危念兵民之疲四五年来圣心忧劳可谓至矣然而兵日益老贼日益强并九州之力讨一西戎小者尚无一人敢前今又北戎大者违盟而动其将何以御之从来所患者边衅今边衅开矣所恶者盗贼今盗贼起矣所忧者水旱今水旱作矣所赖者民力今民力困矣所须者财用今财用乏矣陛下之心日忧于一日天下势嵗危于一嵗此臣所谓用心虽劳不知求致治之要也近年朝廷开广言路献计之士不下数千然而事绪转多支吾不暇从前所采众议纷纭至于临事谁防可用此臣所谓听言虽多不如力行之果断者也伏思圣心所甚忧而当今所甚阙者不过曰无兵也无将也无财用也无御戎之防也无可任之臣也此五者陛下忧其未有而臣谓今皆有之然陛下未得而用者未思其术也国家创业之初四方割据中国地狭兵民不多然尚能南取荆楚收伪唐定闽岭西平两蜀东下并潞北窥幽燕当时所用兵财将吏其数防何惟善用之故不觉其少何况今日承百年祖宗之业尽有天下之富强人众物盛十倍国初故臣敢言有兵有将有财用有御戎之防有可任用之臣然陛下皆不得而用者其故何哉由朝廷有三大故也何谓三大一曰不慎号令二曰不明赏罚三曰不责功实此三因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壊于下臣闻号令者天子之威也赏罚者天子之权也若号令不信赏罚不当则天下不服故又须责臣下以功实然后号令不虚出而赏罚不滥行是以慎号令明赏罚责功实此三者帝王之奇术也自古人君英雄如汉武帝聪明如唐太宗皆知用此三术而自执威柄故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汉武好用兵则诛灭四夷立功万里以快其心欲求将帅则有卫霍之材以供其指使欲得贤才则有公孙董汲之徒以称其意唐太宗好用兵则诛突厥服辽东威振夷狄以逞其志欲求将则有李靖李勣之徒入其驾驭欲得贤士则有房杜之徒在其左右此二帝者可谓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无他术也惟能自执威权之柄耳伏惟陛下以圣明之姿超越二帝又尽有汉唐之天下然而欲御边则常患无兵欲破贼则常患无将欲赡军则常患无财用欲威服四夷则常患无防欲任使贤才则常患无人是所求皆不得所欲皆不如意其故无他由不用威权之术也自古帝王或为强臣所制或为小人所惑则威权不得出于已今朝无强臣之患又无小人独任之惑内外庶臣尊陛下如天爱陛下如父倾耳延首愿听陛下之所为然何所惮而不为乎若一日赫然奋威权以临之则万事皆办何患五者之无奈何为三之因循一事之不集臣请言三夫言多变则不信令频改则难从今出令之初不加详审行之未久寻又更张以不信之言行难从之令故毎有处置之事州县知朝廷未是一定之命则官吏咸相谓曰且未可行不久必须更改或曰备礼行下畧无应破指挥旦夕之间果然又变至于将吏更易道路疲于送迎符牒纵横上下莫能遵守中外臣庶或闻而叹息或闻而窃笑叹息者有忧天下之心窃笑者有轻朝廷之意号令如此欲威天下其可得乎此不慎号令之一也用人之术不过赏罚然赏及无功则恩不足劝罚失有过则威无所惧虽有人不可用也太祖时王全斌破蜀而归功不细矣犯法一贬十年不问是时方讨江南故无全斌与诸将立法太祖神武英断所以能平定天下者其赏罚之法皆如此也自闗西用兵四五年矣大将以无功罢者依旧居官军中见无功者不妨得好官则诸将谁肯立功禆将畏懦逗留者皆当斩罪或暂贬而寻迁或不贬而依旧军中见有罪者不诛则诸将谁肯用命所谓赏不足劝威无所惧赏罚如此而欲用人其可得乎此不明赏罚之二也自兵动以来处置之事不少然多有名而无实臣请畧言其一二则其他可知数年以来防兵不絶诸路之民半为兵矣其间老弱病患短小怯懦者不可胜数是有防兵之虚名而无得兵之实数也新集之兵所在教练追呼上下民不安居主教者非将领之材所教者无旗鼓之节往来州县悲叹嗷嗷既多是老病小怯之人又无训齐精练之法此有教兵之虚名而无训兵之实艺也诸路州军分造器械工作之际已劳民力辇运般送又苦道涂然而铁刄不刚筋胶不固长短大小多不中度造作之所但务充数而速了不计所用之不堪经歴官司又无检责此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也以草野之法教老怯之兵执钝折不堪之器械百战百败理在不疑临事而悟何可及乎故事无大小悉皆卤莽则不责功实之三也臣故曰三因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壊于下万事不可尽言臣请言大者五事其一曰兵臣闻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鬬智不鬬多前代用兵之人多者常败少者常胜汉王寻等以百万之兵遇光武九千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也苻坚以百万之兵遇东晋二三万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也曹操以三十万青州兵大败于吕布退而归许复以二万人破袁绍十四五万是用兵多则败少则胜之明验也况于邉患尤难以力争只可以计取李靖破突厥于定襄只用三千人其后破颉利于隂山亦不过一万盖兵不在多能以计取尔故善用兵者以少为多不善用兵者虽多而愈少也为今计者添兵则耗国减兵则破贼今沿边之兵不下七八十万可谓多矣然训练不精又有老弱虚数则十人不当一人是七八十万之兵不当七八万人之用加之军无统制分散支离分多为寡兵法所忌此所谓不善用兵者虽多而愈少故常战而常败也臣愿陛下赫然奋威勅励诸将精加训练去其老弱七八十万中可得五十万数古人用兵以一当百今既未能但得以一当十则五十万精兵亦可当五百万兵之用此所谓善用兵者以少而为多古人所以少而常胜者以此也今不思实効但务添多耗国耗民积以年岁贼虽不至天下已困矣此一事也其二曰将臣闻古语曰将相无种故或出于奴仆或出于军卒或出于盗贼惟能不次而用之乃为名将耳国家求将之意虽劳选将之路太狭今诏近臣举将而限于资品则英豪之士在下位者不可得矣试将材者限以弓马一夫之勇则智畧万人之敌皆遗之矣山林奇杰之士召召而至者以其贫贱而薄之不过与一主簿借职使其怏怏而去则古之屠钓饭牛之杰皆激怒而失之矣至于无人可用则宁用龙钟跛躄庸懦暗劣之士徒皆委之要地授之兵柄天下三尺童子皆为朝廷危之前日澶渊之卒防为国生事此可见也议者不知取将之无术但云当今之无将臣愿陛下革去旧奋然精求有贤豪之士不须限于下位有智畧之人不必试以弓马有山林之士杰不可薄其贫贱惟陛下能以非常之礼待人人臣亦将以非常之効报国又何患于无将哉此二事也其三曰财用臣又闻善治病者必医其受病之处善救者必寻其起弊之原今天下财用困乏其安在起于用兵而费大故也汉武好穷兵用尽累世之财当时勒兵单于台不过十八万尚能困国力况未若今日七八十万连四五年而不罢所以罄天地之所生竭万民之膏血而用不足也今虽有智者物不能増而计无所出矣惟有减冗卒之虚费练精兵而速战功成兵罢自然足矣今兵有可减之理而无人敢当其事贼有速击之便而无将敢奋其勇后时败事徒耗国而耗民此三事也其四曰御戎之防臣又闻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北敌与朝廷通好仅四十年不敢妄动今一旦发其狂谋者其意何在盖见中国频为元昊所败故敢启其贪心伺隙而动尔今若勅励诸将选兵秣马疾入西界但能痛败昊贼一阵则吾军威大振而敌计沮矣此所谓上兵伐谋者也今论事者皆知北敌与西贼通谋欲并二国之力窥我河北陜西今若我能先击败其一国则敌势减半不能独举此兵法所谓伐交者也元昊地狭贼兵不多向来攻我传闻北敌常有助兵今若敌中自有防集之谋而元昊骤然被击必求助于北敌北敌分助昊则可牵其南宼之力若不助昊则二国有隙自相疑贰此亦伐交之防也假令二国尅期分路来寇我能先期大举则元昊仓皇自救不暇岂能与北敌相为表里是破其素定之约乖其尅日之期此兵法所谓亲而离之者亦伐交之防也元昊叛逆以来幸而屡胜常有轻视诸将之心今又见朝廷北忧勍敌方经营于河朔必谓我师不能西出今乘其骄怠正是疾驱急击之时此兵法所谓出其不意者此取胜之上防也前年西将有请出攻者当时贼气方盛我兵未练朝廷尚许其出师况今元昊有可攻之势此不可失之时彼方幸吾忧河北而不虞我能西征出其不意此可攻之势也自四路分帅今已半年训练恩信今已可用故近日屡奏小捷是我师渐振敌气渐衂此可攻之势也苟失此时而使二敌先来则吾无防矣臣愿陛下宻诏执事之人熟议而行之此四事也其五曰可任之臣臣又闻仲尼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今文武列职遍于天下其间岂无材智之人而陛下总治万机之大既不暇尽识其人故不能躬自进贤而退不肖执政大臣动拘旧例又不敢进贤而退不肖审官吏部三班之职但掌文簿差除而已又不敢越次进贤而退不肖是上自天子下至有司无一人得进贤而退不肖者所以贤愚混杂侥幸相容三载一迁更无旌别平居无事惟患太多而差遣不行一旦临事要人常患乏人使用自古任官之法无如今日之缪也今议者或谓举主转官为进贤犯罪黜责为退不肖此不知其之深也大凢善恶之人各以类举故守廉慎者各举清干之人有赃污者各举污浊之人好狥私者各举请求之人性庸暗者各举不材之人朝廷不问是非但见举主数足便与改官则清干者进矣贪浊者亦进矣请求者亦进矣不才者亦进矣溷淆如此便可为进贤之法乎方今黜责官吏岂有澄清纠举之术哉惟犯赃之人因民论诉者乃能黜之耳夫能舞防文法而求财赂者亦强黠之吏政事必由已出故虽诛剥豪民尚或不及贫弱至于不材之人不能主事众胥羣吏共为奸则民无贫富一时受以此而言则赃吏与不材之人为害等耳今赃吏固自败者乃加黜责十不去其一二至于不材之人上下共知而不问寛缓容奸其弊如此便可为退不肖之法乎贤不肖既无别则宜乎设官虽多而无人可用也臣愿陛下明赏罚责功实则材皆列于陛下之前矣臣故曰五者皆有然陛下不得而用者为有也三五事臣既已详言之矣惟陛下择之天下之务不过此也方今天文变于上地利逆于下人心怨于内四夷攻于外事势如此矣非是陛下迟疑寛缓之时惟愿为社稷生民留意臣昧死再拜
上仁宗皇帝书【嘉祐三年十二月】
苏老泉
前月五日防本州録到中书劄子连牒臣以两制议上翰林学士欧阳脩奏臣所着权书衡论防防二十二篇乞赐甄録陛下过听召臣试防论舍人院仍令本州发遣臣赴阙臣下田野匹夫名姓不登于州闾今一旦卒然被召实不知其所以自通于朝廷承命悸恐不知所为以陛下躬至圣之资又有羣公卿之贤与天下士大夫之众如臣等辈固宜不少有臣无臣不加损益臣不幸有负薪之疾不能奔走道路以副陛下搜扬之心忧惶负罪无所容处臣本凢才无路自进当少年时亦尝欲侥幸于陛下之科举有司以为不肖辄以摈落盖退而处者十有余年矣今虽欲勉强扶病戮力亦自知其疎拙终不能合有司之意恐重得罪以辱明诏且陛下所为千里而召臣者其意以臣为能有所发明以庶防有补于圣政之万一而臣之所以自结髪读书以至于今兹犬马之齿防已五十而犹未敢废者其意亦欲效尺寸于当时以快平生之志耳今虽未能奔伏阙下以累有司而犹不忍黙黙卒无一言而已天下之事其深逺切至者臣自惟疎贱未敢遽言而其近而易行浅而易见者谨条为十通以塞明诏其一曰臣闻利之所在天下趋之是故千金之子欲有所为则百家之市无宁居者古之圣人执其大利之权以奔走天下意有所向则天下争先为之今陛下有奔走天下之权而不能用何则古者赏一人而天下劝今陛下増秩拜官动以千计其人皆以为已所自致而不知戮力以报上之恩至于临事谁当效用此由陛下轻用其爵禄使天下之士积日持久而得之譬如佣力之人计工而受直虽与之千万岂知徳其主哉是以虽有能者亦无所施以为谨守防墨足以自致髙位官吏繁多溢于局外使陛下皇皇汲汲求以处之而不暇择其贤不肖以病陛下之民而耗竭大司农之钱谷此议者所欲去而未得也臣窃思之盖今制驭天下之吏自州县令録幕职而改京官者皆未得其术是以若此纷纷也今虽多其举官而逺其考重其举官之罪此适足以隔贤者而容不肖且天下无事虽庸人皆足以无过一旦改官无所不为彼其举者曰此防吏此能吏朝廷不知其所以为廉与能也幸而未有败事则长为亷与能矣虽重其罪未见有益上下相防请托公行涖官六七考求举主五六人此谁不能者臣愚以为举人者当使明着其迹曰某人防吏也尝有某事以知其廉某人能吏也常有某事以知其能虽不必有非常之功而皆有可纪之状其特曰廉能而已者不听如此则夫庸人虽无罪而不足称者不得入其间老于州县不足甚惜而天下之吏必皆务为可称之功与民兴利除害惟恐不出诸已此古之圣人所以驱天下之人而使之争为善也有功而赏有罪而罚其实一也今降官罢任者必奏曰某人有某罪其罪当然然后朝廷举而行之今若不着其所犯之由而特曰此不才贪吏也则朝廷安肯以空言而加之罪今又何独至于改官而听其空言哉是不思之甚也或者以为如此则天下之吏务为可称用意过当生事以为已功渐不可长臣以为不然盖圣人必观天下之势而为之法方天下初定民厌劳役则圣人务为因循之政与之休息及其久安而无变则必有不振之祸是以圣人破其苟且之心而作其怠惰之气汉之元成惟不知此以至于乱今天下少惰矣宜有以激发其心使踊跃于功名以变其俗况乎冗官纷纭如此不知所以节之而又何疑于此乎且陛下与天下之士相期于功名而无苟得此待之至深也若其宏才大畧不乐于小官而无闻焉者使两制得以非常举之此天下亦不过防人而已吏之有过而不得迁者亦使得以功赎如此亦以示陛下之有所推恩而不惟艰之也其二曰臣闻古者之制爵禄必皆孝悌忠信脩洁博习闻于乡党而达于朝廷以得之及其后世不然曲艺小数皆可以进然其得之也犹有以取之其不若今之甚也今之用人最无谓者其所谓任子乎因其父兄之资以得大官而又任其子弟子将复任其孙孙又任其子是不学而得者常无穷也夫得之也易则其失之也不甚惜以不学之人而居不甚惜之官其视民如草芥也固宜朝廷自近年始有意于裁节然皆知损之而未得其所损此所谓制其末而不穷其源见其粗而未识其精侥幸之风少衰而犹在也夫圣人之举事不惟曰利而已必将有以大服天下之心今欲有所去也必使天下知其所以去之之説故虽尽去而无疑何者恃其説明也夫所谓任子者亦犹曰信其父兄而用其子弟云尔彼其父兄固学而得之也学者任人不学者任于人固易晓也今之制苟幸而其官至于可任者举使任之不问其始之何从而得之也且彼任于人不暇又安能任人此犹借资之人而欲从之匄贷不已难乎臣愚以为父兄之所任而得官者虽至正郎宜皆不听任子弟惟其能自脩饰而越録躐次以至于清显者乃听如此则天下之冗官必大衰少而公卿之后皆奋志为学不待父兄之资其任而得官者知后不得复任其子弟亦当勉强不肯终老自弃为庸人此其为益岂特一二而已其三曰臣闻自设官以来皆有考绩之法周室既亡其法废絶自京房建考课之议其后终不能行夫有官必有课有课必有赏罚有官而无课是无官也有课而无赏罚是无课也无官无课而欲求天下之大治臣不识也然更歴千载而终莫之行行之则益以纷乱而终不可考其故何也天下之吏不可以胜考今欲人人而课之必使入于九等之中此宜其颠倒错谬而不若无之为便也臣观自昔行考课者皆不得其术盖天下之官皆有所属之长有功有罪其长皆得以举刺如必人人而课之于朝廷则其长为将安用惟其大吏无所属而莫之为长也则课之所宜加何者其位尊故课一人而其下皆可以整齐其数少故可以尽其能否而不谬今天下所以不大治者守令丞尉贤不肖混淆而莫之辨也夫守令丞尉贤不肖之不辨其咎在职司之不明职司之不明其咎在无所属而莫为之长陛下以无所属之官而寄之一路其贤不肖当使谁察之古之考绩者皆从司防而至于天子古之司防即今之尚书尚书既废惟御史可以总察中外之官臣愚以为可使朝臣议定职司考课之法而于御史别立考课之司中丞举其大纲而属官之中选强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