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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古文辞类纂

56 万字 · 约 26 小时 47 分钟 · 2 / 71

会员可开白话

郓州溪堂诗并序

韩退之蓝田县丞厅壁记

韩退之新修滕王阁记

韩退之燕喜亭记

韩退之河南府同官记

韩退之汴州东西水门记

韩退之画记

韩退之题李生壁

卷五十三

柳子厚游黄溪记

柳子厚永州万石亭记

柳子厚始得西山宴游记

柳子厚钴潭记

柳子厚钴潭西小丘记

柳子厚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柳子厚袁家渴记

柳子厚石渠记

柳子厚石涧记

柳子厚小石城山记

柳子厚柳州东亭记

柳子厚柳州山水近治可游者记

卷五十四

柳子厚零陵郡复乳穴记

柳子厚零陵三亭记

柳子厚馆驿使壁记

柳子厚陪永州崔使君游宴南池序

柳子厚序饮

柳子厚序棋

李习之来南录

卷五十五

欧阳永叔仁宗御飞白记

欧阳永叔襄州谷城县夫子庙记

欧阳永叔有美堂记

欧阳永叔岘山亭记

欧阳永叔游亭记

欧阳永叔丰乐亭记

欧阳永叔菱溪石记

欧阳永叔真州东园记

欧阳永叔浮槎山水记

欧阳永叔李秀才东园亭记

欧阳永叔樊侯庙灾记

欧阳永叔丛翠亭记

卷五十六

曾子固宜黄县学记

曾子固筠州学记

曾子固徐孺子祠堂记

曾子固襄州宜城县长渠记

曾子固越州赵公救灾记

曾子固拟岘台记

曾子固广德军重修鼓角楼记

曾子固学舍记

曾子固齐州二堂记

曾子固墨池记

曾子固序越州鉴湖图

卷五十七

苏明允木假山记

苏明允张益州画像记

苏子瞻石钟山记

苏子瞻超然台记

苏子瞻游桓山记

苏子瞻醉白堂记

苏子瞻灵璧张氏园亭记

苏子由武昌九曲亭记

苏子由东轩记

卷五十八

王介甫慈溪县学记

王介甫度支副使厅壁题名记

王介甫游褒禅山记

王介甫芝阁记

王介甫伤仲永

晁无咎新城游北山记

卷五十九

归熙甫项脊轩记

归熙甫思子亭记

归熙甫见村楼记

归熙甫野鹤轩壁记

归熙甫畏垒亭记

归熙甫吴山图记

归熙甫长兴县令题名记

归熙甫遂初堂记

刘才甫浮山记

刘才甫窦祠记

刘才甫游凌云图记

箴铭类者,三代以来有其体矣。圣贤所以自戒警之义,其辞尤质,而意尤深。若张子作《西铭》,岂独其理之美耶?其文固未易几也。

卷六十

扬子云州箴十二首

扬子云酒箴

崔子玉座右铭

张孟阳剑阁铭

韩退之五箴并序

李习之行己箴

张子西铭

苏子瞻徐州莲华漏铭

苏子瞻九成台铭

颂赞类者,亦《诗颂》之流,而不必施之金石者也。

卷六十一

扬子云赵国颂

韩退之子产不毁乡校颂

柳子厚伊尹五就桀赞

苏子瞻韩干画马赞

苏子瞻文与可飞白赞

辞赋类者,风、雅之变体也,楚人最工为之,盖非独屈子而已。余尝谓,《渔父》及《楚人以弋说襄王》、《宋玉对王问遗行》皆设辞,无事实,皆辞赋类耳。太史公、刘子政不辨,而以事载之,盖非是。辞赋固当有韵,然古人亦有无韵者,以义在托讽,亦谓之赋耳。汉世校书,有《辞赋略》,其所列者甚当。昭明太子《文选》,分体碎杂,其立名多可笑者,后之编集者或不知其隔而仍之。余今编辞赋,一以汉《略》为法。古文不取六朝人,恶其靡也。独辞赋,则晋宋人犹有古人韵格存焉。惟齐梁以下,则辞益俳而气益卑,故不录耳。

卷六十二

淳于髡讽齐威王

屈原离骚

屈原九章惜诵

屈原九章涉江

屈原九章哀郢

屈原九章抽思

屈原九章怀沙

屈原九章橘颂

屈原九章悲回风

屈原九章思美人

屈原九章惜往日

卷六十三

屈原远游

屈原卜居

屈原渔父

卷六十四

宋玉九辩

宋玉风赋

宋玉高唐赋

宋玉神女赋

宋玉登徒子好色赋

宋玉对楚王问

楚人以弋说顷襄王

庄辛说襄王

卷六十五

贾生惜誓

贾生鸟赋有序

枚叔七发

汉武帝秋风辞

汉武帝瓠子歌

淮南小山招隐士

东方曼倩客难

东方曼倩非有先生论

卷六十六

司马长卿子虚赋

司马长卿上林赋

卷六十七

司马长卿哀二世赋

司马长卿大人赋

司马长卿长门赋 有序

司马长卿难蜀父老

司马长卿封禅文

卷六十八

扬子云甘泉赋

扬子云河东赋

扬子云羽猎赋

扬子云长杨赋 有序

扬子云解嘲

扬子云解难

扬子云反离骚

卷六十九

班孟坚两都赋并序

傅武仲舞赋

卷七十

张平子二京赋

张平子思玄赋

卷七十一

王子山鲁灵光殿赋 有序

王仲宣登楼赋

张茂先鹪鹩赋 有序

潘安仁秋兴赋 有序

潘安仁笙赋

潘安仁射雉赋 有序

刘伯伦酒德颂

陶渊明归去来辞

鲍明远芜城赋

卷七十二

韩退之讼风伯

韩退之进学解

韩退之送穷文

韩退之释言

苏子瞻前赤壁赋

苏子瞻后赤壁赋

哀祭类者,《诗》有颂,风有《黄鸟》、《二子乘舟》,皆其原也。楚人之辞至工,后世惟退之、介甫而已。

卷七十三

屈原九歌东皇太一

屈原九歌云中君

屈原九歌湘君

屈原九歌湘夫人

屈原九歌大司命

屈原九歌少司命

屈原九歌东君

屈原九歌河伯

屈原九歌山鬼

屈原九歌国殇

屈原九歌礼魂

宋玉招魂

景差大招

贾生吊屈原赋

汉武帝悼李夫人赋

卷七十四

韩退之祭田横墓文

韩退之潮州祭神文五首录一

韩退之祭张员外文

韩退之祭柳子厚文

韩退之祭侯主簿文

韩退之祭薛助教文

韩退之祭虞部张员外文

韩退之祭穆员外文

韩退之祭房君文

韩退之独孤申叔哀辞

韩退之欧阳生哀辞有序

李习之祭韩侍郎文

卷七十五

欧阳永叔祭资政范公文

欧阳永叔祭尹师鲁文

欧阳永叔祭石曼卿文

欧阳永叔祭苏子美文

欧阳永叔祭梅圣俞文

苏子瞻祭欧阳文忠公文

苏子瞻祭柳子玉文

苏子由代三省祭司马丞相文

王介甫祭范颍州文

王介甫祭欧阳文忠公文

王介甫祭丁元珍学士文

王介甫祭王回深甫文

王介甫祭高师雄主簿文

王介甫祭曾博士易占文

王介甫祭李省副文

王介甫祭周几道文

王介甫祭束向元道文

王介甫祭张安国检正文

方灵皋宣左人哀辞

方灵皋武季子哀辞

刘才甫祭史秉中文

刘才甫祭吴文肃公文

刘才甫祭舅氏文

凡文之体类十三,而所以为文者八:曰神、理、气、味、格、律、声、色。神、理、气、味者,文之精也;格、律、声、色者,文之粗也。然苟舍其粗,则精者亦胡以寓焉?学者之于古人,必始而遇其粗,中而遇其精,终则御其精者而遗其粗者。文士之效法古人,莫善于退之,尽变古人之形貌,虽有摹拟,不可得而寻其迹也。其他虽工于学古,而迹不能忘,扬子云、柳子厚,于斯盖尤甚焉,以其形貌之过于似古人也。而遽摈之,谓不足与于文章之事,则过矣。然遂谓非学者之一病,则不可也。

乾隆四十四年秋七月,桐城姚鼐纂集序目。

桐城姚惜抱先生,撰有《古文辞类纂》七十五卷。先生晚年,启昌任为刊刻,请其本而录藏焉。未几,先生捐馆舍,启昌亦以家事卒卒,未及为也。后数年,兴县康抚军刻诸粤东,其本遂流布海内。启昌得之,以校所录藏,其间乃不能无稍异。盖先生于是书,应时更定,没而后已。康公所见,犹是十馀年前之本,故不同也。

夫文辞之纂,始自昭明,而《文苑英华》等集次之,其中率皆六代、隋、唐骈丽绮靡之作,知文章者,盖摈弃焉。南宋以后,吕伯恭、真希元诸君,稍取正大,而所集殊隘。迄于有明,唐应德、茅顺甫文字之见,实胜前人,然所选或止科目时文之什。自兹以降,盖无论矣。且夫无离朱之明,则不能穷青黑;无夔、旷之聪,则不能正宫羽;无孔、孟之贤圣,则不能等差舜、武,品题夷、惠。文辞者,道之馀;纂文辞者,抑教之末也。顾非才足于素,学溢于中,见之明而知之的,则亦何以通古今,穷正变,论昔人,而毫厘无失也哉?逞私臆而言之,陋而不可为也;执一得而言之,狭而不足为也。自粱以来,纂文辞者日众,而至今讫无善本,其以是也夫?先生气节道德,海内所知,兹不具论。其文格则授之刘学博,而学博得之方侍郎。然先生才高而学识深远,所独得者,方、刘不能逮也。蚤休官,耄耋嗜学不倦,是以所纂文辞,上自秦、汉,下至于今,搜之也博,择之也精,考之也明,论之也确。使夫读者,若入山以采金玉,而石砾有必分;若入海以探珠玑,而泥沙靡不辨。呜呼,至矣!无以加矣!纂文辞者,至是而止矣。启昌于先生,既不敢负已诺,又重惜康公用意之勤,而所见未备,遂取乡所录藏本,与同门管异之同、梅伯言曾亮、刘殊庭钦同事雠校,阅二年而书成。是本也,旧无方、刘之作,而别本有之,今依别本仍刻入者,先生命也。本旧有批抹圈点,近乎时艺,康公本已刻入,今悉去之,亦先生命也。

道光五年秋八月,受业门人江甯吴启昌谨记。

卷一

○贾生过秦论上

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王、武王蒙故业,因遗册,南兼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是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重士,约从离横,并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甯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昭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朋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遁逃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解,争割地而奉秦。秦有馀力而制其敝,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卤。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延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日浅,国家无事。及至秦王,奋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棰拊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堕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锯,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后斩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秦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秦王既没,馀威震于殊俗。陈涉,瓮牖绳枢之子,隶之人,而迁徙之徒,才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什伯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而转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鉏耰棘矜,非锬于句戟长铩也;适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乡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贾生过秦论中

秦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养四海。天下之士,斐然乡风。若是者,何也?曰:近古之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没,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政,强侵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既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

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定者,贵顺权:此言取与守不同术也。秦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秦王计上世之事,并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而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

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饥者甘糟糠。天下之嗷嗷,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乡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除去收帑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威德与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之内,皆讙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虽有狡猾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止矣。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之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百姓困穷,而主弗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见始终之变,知存亡之机。是以牧民之道,务在安之而已。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矣。故曰:安民可与行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于戮杀者,正倾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贾生过秦论下

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馀郡,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然把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艰。于是山东大扰,诸侯并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以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群臣之不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遂不寤。藉使子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山东虽乱,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绝也。

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二十馀君,常为诸侯雄。岂世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尝同心并力而攻秦矣。当此之世,贤智并列,良将行其师,贤相通其谋,然困于阻险而不能进,秦乃延入战而为之开关,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小邑并大城,守险塞而军,高垒毋战,闭关据阨,荷戟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下未附,名为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必退师。安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罢,以令大国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为禽者,其救败非也。

秦王足己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惑而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之土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于口,而身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钳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知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先王知雍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饰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故周五序得其道,而千馀岁不绝;秦本末并失,故不长久。由此观之,安危之统。相去远矣。

野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应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太史公谈论六家要指

《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途。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尝窃观阴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遍循,然其强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矣。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逸。至于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

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

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

墨者亦尚尧、舜道,言其德行,曰: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翦,采椽不刮。食土簋,啜土刑,粝粱之食,藜藿之羹。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教丧礼,必以此为万民之率。使天下法若此,则尊卑无别也。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要曰强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长,虽百家弗能废也。

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绝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虽百家弗能改也。

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专决于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

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窾。窾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反,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

卷二

○韩退之原道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人于墨,不入于老,则入于佛。人于彼,必出于此。人者主之,出者奴之;人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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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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