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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宋文鉴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25 分钟 · 74 / 123

会员可开白话

哀奔吴项羽屠裂则失其所以为君也圣帝明王鉴其若此故屈已以下士推诚以接物轩辕问道于下风唐尧求贤于侧陋周公吐餐于白屋汉祖辍洗于布衣况朝廷之臣乎夫朝廷之臣位有前后任有小大至于君臣之分诚心所感其揆一也诗曰嗟我懐人寘彼周行卿士大夫各居其位所谓周行也言周行之中皆所懐之人也书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民大疑大政也庶民犹与焉况羣臣乎此治治世之主至公之义也世之衰也踈公卿而亲近习惮君子而狎佞人亲而狎之也以为腹心踈而惮之也以为仇敌于是政出于羣小而责及于大臣如此而不乱未之有也君子之事上也近之不敢佞逺之不敢怨受命无二虑临难无苟免小人之事上也远之则憾近之则比受命则顾望临难则幸生人君不能熟察也以为我之所亲彼亦尽忠我之所踈彼亦懐二于是听鉴惑于外精神滑于中及乱之来也小人无忘生之节君子非死难之所楚灵殒于干谿二世弑于望夷而莫之救也其所由者自私与自胜也自私故慙与君子言自胜故惮与君子言此小人所以易见亲君子所以易见踈也夫亡国非无贤臣乱主非独坐于堂上也用心之不一也书曰一哉王心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一兮人君用心一则贤臣知所从矣

持权论          徐 铉

天下所以奉者君也君之所以尊者权也权者非他也赏罚而已矣赏公则当善而为善者进矣罚公则当恶而为恶者退矣若然则君子在位小人在野而权不在公室者未之有也中才之君知赏罚之权不可失而不知所以守之之道欲人之懐已也则必赏自我出欲人之畏已也则必罚自我行此乱之本也老子曰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赏罚者受之于先王行之于有司人君正其本遏其淫而已苟自为之而自执之其余防何尚书数尧之徳曰聪明文思及其举舜也则四岳师锡尧曰予闻如何朕其试哉夫尧既闻舜之行贤犹待四岳举然后登用此则赏不必已出也周公作万代之典设三听之法众听则杀之众疑则赦之此则罚不必已出也汉髙祖气吞羣雄威振海外然而不敢以私忿诛季布不敢以私惠赏丁公秦始皇亲治庶务以衡石自程羣臣莫得专任而秦汉之成败岂不明哉然则赏罚在于公不在于自执必矣魏晋已降创业之君才畧冠世功勲震主既当失政之代遂践数终之运后世人君惩其若是故憎疾胜已诛锄髙名所谓同归于乱者也昔楚荘王谋事而当羣臣莫能及退而有忧色曰楚国之大而羣臣莫吾及吾国其亡乎此所以饮马于河也汉髙祖自谓不如三杰而能用之所以有天下也梁武在雍州时破魏将王肃得其巾箱书见魏帝手勑曰吾闻萧衍善用兵勿与鬬其威名如此及其为帝也乃用临川王宏贞阳侯明为将在竟陵府时与谢朓王融之俦齐名及其为帝也乃用陆验石珎为心膂何者患其失权贪其易制曽不知亡国之衅始基于此也夫权者非谓其强臣专政王命不行前邀九锡后征殊礼也葢人君有偏听焉有偏好焉偏听则朋党有所附矣偏好则奸邪有所入矣朋党势固奸邪在侧人主以不闻过为贤不违命为治如是则赏罚者朋党之所为而假手于人主矣当时之人知其如此亦且弃正义而事朋党背公室而向私门非徒竞利且以避害然则权安在哉后魏孝明时衞士数千人焚领军张彞宅杀其父子朝廷惧以为乱也止诛八人余并释之髙欢时在民间闻而叹曰乱之始也乃散家财招集亡命卒移魏祚魏人不知失权之始在乎孝明及髙氏执政方云禄去公室不亦晚乎诚令人君用法公共接下均一善善而能用之恶恶而能去之不以已之私妨天下之义虽复体非圣贤葢亦思过半矣呜呼斯道也甚易知甚易行甚易效而鲜能行者葢夫疑信之际贪旦夕之便因循僶俛以至政隳势败而自不之知也传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岂虚言哉

师臣论          徐 铉

至大者天必配以地至明者日必配以月至刚者阳必配以隂至尊者君必配以臣君臣之义与天地并者也君之有臣也所以教其知匡其不逮扶危持颠献可替否其任大矣故君失之臣得之臣失之君得之上下相维乃无败事非徒承其使令供其喜怒而已故曰师臣者王友臣者霸书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已若者亡自三皇以来莫不由斯而致者也衰世之君闇于大道嘉言美事掠归于已防臣佞妾从而成其过曰生杀废置国之利器必出自一人不当为人臣所教呜呼斯甚不然也夫往古之事不可言已其世近而昭然者请以汉祖明之髙祖奋布衣取天下功侔三代享祚四百可谓盛矣其举事之始驻军于陈留则郦食其之谋破武关入咸阳则张良之策还定三秦则韩信之计为义帝缟素则董公之説出兵宛叶则郑忠之画破垓下则三王之力及其成功则髙祖享帝王之业数子获人臣之禄岂为人臣所教者不能为帝王乎故髙祖曰吾不如三杰而能用之所以得天下也及太宗文皇帝力行王道天下已平喟然叹曰魏征教我功业如此夫二帝者皆用忠贤之谋以建三五之业归功臣下而其道愈光老子曰功成而不居夫唯不居是以不去此之谓也昔魏武帝使夏侯渊守汉中蜀先主用法正之计破汉中杀渊等魏武闻之曰吾知徳不辧此必为人之所教言之失也史论之备矣魏武雄杰之主犹有斯论况常人哉夫为国譬用兵焉大将将十万之众举千乘之国有坐筹制胜者锋摧杀敌者有先登陷垒者及其成功则元帅之功也今使元帅兼此数者而独论功可乎夫君人出令臣下唯知奉行则役夫竖子可为卿相何必劳于求贤哉呜呼斯道之不明乆矣明达君子可无思乎可无思乎

劝农论          髙 锡

劝农者古典也国家嵗以举之然则劝之道不在劝乎时以耕时以种时以收获也在于知其病而去之耳夫农之病者由乎隳于制度也制度隳则下得以僣上是故宫室无常规服玩无常色器用无常宜饮食无常味四者偕作于是竒伎淫巧出焉浮薄浇诡骋焉业専于是货易于是者利甚厚于农矣农虽日劝之岂有益哉凡民之情所急者利利苟有取假严刑法以毒之民亦不顾其罪而趋之矣利苟无取假垂仁惠以抚之民亦不知其恩而背之矣非民爱其罪而恶其恩葢所乐者利也于今之农其利甚寡农家之利田与桑也田桑所出者谷帛夫以垦之妇以蚕之力竭气衰方见谷帛谷帛之价轻重不常农家出则其价轻入则其价重轻重之起于时也时底于稔谷帛多矣租不取焉农乃易其多以赴征租故有轻而出时遇于凶谷帛逋矣赋敛多取焉农乃完其逋以供赋敛故有重而入稔既轻出凶又重入则田桑之人腹之食身之衣亦已悬矣敢言于利乎所谓病之深也且务竒伎淫巧浮薄浇诡业専于是者货易于是者不苦于体不疲于神皆坐而获利焉即如雕一寸之金镂一寸之玉比谷之价有几也文一尺之绮饰一尺之纨比帛之价有几也既金玉绮纨与谷帛之价不侔又无凶稔轻重之食以之具衣以之余以此则谁肯勤于农哉若使雕镂不如耕凿文饰不如经织寳谷如金玉贵帛如绮纨必见溥天之下有男皆执于耒耜有女皆务于杼轴必无旷土无游民何者众之利薄农之利厚也若欲劝于农先思去于病若欲去于病先思举于制制度举则俾下无以僣上上之宫室之规使下不得宅焉上之服玩之色使下不得衣焉上之品用之宜使下不得举焉上之饮食之味使下不得荐焉则竒伎淫巧浮薄浇诡业専于是者尽息矣制度既举病自然去病既去农不劝而自劝也何须嵗举古典哉

断论           田 锡

谋虑者断之始也勇敢者断之用也若谋虑未甚精成败未尽见情伪未洞知而不忍欲利欲胜之意不忍小忿小耻之心卒然奋发自谓决断斯乃刚忽而趣败也安得谓之断哉若谋虑已精成败已见情伪已审而犹疑事或未济尚忧理之未尽犹豫于大难惶惑于临机本谋乱而不能坚守始虑挠而不能必行是谓无断也噫排大难济大事立大功垂大名皆由于断也陷大恶致大乱隳大功失大事亦由于断也葢谋熟而后断则大功大名随之而兴矣智浅而言断则大恶大乱亦随之而陷矣昔桀恶日盈汤徳日新干戈未举成败之数先定也汤乃勃兴应天顺人一战而克遂自诸侯而为万乘主斯则汤之智虑已精成败已见而果敢于断也其次商纣纵虐而文王之徳素积于民民心归周乆矣一旦武法成汤之举师次牧野风裂旗斾武王震恐以为天意未从遽思中辍唯太公独排众意以为必克是则武王之断未侔于太公洎秦灭六国威名雄迹信有英断长防巨铩销为金狄圣谋国典焚为煨烬将以弱诸侯之兵也将以愚天下之民也若是果断自谓超三王迈五帝然而陷大恶致大乱失大位得非断于强暴而不断于仁信乎由是知有断于威武也有断于为仁也有断于用贤也有断于贞介也许由弃尧之禅让伯夷絶周之蔬粟是断于贞介也管蔡流言周公诛之大义灭亲之断自周公始也龙逄比干以谏而死是断于为忠也伊霍废黜由己是断于为大节也燕王用乐生虽谤书盈箧而委任愈坚此则断于用人也项籍勇杰不能终用范增所以霸王之业卒为汉有岂非无断于推心乎世祖单骑入铜马之军人人相悦悦其推心也唐太宗之初颉利控者二十万临于渭滨太宗单骑隔水责之戎人畏伏下马谢罪于时臣僚进谏以为轻敌上曰国家初定若示之弱即生戎心所谓智略周通而决断果敢也汉祖数项羽之罪而弩矢窃发责敌之罪颇类太宗然为飞镞所中若万一不幸即汉祖之断有余而料敌之智或浅也有以见楚子投袂而起孟明焚舟而前是皆去而成功岂是善谋而能断哉夫智与断在乎兼备也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使汉祖从郦生之言断而不疑则功业无因而济矣使太宗从髙祖之言疑而不断则家国无因而变矣今之论者皆以韩信不从蒯通之言谓之无断锡以为韩信不断于为忠而犹豫思乱以取诛灭也何哉当蒯通説时其心不回谓受汉恩深不忍叛也及其功髙而疑生势逼而猜起不能坚守初志卒与陈狶谋乱何始于忠而终于逆葢无断于忠节也非无防于逆乱也诗所谓鲜克有终其是谓乎亦犹孝景始用晁错之言从之如顺流将削七国之封弱枝而强本一旦七国共叛遽听袁盎之言诛错以谢七国错既诛而乱不息岂非孝景无断于用人而反惑防诬之言哉若成与败但思一决而不图始终慨然自谓决断不其谬欤故管仲不死子纠之难非无断也非其死所也晋宣得巾帼之赠不敢出战非无断也战未便也是知智计明然后决断则事无不济矣

原古           贾 同

古者故也自我而上皆故也傅説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然则呜呼师之执也曰古犹今也人之所以率古而言事者取于众也取于众则所见长矣自我而上皆古也自我而上一世也以一世而窥千世则何法而不有焉择而用之何用而不长焉是知师古者非师其年也师其众也周公于是考三代而制礼乐焉孔子于是祖述尧舜而修六经焉师于众而执其中也曰尧舜而上牺农黄帝之道不足法邪曰否非不足法也不能法也夫锦绮之为衣岂不美哉而为天下者不用之而用布帛以其能足于天下也周孔之道万世不能易足于万世者也贤者及之不贤者失之而无能过之者犹失之者也故周孔之道如衡夫衡物轻于权则不能起权权轻于物则不能胜物唯权与物称然后衡正曰然则牺农黄帝亦圣人也何以不为之中焉曰时未也圣人则欲自然也不得已而后有作焉事之既生为之制宜而节度之谓之礼可以长世用之谓之经夫礼经者起于薄薄尽而后酌于厚薄之间谓之中而民未及薄安得教之薄乎曰圣人亦知其后必薄乎曰知曰知则何为不先为之中邪不乆之厚何有焉曰圣人恶其教人之薄也道之至薄则臣杀其君子杀其父乌得使之预知其弑君弑父邪由是而言一日之厚不可不有也曰然则何以知后世不可易也曰以治乱之极而知之也曰何以知治乱之极也曰以力与欲知之也何以言之曰力者有常者也欲者无常者也以无常之欲不已则力竭力竭则欲止欲则乱极也不止则民斯尽矣自古而今未有尽民之乱也止则缓力而蠲欲不已则欲尽则力全则治极理所以然也终而始之上自有物下迄而穷吾知其不能也已原古

原祭            郑 褒

先王之设祭祀所以礼天地而事祖宗报本而追远贵诚而尚徳也尊有异制牲币有异数上可以兼下下不可以僣上王者继天为子故郊以享帝孝以承业庙以事先诸侯守土地之官宗庙之外得以祭封内之名山大川卿大夫而下臣于人无敢越祭祖祢而已是以神不临非祭人不祀非鬼季孙旅于泰山孔子非之谓冉有曰汝弗能救与不独非于季氏而又罪于其臣楚昭王疾卜曰河为祟其大夫请祷之王曰余虽不徳河非获罪言非其地故也遂不祭孔子美之曰楚子其知大道乎今之世道士之教则曰天地神祗祭之则获福延年矣人心惧祸而乐福闻其説难能拒之川奔而壑赴自庶民而上嵗或一祭或再祭或三四而不止焉祀典之设因民事非为己也有天下然后祭太坛有土地然后祭山川敢有僣拟罪不细矣法寛而不禁斯可惧也弃而为己如可求之彼秦汉之君惮四海之产勤于神仙其卒有获乎彼为天子不由先王之礼而从道士之説神犹不飨况庶民而上僣于礼而诬于神神其临哉其传萌拆于秦枝蔓于晋宋齐梁之间迨今百千嵗根深蔕固牢不可拔世之人习熟于闻见为之而不思今闻有正其説必以为狂惑之人呜呼祭法壊矣曰如之何而止之曰不以法理其无可奈何

原孝           陈 尧

立身之谓道本道之谓孝上自天子下至于庶人未有不由而立也呜呼为孝之道是因乎心者焉孝有小大性有能否君子小人亦各存其分也圣人之教布在方策不敢毁伤存其始也立身行道要其终也居必诚其心游必择其方然后谨以温凊之礼慎以饮食之节起居进退罔怫其志善事几谏劳必无怨至于爱敬之道乃天性也无忽天性以慢人纪斯可锡其类而不匮也世之愚者知其孝乎而不知所以为也越礼以加敬轻生以致养且曰亲之疾弗瘳者子之肌可疗焉乃折体断股密寘于咮苟亲之夀幸而未尽而或生也则乡里神其事以为孝之感乃闻之于州县闻之于天子官给其赐以优之然后传之于后旌之于门闾率土之民向之而思其效者矣嗟乎风俗之移人也而官其事者遂以之自赏俾蚩蚩者知其室而不知其户也逾墙钻穴而迨殒乎命且亲之忧必以疾也非疾而自刑是致其忧者也予曰毁不灭性死生之际尚或存也苟居疾以剥肤由味而防躯则所谓陷之于不义者也禽之相食尚曰无有安在为人父母而食其子者乎古之孝以感者多矣犹是者未知觌焉且民之耳目乌知所谓圣人之道在乎谕之而已既谕之且制之俾为孝之民诚其心而不诚其名爱其生而不爱其赐始于一邑迨于一郡然后天下之民可率之以道也斯之谓王化之基人伦之本可不急乎

宋文鉴巻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宋文鉴巻九十四

宋 吕祖谦 编

封建论           廖 偁

柳子厚为封建论以短封建者诚以周之亡由立诸侯之过也故曰周之失在制不在政又云诸侯各专其国继世而理其人之贤不肖不可知而民之理乱亦不可察也又云诸侯世禄在位各据其地则天下虽有圣贤者生无以立于天下如子厚之论是葢知其末而不知其本知其末而不知其本故以封建为非故曰封建非圣贤之意也势也又云汤武之所以不去封建者因其力以得天下故不去也此亦见子厚之惑者也夫事有得失理有是非固不易也偁谓诚圣贤之立封建者道也非势也周之乱天下非制失也失在政也又谓天下诸侯虽専国继世而理亦不能乱也虽世禄在位亦不能妨天下之圣贤也又谓汤武之不去封建者实以封建者古之常道也非因其力以取天下而不去也且夫圣贤之立制度皆取法于天地而节制于人使人悉得其所耳当生人之初万物屯防而莫知其所以理易云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是也是封建者圣人所以理民之达道观三代封建之制因地制民因民制禄使大不至于难制小不至无赖是故如身使臂如臂使指上下相制罔有不顺则封建者固因人之利而为之也夫所谓势者乃不得已之辞也岂有取法天地节制于人而曰不得已哉以此为势则天下孰不为势是则君臣父子夫妇长防之分皆势也何止于封建而已乎偁故曰封建者道也非势也且封建之制地有差等禄有多少礼乐器物各有分限是故下者不可上少者不可多降者不可升无者不可有执是而行虽世未有乱者也若地不必有差等禄不必有多少礼乐器物不必有分限下者不必下少者不必少降者不必降无者不必无则未有不乱者也观周世之末然矣岂制之失乎是葢失其政而然也且三代之盛则非不封建也而不闻乱何封建利于三代之初而不利于三代之末乎是葢政存与政失之谓也使周末之天子执文武成康之法而不失则文武成康之时也又安得有问鼎射王之事当夷王而后礼乐征伐天子不能有也安得诸侯不为逆设使虽不封建未有不大乱者也偁故曰周之乱在失政也且夫诸侯者奉天子之法以理其国也动静进退莫不由天子也是故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恭不恭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叛叛者君讨夫然则天下诸侯莫敢不为善也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伯天下八州各以其属属天子之吏吏以治伯伯以理正正以理卒卒以理帅帅以理长长有不善则帅举之帅有不善则卒举之卒有不善则正举之正有不善则伯举之伯有不善则吏举之上下相制虽有不肖者固不敢为不善矣设有为者则流矣讨矣而不存之于天下也夫然则天下无不善矣设有为理者也偁故曰虽専国继世而不能为乱也且圣贤之用与不用系乎在上者也在上者果其人则能用之果非其人则不能用之此事之固然者也当三代之时不闻有圣贤不居其位当三代之季则然后圣贤有不用者则是用与不用系于上明矣彼封建者亦所以待圣贤者也安得反妨圣贤哉当圣贤不用之时乃封建失制之时也曰天子之法不必行诸侯之恶不必绌是故天下各据其地而圣贤弃矣观其然夫岂在于封建是诚制乱之罪也偁故曰虽世禄在位不能妨圣贤之于天下必主之者愍世之乱然也固不以得天下为利也若以汤武不去封建为因其力以得天下则是汤武苟于得天下也孔子以汤武为仁人乎孔子以为仁人则汤武之不苟得可知也且圣贤之心唯欲利后世益天下苟事有利益者虽死焉为之也若封建果不利天下益后世则去之以利益乎天下后世矣又岂肯因而不革况封建者以天下为公也而守宰者示天下以私也封建者与天下共天下守宰者欲以独制天下为心公私之道昭昭矣而公私之义固有差矣偁故曰汤武之不去封建者葢古之常道也非因其力而不去之也且子厚不究天子之法乱而使诸侯叛反以封建为周之失制不究法不乱则不善莫由在位反以继世不肖致乱为患不究升贤绌不肖为当世常法而反以圣贤不立为虑不究圣贤立法制必取法天地而利人反以立封建为势不究圣贤之心无所苟反以汤武不去封建为利其力偁故曰子厚之论封建至其末而不知其本也虽然子厚以封建为非者以守宰为是故也以守宰为是者无他乃曰有罪得以绌有能得以奨朝拜而不讐夕斥之矣夕拜而不讐朝斥之矣又云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覩汲黯之简靖使汉室尽封侯王则孟舒魏尚之术莫得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行明谴而道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谛交约从之谋周于同列矣呜呼若是者子厚果大不明其本也以是为是则岂封建之世有罪者不得而绌乎有能者不得而升乎朝拜而不讐夕不能斥之乎夕拜而不讐朝不能斥之乎若有罪不绌有能不升法制不能拘者皆已乱之世也已乱之世无不失也何止于封建哉已乱而罪之何异恶桀纣之不道而责汤武嫉商均之不肖而非尧舜也于理顺乎虽然子厚止知汉之封侯王而不知古之封建也止知汉之封侯王则宜其所谓明谴而道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谛交约从之谋周于同列也若古之封建固不至是三代之封建凡天下四海九州二百一十国在夏商则百里极矣国凡有五等五等之国制度不同同出于天子者也古之一大国止今之一郡耳是故其力易制其患易救固未有能为乱者也汉之封侯王则一侯王之地如古之大国数十则汉岂行封建之法哉乃汉自为之法非封建之法也若以汉自为之法而疑古封建为短是由以溺咽之故欲去舟与食者也岂封建果非哉而又孟舒魏尚黄霸汲黯之辈当三代之时不啻千万辈在卿大夫之列安得谓在封建之世则不得伸其才术岂数子者之才能为太守而不能为他哉而子厚固以为封建则能用之不知意之若何也呜呼是非得失之理明明若是又何曲为之言也偁非好辨也庶圣人之道少有明耳

洪范论          廖 偁

箕子之叙洪范云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天乃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典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彛伦攸叙孔安国传其言云天与禹洛出书神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偁观安国之意诚谓洪范之书出于天者也禹之所得乃天与之也故云洛出书神负文而出洎班固撰五行志又引刘歆之言亦云禹得洛书神之文而后知洪范偁按洪范皆人事之常而前古之达道也前古之达道皆出于圣人者也伏羲而前偁不可得而知也伏牺而下至于尧舜观其事未有不法天行道以理天下使皇王之徳被于兆人而足以仪法千古则洪范者固前贤之所启也岂得在禹方受之于天哉若洪范之书出于洛而神负之以授于禹则是洪范者果非人之所能察也自禹而上果未之闻于世也若果非人之所能察而世果未之闻则五行五事八政五纪皇极稽疑庶征福极之事不闻于尧舜而上也今验五行五事八政五纪皇极稽疑庶征福极之义自伏牺而下未有不由之者则洛出负以授于禹得为可乎虽然安国刘歆班固所以云者诚惑于箕子所谓天锡故也是亦不知天道之説也夫凡所谓天道诚亦在于人耳顺于天乃天道之与也不顺于天乃天道之不与也书云天之歴数在汝躬顺道之谓也又云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不顺道之谓也其洪范者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所履而凶人之所不及也鲧有凶徳于天下而达道诚不可得也故箕子云天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禹有圣徳于天下之达道固行之也故箕子云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诸儒不达于此以皇天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即谓天果秘之而不与之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即谓天果受而与之斯实不明箕子之意也若诸儒所论天之歴数在汝躬是必亲授歴数于天也天命诛之必亲受僇于天也何不然之甚乎偁以为洪范者出于前圣之心也而后之为君者苟能务蹈圣徳未有不受洪范于天者也自三五已降有道者皆受于天所以然者天下之达道天之常道也行之则受之于天矣诸儒又云洪范九畴禹次而类之又云洛书本文凡六十五字此又足恠矣虽然欲成其伪能无辞乎诸儒既有洛出负之谊则宜其云也于此呜呼圣人之道不得其传诚可痛矣或曰然则洪范之篇所以録之者箕子也以武王之问故遂以洪范之道録而为书亦由周仪二礼皆古之达礼也周公録之以成书耳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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