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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御选古文渊鉴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6 分钟 · 112 / 129

会员可开白话

信何其忍哉又言乞诏监司州县详其灾伤分数赈贷行遣次第各行申奏而惩责其尤甚者臣窃谓朝廷以侍从之臣为一路钤辖又选差监司以往行未及境未及设施朝廷既不慿信钤辖司之言又戒约监司州县如此臣恐官吏束手不能有所施为上下观望各求茍免夫奏灾伤分数过实赈济用物稍广此乃过小者正当阔略不问以救人命若因此惩责一人则自今官司必以为戒将坐视百姓之死而不救矣又臣寮言人言异同不可不察乞下钤辖提转及苏湖等五州各令开具逐州水灾所及凡防县防村有无漂荡庐舍溺死人口及髙田无水与水退可耕之地各约若干并令指实申奏不得相关稍涉谬妄乞重行降黜臣伏见近日浙西申奏自今年正月大雨至六月太湖泛溢苏湖秀等州城市并遭水浸田不布种庐舍漂荡民弃田卖牛防走乞食臣谓朝廷闻此当令官司如救焚拯溺犹恐不及今若降此指挥逐县逐村须遣人抄创庐舍人口田土数目饥荒之际此等行遣必为烦扰一事不实即忧及罚阖境皆死未必获罪如此则赈济却为闲慢百姓愈无救矣臣伏见英宗时臣叔祖镇出知陈州辞日英宗宣谕陈州累年灾伤卿到彼悉心赈抚臣镇至州方值春种即发常平仓贷民种粮提刑司劾奏官吏诏释不问陈州至京不数日可以往返然犹不先奏而行恐不及于事也神宗时西京大水遣郎官一人御药院内侍一人赈恤多方救济北京亦然朝廷未尝先为条约以防之也今两浙在二千里外事稍大者若须申奏比反得报即已后时虽急切许一面施行若官司畏避事无大小一皆奏请不敢专行则此法岂不为害臣之愚虑窃谓朝廷己赐钱斛百二十万徳深泽厚又选监司以往免更临遣专使今监司方出国门钱斛才至本路即降此指挥约束百姓必谓朝廷重惜钱斛轻弃人命百二十万已厌其多将来乏食日逺复何所望所吝者财物所失者人心况本路有钤辖司转运提刑司发运司互相监临而转运司主财不欲多费故祖宗以来赈济委提刑司盖恐转运司惜物也监司州县有凶年饥馑皆不得己而上闻亦岂肯于无灾之地赈不饥之民耗散仓廪坐失租税以取不办之责哉今唯当戒饬官司多为方略存活人命寛其约束责以成效庶防余民早获安堵唯是给散无法枉耗官廪赈救不及贫弱出粜反利兼并措置乖方所宜约束然此乃监司使者之事朝廷亦难遥为处画也若监司得人此弊自少诚使有之则人言相传亦岂可掩防谏足以风闻弹奏朝廷足以考察案劾未为晚也今先降此指挥徒能撁制挠乱其所为耳伏望圣慈以逺方生灵性命为念无以官司赈济过甚为忧其臣寮所言伏乞更不施行所有録黄谨具封还伏勅防

封还差道士陈景元校道书事状【元祐六年秘书监王钦臣等乞差真靖太师陈景元校黄本道书奉防令秘书省具道书目録付陈景元据目録于道藏取索先校定成本供秘书省委本省官对校】

右臣窃惟祖宗置三馆秘阁以待天下贤材公卿侍从皆由此出不专为聚书设校理校勘之职亦非专为校书也六经之书不可不尊孔氏之道不可不明至于诸子百家神仙道释盖以备篇籍广异闻以示藏书之富无所不有本非有益于治道也嘉祐中増置编校之官缮写黄本自此书籍益广充牣四馆朽蠧相仍居其中者固未能周览而徧校也今又使道士陈景元校道书臣愚窃所未喻议者必曰汉成帝时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今使道士校道书亦其比也臣窃以为不然汉之时以竹简写书在天下者至少非秘府不能备非如后世以纸传写流布天下所在皆有也刘向总校羣书非一人之力所能独了故又用任宏等三人然兵书数术方技皆为有用非异端之学也任宏等亦非异教之人也今馆阁羣聚天下贤才宜有殚见洽闻之士博极羣书乃使陈景元先取道藏之书校定成本供秘书省委本省官对校皆取正于景元不亦轻朝廷之体羞当世之士乎又道书除老子庄列己立于学官其余多虚诞不经儒者所不道天下名山宫观自有道藏馆阁所藏唯备数可矣不必使方外之士雠校以崇长异学也汉武帝时董仲舒对防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絶其道勿使并进武帝感其言遂罢黜百家表章六经今馆阁之书下至稗官小説街谈巷语道听涂説之所造者无所不有既使景元校道书则他日僧校释书医官校医书隂阳卜相之人校技术其余各委本色皆可用此为例岂祖宗设馆阁之意哉夫圣王作事必防其防命出于上不可不慎昔熙宁中王韶开拓熙河王安石使其门僧智縁随韶诱説木征时人号为安抚大师今馆职之外已置校黄本官又于黄本之外有校书道士天下之人必谓之编校大师事虽至防实损国体其秘书省所请乞更不施行谨具封还伏勅防

迩英留对劄子【元祐七年十二月】

臣伏覩陛下近者郊见天地雪止风和景气清霁神祗飨答福应尤盛侍祠之臣以为前后未有都城之人瞻望玉色欢呼洋溢皆云陛下克类仁宗臣观天意人心如此实宗社无疆之福也然臣愚窃以圣人福至而益戒则能长享其福誉美而副之以实则能永保其誉唯兢兢业业不自遐逸乃可以答天休众之所欲因而从之乃可以副民望若一有满假之意则今日之福乃他日危乱之基也不能副之以实则今日之誉乃他日怨诽之端也故臣愿陛下既受大福又获民誉益思戒慎唯勤修徳修徳之实唯法祖宗恭惟一祖五宗畏天爱民后嗣子孙皆当取法惟是仁宗在位最乆徳泽深厚结于天下是以百姓思慕终古不忘陛下诚能上顺天意下顺民心専法仁宗则垂拱无为海内晏安成康之隆不难致也臣承乏史官尝采集仁宗圣政得数百事欲乞撰録成书上进少资睿览监观成宪皆举而行以副羣生之所愿则天下幸甚取进正

第二劄子

臣窃惟自古创业之君起于细防身歴艰难亲履勤劳先有功及民然后享天下之奉故失之者常少守成之主生于深宫不歴艰难不履勤劳无功及民而享天下之奉故失之者常多是以古人有言创业非难守成为难盖危亡必起于治安祸乱必生于逸豫也今陛下承六圣之遗烈【六圣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守百三十四年之大业当思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不可一日懈怠人民者祖宗之人民不可须臾而忘百官者祖宗之百官不可私非其人府库者祖宗之府库不可用非其道常自抑畏儆饬圣心一言一动如祖宗临之在上质之在旁则可以长享天下之奉而不失矣自元丰之末时运艰厄先帝蚤弃天下陛下嗣位幸赖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为心罢王安石吕惠卿等所造新法而行祖宗旧政故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乃至契丹主亦与其宰相议曰南朝専行仁宗皇帝政事可敕燕京留守使戒邉吏守约束无生事则中国人心可知也先太皇太后日夜苦心劳力以为陛下立太平之基九年之间安静无事已有成效陛下但由此以持循之则成康之隆不难致也臣愿陛下守之以静毫髪无所改为恭己以临之虚心以处之诏左右大臣动必循守祖宗法度陛下躬揽于上谘诹善道察纳谠言则羣臣邪正万事是非必皆了了于圣心矣夫水所以能照毛髪而物无所隐其形者至平也镜所以能览妍丑而人无所遁其迹者至明也水所以能平镜所以能明者至静也使水镜自动则虽山岳不能见也人心亦然唯至公可以见天下之私唯至正可以见天下之邪唯至静可以见天下之动荀卿曰虚一而静谓之清明圣人清明烛理生于心之虚一也陛下何不观先太皇太后自英宗神宗时不出房闼未尝知天下之事一旦临朝所行之政上当天意下合人心其故何哉唯至公至正至静而己夫小人之情专为私故不便于公専为邪故不便于正专好进故不便于静唯欲人君多所作为朝廷多所变动则已有所希冀于其间矣若朝廷守静上下各安其分则小人何所望哉今陛下既亲万机小人必欲有所动揺而懐利者亦皆观望臣愿陛下上念祖宗之艰难先太皇太后之勤劳痛心疾首以听用小人为刻骨之戒

江公望【字民表睦州人举进士歴官左司员外郎】

论逻察

臣闻人君明目逹聪所以通下情也前有旒左右有纩所以防太察也太察则闻人之过下情不通则不闻已过闻人之过则奸生而刑滋不见已过则心塞而祸萌此周之厉王以防口而召亡【厉王使卫巫监谤召公曰是鄣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汉之显宗以耳目隐发为明而速乱也【后汉书显宗论曰钟离意宋均尝以察慧为言夫岂人之度未优乎】逻者之兴推求其意不过以求瑕搜匿钩致盗诈出于不备擿发如神此一酷京兆之俗才尔【赵广汉善为钩距守京兆尹发奸擿伏如神】使京兆为之犹可羞矧以天下为度海内为家而为良京兆之不为者乎陛下即政之三日一切罢去天下闻之翕然归心开口张胆人人自安告讦不长风俗向厚比闻稍稍复置旧额通为七十人一人量以十人为耳目十人之中一人又以十人为之散之通涂永巷不啻数千百人矣夫妇丑诋之言仇隙怒传之语増情饰状擿隐抉伏何所不至人人局蹐各各疑虑目不敢注观手不敢直指若此定非清世之羙事也昔吴主孙权用吕壹辈举罪纠奸纎介必闻深按丑诬排陷无罪以作威福步骘力诋其非权寻诛壹觉悟尚早【权信任校事吕壹骘疏谏云诸典校擿抉细防重案深诬趋欲陷人以成威福归咎于上为国速咎未防壹奸罪法伏诛权引咎自责告谢诸大将问时事所当损益】盖小人因縁衔命不务奉公利在慿借威势杜絶人口公然作过使上听不达威柄潜移刑及无辜睽睽万目【睽睽张日貌】由闻人之过不闻已过之所致也老子曰察见渊鱼者不祥以察为明是诚不祥之兆也陛下岂不思畿甸之外非陛下之民乎人各有口能使之嘿嘿不议陛下政事乎既不可揜于天下何独察察于辇毂之下以为明哉语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信乎有道不可得而议也伏望陛下以道御天下使人荡然不疑无得而议何为蹈吴之故辙而不知革彼犹能因言以诛壹辈孰谓陛下鉴此而不能之乎愿黜献议之人通旧额人数一切罢去除祸者必锄其根植福者必封其本毋谓昔有额而不可去也其根尚存枝叶他日复生矣不可不察晁补之【字无咎钜野人举进士歴官至吏部员外郎兼国子监编修实録检讨官党论起为谏官管师仁所论出知河中府】

答外舅兵部杜侍郎书【杜纯字孝濮州鄄城人以防为泉州司法防军有亷名宁初上书言政王安石异之荐于朝充审刑详议官以鞫狱忤安石免官元祐初除河北转运判官歴櫂兵部侍郎谢病以集贤院学士提举崇福宫卒】

昨自苏公以尚书召适与左右兵部同事意两公平日未尝相与处往未必合故尝为苏公极言左右居家行已莅官及物之意苏公固不以补之言为过及辱赐书道聨职甚亲逺闻欣喜不已补之于苏公为门下士【补之年十七随从父官杭州着七述以谒州通判苏轼轼称之由是知名】无所复赞然刚洁寡欲奉己至俭菲而以身任官责嫉邪爱物知无不为尤是不忽细务其有所不得尽视去官职如土芥凡规模大较与左右近者非一事也来书犹怪其尚气好辨此非补之所能知自非圣人各有所长亦有所短然伯夷班圣人之列矣而孟子尚以谓伯夷隘君子不由夫孟子所谓君子者必若孔子无可无不可而后可也不然望望然去之若将凂焉者茍病其未和则凡能虑祸忍诟摧刚为柔熟视出胯下者【韩信事】皆可以免夫此议矣隘者见排而不恭者并获罪见排且获罪矣而不害其并列于圣人则孟子之心盖可见矣西汉名臣推汲黯郑当时汲黯好直谏多大体而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士亦以此不附而郑当时性长者常引丞史以为贤于己与官属言惟恐伤之山东翕然称郑庄黯以倨得不附而庄见誉长者似庄胜也然至于淮南有邪谋数汉廷臣惟惮黯而庄乃获讥趋和承意不敢甚斥臧否庄于此不反愧黯哉虽然汲黯为直不为忮郑当时为和不为谀故良史同称推贤则汲黯郑当时此其大体皆有所长而亦皆有所短故补之以谓自非孔子无可无不可未免于见讥者君子以同而异若是可也方今老成言行足以矜式后进者非左右乎俗异教离党同门蠧道真十室皆是补之以谓众贤和于朝则幽逺趣向自一而事无不可为不识左右以为何如复赐一言幸甚幸甚

陈师道【字履常彭城人苏轼等荐其文行为太常博士迁秘书省正字师道髙介有节于诸经尤邃于诗】

上林秀州书

宗周之制士见于大夫公卿介以厚其别词以正其名贽以効其情仪以致其敬四者备矣谓之礼成士之相见如女之从人有愿见之心而无自行之义必有绍介为之前焉所以别嫌而慎防也故曰介以厚其别名以举事词以导名名者先王所以定名分也名正则词不悖分定则名不犯故曰词以正其名言不足以尽意名不可以过情又为之贽以成其终故授受焉介以通名傧以将命勤亦至矣然因人而后达也礼莫重于自媒故祭主于盥婚主于迎宾主于贽故曰贽以効其情诚发于心而喻于身达于容色故又有仪焉词以三请贽以三献三揖而升三拜而出礼烦则泰简则野三者礼之中也故曰仪以致其敬是以贵不陵贱下不援上谨其分守顺于时命志不屈而身不辱以成其善当是之世岂特士之自贤盖亦有礼为之节也夫周之制礼其所为防至矣及其晚世礼存而俗变犹自市而失身况于礼之亡乎自周之礼亡士之免者寡矣世无君子明礼以正之既相寻以为常而史官失载其事故其弊习而不自知也师道鄙人也然有闻于南丰先生不敢不勉也先生谓师道曰子见林秀州乎曰未也先生曰行矣师道承命以来谨因先生而请焉诗文二巻敬以自効不敢以为能也谨偻待命惟阁下赐之

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隂人举进士歴官太常少卿数坐党籍贬】

论法上

古之善为天下者不患法不立而患不能为法不患法不足而患法密而不胜举然则天下之治乱不系法之存亡欤夫亦有推本而后知其至也夫法之所生不生于无事事起而不可理则法从而经之事日益多法日益周事日益新政日益工并起而相制则不胜者受其患故法不胜事则天下之乱纷然而起故治天下者非无法之尚也为其无事之可贵也非法备之可削也为其事变之可虑也昔者三代之治不若尧舜商周之治不如夏后孔子曰后世有作者虞帝不可及也又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商周之道不胜其弊【并礼表记语】夫舜之礼比于夏后之时则略矣商周之礼比于夏后之时则备矣夫四代之治否岂礼不具之罪哉制度日多淳粹日衰故也天下之势譬如人之一身夫世之人有不畏寒暑不治药石恣口之所食肆体之所安夫如是者问其年必壮者也深居奥处爱养备至药石百物毒烈备进而灸艾鍼砭徧尝而无遗问其年则必老者也夫虞夏之道壮者也其不治可为也其不足可补也壮者之疾易治也商周之道老者也其不治难为也以其尝治之而不信故也其不足难补也以其尝补之而不满故也以彼之疾方来而吾之术已穷彼之变未休而待之道已尽如是则死继之矣嗟夫天下之不愿取办于法也如此而世之君子因事制变而尤法之不足岂不悲哉夫法度之弊起于徳不足而求胜其民而败于啓民之邪心而多怨夏之继舜也岂不知舜之为不可及也商周之继夏也岂不知其弊之将不胜也然而明见其弊而不已者何也岂其世变日繁而徳有所不足故耶徳不足以还民之初熟视其乱而莫之禁则将以智加之故曰法起于徳不足而求胜其民夫上以智胜其下则下亦以智胜其上不络马首则毁衔窃辔之马终身而不知不立门墙则穿窬窃发之盗终身而不为法之于民常制其一而开其一制之者易见而开之者难防上下以智相胜而奸邪诡伪不可胜究故天下之人始忘其欢欣戴君之心而有怨怒忌嫉之雠故曰败于啓民之邪心而多怨呜呼夏之后为商商之后为周三代之治未甚相变也其治乱之迹未甚相逺也周亡而为秦天下大乱先王之治扫灭而无余治世之迹卒不能复先王之丝毫而三代之俗遂以不见于后世何也夫法未极则俗之变未足夏商之法尝若极矣然民未大厌也民有未厌之心则其淳气羙质犹有存者周之法详矣极矣不可以复加其俗之变已穷而民之奸心邪态靡不毕出其智备其质尽其恶甚其美殚故周之亡而不可复为矣此圣人所以深悲之而曰周人之未凟神而赏爵刑罚穷矣【表记周人强民未凟神而赏爵刑罚穷矣强民言殷民不服而化之难也未凟神谓事神犹略穷极也】此后所以必为秦也欤

论法下

古之有天下者必得于纷争败乱之后夫人之情出于乱亡之后则其情苦而思安夫惟其情苦而思安故其事简而易教天下有易教之俗则上无难立之法故有国家者其初下常绥静而易治安平之日乆而民之侈心生嗜欲之动无穷而罪愈繁故居其上者乃始日夜补完其缺败而调伏其崛强曲为之防多为之制法度繁兴刑政毕举文胜而质不足名羙而实不称大抵有国者中世以后天下之事常多而国家之观益羙生民之过日滋而有司之文加备而世之惑者以谓能完上世之不足而备前人之所未成以为成功而不知其不若使上世之质未散而前人之朴常在也天下之物其势相激而后变生焉名美者实之所繇亡文备者伪之所自起盖尝以汉之事考之髙祖取天下于秦民出于百战夷伤之余父子兄弟仅相保聚以安其生故其气帖然静愿而少事而髙祖文景得以画一之法羁縻而安辑之歴数世而天下安妥海内有大乱而豪杰不作此民淳而法简之效也至于武宣天下之势乆习于无事民意日纵豪侠盗贼稍起于里闾二帝乃修明制度收纳天下之才讲政备物以与天下战于才智之中才者奋而奸者随之强者胜而乱者因之纷纷借借以传于不肖之子孙而汉以大壊此则事众而法备之弊也故天下之难治不在于创始卤莽之初而常在于积安大备之后是故君子必观其兆而审其宜解其甚而不激其变使其势不为周人之已甚而务使后世可以有加呜呼其本果安在哉盖天下之弊好强治者必召天下之大乱务穷利者必贻天下之大害夫汚尊而杯饮蒉桴而土鼓天下之人茍未厌其为礼乐也则吾之礼乐虽足以备天下之声容藏而勿陈可也橧巢营窟之居【橧巢也礼运夏则居橧巢】衣薪不封之天下之人茍不失为生死之所安则吾之制度虽足以建九筵之堂【考工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五称之衣【单复具曰称】弃而勿用可也不乱则已不必邀其敬不欺则已不必尽其忠是谓不求备于民矣可乆之道起于不求备而效于人不厌譬之万金之家责之千金其力亦足以供我之求然吾日取一金焉于是有不得已而取之百金彼犹乐输而不怨何则彼惟所有者未竭而不厌故也夫礼乐刑政之设于下使民有未厌之意则后世有作者得以复加焉故其弊也可以自救而不至于术穷智竭而无继呜呼惑者徒见法度密而民不化文理具而功不立日夜从而加之呜呼亦失其本矣天下之势不可以激而民之智不可以穷激之以所欲者必得其所不欲穷之以所能者必报之以其所不能徐道其欲激之势而扶其未用之智则天下乆安而无虞然则周人其未足以知此欤彼或者遭其防而有不得已焉故也

敦俗伦

所谓人主之利势者惟其能供天下之所求而我无所求于人故能奔走天下使其进退取舍莫不在我而天下之人虽欲去之而不得盖惟其能贵故天下之贱者尊之惟其能富故天下之贫者宗之使之脱然舍去斯二者则天下之人谁肯以区区之名而服之哉故富与贵者人君操之以用其下者也虽然天下之利惟富贵而后可为则先王之治宜其隆势利重权位使其民惟富贵之知而见其己之尊严然其率天下也何其退约亷逊教其民务为安贫乐贱之事而深抑好争务利之心者何也夫天下之人不可使求为利也夫使天下之人惟利之为求则大者簒小者叛惟其得之而后己呜呼使人皆欲得其上之所乐则将日仇其上而夺之矣如是则吾立于天下之上不亦甚殆哉是故先王思所以长享富贵之利求其安而无乱服而无争是故为是亷耻冲退之道使之轻禄位而贱权势而惟仁义之知公卿之爵人之所欲也然三逊而后受万钟之禄人之所甚贪也然无名而不敢当呜呼使天下之人皆仁义之人耶则吾捐国而与之有不受者矣三代之歴年后世莫及而攷其教化风俗之美诗书之所载后世亦无有继之者然其效可知也予尝悲夫自圣人之亡后世之治天下者不明乎此也开功名权利之门以诱天下而使其民汲汲然惟利之知而幸其区区之功利尚功而贱徳贵才而废道奬胜而羞退进位而卑齿故天下皆有嚣然乐富好贵之心而不安其分反顾其贫贱而恶之而日思其所以去之之术夫惟人恶其贫贱而求去之而天下之乱始起矣故后世之所谓利其国而自安者未始不亡其国而自危也昔者秦之俗盖若此矣方其疾战不顾以取诸侯也使其人惟攻战争夺之为求故秦之民皆忘其上而利其身功成战克而后天下之人移其胜敌之志为仇君之心盖其平日之所养耳目之所习有以使之而无足怪也呜呼功利之不可啓也如此养虎之肉不敢全而生委之惧其决裂以动其怒而况持争具以授之与夫先王之道其始若钝而后能利其始若迂而后最切盖老子曰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夫成其私而惟私之求则天下去矣夫惟以公得天下之情者天下之所归也天下之所归而有不能得其所欲者乎盖梁惠问孟子以利而孟子对以仁义其説以为上下交征利而国危又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者其意非以危国而其极至于危国仁义者若非所以自利也而其效也使人不敢遗而后之则圣人之所以安其身者岂匹夫匹妇之浅近欤呜呼孟子可谓知利之实矣

悯刑论上

昔者先王之时议事以制不为刑辟者何也夫天下之情无穷而刑之所治有极使天下之吏操有限之法以治无穷之情而不得少议于其中而惟法之知则天下之情无乃一枉于法而失其实欤是以先王之时一权诸人而不任法是故使法出于人而不使人出于法至于后世其所以治天下之具不能如先王之盛时淳厚之徳衰而吏有率私以立法恃其无法而放肆者故后世始有刑法之书以治天下然天下之弊虽不可以不救而天下之情不可枉也是故法简网疎而人与法两立而不偏废穆王之刑以谓轻重诸罚有权【权一人之轻重也】夫五刑之属止于三千者法之所不可移惟其轻重之间有所谓权者是故犹不废行法者之志方是时罪入于法之内则归之法罪出于法之外则归之权虽不如先王之盛时而天下犹未受其弊呜呼奈何一归之法而不任人也自秦汉以来治天下之具茍且灭裂务使天下为不可欺而待天下之吏以谓不可使少行其意也故一切任法而废人余尝悲夫后世任法之弊也盖其弊非独法不足以尽其情而其极乃至于变其情而合诸法盖罪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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